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恐惧,又不完全是恐惧。
“钱小婉,”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以为你躲在这里就安全了?你以为陆小凤能保护你?你知道无面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杀过多少人吗?你知道——”
“严公子。”花满楼打断了他,“你说你不认识无面。但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证明你认识他。”
严鸿闭上了嘴。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转身跑了出去,四个跟班跟在后面,像四条夹着尾巴的狗。
门关上了。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钱小婉坐在角落里,浑身在发抖。不是恐惧,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她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流泪,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落在怀里的布包袱上。
陆小凤没有安慰她。他知道,有些眼泪不需要安慰,只需要流出来。
花满楼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毫不在意。
“严鸿认识无面。”他说。
“对。”陆小凤点了点头,“而且他很怕无面。不是怕无面杀他,是怕无面被人知道。”
“所以——”
“所以,无面的真实身份,一定是一个让严鸿不敢说出来的名字。一个如果被公开,会让严家万劫不复的名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虽然花满楼看不见,但他“看”到了陆小凤眼中的那团火。
“严世藩。”陆小凤说出了那个名字。
花满楼沉默了。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夕阳正在落下,天边一片血红。
“无面是严世藩?”花满楼的声音有些干涩,“一个内阁首辅,亲自去做杀手?”
“不是没有可能。”陆小凤说,“你想想——严世藩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他的敌人不计其数。如果他想杀一个人,为什么要派手下去?手下不可靠,会背叛,会泄露秘密。但如果他自己动手——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内阁首辅会亲自杀人。”
“但钱小婉说,她看到的那个人,是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可以易容。”陆小凤说,“严世藩今年六十二岁,但如果他戴上面具、穿上年轻人的衣服、改变走路的姿态——没有人能认出他。”
花满楼转过身来,面对着陆小凤。他的表情很凝重,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陆小凤,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不能只靠猜测。”
“我知道。”陆小凤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所以我今晚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严府。”
花满楼的眉头皱了起来:“太危险了。严府现在一定戒备森严。”
“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帮我。”陆小凤看了一眼角落里还在流泪的钱小婉,又看了一眼花满楼,“我需要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花满楼愣了一下,“他帮你做什么?”
“偷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严世藩的衣服。”
花满楼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明白了陆小凤的意思——如果无面真的是严世藩,那严世藩的衣服上一定留有痕迹。血迹、刀痕、或者是某种只有杀手才会使用的特殊药水的气味。花满楼的鼻子,能闻出这些东西。
“好。”花满楼说,“我让司空摘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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