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空旷,早晨的太阳慢慢升起,两人一剑在空中划过,越过一座座云雾缭绕的山。
了了晴山见,纷纷宿雾空。
世界悠远,浅淡的彩虹形成圆弧,衣月华只觉最近好像一直在天上飘,她难得没有打坐,反而是看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抱着木剑发呆。
曜月速度更快,适合这种紧急情况赶路,但它只是剑,所以衣月华带着温不书并排坐在剑上,而本身就消耗过度的温不书已经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希望一切顺利。她想。
时不时有烟云飘然而上,低头,群山边多是一些环山而建的小村落,开垦了一些田地,三三两两隐没在山脚水边,许多已然有炊烟升起,散进云中。
鸟雀已醒,三两成群,恰有一只飞得太高,落在衣月华一侧肩头偷懒。
“你倒是会挑地方。”
衣月华调笑声很轻,却还是惊醒了身侧的温不书,他眼中戒备一闪而过,随后却蒙眬眨眼,闭上眼睛靠在衣月华肩膀边蹭了蹭,话语中带着些鼻音∶
“师尊,我们要去哪找它?”
衣月华接过小鸟们投喂的果子,用灵力洗涤一遍后递给温不书∶
“垫垫肚子,待会路过城池采买一些补给。我们先去三石窟看看。”
三石窟,顾名思义,就是三座巨石掏空后做的洞窟,三石隔得很远,但洞窟地底是相通的。
钟情兔大多群居,它们数量虽不多,但还是依照三块巨石分了三种派系——
喜人的、不喜人的、都行的。
很简单的划分,每座石窟都有三三两两的钟情兔划分地盘,但并不久住。
它们是修仙界的月老。
若说人间的神明是已逝或已飞升的修士大能、是一种虚构的信仰、是妖魔是生灵是魑魅魍魉,那修仙界的神明便是未知的或已知的神与物。
钟情兔被戏称为爱情镖师,因为它们升阶修炼的方式便是牵红线,越是纯粹的情与爱,它们越能汲取爱意能量,所以通常它们会长久的待在一对恋人身边。
直到他们分手决裂。
到了它们修复不了的地步,钟情兔们才会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或回去修养一阵、或寻找新的目标。
“好。”
温不书应了一声,坐直时熟悉的灵力护在他的周身,风在耳边呼啸盘旋,打在身上却没有丝毫痛感。
他知这只是师尊对徒弟的爱护,也再没感受到之前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与暖意,可他弯下的眼睛却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宇宙浩渺,白云无尽,让他如何放弃呢?
不过,安宁总是暂时的,群山间突兀地站起一只如山峦般大小的灰色兔子,它直直站起四下张望一圈,最后仰头和剑上二人对视。
“你是曜日?”
声如洪钟,兔子发出人声,震得山河抖动,遥远的村庄都受到波及,一些人开始聚集。
他们惊慌张望,目光却穿不透高山流云,看不到被山峦围绕挡住的巨兔,也看不见云雾其间的衣月华。
衣月华只静静打量它,半晌才开口,声音不大,几乎被风带走∶
“你吓到凡人了,要么找个稳妥的地方慢慢谈,要么我揍你一顿找个安静得地方好好聊。”
灰兔∶……
要不说它讨厌修士呢!
但它很识时务,之前变大也就是为了赶路,它飞快缩小到普通凡兔大小,一头扎进衣月华怀里——然后就被温不书精准挡住,抱在手中。
灰兔再次被下了面子,可在接触到温不书的那一刻,它立刻安静下来。
有一种很香又很寡淡的味道。
衣月华很快找了一块远离人烟的地方,灵气清扫一遍后升起篝火,顺手在附近抓了只小型野兽,手中灵力翻滚,很处理好了食材。
就地坐下,她手中动作不停,看向坐在对面温不书怀里的兔子∶
“你是钟情兔?”
兔子冷哼一声,声音依旧低沉厚重∶
“不然呢?要不是云茸给我递了消息,我现在就应该在家里休养!”
“我知道你要去三石窟,但三石窟不欢迎你们这些人类修士,也就只有我来寻你了,感恩戴德吧人类!”
“真搞不懂你们人修是怎么想的,好好相爱不好吗!莫名其妙就不爱了,不爱就算了还不愿意分开,分开了又觉得那是真爱……放过兔吧!你们以为吃点爱情的甜很容易吗?!”
“纯苦啊!”
衣月华将肉分别用竹签串好,惊叹于这只兔子聊着聊着丝滑地将话题变成了发牢骚,而她还一句话都没说。
“这样啊。”
“然后呢?”
“确实。”
当了一会捧哏,在确定钟情兔倒完苦水后,手中的烤串也熟得差不多了,衣月华将肉都递给温不书∶
“来不及去城镇,多吃些,你还在长身体。”
钟情兔吐槽紧急刹车∶“我的呢?”
“你们兔子也吃肉?”衣月华从储物袋中摸出兔饼∶“这个可以吗?”
“哈。”兔子笑了一声,“那只鹿说你带了饲料我还不信,你是真不把我们当神兽啊——”
“要不要?”
“要!”
衣月华满意了,钟情兔两只爪子似人般捧着兔饼就啃,配着它灰灰的皮毛,像一只大老鼠。
温不书也坐在一边乖乖吃饭,衣月华有些松懈地背靠木剑,一手撑地,懒懒用曜月斜支着另一边胳膊肘,胳膊自然下垂,手中把玩着那个菱形水晶。
“云茸跟你说了我的请求吧。”衣月华看兔子啃完兔饼,开口问道∶“你可以帮忙吗?”
兔子扯了根嫩草叼在嘴里,后腿一蹬站了起来,原本想给这个人类一个蔑视的眼神,但它如今身躯太小,瞪着眼看衣月华的模样仿佛在卖萌。
衣月华看着它莫名其妙的动作,皱眉∶
“你不行?”
“你才不行!”钟情兔急了,“你可别随便败坏兔的名声!”
“这事我确实没做过,但很值得一试。对情绪的整个操控本就是我们擅长的领域,而我也很好奇会出现什么后果。”
“不过,说是共享情绪,其实只是美化的说法。真实情况是情感剥离,你可能会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在此期间的一切都会是未知情况。”
衣月华很认真地点头,但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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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那个咒术,还是问了一句∶
“我身上有一种强化情绪的咒术,它会放大我本身的一切情感感受,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还有这种咒术?”钟情兔一愣,它嚼着草思索,一直嚼到草根才开口∶“有两个可能。”
“一是经过情感剥离后彻底抵消掉这个咒术;二是咒术一分为二,你和你徒弟各自承担一半咒术。”
好像都不算什么坏事,第二种说不定能更快让温不书恢复。
“那开始吧。”衣月华放下心来。
“可能有点疼,你们忍忍。”
钟情兔开口,一蹦一跳开始快速布阵,嘴里也快速模糊地念念有词∶
“旧日兔前,新时已至;伏其一魂,双裂为因。”
兔子围着两人打转,将二人额头相抵,刺痛在两人神识中炸开,衣月华这边是灵魂的冲击,而温不书则是被动承受神识龟裂的痛。
“钟情之始,万物之初;魂兮莫问,主物齐修。”
衣月华能感知到自己的某些东西从灵魂层面被抽离出去,空虚落不到实处的感受让她本能心慌,却在睁眼看向虚空时,刹那安定。
“洗天魂,生人魄;依主生,岂无心。借天地之钟情兔获心,断绪断情续情续绪,此感一分二,主灵皆行,长道此生。”
温不书本以为神识的开裂已经是最痛的感受,可当本该温暖的光落在他身上时,身体每一寸每一骨都仿佛被拆开。
一寸寸,被填补上未知的、熟悉的、令人胆怯的情绪。
明明没有一点伤口,却痛得如同凌迟。
好似自己天生的情绪开始缓慢增长,伴随着痛苦出现的是另一种陌生的感受。
很轻微,几乎不可察。
钟情兔的吟唱还在继续,蹦蹦跳跳的兔子毛色从灰变白,欢快的步子开始迟缓,最后一丝痛感消失时,钟情兔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缓缓倒地。
衣月华最先适应,起身脚尖一点就单手捧住兔子倒下的身躯,白兔在她手中大口喘着气,几乎说不出话。
衣月华给它输送了一些灵气,它这才狼狈起身,表情哀怨∶
“没想到人和人的情绪分割比人和灵物差这么多,要不是怕中途停下会被反噬,我真该跑!”
“麻烦你了。”
衣月华活动了一下指骨,没觉得哪里不适应,硬要说的话,只觉心绪平静了许多,再没有那些纷扰的情绪波澜,好似回到了自己最初的模样。
不过该有的礼貌不能少,她又掏出一袋兔饼。
还没缓过气来的钟情兔瞪大眼∶人修都这么抠门吗?
“不书,如何?”
衣月华回头,看向依旧垂头坐在那,仿佛没回过神的温不书。
“师尊,我很好。”
温不书感受到浑身的麻木开始褪去,与之相对的,是一种奇特的感受。
他的指尖仿佛有一瞬触到了柔软的皮毛,转瞬即逝,轻微至极。
“有什么不适吗?”
钟情兔似乎发觉了什么,大步跳到温不书身边,围着他跳了一圈,又上下嗅了嗅。
下一刻,它抬起兔腿就冲温不书的脸上蹬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