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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作者:山枕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裴治拖着一条伤腿钻进马车里,一抬头便与沈惊钰那双笑吟吟的眸珠对视了上。


    “你笑什么?”裴治坐在了软榻上,伸手将买来的糖葫芦与找余碎银一并送上了前。


    沈惊钰笑意不敛:“果真是没规矩的下人,还管问起主子来了?”


    “行,我不问了。”裴治改用双手拿糖葫芦,恭恭敬敬道,“公子,请用。”


    沈惊钰勾着唇接过去,拿在手里左右打量了几眼。


    山楂个大,又红又圆,外面裹了一圈麦色糖衣,晶莹剔透的,叫人食欲大增。


    他伸长手将糖塞进了裴治嘴里,在裴治皱眉要发作的时候,沈惊钰笑道:“尝尝?姑苏的山楂要比外地更酸些。”


    裴治似信非信张开唇瓣,咬下了第一颗山楂。


    山楂酸在嘴里漫开,裹在外面的糖衣都盖不住的酸,酸味窜到头顶,裴治皱着眉,眼尾挤出透明水花,险将嘴里的东西呸出口,“酸。”


    沈惊钰背靠车壁,哈哈笑出了声,身上挂饰随着一起丁零当啷地响,“你原是个吃不了酸的。”


    “……”裴治看他一眼,没接他话茬,又咬下了第二颗山楂,这糖串虽然酸,却是他从前没吃过的,酸酸甜甜倒是开胃。


    马车走得不快,从莲花街慢慢穿过,到一家点心铺前停了下来。


    裴治撩起车帘往外看,见有为去了点心铺里,不过半响便提着几包糕点走了出来。


    “公子,莲花糕卖尽了,奴才买了其余些糕点来。”有为将车门帘掀开,钻进来将买来的糕点呈到了沈惊钰跟前。


    沈惊钰斜斜倚在扶枕上,看着裴治挥了挥手,裴治这会儿倒出奇地上道,伸手接了过来。


    有为是不满裴治这个人的,平日里出门都是他在马车里与公子同乘,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公子是偏袒裴治的。


    他拿裴治没办法,只得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才从马车出去。


    待马车缓缓往前走了后,裴治才道:“你这忠仆快将我恨死了。”


    沈惊钰半阖着眼,笑道:“少不了你一块肉的。”


    转而他又道:“你手中糕点味道不错,尝尝?”


    裴治还真不客气,他低头将油纸打开了,露出了包装在里面的白色糕点。


    槐花的香气飘了出来,在马车里面弥漫开。


    裴治拿起一块莹白糕点送进了嘴里,刚触到舌尖,糕点便如雪融一般化开,米香与淡淡槐花香味漫开。


    便是从前在宫里时也不曾尝过这样的糕点。


    裴治心情大悦,又拣起一个塞进了嘴里。


    沈惊钰从袖间摸到一块方帕扔给了裴治,“且擦擦嘴吧,旁人见到只怕要误会我苛待你吃食了。”


    “与你外出这一天,现在还没用上午膳,可不苛待我吃食了?”裴治拿起手帕擦拭走了唇边糕点碎屑说。


    手帕的味道是沈惊钰身上的芷兰香气,幽幽淡淡,不等他伸手将手帕还回去,行至一暗巷巷口的马车突然被车夫勒住马缰急停了下来。


    车里两人身形皆往前一晃,裴治乃习武之人,下盘稳,才没往前跌去,沈惊钰却差点跌下软塌,还是裴治手疾眼快稳住了他。


    “怎么了?”裴治扶住沈惊钰的小臂,回头问外面的车夫。


    “前路被倒下的草席拦住了,公子稍等,奴才这就去挪开。”车夫说完就要下马去。


    沈惊钰眼神划过一抹冷光,他立马出声叫住车夫:“别去,将马车回赶。”


    话音刚落,一支冷箭嗖地破风而来,穿过车帘,直直射向了车帘后方的沈惊钰,裴治手快揽住沈惊钰细腰将他往怀里带,冷箭擦着裴治的手臂过去,将沈惊钰的衣带直直钉在了车壁上,箭尾嗡嗡颤响。


    裴治忙伸手将车门关了起来,后面几支冷箭嗖嗖钉在了马车车门上。


    “有刺客,有刺客!护好公子安危!”有为在外头扯着嗓子大喊一声,随即车外便是兵刃相撞的声响。


    沈惊钰目光落在裴治手臂的擦伤伤口上。


    “裴厌之。”他伸手按住了裴治的伤口,鲜血从他指缝溢了出来。


    裴治沉声:“我无碍,先不要动。”


    说完他从皮靴里面拔出了一把小臂长的匕首。


    沈惊钰看着他手中泛冷光的匕首,眸光又暗下了几分。


    裴治不察,只冷声问:“你带了多少护卫?”


    “用不着你出去拼命。”沈惊钰看出了他要下马车去的想法,按住他握匕首的手道。


    接着他对外面道:“有为,你怎么样?”


    “公子,我没事,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刺客靠近半分的!”外面,有为轻微发颤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只带了不到十名护卫随行,我若不出去,你我都要死在这里。”裴治腿伤虽未好全,但不至于连与刺客过几招都费劲。


    何况这群刺客许是奔着他来的,只有他出去了,沈惊钰才不会受到牵连。


    “且候着。”沈惊钰看起来却并不急迫慌张,包括在车外的有为,方才答话时候的语气也没有太过慌张。


    两人都似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裴治皱着眉将探究的目光落在了沈惊钰脸上。


    外面的打斗突然闯进了另一批人的声音,不肖片刻,外面安静了下来。


    有为的声音跟着响起:“公子,刺客尽数拿下了。”


    接着车门被从外面打开,有为掀开车帘,又恭恭敬敬道:“抓到五个活口。”


    裴治往马车外面看了去,除去原本带出门的护卫,不知何时多了数名黑衣暗卫,个个手持横刀,面相凶狠,面上蒙纱,只留了一双阴戾的眼睛在外。


    暗卫首领抱拳跪地,埋着头:“属下护驾来迟,请公子责罚。”


    沈惊钰往外扫了一眼,没应声,转头关切起了裴治手臂上的擦伤,“你伤势如何?”


    “无大碍。”裴治摇头,他将擦破的衣裳撕开,露出了里面的伤口,伤口不深,裴治扯下布条,简单处理了伤口。


    沈惊钰随即将他丢下的匕首捡起,一把割断了被箭矢钉在车壁上的衣带,提着裙摆钻出了马车,在有为的搀扶下走到了那群刺客面前。


    五名刺客脸上的蒙面黑布已经被扯了下来,沈惊钰在五人跟前来回踱步,他脸色一如既往平静,谁人都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裴治下马车走到了沈惊钰身边。


    眼前这群人十有八九是皇城那边派来的刺客,裴治只是没预料到,这些人会这么快就找到他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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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派你们来的?”沈惊钰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和人唠家常,并无半分威慑力。


    五人盯着他闭口不言。


    他们显然觉得沈惊钰这样的人并没有什么好惧怕的。


    裴治正要主动揽下审问的活,沈惊钰却突然将他旁边一名暗卫手上的横刀拔了出来。


    横刀出鞘,刀面泛着冰冷的光,从五名刺客脸上晃过。


    沈惊钰将横刀拿在手里掂了掂,接着双手举起横刀,直直劈向了最左边一名刺客的脖子。


    鲜血飞溅三尺,沈惊钰素色的衣带瞬间染了色,他换了口气,又举起横刀劈向了最右侧的那名刺客……


    裴治盯着沈惊钰,眼底闪过一抹诧色,看他的眼神已不自觉变了味,这与平日里总是笑吟吟的他简直两模两样。


    左右两侧的刺客尽数倒地,颈脖涌出的鲜血汇聚成了一道蜿蜒的血河,流淌到了脚下,沈惊钰喘着气,将横刀架在了中间那名刺客的肩上。


    沈惊钰杀人的动作不算利落,他身子骨弱是事实,砍一人便累得直喘,面颊泛着红,而红润的面颊又溅上了这些刺客身上的血珠。


    中间那名刺客见左右同伴都倒了地,哆嗦得险些晕了过去,“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哈,啊哈……”沈惊钰低低笑了起来,他将横刀丢给了先才那暗卫,“带回庄里罢。”


    “是。”暗卫领命,他抬手布施命令,其余暗卫立刻押着刺客离开了原地。


    其余人留下来打扫残局,将横在路上的草席搬走。


    两人重新回了马车。


    沈惊钰坐上软塌,抬手将插在车壁上的箭拔了下来。


    箭矢上挂着沈惊钰割下的半截白色衣带,还沾着裴治臂膀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在了上面。


    “好在箭矢无毒,否则今日你又要遭罪了。”沈惊钰将箭支给了裴治。


    裴治接过箭支,翻覆地看了看。


    “那些人……你知道是谁派来的吗?”裴治拔下箭矢,就着沈惊钰割下来的布条包住后塞进了腰间。


    沈惊钰看着他:“难道不是你的仇家寻了上来吗?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险些吓坏我了。”


    他装出害怕的模样,手压在胸口,一副快晕厥过去的模样。


    只是他似乎忘了,那沾在他脸上的刺客的血甚至还是新鲜的,做出这副样子实在违和。


    裴治轻笑一声,不留情面地戳破了他:“那刺客不是寻我来的。”


    “不是寻你,莫非是寻我来的?我从不与人结怨,本本分分生活,哪会招惹这些子凶煞之人。”沈惊钰听完话只愣了一瞬,接着便与裴治辩了起来。


    裴治想他要是不把话说穿,沈惊钰就要继续演下去了:“沈公子,若那群刺客是来寻我的,方才你审讯之时,他们便不会只盯着你,却一眼也不看我了。”


    “……”沈惊钰抿了下唇,有时候,他也是真的讨厌和聪明人说话。


    着实无趣。


    “那这位从不与人结怨、本本分分生活的公子,可猜到是何人要取你性命了?”裴治戏谑道。


    沈惊钰倚在扶枕上,抬手打了一个呵欠,神色淡淡:“谁知道呢?许是我那远在皇城的老爹又惹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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