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进来吗？”
脑中再次响起陆珩的声音，隔了一息，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又补了一句。
“……苏晚鸢。”
那点迟疑里，竟带着几分羞意。
苏晚鸢挑了挑眉，大约是昨晚的体验确实不错，这次她更干脆地起身开了门。
陆珩进来，步子极轻。
就这么跟在苏晚鸢身后，看着她做到了梳妆台前，便也自然而然地站在她身后。
古人的长发如果不梳顺睡觉，第二天起床就很难打理了。
苏晚鸢对着没有良好打磨的铜镜理了理发尾，从镜中看着陆珩站的笔直，忍不住笑道：“你找个地方坐呗。”
陆珩的目光落在苏晚鸢手上的梳子上，主动开口说道：“我帮你吧。”
苏晚鸢的手一顿，转身看向陆珩，仔细注视着他那双眼，问道：“为什么？”
陆珩没有闪躲，眼神清明，也格外坦诚：“就是突然想了，可能是……觉得你的头发很漂亮吧。”
自从和陆珩说了朋友之间可以坦诚相待，他还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啊。
见她没有立刻回答，陆珩又思索了片刻，语气认真问道：“我是不是不能碰你的头发？”
“那倒不是。”苏晚鸢放下了梳子，“除了我，你还想碰谁的头发？”
陆珩很快摇头：“没有别人，只是想摸摸你的头发。”
苏晚鸢嘴唇微扬，眼尾带出一点若有若无的魅意。
“嗯～～”她拖长尾音，“是今天才想碰，还是一直都想碰？”
这样的苏晚鸢陆珩从未见过。
那点慵懒和戏弄，让他心口狠狠一跳，袖子中的手忍不住微微蜷缩。
即便这样，他还是直直地看着她。
“……若是你同意，我可以天天来帮你梳。”
这并不是调笑，而是认真。
苏晚鸢眨了眨眼，忽然转回身去，长发顺着肩背滑下。
“那就交给你啦。”
她的语调拖得极慢：“我～的～好～朋～友～”
陆珩拿起梳子，轻轻梳理了苏晚鸢的长发，他的动作很轻，并未带来任何不适的感觉。
苏晚鸢把玩着身前的碎发：“所以一开始过来是为了什么呢？”
陆珩的动作一顿，随后抿了抿唇，这才开口：“昨天晚上……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样你才想活得更久一点？”
苏晚鸢透过镜面看他，看不起他的神情，只能看见他笔直的身影。
她轻声笑了笑。
“为什么一定要活得更久呢？我若是早点去世，你那朋友不就能早点拿到息魂佩了吗？”
镜中的身影似乎僵了一下，随后说道：
“……她总会有别的办法。”
苏晚鸢挑眉：“所以……比起她的命，我的命更重要？”
这一次陆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继续替她梳发，动作依旧很轻。
直到发丝被梳得一丝不乱，他才低声道：“至少，对现在的我来说是的。”
轻轻放下梳子，陆珩等不到苏晚鸢的回答，也似乎没有留下的理由，便主动开口。
“那我先回去了。”
“陆珩。”
苏晚鸢拉住了陆珩的手，抬头看向他“想知道……我的回答吗？”
陆珩被她一推，后腰抵在椅背上，顺势坐了下去。
还未来得及开口，膝上一沉。
苏晚鸢已经跨坐在他腿上。
衣摆落下，发丝垂散，她整个人压下来，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贴得毫无缝隙。
陆珩呼吸骤然乱了。
“苏——”
名字还没出口，她已经低头吻住他。
呼吸凌乱而温热，唇上退开片刻，陆珩刚要睁眼，便再次感觉到唇瓣相触，随之入侵的是她的舌尖，这使得他又闭紧了双眼。
腿上是她的重量，任由她环着自己，右手依旧垂在身侧，左手反复抬起，却仍然不敢扶上她的腰肢。
她察觉到，唇角微弯。
手指收紧，扣住他的后颈，将他往自己这边压，吻得更深。
陆珩最初只是被动承受，双手死死抓着椅侧，直到她退开半寸，又重新贴上来时，他终于忍不住，手轻轻落在了她的身后。
隔着衣料触感温热，再也没有放开。
随着他呼吸逐渐加重，这个吻才终于停下，双唇分开，陆珩的睫毛微颤，随后缓缓睁开。
苏晚鸢的手轻轻搭在陆珩肩上，看着陆珩发红的眼尾，食欲更加旺盛。
“知道为什么我要亲你吗？”
陆珩喉结滚动。
手还停在她腰侧，没有更近一步也没有放下。
虽然还有些迷糊，但还是认真思考后问道：“你今日心情不好吗？”
“答对了。”
见陆珩还是那么好忽悠，苏晚鸢彻底抛弃良心。
苏晚鸢向前又贴近一寸，鼻尖轻轻碰上他的。
语气慢悠悠的，像在哄，又像在诱。
“那面对难过的朋友，你该做什么？”
陆珩的唇轻轻贴了上来，生涩地摩挲着她的嘴角。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委屈。
“嘴……”
苏晚鸢轻笑一声：“抱歉哦～”
轻轻张口让他顺利进入，苏晚鸢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细微的颤抖，感觉到他混乱的呼吸。
晚上吃上这么一口，真是美味啊。
苏晚鸢也感受到了陆珩的反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开了陆珩，给了他想要的回答。
真睡了的话也不好用朋友那套在敷衍过去，起码自己现在还没想到合适理由。
苏晚鸢说完，懒洋洋地往前一靠，整个人伏在陆珩身上。
她的发丝垂下来，落在他肩侧，带着淡淡的温度。陆珩下意识扶住她，却又不敢用力，只能僵着手臂，让她这样贴着。
他低声问：“明天……我还能来帮你梳头吗？”
苏晚鸢埋在他肩窝里笑了一声。
“为什么那么想帮我梳头啊？”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懒散的调子。
陆珩沉默了片刻。
不只是梳头。
如果可以，他想替她理好鬓发，替她系好衣带，替她把清晨的水温试好。想在她醒来之前，就替她把一切都准备妥当。
可这些话在喉间转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口。
说出来，会不会太过了？
会不会又被她赶走。
他最后只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苏晚鸢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点玩味。
“那我以后还能亲你吗？”
陆珩一怔。
“什么？”
她慢慢坐直身子，却没有离开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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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俯下身，靠近他的唇，呼吸轻轻擦过。
“因为喜欢，所以一直想亲。”她语气轻缓，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可以吗？”
陆珩的喉结动了动。
他认真想了一瞬，甚至皱了皱眉。
“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吗？”
苏晚鸢轻笑出声。
指尖勾着他的衣领，语气漫不经心。
“嗯。”
“因为是朋友啊。”
…………
苏晚鸢给陆珩的理由其实很简单。
她想陪着苏爷爷。
只要爷爷还在，她就不会轻易去送死。
这话说得随意，却是真心。
她也知道，苏爷爷是个真正想求长生的修士。只是天赋有限，这些年修为进展缓慢，若再无突破，寿数确实不多了。
去往京城的路上，白日里常能看到陆珩与苏爷爷坐在一旁。
与其说是论道，不如说是指点。
陆珩语气平静，将功法中容易走偏的地方一一拆解，连灵力运转的细微偏差都说得清清楚楚。苏爷爷听得认真，时不时追问几句，眼睛里带着久违的亮光。
那是一种重新看到希望的神情。
苏晚鸢远远看着，心里也跟着安稳。
若陆珩真能替爷爷打开一道关隘，她自然更舍不得出事。
而安若自从对苏令仪态度不好，被安珏提醒过一次后，她便明显沉了下来。每逢歇脚，总一个人跑到河边坐着，拿石子往水里丢。
苏晚鸢拿着糕点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还气着呢？”
她把点心塞到安若手里，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姑娘听说你出事，特意跟着一起来接你，人也没做错什么。”
安若接过糕点，却抿着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她不是为了我。”
小石子被丢进河里，水面荡开一圈波纹。
“她只是跟着三哥哥。谁知道她心里打什么主意。”
语气里全是警惕。
还有一点孩子气的排斥。
苏晚鸢看着她侧脸，轻声问：“那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安若皱了皱眉。
“我不讨厌她。我就是……不喜欢她靠近我们。”
顿了顿，又补一句。
“我更喜欢你。”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
苏晚鸢忍不住笑，抬手又揉了她一下。
“那也不冲突啊。”苏晚鸢也拿了块糕点咬了一口，“喜欢我也能和苏姑娘好好相处啊。”
安若瞪了她一眼，声音也忍不住大了几分：“你到底站哪边的！我、我、我……”
安若瞬间泄了气：“如果当我嫂嫂的人是你就好了。”
“这种事你还是别……”想了，姐只喜欢处子啊。
“五公主。”
苏令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仅是安若，就连苏晚鸢也被吓了一跳。
聊得太入迷了，再加上一直都有侍卫婢女来回走动，都没发现是她走了过来。
苏令仪福了福身子，继续说道：“要出发了。”
“我们这就来了。”苏晚鸢一把拉起安若，“别想你哥哥了，你自己也找个对象谈谈呗。”
安若脸一红，起身就开始捶打苏晚鸢。
“不知羞！不知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