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司空摘星放出去的。
他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把“钱守义的女儿钱小婉躲在百花楼”的消息传遍了京城的每一条大街小巷。他的方法很简单——在茶馆里“不小心”说漏嘴,在赌坊里“无意间”提起,在青楼里“酒后吐真言”。他是天下第一神偷,偷东西是他的本事,传消息更是他的拿手好戏。
到了下午,整个京城都知道了:钱守义的女儿在百花楼。
严鸿是在傍晚时分得到消息的。
他正在翠云阁喝酒,怀里搂着一个叫小桃红的姑娘,喝得脸红脖子粗。他的跟班——一个叫来福的小厮——从外面跑进来,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严鸿的手停在了小桃红的腰上。他的脸色变了——不是恐惧,是一种混合了兴奋和残忍的表情。
“那个贱人?”他放下酒杯,“她在百花楼?”
“是。小的听了好几个人的说法,都说是陆小凤亲自把她带进去的。”
严鸿推开小桃红,站起来,整了整衣襟。他今年二十五岁,长得不丑,但脸上的表情总是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不是凶狠,是一种被宠坏了的孩子特有的、对一切都无所谓的神情。
“走。去百花楼。”
“少爷,”来福犹豫了一下,“老爷说了,这几天不要出门——”
“老爷?”严鸿冷笑了一声,“老爷现在自身难保,管不了我了。再说了,那个贱人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带她回家,天经地义。谁敢拦我?”
他大步走出了翠云阁,翻身上马,带着四个跟班,朝着百花楼的方向去了。
百花楼里,陆小凤正在喝茶。
花满楼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盲文书,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摸着读。钱小婉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那个布包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来了。”花满楼忽然说。
陆小凤放下茶杯:“几个人?”
“五个。严鸿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四个跟班。脚步都很重,不是练家子。”
“那就好。”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一阵粗暴的敲门声。不是敲,是踹。门被一脚踹开,严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跟班。
“钱小婉!”严鸿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钱小婉,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你果然在这里。跟我回家。”
钱小婉没有动。她抬起头,看着严鸿,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目光。
严鸿被那种目光激怒了。他大步走过去,伸手去抓钱小婉的胳膊。
一只手拦住了他。
不是陆小凤的手,是花满楼的手。花满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竹杖抵在严鸿的胸口,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无法再往前一步。
“严公子,”花满楼的声音很平静,“这里是百花楼。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严鸿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竹杖,又抬头看了看花满楼,冷笑了一声:“你是那个瞎子?听说你被封了什么河工顾问?一个瞎子,也能当官?”
花满楼没有生气。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严公子,你来找你的妻子,我不拦你。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认识一个叫‘无面’的人吗?”
严鸿的脸色变了。那一瞬间的变化,被陆小凤看得清清楚楚——不是恐惧,是一种被人踩到尾巴之后的恼怒。
“什么无面?我不认识。”他推开竹杖,又去抓钱小婉。
这一次,拦住他的是陆小凤。陆小凤的两根手指夹住了严鸿的手腕,轻轻一拧。严鸿惨叫了一声,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你的手腕没有断,”陆小凤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脱臼了。回去找个大夫接上就行。但如果你再来百花楼——下一次,断的就是你的脖子。”
严鸿捂着脱臼的手腕,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他的四个跟班冲上来,被陆小凤看了一眼——只是一眼,那四个人就停住了。因为他们从陆小凤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样东西:杀意。
不是要杀人的杀意,是“我不介意杀人”的杀意。
严鸿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钱小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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