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践之,足践之不如手辨之。
——《说苑·政理》
“到了街上,看见书铺先买一张京城的地图。”李理对桃儿吩咐,“对了,看看现在新出了哪些话本子,各买两份,一份好好包装。”
桃儿道:“好嘞,二娘!话本子是要送给许三小姐吗?”
“是呢,我想着她大约喜欢。”李理突然想到什么,“算了,一会儿咱们一起去。”
桃儿不明所以,认为自家二娘细心,只点头应下。
摇摇晃晃大约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外头车夫出声迅问:“东街到了!娘子要往街上哪处去?”
桃儿回答:“先去书铺!”
车夫道:“前头就有个书铺,娘子要不要去这间?”
桃儿问李理:“二娘,前面有个书铺去不去?”
李理道:“就去这家。”
李理不知道东街离许府有多远,仔细想想,坐马车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到,也是意料之中,毕竟许府家大业大,宅子肯定建在繁华之地。如此想来,她袁姨给她买的铺子,应当价格也不低。
桃儿吩咐了车夫前面停车,伸手拿帷帽给李理戴上系好。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外头隐约传来喧闹声。桃儿先跳下了车,伸着手接李理,李理弯腰出来,就着桃儿的手下来。
李理站定后,隔着一层纱也无法隔绝周围的热闹,除了各种叫卖声外,还有络绎不绝的各色行人,心里也跟着热闹起来。
桃儿扶着她进书铺,刚进门就有伙计热情招呼道:“哎呦!两位娘子是来买什么书?”
说着摆着手势把人往里面迎,比着手势继续绘声绘色道:“本店无论是古文经史,还是潮流新作,一应俱全!您尽管瞧!尽管看!”
李理隔着帷帽看不清,猜想他大概说得唾沫翻飞。
桃儿上前去说要买的书,李理趁着这个时间,往书架里走,走进的一排整好放着四书五经之类的书,李理抬手取了一本《诗经》,一页一页快速翻找着,终于,翻动的手指停了下来,这本书白纸黑墨印着的分明是“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李理嘴里轻轻念着:“哀哀父母……”
记在心下,合了书放回原位。恰好要买的书已经包好,桃儿提着包好的书等她。
李理走过去从桃儿手中接过一部分书,二人往马车上走,桃儿上车放书,李理突然看见书铺对面是家新开张的米面店,牌匾明亮,是新刷的漆。
因对桃儿说:“你在车上等我,我去对面看看。”
话罢往街对面走,进了店,看见各色米面,摆得整整齐齐,有几位客人正在挑拣。
一位穿着粗布衣裳,戴着围裙的妇人过来招呼,见面前的少女头戴帷帽,看不清脸面,但单瞧穿着就不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女儿,况且身边还带着丫鬟使。因格外热情款待着,道:
“小姐,我们小店新开张,各种米面都是今年新下的,保证香糯好吃,而且价格还不贵呢!往外不敢说,就这条街上,一定是最低价,但就今日最后一天了,明日来就不是这个价了,您不防今日也买些?”
李理顿时起了兴趣,这是了解市情的好机会,因问:“这米是多少文一升?”
妇人听她问,只以为是答:“便宜着呐!粳米五文一升、糙米四文一升、碎米两文,平常都是多卖一文钱的。”
李理听着妇人的话思索,京城果真是富庶之地,清河县清河县平常物价粳米只四文一升,比京城足足低了两文,一石一石的买,要相差好些银两。
李理又问:“那各色的面呢?”
妇人答:“细面粗面各比米贵一文!”
李理道:“来一石粗米,分开了装成十份。”
“哎!哎!”,妇人眉开眼笑,“小姐真是好眼光!我们店虽说是新铺子,但品质绝对不差保管您尝了还想再来!”
妇人赶紧吩咐人给称量,又问:“小姐,外头可有车马?我吩咐人给您送上去,如若没有,也能帮您送回家,不要钱嘞!”
李理道:“外头有马车,劳烦您了。”
妇人摆着手道:“不劳烦不劳烦,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理引着帮她抱米的伙计把米放到马车上,出门见桃儿手里捧着两包油纸,正站在马车前和马夫说话,马夫手里也拿着一包油纸。
桃儿见李理出来就喊:“二娘,我买了小笼包,咱们在路上吃。我方才闻了,可香了!”
见李理身后跟着人,抱着一麻袋一麻袋的东西,靠了边,站在李理身边,看看人搬麻袋。
李理点了点桃儿的头,桃儿举起手里被油纸包裹的小笼包道:“二娘,一会咱们一起吃!”
待麻袋装好后,米面店里的妇人立在门口叫喊道:“米吃完了一定再来,老顾客还给减让!”
听完这声片刻,李理皱了皱眉,总觉得老妇人还在看着自己,不,是盯着自己,这种感觉十分熟悉。
李理回头看妇人,米面店门口除了进进出出的客人,并没有她的身影,不是她。李理掀开帷帽的薄纱,四处仔细瞧,又是这样,她没有找到,但她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错觉。
难道是这几日路途劳累,她又日日不得闲暇,精神坏了不成?
且说许知带着李端和许洁去吃中饭,好巧不巧,去的正是东街的膳福楼,又好巧不巧,这膳福楼就与李理进的米面铺子隔了两间,矗立在同一侧。
膳福楼虽小,但菜品都是出了名的好味道,但只有常住在京的人才知道,因此也大多是当地人来吃。
许知本想选醉春楼,但李端却觉得酒楼菜品大多模样做得好,味道却有逊色,且只他们三人,不必太破费,因此选了此处。
他们坐的是二楼雅间,屋里饭桌倚着窗放,屋里烧着炭火,温暖又温馨。
菜摆了一桌,却只有许洁在吃,他们二人只喝茶,除了许洁说话,才答一句。
许知这顿饭吃得难受,屋里的暖气更添了几分躁意,他掩着不耐烦伸手扯了扯衣摆,看向李端朗声询问道:“李小姐,这屋里有些热,我开下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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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气,不知您是否介意?”
清冽的声音骤然响起,李端送到嘴边的茶又放回桌上去,抬眼见许知正看着自己,也看着他温柔道:“我也正觉得热呢,还是开开吧!”
又转头问许洁道:“四妹妹热不热,可要开窗?”
许洁道:“我都听端姐姐的!”
李端拿帕子掩面柔声笑了笑。
许知目光又悠悠落向许洁,听她二人无异议,起身抬手将窗子支了起来,混着喧闹声的冷气一瞬袭来,将心里的躁意吹散了几分。
他看着窗外,目光往下瞟,眉头微皱,一个丫头手里抱着东西,站在马车旁,看样子正和车上的车夫说话,这丫头正是嘴里不住喊着“二娘二娘的”!
她既然在此处,那她家二娘也必然在此处。这是她来京城的第二天,上午还在府里打秋千,下午就上了东街,绝对不是买东西这样简单,他大约知道她的秉性,因此一直盯着窗外,看她会不会出现。
果不其然,一会儿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从一个店铺里走了出来,身后两个男人来回往马车里搬着东西,他认出是米面铺子里的伙计,但却想不出她买这些东西干什么?府里的米面她吃不管?还是她要精进厨艺?
如果是前者,她也太过娇气;如若是后者,哼!他想,她还是别浪费粮食了。
他想得出神,街上戴帷帽的少女在上马车时突然转了头,像是有所察觉,帷帽的纱被玉指勾了起来,露出了脸,她的眼珠左右转着,十分警觉。
许知又想起当初回京路上他在树上看她,她也是眼珠左右看,却不往上瞅一眼,心里觉得好笑,实际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端见他发笑,不明所以,也循着他的视线往窗外看,嘴上问他:“外头可是有什么好玩的事?”
恰李理已进了马车,李端并未看到他。
许知不经意道:“没什么,方才看见一只兔子撞了树,呆呆地左顾右盼呢!”
李端惊讶道:“这小兔子如此天真可爱,不会是不晓得自己装上树了吧!”
说罢又往窗外看,想找到许知口中的小兔子,可这窗外的大街上分明连棵树都没有。
又想许知素来开朗有理,大约是怕她饭中无聊,特意编了个笑话逗她开心,她在心里暗自羞涩了下,对他好感又有增加。
饭后许知去结账,寻了小厮去调查李家二姐的动向。
许洁又提议去看戏,说今日有新戏可看,李端依了她,三人又去看了戏,日暮时分才去回许府。
李理这边坐上了马车,思索着刚才隐约感受到的目光,可抵不住小笼包的香味扑鼻而来,又觉得肚子隐隐发饿。
桃儿把油纸打开,把小笼包递给李理,主仆二人一起吃了起来。
李理自个儿从书里翻出京城的图纸,打开边吃边看。
许府就在东街的西边,怪不得如此近,又看街道的规制,算得上四通八达,越往外,图上的街道越细小,越稀少。
李理吩咐车夫,沿着东街走,往城郊去,马车便一溜烟儿地往城郊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