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期,倏忽而至。
这些日子,燕知微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投进了那本册子里。
叠云符、惊涛符、烈焰符……一道接一道,她从生涩到熟练,从照搬到领悟,竟是连修炼都短暂地抛在了脑后。
直到约定之日清晨,她收拾好那些精心绘制的符箓,这才惊觉自己已有许久未曾踏出房门。
晨光熹微,她带着那一叠符箓,再次叩响了篆灵阁的院门。
开门的是周扬。
看到燕知微,他的眼睛一亮,随即又往她身后张望了两眼,压低声音问:“师妹,我师父那本册子,你琢磨得怎么样了?”
燕知微微微一笑,温声回应道:“周长老给我的册子,短时间确实难以全部画成。不过知微侥幸,还是画出了几张,这才敢来给周长老过目。”
“师妹竟然能仅凭自学画出上面的符箓?!”
周扬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他很快收起那神色,侧身引路,带着她往内院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絮叨起来:
“师妹,我跟你说,那册子上的符可都不简单。当初燕青师兄那样的天才,也是花了半年才学会这上面的符箓。你这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自学画成,真是厉害!”
燕知微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师兄言重了。知微当初初次拿到册子,对着上面的记录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看得眼睛发晕。后来日夜苦练,这才侥幸画出了几张成果。如今能否过了周长老的眼都尚未可知,如何敢和您那位天才师兄相提并论。”
“也是……”
周扬挠挠头,被她这一番话堵得不知如何接下去。他回头看了燕知微一眼,想了想,又补了几句安慰的话。
“不过知微师妹,你也别太有压力。高阶符箓嘛,本来就不是一个月能练出来的……能画成就是赚了嘛!而且今日千玦前辈也在,有外人在,师父他好歹要收敛几分的。”
闻言,燕知微的注意力却落在了“千玦前辈”这个称呼上。
“敢问师兄,这位千玦前辈是?”
“哦哦,”周扬反应过来,开口介绍:“那位是我师尊的挚友,千玦前辈。结丹期的修士,在符道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说来也怪,他俩明明是多年老友,可在绘制符箓这件事上,却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哦?”燕知微挑了挑眉。
周扬耸耸肩,压低了声音给她解释。
周亦主张“精准”。
符箓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每一笔的角度、每一分的流速,都该有据可依,精确算计。他那本册子,便是这种理念的极致体现。
可这位千玦前辈不同,甚至称得上是与周亦的观念全然相反。
他主张的是“人符合一”。
在他看来,符箓不是死物,而是修士心意的延伸。与其追求冰冷的数据,不如让符箓与自身融为一体。心意所至,笔锋随之,才是符道的至高境界。
一个求“准”,一个求“活”。
一个用脑,一个用心。
燕知微听着,忽然有些恍惚。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符箓,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些符箓绘制的时候,既有她按周亦方法打下的根基,也有她顺着心意流淌而出的笔锋。
若说周亦和千玦的观点各执一端,那她这半个月摸索出来的路,倒像是将这两端悄悄系在了一起。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书房附近。
燕知微顺着敞开的房门望去,只见屋内茶香袅袅,两个白发老者相对而坐。
一位是周亦,另一位身着素白长袍,须发如雪,眉目间透着几分书卷气,正端着茶盏,不知在说些什么。
周亦似有所觉,抬头朝门口望来。
目光落在燕知微身上,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开口:
“你这丫头来了?进来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正好,让这老家伙也看看,你这半个月,画出些什么名堂。”
燕知微敛了敛心神,抬步跨进门槛。
屋内茶香氤氲,阳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碎金。
她走到两位老者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燕知微,见过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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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见过千玦前辈。”
千玦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温和的打量。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一礼。
周亦却没那么客气,直接伸出了手:
“丫头,上个月我给你的册子,练得如何了?拿出几张你这些天绘制的符箓吧,成不成功没关系,废符也行。我只看看你之前所谓的画符写字本质相通,究竟是如何个相通之法。”
“知微才疏学浅,这一个月也不过是摸着石头过河,画出的东西粗陋得很,只怕要叫二位前辈见笑了。”
话虽如此,燕知微却没有半分迟疑,从袖中取出那一叠符箓,双手递了过去。
周亦接过,低头翻看起来。
第一张,叠云符。
他的目光在符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微一动,却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惊涛符。
第三张,烈焰符。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他一连翻看了七八张,每一张都是册子上记载的高阶一阶符箓。
翻到最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这一叠符箓,竟无一废品!
每一张都是成功绘制,且品质稳稳落在上等。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些笔画的走势。
分明是以他的册子为根基,却又不完全照搬。每一笔都能看出他的影子,可连在一起,却自成一气。
周亦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手中那叠符箓,目光幽深。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千玦端着茶盏,目光也落在那叠符箓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燕知微垂手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半晌,周亦才再次抬起头,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挑剔,也没有赞赏,只是一贯的平淡,让人看不出深浅。
“这些,都是你画的?”
“是。”
“一个月?”
“是。”
周亦忽地再次沉默了,他将手中符箓放下,忽然再次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怎么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