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流转,大厅中的五色鹿仿佛发生了什么变化,温不书也回头看向那副画轴。
白色的鹿原本上仰着头,似乎在看着上方某个方向,如今不知是不是之前的错觉,它现在看向了画面外,看向了他们两人。
“师尊,它明明是白色的,为什么叫做五色鹿呢?”
温不书看着画面左上角龙飞凤舞的“五色鹿”三个字,突然出声询问。
衣月华神识往下延伸,除了每个仙宫下都有的境界核心外什么也没有。听到温不书的询问,她认真想了想∶
“五色鹿的毛色其实是常规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的属性构成,我们看到的白色只是混沌成一体的元素泛出的色泽。”
“它是最初的神兽之一。”
“在神话故事中,五色鹿孕育了天地灵气,它的出现使人鬼妖魔等觉醒了灵根、使万物获得了灵力,生灵修仙时代就此开启。”
“不过故事也只是故事,或许最初的五色鹿确实是那样,但如今的五色鹿,仅代表了世间灵气没有断绝。”
“它的能力被削弱了吗?”
温不书追问,看起来很好学,睫毛弯弯眼睛弯弯,透出的小半黑眸却沉沉盯着衣月华,几乎不透光。
“没有。”衣月华并没有看他,只是拽着他蹲下摸了摸地板,然后开始灌入灵力,“五色鹿有自己的族群,初代已经湮灭,它的后代们血脉越发稀薄,或有返祖的分支,但至今我倒没见过。”
“你对我们五色鹿还挺了解的嘛。”白色的鹿出现在大厅中,“我开始欣赏你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云茸~”
“曜日。”
衣月华回了一句,整个大殿开始震动起来,云茸的小鹿眼中闪出惊喜的光,它看着衣月华的动作,迈开蹄子哒哒哒走过来,每一步都伴随着法铃声响∶
“在地底吗?可是我们曾经找过。”
“不,这整个大殿就是。”衣月华笑,“它从未藏起来。”
“这样啊……”云茸毛茸茸的鹿脸上竟人性化的透露出一些遗憾,“如果我能早些发现就好了。”
“你和茯苓关系很好吗?”衣月华看了一眼乖巧蹲坐在旁的温不书,突然开口∶“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云茸也看了一眼温不书,似乎在透过他看向曾经那位故人∶
“她……是个笨蛋。”
“她总以为一切都来得及,其实连我们都逃不过生死轮回,更何况一个早就死去的普通人呢。”
温不书抬眼,云茸鹿眼微眯,冲着他继续开口∶
“你的母亲对你的爱来得太迟。”
“你出生后过于特殊,但她从没想过普通人生下的你根本无法自保、更没有族群庇佑。”
“邪魔歪道的觊觎过于下作,她发现的时候,你父亲已经没了。”
“她后悔,却没想过要带你回自己的族群,报完仇后又有新的仇敌,最后她实在扛不住了,才找我们封印你的天赋。”
“她就是个迟钝的傻子,唯一一点可怜的情绪,或许也只有在你父亲去世时那点微末的爱意。”
“她不是个好母亲,但她生下了你,所以,希望你至少不要恨她。”
温不书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表情温和,甚至带着些随意的态度,很礼貌地回应∶
“我知道了,谢谢您。”
云茸鹿眼眨了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看着衣月华∶
“你拿走了我守的东西,按理来说我们应该打一架。”
衣月华∶?
“但是你太强了,所以让你徒弟上吧?我们就走个过场?”
温不书∶?
“也行。”
衣月华对别人能帮自己带徒弟这种事接受良好。
她现在正对这个灵物好奇,能构成整个宫殿的灵物在黑市上肯定能买到高价,更何况以她如今的灵力,大部分灵物哪怕不认主也该现形了,可这栋楼到现在也只是微微晃动,仿佛她只不过蜉蝣撼树。
她的好胜心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不书,打一架,正好让它帮你解掉它的封印。”她吩咐,头也不抬。
温不书脸上满是无奈,细看之下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云茸前辈,请赐教。”
他拱手,拿出了这几天学习用的黑木剑。
“剑修?”云茸踏音清脆,脚边渐渐泛起流云,“和你母亲的性格倒是相差甚远。”
鹿头上渐渐幻化出流光溢彩的透明树枝,蜿蜒盘旋的树枝成了它的角,整个大堂开始发光,画轴中的五色鹿消失了。
温不书表情严肃,剑横在胸前做出防御姿态,下一刻鹿头便毫无预兆地直直撞了过来,鹿角枝桠穿透他的胸口,没有伤口,他的四肢百骸却开始幻痛。
“你这反应速度好慢,才练气四阶?”
云茸只一撞,鹿角上反馈来的气息却让它讶异了一瞬,它原本以为哪怕被封印,从小开始修炼怎么都筑基了,谁曾想是这么个情况。
面前这个少年恐怕才刚修炼不久。
这可就糟了,放水放少了。
云茸想着,而温不书已经说不出话了。
痛感其实并不明显,但密密麻麻的疼仿佛附在骨髓之中,如藤蔓般在心脏上攀附,最后流向指尖。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勉强咬着牙根才没让自己只一招便倒下。
不能在师尊面前丢人。
这是他唯一的想法。
“耐性倒不错。”
云茸点评,眼角余光瞟了眼完全沉浸在和那东西拉锯中的衣月华,确定她不会突然暴起,随后小心地收了一截力道。
温不书勉强将灵力输入剑中,原本黯淡的剑身表面瞬间亮起,露出金属般的黑色色泽,在亮堂的大厅中反射出的冷光有一刹打在了衣月华眼中。
她抬起眼,这才发现自己徒弟仿佛有些力不从心。
果然是神兽之一,放水都放的这么生疏。
她看着温不书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将手中的灵气分出一缕,顺着地板脉络流进向了温不书。
温不书紧紧盯着鹿的动向,身上让人几近麻木的钝痛一轻,温和的暖意让他如沐浴在阳光中,手脚迅速回温。
他以为自己适应了,立刻挥剑利落地朝着云茸露出的破绽刺去。
他能力太浅,任何能转瞬即逝的漏洞他都要抓住。
只可惜,云茸几乎是立刻发现了他的意图,鹿蹄一蹬在空中跑轮一圈,轻易躲了过去。
“太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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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
云茸有些得意,刚一落地就只觉前蹄一麻,鹿腿一软就要栽倒。
怎么回事?!
它立刻抬头,然后就和衣月华对视了。
“不要打击我徒弟的自信。”
衣月华用口型一字一顿地警告。
云茸∶……这才只是刚开始!!
气闷的后果就是终于被温不书刺了一剑,然后它漂亮的鹿毛都没掉一根。
好弱。
这是衣月华和云茸共同的心声。
衣月华几乎是立刻低头假装自己没发现,云茸愣了,紧跟着夸张地趔趄一下,矫揉造作惊呼∶
“好痛!”
温不书∶……
“对不起。”
他露出和云茸一般可怜巴巴的表情,整个人只透露出两个字——柔弱。
衣月华没忍住笑出声,最后在自家徒弟脆弱无助的表情中败下阵来∶
“抱歉不书,我承认,云茸确实不是好的陪练对象。”
云茸∶你清高你了不起,你道歉拉我垫底?!
当然,它只敢在心中想一想,毕竟它如今的修为才金丹∶
“咳,再来,让世母我好好给你上一课!”
温不书乖乖点头。
这一次云茸要正经得多,它的武器只有头上那些枝桠间结出的灵力果,果子每一次都精准打在温不书出错的地方。
掐错诀的手、角度不够的剑、踏错的步子甚至是呼吸的节奏,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力道适中,俨然代入了老师的角色。
“这里不对,”云茸的鹿眼都要眯起来了,表情带着一股子不屑,“你的灵根也是五行吧?单个的灵力运转都如此生疏,以后五行轮转怎么办?”
灵力果轻易弹灭了他手中那一簇火,温不书也不在意,再次掐起火焰后迅速将灵力附着在剑上,木剑立刻燃烧起来。
再次刺中鹿腿,云茸终于感受到了微小的灼烧,它的皮毛微微蜷缩了一小块。
“有进步。”
它迅速踏了两下步子,火焰熄灭,头上的灵力果渐渐黯淡枯萎,汇聚到它额头前方,一朵十分周正的五瓣花出现,最后由灵力托举到温不书面前。
“这是你被封印的火灵根的钥匙,你要小心。”
“如果只有火灵根彻底觉醒,其他的灵根太弱的话,可能会被烧掉哦~”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云茸看向已经站起的衣月华,在宫殿的坍缩中,它带着笑意开口,“毕竟你有个不错的师尊。”
“我知道。”
温不书也笑,接过花,手中木剑光华褪去,他退后几步朝着衣月华的方向走去。
一路畅通,落下的瓦砾尘埃没有一丝一毫沾染到他身上,被轻柔的灵力包裹,他清晰的认知到,这是师尊的灵力。
实实在在、没有幻觉,不是自己适应了,只是因为有人在小心护着他。
哪怕她只是出于责任,哪怕这些都是他强求来的,他也没办法放弃。
“结束啦?”
衣月华的声音轻缓,例行询问的声音中没有丝毫力不从心之感,仿佛她灌输到现在的灵力不值一提。
她的手中,赫然是一个被粉色气泡包裹的,这个宫殿的微缩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