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是陛下的属官,一直都是。”一杯热茶被放到陛下面前,这话庄岱辰说的坦荡,半分不假。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因为知道,他才不愿将庄岱辰放在这个推行新政的位置上。若世家紧逼,庄屹鸿不确定自己这个皇帝能不能护住他。
“陛下,我既有摄政之权,那此事无论谁来做,都越不过我。既如此,这个人为何不能是我?”庄岱辰看得清楚,他身居要职,世家是绝不会放过针对他的。恐怕无论最后谁来推行新政,最后都要拿他做筏子,那不如他主动入局,若能破局最好,若不能……庄岱辰勾了勾唇角,不再去想。
屋内一片寂静,庄屹鸿屈指很有规律的触碰杯壁,他在抉择。
的确,只要摄政王这个职位还在,庄岱辰便永远处于权利旋涡的正中心。他是链接世家、边关、甚至是寒门的纽带,无论哪方发难,庄岱辰都势必会被牵连。因为江家的少夫人是他的亲妹妹,边关的青年一代基本都是庄岱辰从军时培养起来的,近几年朝中的寒门新锐比如林原初他们,更是庄岱辰一手提拔的。各方都有他的人,也代表了各方都没完全当他是自己人。
庄岱辰,确实是做这件事的最好人选。
“小心行事,比起对付他们,我更担心你。”陛下松口了。他一直有此计划,只是迟迟没做出最后的决定。
“明白,我保证不让自己陷入绝境。”
“你最好说到做到。记住,若危及生命,就放弃计划。我们有时间和世家慢慢耗,但你必须要活着,看到那一天的到来。”一封信从袖口取出,庄岱辰接过仔仔细细的看过一遍后,毫不犹豫的将信纸烧掉。
“放心,我很惜命的。”想将百年大族清除,不脱层皮怎么能够?庄岱辰眸色一暗,面色平静。
新制推行,要么大刀阔斧,要么徐徐图之,庄岱辰选择了后者。在陛下的默许下,庄岱辰同时推行了两条新政。
其一,以储备人才为名在六部设立见习职务,允准朝中五品以上官员举荐德才兼备者入六部熟悉政务,包括且不限于子弟、门生……
其二、为修复因战乱导致的民生稳定,着六部核定户籍田产、安顿流民。同时完善相应制度保障军人权益,给予优待。
最开始,一切都如两人设想的那般平稳的运行着。世家虽未统一态度但反对派仅占少数。
“这定是个圈套。”世族聚在一起商讨时,江远面色严峻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但当时,没有人把这几个字听进耳朵里。他们只当是新帝的怀柔之策,打算太上皇那一朝君臣和睦。
可后来,他们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举荐青年才俊,拿到见习这个职务倒是不难,但脱离这个职务居然难如登天,与以往的考评制度不同,看的是实务与策论。只有真正有才之人才能得到正式的官职,否则便永远都是见习。
再说第二条新政,核定户籍田产固然能帮助世家厘清界限驱逐流民,却也不可避免的被查出一些侵占隐匿之事。
这两条新政,都是在一点点的蚕食世家的底蕴。
承宣三年四月的某一日,几大世家难得聚到了一起。他们在一处偏僻的小院里谈论着新政,门窗紧闭,烛火通明。外人只当此地早已荒废,却没人知道,这是世家最早的起源之地。当初在前朝没落时选择追随开国皇帝的四位结拜兄弟,如今都已权倾朝野,成了遮阴纳凉的参天大树。
“扮猪吃老虎,咱们这位新帝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现在看来当初的那些示弱,不过是迷惑我们的障眼法。”
“难道我们就这样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吗?我们家那小子在兵部见习了半年到现在都没个着落。”
“你那只是见习,户部那个姓林的小子都查到我小妾母家私吞的田产了。这几天我那个妾室天天在我面前哭,烦都烦死了。”
“又不是光你家这样,当初既然是大家一起做的决定,那就一起来解决这件事情。”
“行啊,那就来说说这件事到底应该怎么解决。我先把话放在这,新政如果继续推行下去,我们谁都别想好过。”说这话的是兵部侍郎柳毅博,虽比其他家主矮了一辈儿,但却是现任柳家的家主。许是和兵部那些糙汉子待久了,这位柳侍郎身上竟半分不见世家的涵养。以往每次都会因礼节问题被其他家族嘲笑,可如今却没人提这个话茬。
柳毅博说的半分不假,如今的他们算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族中子弟都被困在见习的职位上动弹不得,户部那边林原初又咬得很紧,必须想个法子脱身才行。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说是讨论,不过是他们几个老头子看身边这群年轻的小辈们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出谋献策罢了。有人提议除掉林原初,有人提议扳倒庄岱辰,可这话说得容易,做起来却难。
“诸位,杀人并不能解决问题,说到底,林原初也好,庄岱辰也罢,都不过是陛下推出来的挡箭牌罢了。一切的根本矛盾是新政,只要陛下想,他可以派出无数个这样的人。”江元煦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这才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他是这里面最年长资历最高的,他的话没人敢不听。
这些时日江元煦听江远分析了很多,陛下那些他们无法理解的举措,其实早已被江远尽收眼底。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有些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
“江老这话说的不错。可新政……当初我们已经同意,如今怕是没有推翻的理由。”许成业抹了把胡子。
“确实如此啊,常言道覆水难收,岂能让陛下收回成命?不妥不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各位叔伯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柳毅博急的不行。他们今天坐在一起难道不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吗?
“贤侄别急,老头子我话还没说完呢。”江元煦用手中的拐杖点了一下地,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各位别忘了,新政初立,许多细节都未有成文规定。”不愧是礼部尚书,江元煦立刻便发现了规则的漏洞。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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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的意思是,依规立法,在这其中为我们自己人谋福利?”许成业把玩着茶杯,思索了片刻后赞道“高,真是高啊。想利用规则,那便要了解规则。现在的情况是只要能圆的过来他们怎么解释都行,但一旦立了法,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不错,立法乃国之大事,需徐徐图之。即给了我们缓冲的时间,也让他们可以暂时停下手中的事情。至于这法怎么立,那自然是我们说了算。”江元煦点了点头。
“我没意见,沈兄和柳家侄儿呢?”许成业第一个赞同。
“各位叔伯若是都没意见,那柳家自当遵从。”柳毅博没意见。
“老哥哥这主意很好,不过我这也有一个想法,不如各位听一听?”沈成和从进来开始便没开过口,但不代表他什么想法都没有。
“或许诸位不知,但老夫今日想告诉诸位的是,林原初并非寒门。他的母亲姓沈,是我沈家旁支一小妾的女儿。”沈成和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此话一出,全场沸腾。
“不对吧,林原初的母亲不是姓宋吗?难道情报有误?”
“林原初的母亲本名姓沈,叫沈荷。她当年为逃婚与一穷小子私奔,那旁支觉得有辱门楣并未声张,对外也说没这个女儿。不曾想她脱离沈家后竟随了那妾室姓宋,还在林原初出生不久之后便病逝了。”说完这些后,沈成和闭了闭眼睛,这是沈家守了多年的秘密。
“沈叔这意思,莫非是想以亲情来感化他?”
“不,这太冒险了。这位沈小姐一直以宋姓自居便是不想与沈家有联系,林原初不会想不到这一点。甚至有可能他就是因为母亲而刻意针对世家。”许成业矢口否认。
“当然不是用亲情来感化。这是筹码,这样的人若能拉拢最好,若不能,塞几个自己人也是好的,当然若此子心如顽石,那林原初如今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利国利民还是公报私仇,诸位觉得可说的清?”沈成和算计的从来不是林原初,是民心。要么成为世家的一部分,要么默许世家的所作所为,要么,就毁了他。
哑口无言,一片寂静。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这才是真正的阳谋啊。
“远儿,你怎么看?”等众人散去,江元煦这才问起了身边的人。这场会议进行了足足三个时辰,这期间江远一直站在江元煦身边陪侍,一言未发,除了添茶倒水以外,甚至连动都没动过。他在观望。
被点到名的那一刻,江远跪了下去。
“孙儿以为,不妥。”
他跪的笔直,目光坚定话语果断。江元煦上下打量了一番,什么都没说。
江远攥了攥拳头理了下思绪“长辈有命,晚辈自当遵从。可祖父今日既然要问孙儿的看法,那还请祖父饶恕孙儿冒犯之罪。祖父,树大招风,为何世家近年一直在针对摄政王,是因为怕他功高盖主。那世家又何曾不是另一个摄政王呢?君子不立危墙,孙儿想问问祖父,世家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是权倾朝野不可一世,还是明哲保身流传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