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李衡昨夜哭闹了一夜,令两个姑姑心有余悸。
如今瞧着他好容易入睡,两位姑姑也不敢过多坚持什么规矩,宣华又劝了几句,她们也就无奈地退了下去。
萧太后得知消息,虽是有些不满,但也没有说什么。
倒是钱嬷嬷道:“大皇子年纪还小,又是在那样的地方长大的,且慢慢来。日子久了,年纪大了,自然也就好了。
萧太后按了按太阳穴。“也罢,至少比喝安神药要强。”
“是啊,是药三分毒,能不喝就不喝。还是太后娘娘心疼大皇子……将来大皇子长大了,都好好孝顺太后娘娘才是。”钱嬷嬷笑着,给萧太后捏着肩膀。
“指望他?自家的儿子都不懂得孝顺,还能指望上孙子?”萧太后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这又是哪里话?莫非皇上就不孝顺太后了?但凡是得了什么好东西,哪一回不是先送到太后宫里?太后这话倒是说的……”钱嬷嬷嗔怪着道。
这一席话,说得萧太后脸色才稍微缓和了点。
此刻的宣华,在春柳和夏荷的服侍下,坐在梳妆镜前,解开了繁琐的头发。
“今日,本公主多亏了你们……”看着两个人的动作,宣华从梳妆台上的首饰匣里取出了两个银裸子,分别放在了两边。“这个,是赏给你们的!”
“谢公主!”两个宫婢都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谢恩。
“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是本公主身边的人。只要你们忠心耿耿,本公主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宣华淡淡一笑,凝视着镜子里两个人的表情。
“奴婢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春柳略有些圆润的脸蛋上略有几分羞赧。她进宫时间不长,一直是低等杂役。此刻尚是第一次被主子赏赐,虽然银子不多,却很是激动。
夏荷却只是低着头,抿嘴一笑,脸上表情却没有多大波动。
“特别是夏荷……”宣华凝视着夏荷,嘴角微微一勾。“虽是老实了些,不过这两次的办事手段都很不错。倒叫我刮目相看了。”
“公主过奖了,奴婢只是按照公主的吩咐办事。”夏荷表情恭谨地道。
第一次,按照宣华的吩咐,替做杂役的宫女推了一趟灰车而已,只不过在路过宋尚仪时,故意抖露出了宣华事先给她的首饰盒。夏荷原本是杂役宫女出身,做这点事可谓是轻车熟路,没有什么为难的。
至于第二次,不过是奉命送个药枕而已。
她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手段。
宣华看着她一副略带木然,油盐不进的表情,不由鼻子里哼出了一声。
原想让冉嬷嬷给她换了,但如今比预想中的要早了几日来了长乐宫,这换人一事,倒也不好马上提起。毕竟长乐宫给她庇护,已经很不错。她可不敢让萧太后的人以为她挑三拣四。
且将就着用吧。至少还能做些小事。
虽说用着不大顺手,但也毕竟还能用。
宣华自嘲一笑。心中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此刻没有条件,也不能钻牛角尖不是?
贴身宫女的事也没有让她太过纠结。
躺在柔软舒适的床榻上,搂着皇弟李衡,虽然膝盖上剧痛,她却觉得十分值得。宫中险恶,李衡年幼,只有亲自守护在幼弟身边,她才觉得踏实。
这一觉她睡得十分香甜,入宫第一回一直睡到了日上竿头。
“二公主,太后娘娘传您前去觐见!”宫女的声音从外间传进来。
搬来长乐宫的次日,竟是得到了萧太后的接见机会?
刚刚起床的宣华,正在春柳和夏荷的伺候下梳洗。闻听了此话,她不由又惊又喜。
回宫已是第三日,萧太后都还没有召见过她。宣华当然知道原因。萧太后厌恶她!
宣华其实一直满腹疑虑。
前生今世,她都清晰地感觉到了萧太后对她的厌恶,却从不知道缘故。
以她所想,好歹是亲孙女,即便萧太后厌恶自己的母妃,以至于迁怒她姐弟二人。可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有多大的怒意还不能释怀呢?
但不管萧太后有多讨厌她,她姐弟二人此时此刻就必须靠萧太后才能在洛阳宫活下去。
如今好容易得到了萧太后召见她的机会。她知道初次见面的印象有多重要,这一番,她必须得扭转萧太后对自己不好的印象。
永乐殿内,萧太后刚刚用完早膳,几个嬷嬷都在身边伺候着。
正说了几句闲话,便听小宫女禀报道:“太后娘娘,二公主到!”
“让她进来罢——”萧太后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其实若非必要,她并不愿意见到柳淑妃之女。只是如今既然将她接回了宫,还让她搬进了长乐宫,总得相看一番。
但心中想起那些往事,难免有些不快。
宣华在宫女的引领下缓缓地走了进来。
屋子里飘散着龙涎香的香味,安静而温暖。萧太后靠在榻上,闲散地抬起头,只看了一眼,便觉眼前一亮,不由眯了眯眼睛。
今日宣华盛装打扮过了,身穿一身浅粉色的大袖衫,那暖粉色恰到好处,衬得她的白皙的脸蛋娇柔明艳。宽大的衣摆上绣着淡淡的金色花纹,低调而尊贵。细腰以一条淡金色的云带约束,盈盈一握,显得她步伐间如弱柳扶风。
她虽垂着头,背脊却挺直,是以虽然身姿柔弱,却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气质。
这身姿、这容貌……让萧太后瞧着,竟是觉得有几分眼熟。
即便是宫中自小严格教养出来的皇女,也不过如此了。
一瞬间,萧太后心中恍惚冒出了这个念头。
至于那隐约的熟悉感,也叫萧太后忽略了刚刚的不快,而是恍然间想到了多年前自己夭折的长女昭南公主。
昭南也喜欢穿这种粉嫩的颜色,衬得自己像一朵娇艳的花儿。那时她和先皇还很恩爱,连带着昭南长公主也是受尽了恩宠,只可惜,后来却偏偏发生了那样的事……昭南死的时候,也不过这般大的年纪吧?
萧太后心中某处忽然隐隐一痛。
“宣儿见过皇祖母!”娇柔略带稚嫩的声音,将萧太后从恍惚中拉了出来。
萧太后捂住胸口,微微吸了口气。定睛再看了看恭恭敬敬站在自己对面的二公主,那面容的确与昭南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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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个丫头,长得不像那罪妃,倒像她那个早逝的姑姑。
“起来吧。”心中的恶感霎时间消除了几分,萧太后带着几分哀痛,挥了挥手,缓缓道:“花嬷嬷,给她看座!”
萧太后的语气让花嬷嬷有些吃惊,但却让宣华松了口气。
俗语说,外甥像舅舅,侄女像姑姑。她上一世的时候,也曾听宫里的一些老人私底下议论她长得像萧太后夭折的长女昭南长公主。只不过昭南长公主高贵而温雅,全然不像她那样一个粗俗的乡下丫头。
上一世萧太后见她第一眼,看到她那个蠢样,当即就变了脸色。后来不愿与她相见,恐怕也是因为不想看到她这酷似昭南长公主的样子,玷污了昭南长公主吧?
可如今,她的仪态规矩都无可挑剔,再加之专门穿了昭南长公主最喜欢的服色,又刻意在装饰上下了功夫。这样一个尊贵的贵女站在这里,恐怕与昭南长公主有七八分相似吧?
在花嬷嬷的操持下,很快有宫女给她端来了一张交椅。
宣华谢了太后,挨着椅边坐下。
花嬷嬷走过她身边,刻意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浮起一丝冷笑。
萧太后召见宣华,也并没有太多闲话,无非是问了些李衡的饮食起居。得知他吃下了饭,睡着了觉,当即也是松了口气。末了只说力乏,便让花嬷嬷将她送了出去。
“二公主倒真是好心思。”将她送至殿门处,花嬷嬷淡淡地说了一句。
宣华身躯微微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花嬷嬷是萧太后身边的老人,惯会琢磨人的心思。
宣华知道她自己的这些小心机瞒不过花嬷嬷的眼,但是既然目的达到了,她也不用太顾忌别人对她的看法。
反正花嬷嬷总不会跑到萧太后身边拆穿她。
若是其他事倒也还好。昭南是萧太后心中一处隐秘的痛,她断定花嬷嬷不会因为自己这点小心思,就敢跑太后面前说道。
“我知道花嬷嬷对我印象不好。但是日久见人心,日子久了,花嬷嬷慢慢就会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她站在殿门处,向花嬷嬷微微颔首,云淡风轻地道。
回到自己静和殿西暖阁,李衡也已经醒了过来。只是没看到姐姐,他不愿意张口吃饭,只抱着被角,扁着嘴眼泪汪汪。
玉琴姑姑手里拿着汤匙,正与他对峙。
“来,大皇子乖,就吃一口,就吃一口好不好?”玉琴姑姑颇有耐心地道。
“不要,我要我阿姐!呜呜呜呜呜呜,我要我阿姐……”李衡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
他连续几日担惊受怕,好容易昨天晚上在皇姐的怀睡了个好觉。可今日睁开眼睛一看,发现皇姐又不在身边,顿时觉得整个天又塌了。
宣华隔着老远就听到了皇弟的哭声,连忙三步并两步跨进了门。
清晨的阳光,洒在檀木床上,房间里温暖如春。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李衡猛地睁开了双眸。一眼看到了宣华,他的眼眸里绽放出光华,来不及穿鞋子便跳下了床榻,扑在了宣华的身上。
“阿姐,呜呜,我以为阿姐又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