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衣月华轻缓的语调,两人到达索道宗时地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遮天蔽日的阴云集中在这里,翻滚的黑气压城逼宫,看到这个阵仗,衣月华才有了符老是洞虚的实感。
是了,毕竟他也曾是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哪里会被自己三两下灭个干净。
况且自己还没让他留下遗言呢。
“师姐!!”
孟清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他的神识在无边黑色中看到清晰闪烁的光点,几乎是迫不及待想过去汇合,然后就被索道宗宗主用拂尘拌住脚,一个跟头就摔进了香炉里。
风声涌动,声音并没有传达到衣月华耳中,她只是条件反射般眉头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师弟似乎遇到麻烦了,以后让他每天加练神识操控一个时辰好了。
此刻,昨天那个巨大的香炉盖子已经掀开,里面插了三根比人还高的线香,浓烈的甜腥味散开,刺激得每个人都红了眼。
“小月华,你来了。”
高高的苍穹上响起熟悉的声音,衣月华抬头看去,只看到云雾中那双巨大而漆黑的眼睛——是符老。
“我来了。”衣月华站起身,立在木舟上,黑色的衣袍猎猎作响,“所以,你可以开始想遗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震天,漆黑双眼因为愉悦而眯了起来,越来越多的黑气向他涌动,地上那些修士已经有些修为低的开始翻白眼倒地。
“师姐!他在吸取大家的生机!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孟清挣扎着从香灰中抬起头,拿出玉符来不及解释更多,说完尽力将那些翻白眼的修士丢的离香炉更远一点。
“都给我留下!这是通天的途径!难道你们不想成真仙了吗!”
宗主大喝一声,携卷着灵力的话语覆盖整个索道宗,那些本来被扔出去的修士一个个艰难起身,然后以扭曲的姿势往香炉的方向走去。
“想啊”、“成仙”、“我是仙人”……
一字一句此起彼伏,仿佛汇聚成了神圣的颂词,他们的神志被取代,只剩欲望攀升。
“你看,他们是自愿的。”
讥笑声响起,不知何时,青年时的符老已经显出了身影,翻滚的黑气隐隐绰绰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
“只要献出生机,就能满足毕生愿望,可以和我一起飞升,不好吗?”
他离衣月华不过几寸距离,温不书下意识站起来就想挡在她身前,然后被衣月华按着坐了回去∶
“这不是真身,别添乱。”
温不书∶……
“我一直很好奇,供奉你的香火中那个特殊的东西是什么?是你的哪一部分?”
衣月华突然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符老似乎觉得很意外,下意识看向那巨大的线香,无所谓地笑了笑∶
“我的心脏。”
“你如果是想……”
“唰!”
金光一闪,衣月华甚至没用剑招,那三根香齐齐熄灭,紧接着香柱拦腰断开,衣月华当着符老的面打开通讯玉符∶
“孟清,把香收起来,里面有符老的心脏,到时候做成魔物口粮,就当给吃它的魔物积德。”
孟清、符老、温不书∶……
有时候,人常常会因为过于无语而不知道说什么,不过还好,此时此刻,只有孟清一人在老实挨训。
“我是不是教过你,任何事情都要从根源出发。你将那些修士扔出去有什么用?他们既然被香火控制了神志,你就断了香火。我让你封闭五感,你既然已经解封,就该动动你的脑子,别只动手。”
衣月华语气严厉,掐了一个大面积的清洁咒,整个索道宗的气味一轻,逐渐有人恢复神志。
孟清惭愧低头,想到衣月华应该看不清又抬了起来。
当事人看不到就不用装了。
虽然他刚刚是真的打算一个一个搬走,甚至因为太着急,根本没办法去管时不时给他使绊子的索道宗宗主,哪怕这个宗主仅仅刚元婴巅峰。
但是他不爱认错啊!
现在,已经有不少弟子长老恢复神志,他们脸色惨白,愤怒、茫然、无措,但更多的是开始自发往外跑。
修仙不易,再傻也知道这次被宗门坑惨了,毕竟只要仔细感知,就能知道自己的命数正直往下掉。
先离开这里再说。
不过,恢复神志只是第一步,气味只能控制神智,抽取生机的只能是阵法或禁术,符老怎么可能让他们离开?
几乎所有人在飞奔至宗门口时就出不去了,他们只能看到外面翻腾的黑灰色雾气,就算冲了出去,不过几秒又会出现在宗门口。
出路闭合了。
进去的路还开着。
衣月华能感知到,她随时可以进去那看不见的屏障中。
“你倒是聪明。”
符老的虚影消失,看起来是打算先专心做些什么,天空那双全黑的眼也已经悄然闭上。
衣月华也无法定位他的具体位置,她只听说过很多吸纳生机灵力的法阵与禁术,但数量太多,她也没办法立刻定位找到核心,只能从最可疑的地方排查。
勿负颜在的试炼场。
那里都是些小孩子,大多数都没有灵力,按理来说只要一入阵,他们就该立刻死亡。
但他们没有。
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和勿负颜一起对抗魔物。
“我打算进去,里面危险,你没有灵力,在外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
她没回头,只吩咐一声便跳下木舟进入阵法,没有看到温不书下意识想拽她的手、也没有看到他垂下眼睑后不甘地握拳。
他什么也做不了,帮不上忙,只是累赘。
温不书几乎在此刻,才突然认同了当初舅舅说的那些话。
可他怎么甘心。
木舟载着温不书悠悠飘荡到一处高楼落下,索道宗远离城区,虽那边声势浩大,但城区依旧是一派热闹景象。
同往常一样,贩夫穿行、人影接踵,这里只能隐约看到一点远处聚集的黑色,但人们不关心这些。
他们知道有修士,当然,大多时候他们都愿意称之为仙人。化腐朽为神奇、点石成金,能一朝改变人的命运。
或敬或怕,可谁又不想成为仙人呢?
所以,他们从不会去揣测远远的仙门在做什么,更不会因为那些奇怪的变动感到不安,最多偶尔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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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有了什么隐秘的期待。
“请问可是索道宗修士大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带着些许恭敬,“扶道城不曾得知有仙人来访,唯恐怠慢,还请与我去城主府一叙?”
温不书只一瞬的怔然,回身时便挂上了温和的笑意。
或许还是要感谢那个山神的,他想。
至少这身衣服去掉脖颈上的红绸后,能让他看起来正常一些。
温不书尽量维持身形,学着刚才衣月华将自己护在身后那样挺直后背,思绪却飘向高空中的风吹起她与自己同样的衣袍纠缠,耳边响起金铃铛不算悦耳的叮叮当当。
明明是侮辱性的衣饰,偏生她穿起来就是那么从容合适,以至于现在的他看到自己,就忍不住觉得心情愉悦。
真是不应当。
可他忍不住。
“我不是修士,不过或许有更重要的事要告知城主。”
温不书照实说,有木剑在他身边转圈,显得他的话没那么真。
至少城主只信了一半,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跟着去往城主府的路上,木剑被训太好,城主身边的人稍有异动它就威胁似的在那人身边绕一圈,以至于城主的态度越发诚恳,对温不书说的每个字都连连应是。
温不书有些无奈,更多的是自嘲。
之前衣月华说过要处理那个山神庙,如今山神庙下面已经空了,他虽告知了城主,却并不是他的功劳。
仅因一柄有自我意识的木剑,赋予了他高于自己的身份。
高处,浮云逸散云漫漫,靠近索道宗的流云被迅速撕扯吸纳,衣月华已经进入了新弟子试炼的场所。
她能感受到这边的能量也很强,但是似乎设了限制,没有灵力或者修为太低的人不会被阵法选中。
和宗门内其他地方不一样,像是特地为新弟子留的后路。
随手打晕一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小孩,衣月华提着小孩衣领就朝吵嚷声最大的地方掠过去。
视野开阔,果然是勿负颜。
小姑娘狼狈的一边往周围甩着符纸一边跑∶“谁听话我就给谁符纸玩!都给我排好队!这可是天上仙人给的你们这辈子见不着的好东西!”
一圈树林里皆是虎视眈眈的兽眼,一群小孩紧挨着一个踩一个的往前挤,符纸爆开一个又一个封印,全都无效落在地上。
小孩大都没有多少害怕,可能以为这不过是特殊的试炼任务,表情看起来都很欢快。
他们都追在勿负颜身后,像巨大的尾巴。
可,魔物为什么不攻击他们?
衣月华想着,也没着急去救人。她知道,周围的魔物再凶也只是一些低级魔物,神志未开,只有本能的渴望。
能压制这种渴望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脆弱的阵眼核心。
核心如果被破坏就糟了,肯定需要用什么东西守着。
是什么呢?
顺手将手中的小孩丢进孩子堆,衣月华敏锐的察觉魔物的视线集中了。
刚刚还是不敢看她的状态,兽眼飘忽,可现在却都盯上了在场的一堆小孩。
糟了,她把阵眼丢了。
那个小孩长什么样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