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和李真都没料到这个“奇人”语出惊人,转眼就下了战书,一时有些愣住。
最惊讶的是李真,池师兄修为在外门虽不算顶尖,却也能排前列。何况他成天埋在洞府里钻研剑招,是宗门中出了名的武痴,在同级弟子间亦鲜有敌手。
反观此人,身上没丁点灵力波动,不过是个灵根残缺的凡人,却敢与池师兄叫板,想借此进入宗门,不知该说是自大还是愚蠢。
她为自己先前的怜悯感到不值,刚要上前喝止,就被池砚伸手拦住。
李真不解抬头,却看到池砚出奇凝重的神色。
“她实力与我一样,练气五层。”池砚低低交代一句,“此事不小,我们做不了主,你先同长老通个信。”
练气五层,比自己还要强上两个小境界,李真面色骤变,怪不得这人敢缠着她一定要测灵根,原来不是天真无知,反倒是她实力太浅,不识泰山了。
她赶忙摸出玉牌,再传了道简讯过去。不一会,李真便神色复杂地说:“长老同意了。”
“好。”池砚得了许可,也不多话,对着温泠淼还礼道,“那我便同姑娘切磋一番,此地施展不开手脚,还请姑娘随我到城外来。”
说罢,他身形一动,便跃下皓月台,向西城门奔去,步法轻盈巧妙,如御风而行,穿梭人群之中,速度竟不减一分。
温泠淼自然不肯输阵,双腿灵穴一点,直追而上,不露半点颓势。
见二人眨眼间便跑没了影,李真后知后觉地脚一剁,池师兄这个武痴,听到约架便把什么都抛到脑后了。
她也想去看,奈何摊子总得留人。李真只能苦着脸守在原地,又从储物袋里摸出小人书来。
只是这回,书上的俏男子再也吸引不了她的注意,李真瞪着书,余光却总往二人消失的方向瞟去。
以这位“奇人”的脚下速度,练气五层的实力该是货真价实,可池师兄好歹也是中品灵根,自九岁进了漱玉起,修炼起来不可谓不刻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天都泡在修炼上,这才在十一年里修到练气五层。她一个灵根残缺之人,又是如何做到的?莫非是手握极品功法,生来便在极品灵脉上安了家?
李真越想越抓心挠肝地好奇,不知她和池师兄比,究竟谁能更胜一筹。
平心而论,作为漱玉门人,她当然是更盼着自家师兄赢,可这人能有如此实力,必有异于常人之处,加之看着就没什么心眼,心地应该不坏,要真能成为漱玉弟子,未必不是件好事。
何况通过大选只是第一步,要想正式成为漱玉弟子,未来的关并不少,若她真有什么异心,也过不去。这样一来,暂且收她进宗门,有百利而无一害。
真希望那位切磋起来就脑子被剑夺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武痴师兄能多想想办法。话怎么说来着,点到即止,见好就收。
就在李真对着小人书神游之际,一位身着红衣的中年妇人牵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走到面前,见她久不理会,男孩仰着头,小心翼翼地唤了句:“姐姐?”
“诶!”李真回过神来,赶忙换上工作状态的亲切笑容,“你是来参选的吗?乖,先测个骨龄,把手伸出来给姐姐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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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西城门,寻了处没人的僻静角落,池砚便停下脚步,他自信转头,却见温泠淼已站他身后,还是那副眉眼弯弯,灿烂笑着的模样,面不红气不喘,应是颇有余力。
这下池砚的好奇心便被勾了起来,他方才有意使了下品步法寻风步。按理说,不入宗门的散修应接触不到什么步法剑技,而若不用步法,纵然是同级修士,要跟上他,该十分吃力才是。
可她看起来游刃有余,果然是“奇人”。
那还能怎样,大力出奇迹。温泠淼藏在裤腿下的灵穴全点了,她是没有步法,但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气,这点小伎俩难不住她。
“在下漱玉外门第十五弟子,池砚,敢问姑娘名号?”池砚伸出右手,微微躬身,清亮锐利的眼看向她,像在等待什么。
温泠淼上下打量他几眼,才反应过来书中正派修士切磋好像是有这条规矩,挠了挠头,讪笑着伸出手。
二人右手虚虚相握,一触即分。“无门无派,名字的话,叫我温凌即可。”
不知何时,她藏在身后的左手食指上多了枚形状简朴的戒指。
池砚的手干燥温热,虎口处布了糙厚的茧,该是练剑多年。同王麻子这类野路子出身的散修不同,他战斗经验应没那么丰富,但背靠宗门,难免有功法剑技傍身。温泠淼目光微闪,在面皮上挂着的笑间,谨慎地算起取胜之道。
打这一场,是她在灵根测试失利时想出的备选方案。在衡量漱玉弟子实力后,温泠淼有自信,无论比试输赢,她展露出的能力,漱玉应该不舍得错过。
“温凌”的手如死去多时的尸体般冰冷,刚一碰触,便把池砚吓了一跳。他再细看过去,就见这手没有剑茧,皮肤极薄,其下覆着的青色血脉清晰可见,一摸便知不常习武。
或者说,她整个人相较寻常修士,都太枯瘦了些,端丽的眉眼缠着病气,怎么看都不是打架的料子。加之她性子单纯,池砚脑子一转,便猜这人该是因着身体原因,常年在家中养病修炼,无暇顾及其他。
但凭着残缺的灵根,她居然也修到了练气五层,应是付出了远超常人的努力。想到此,池砚心中对“温凌”多了分欣赏,大不了等会他放放水,把人放进宗门便是。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让他打个痛快。
一个握手间,二人心里都有了计较。池砚先退一步,拔剑出鞘,剑尖端得工整平稳,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温泠淼瞧着他那柄雪亮的长剑,比第三城集市上最好的剑还神气不少,不由嘴角一扯,将腰间挂着的凡铁剑也抽了出来。
一见她这随意绵软的出剑动作,池砚就觉太阳穴一跳,再看到她手中那剑,他的头便痛了起来。
好家伙,这剑,乌漆嘛黑,剑身粗糙,连形都没整,看着像从哪个三流铁匠铺里抢劫的半成品。更让人无语的是,不知温凌先前拿它去砍了什么,剑身上已然豁了七八个口子,哪还是能用的样子。
就算是柄破烂凡铁剑,也不能这样疏于爱护啊!池砚心中咆哮,他现在彻底对这场切磋失去兴趣,只想好好逮住此人教育一番。
温泠淼却不管他怎么想,剑一出鞘,右臂灵穴便全数点起,身形骤然逼近,一剑就朝池砚当头劈下。
心性急躁,不是学剑的好料子。池砚心中又下一道评判,他兴致缺缺地架起剑身,想着把她这剑先挡了。只是下一瞬,他面上便换了骇然之色。
池砚抬起的剑上,灵力已被震散三分。温泠淼这一劈,看似朴素,力道却蛮横至极,连他都险些招架不住。
他眼睛狠狠一眯,先前他看温凌用剑的架势,连才学会拿剑的小孩都不如,心下便松懈了些。哪知这看似病弱的身躯中,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力量。
是自己先入为主,小看了她。池砚为自己先前的评判感到羞愧,他按下心中杂念,正视起眼前这个对手。
温泠淼一击得逞,轻笑一声,转劈为挑,不给池砚多想的时间,就压着他打了起来。
二人一息之间,就过去数十招,池砚猛然发现,他竟在她手中讨不到半点优势。
此人攻势好凶,虽然她用剑并不圆融,浪费不少力气。但奈何她力气实在是大,挥霍的几分,压根算不了什么。
而且她出招简直是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毫无章法,完全料不到下一剑将从哪里刺来,这让习惯了和宗门弟子对练的池砚颇为难受。
就算她每一招都漏了许多夫子上课时指的破绽,但“温凌”进退之间,节奏又险又急,逼得池砚不得不跟着她的步调走,好不容易见了破绽,穷于拆招间,时机便转瞬溜走了,可谓十分憋屈。
但池砚也并非是吃素的,憋屈是憋屈,却也见招拆招,将“温凌”的招数尽数防住。他压下心底烦躁,耐心地观察应对着。
看着看着,池砚便瞧出了些规律,心下一喜,剑光大盛,转守为攻。
在池砚自以为摸清了她的招数时,安知温泠淼其实也是在试他,几次交手,便将他的实力估了个七七八八。
她全亮的灵穴,是对上同级修士最大的优势,若只拼速度和力道,温泠淼要比他要强上夸张的四成。但池砚剑使得确实不错,将这个差距弥补了不少。
不过,池砚就像老派的优等生,虽潜心钻研,但也太过一板一眼。仿佛只是为了完美地完成剑招,却不去思考为何要用这剑招。比起王麻子这只在生死关头历练出的老狐狸,要好应对得多。
那么,目前取胜最大的阻碍,便是他的剑技了。
温泠淼打定了逼他用出剑技看看的主意。便佯装被池砚看破,在他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连匆忙抬剑挡的几下,都在重复之前的路数。
池砚心中暗笑,果然她只是个野路子,先前自己只是被没见过的招式唬住,如今熟了,也不过如此。
他剑风一转,直取凡铁剑正中灵力还未来得及流转之处。这一下打得“温凌”差点将剑脱手,面露惊骇,飞身暴退,险险躲过,却也将前身门户大开。
池砚哪里舍得错过这个机会,脚下步法运转,直直追来,剑伸身前,压上全部力道就朝她刺去。
只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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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温泠淼那险些脱手的凡铁剑便借势轻触地面,灵力顺着剑尖流入地下,剑中劲力一灌,便把表层土壤破了,激起砂石飞扬。
二人之间骤然一片灰蒙,池砚失了她的踪影,心下不安忽起,先前被他托了全身力气的攻势却难以收回。忽然,他右耳敏锐捕捉到轻微的破空之声,余光一扫,就见一金光灿灿的摆件向他身侧死角袭来。
哪来的暴发户玩意?池砚回防不及,眼看要败,却是冷笑一声,右臂灵力蜿蜒,灵穴骤亮,剑尖一抖,好似万剑成花,剑风在周身凝成实质,便将那摆件撕作碎片。
连方才扬起的沙尘,都被裹挟清了个干净,露出已退到远处的温泠淼身影。
原来这便是剑技吗,温泠淼眼睛一亮。她方才从王麻子的戒指里随意抓了个东西出来,以左手一记凯格尔掌掷出,为的就是看池砚在情急之下会有什么底牌。
这剑技果然神奇,若她没看错,在那一刹,他剑尖分出七道残影包裹周身,将所有死角都防了个干净。
不过,也有些破绽就是了。
池砚被她戏耍一番,连本不愿用的剑技都使了出来,心中更是恼怒,飞身过去再与温泠淼缠斗一起,使出浑身解数,剑剑毫不留情。
二人现在谁也讨不到谁的好处,一下拖成了持久战。
只是温泠淼全亮的灵穴虽是优势,却也是她的缺点。缺乏使用灵力的章法,让她想要维持同样的力道,就比其他修士需多花几分灵力,再加之她没有恢复灵力的法子,久而久之,便先一步露了颓势。
池砚已经打得气血上涌,最开始想的放水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又见她剑上力道渐软,于是精神大震,气劲更盛,呈全面压制之势。
最后,池砚抓住温泠淼剑上灵气涣散的空隙,右臂灵穴又是亮起。不过此次,剑尖分出的七道剑影不再护他身周,而是瞄准凡铁剑上细微一点,一剑叠一剑攻去。
这凡铁铸的剑失了温泠淼灵力庇佑,哪里经得住这样霸道的攻势,在第五剑下去时,便“吭”地一声碎作两段。
温泠淼武器被斩,不过强弩之末,只能最后亮起双腿灵穴,四处逃窜。
胜利在望,池砚趁势追击,却猛然发现这人速度越来越快,身形有如鬼魅,就算他将步法运到极致都捕捉不到。
还没等他悟出此中关窍,却见温泠淼右指一掸,手中断剑被凯格尔掌和飞鸟指加至极速,直冲池砚后脑勺飞来。
同样的招数,一次不中,还来第二次,真当他是傻子?池砚眉尖一挑,又挽出剑花,刚欲用同样的方式抵挡,却猛然发现这断剑的力道不对,比起上次,强了不止一倍,且袭来的方向极为刁钻,正好是他那七剑覆盖不及的空处。
不可能吧,他只出剑一次,这人就能将他研究了三年的剑技看破了?而且她从哪里找的破绽,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但光凭这一掷,就想让他认输,绝无可能。池砚狠狠咬牙,催动灵脉中灵力逆行,手腕强转,硬生生移了三剑过来,才堪堪将这断剑震偏一寸,擦他耳尖飞过。
生改剑技,代价不可谓不大,他喉头泛上一丝腥甜,正为劫后余生窃喜,心中忽然警铃大作。池砚拼命扭头往身侧看去,就见那道怎么都捉不住的影子右手上灵穴雪亮,灵力在五指凝成黄金般的实体,化掌为爪,穿碎他剩下四道剑风,直取面门。
这碎玉爪来得太快,太出其不意,专挑他应对上一击疲软之际下手。等他注意到时,这道真正致命的攻势已至面前一尺。而他此时右臂酸软,灵力滞涩,再挡不住。
池砚本能地闭上双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他眼皮微动,疑惑地睁开,就见那爪迫到眼前半寸,堪堪停住。
爪上灵力一震,便被轻巧散去,只余一道清风拂他眉睫。
温泠淼收回手,好似在嫌弃打斗脏了她的麻布斗篷似的,在身上四处拍拍,边掸尘土,边笑嘻嘻地道,“我赢了是吧,这下我进你们宗门,该没人能说不了。”
她袭得太凶,让池砚在惊慌中忘了这不过是一场点到即止的切磋。
从那应是幻觉的死亡阴影下缓了口气后,再听这人一句不着四六的话,池砚心里又悔又恼,她出的都是些什么不入流招数,要正正当当比剑,他光挥砍一招就学了三种,肯定不会输。
反观温凌,剑使得不成样子,剑技不会,倒弄些街头混混打架的技俩,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输的。
就在此时,城墙脚下一处阴影蠕动着长出手脚,不一会,竟从其中脱胎出来一个人形,是一身材矮小的老头。
小老头似是看得十分尽兴,抚掌而笑,高声赞扬道:“好!打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