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阿姐怎么会不要阿衡?阿姐最疼的就是阿衡了!”将皇弟一把搂在了怀里,宣华哑然失笑,心中却陡然间有些酸楚。
从小寄人篱下被虐待的生活,让李衡很没有安全感,从小就一直依赖着她这个唯一的亲人。虽说长姐如母,但毕竟代替不了母亲。
若是娘亲还在的话……
想到了娘亲,宣华心中微微有些痛。
她与李衡最重要的成长年纪里,几乎没有与母亲相处过,如同孤儿般长大,遇到困境时孤独而无助。今世,她曾发誓要弥补上一世的遗憾。可在如今的困境下,这又何其难?
夜深,宣华抚了抚怀里抱着的李衡,心潮起伏难平……
月光透过窗户上的卷帘映入了房间,在地上投下白色的月影。日复一日,深夜露愈重、霜夜寒愈冷。
长乐宫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冬至。
冬至又称之为“亚岁”,大楚沿袭前朝,视之仅次于年节的大节。这一日,官府要举行祝贺仪式称为“贺冬”,朝廷上下要放假休息,军队待命,边塞闭关,商旅停业,亲朋各以美食相赠,相互拜访。
冬至到,年关近,过了冬至,年关也就不远了。
若在往日,洛阳宫早就焕然一新,到处喜气洋洋。然而今朝,因为太子病重,这些热闹也大打了折扣。
民间请来的大夫来了一批又去了一批,虽然各位名医的嘴巴都很紧,但宣华知道,太子已经没有几日了。
杨后忙得焦头烂额,虽然每日祈福,却无济于事。
有了萧太后的庇护,宣华借口照顾幼弟的“夜惊症”,每日龟缩于长乐宫,直接忤逆了杨后的宣召。虽然知道这么做等于直接站在了杨后的对立面,但宣华却不在乎。太子一死,李衡便成了大楚唯一的皇子。单就这个原因,杨后必定会把她们姐弟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所谓的母仪天下,所谓的贤良嫡母,那不过是给旁人看的。宣华早就看透了杨后。无论是否与她为敌,只要妨碍了她的利益,她都不会放过。
这段时间她姐弟二人难得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但宣华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一旦太子薨逝,更大的风暴将会对着她们姐弟席卷而来。
而她须得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做好准备。
冬至前后,阳光非常好。午膳后,宣华带着李衡在长乐宫南边的小花园里消食。
姐弟两个人刚刚走到了西廊上,便看到对面的长廊,伺候太后的贴身姑姑暖月带着几个捧着药罐的宫女急匆匆地走过来。
看到宣华姐弟,暖月忙躬身行礼:“奴婢见过大皇子!二公主!”
“暖月姑姑行色匆匆,可是给皇祖母送药?皇祖母身体不适?”宣华关切地问。
萧太后身体不太好,宣华是知道的。上一世为了讨好萧太后,她也没有少在这方面花心思,只是萧太后不喜欢她,她花心思也都是白费心机而已。
“是啊。这天气愈冷,太后娘娘的腿疾又犯了。”暖月面上颇有些忧心。“大皇子,二公主,奴婢忙着给太后娘娘送药,失陪了。”
“腿疾?我记得上一世在青州时,听一个边关老军医说过一个缓解腿疾的方子,似乎并不太难……”看着暖月的背影,宣华动起了心思。
这一世萧太后对她的印象比上一世好了许多。虽然除了那一日宣召外,再也没有召见过她。但至少,自己还有机会不是?这个时候,御花园的金边兰应该正茂盛吧?
将李衡送回了静和殿,哄着他午睡。眼见着他睡着了,宣华悄悄起身,回房换了身衣服,令春柳和夏荷各取了一个花篮。“春柳,夏荷,你们陪我去一趟御花园!”
“二公主去御花园做什么?若是公主要什么花,长乐宫的南花园也有不少珍稀品,命奴婢们去摘了来就是,何必公主亲自动手?”照看李衡的玉静姑姑略带着些诧异道。
萧太后的长乐宫位置虽然略偏,但景致却是后宫里最好的。长乐宫的南花园虽比御花园要小得多,却胜在精致,各类珍稀品种尽有。不过金边兰这种植物也不是什么珍稀品种,这小花园里没有。但宣华记得,御花园里的兰苑里倒是多的是。
“我闻听暖月姑姑说,皇祖母关节疼痛,我曾在乡下听说过一种土方子,想着或许有效,或能缓解皇祖母的痛苦。”宣华面上忧心忡忡,一脸忠孝的模样。“只不过那土方子需要的药草,只有御花园那边有几株。”
“原来是这样。二公主倒是个有心的,太后娘娘若是知道了,定会十分开心。”玉静姑姑看她的眼神有几分赞赏。宫里的公主虽多,却没有一个对太后如此上心。“只不过,何不命奴婢们前去?这天寒地冻的……”
“无妨,不过是些小事。我正好有空,便亲去走一趟也罢。”宣华忙笑道。
做事要做全套,有些事可以让奴婢代劳,但有些事却得亲自来做,方才显得诚心。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宣华自然要亲力亲为,只是这些话,却又不能对玉静姑姑说。
洛阳宫内水路恒通,引洛水之活水,汇聚了一个风光潋滟的碧波池。从萧太后的长乐宫去御花园,必要经过碧波池。冬日的阳光照耀着水面,湖水波光粼粼,带着几分暖意。
宣华主仆刚走到那碧波湖边的小路上,便看到对面湖边的垂柳下,逶迤走来了一群人。
“二公主,好像是外臣……”夏荷毕竟是来宫里比较久,看到这种情况忙是提醒宣华:“我们……要不要回避一下?”
宣华凝目向那群人看过去,只见为首的一袭明黄服色,不用看便知道是当今的皇帝她的父皇李煌。陪侍在李煌身边的,除了她熟悉的几位重臣外,还有几个服色鲜亮的少年。
“今日冬至,许是父皇设宴款待那些重臣,我们还是回避吧!”虽说大楚后宫宫禁并没有那么严,但宣华此刻并不愿意展露人前。
“是,公主。”夏荷点了点头,眼中略有些异常的神色。
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便有这样的判断?
若是二公主她自小在宫中长大的,倒也罢了。可她分明是在乡下长大,而且她回来这半个月,皇帝李煌也并没有召见她,更没有见过群臣。李煌穿了皇帝的明黄服色很好判断身份,可她又如何认得对面那些人是皇帝的重臣?
其实自从服侍这位主子以来,夏荷觉得疑惑的东西多了去了,不过之前那些,顶多让她觉得这位主子聪明狡猾而已。但这次宣华无意间的“口误”,却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但她却不动声色,仍旧像以前一样木讷地低着头,挎着花篮,跟在宣华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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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身后,匆匆避进了小路。
到了御花园,宣华便带着两个贴身宫女直奔兰苑。
并不让春柳和夏荷插手,宣华仔细地挑选了老嫩合适的金边兰,从大一片兰叶中剪下了几十片鲜嫩的叶子,装了满满一个花篮,方才罢手。
接过夏荷递过来的帕子,她擦干净了手,满意地道:“这些今日用该是够了。春柳,你先把这些拿回去清洗,记得多洗几遍。”
“公主,你不与奴婢一起回宫吗?”春柳看她似是不准备一起回去,忍不住问。
“我与夏荷去一趟梅园,摘取些冬至梅。”宣华将手里多余的花篮递给了夏荷道。
梅园的几侧,一片红色的冬至梅已经开了小苞。娇俏可人的红梅点缀在枝头,让人看了便觉可喜。
阵阵的梅花清香飘散在空气里,宣华忍不住用力吸了口气。
这些梅花清香扑鼻,若是摘取一些放在萧太后的屋子里,想必萧太后会很开心的吧?她记得,萧太后是酷爱梅花的。
宣华挑了一处开得茁壮的梅花树,侧头看向身侧:“夏荷!”
听到二公主的声音忽而变得轻快,夏荷不由一惊,抬起头来,便看到宣华回过了身,两道清澈的眼神定在了她身上。
陡然间,夏荷觉得心神一紧。“奴婢在!”
“你别紧张。我只问你,你会爬树吗?”宣华今日心情颇好,没有计较夏荷的走神。
“爬树?”夏荷愕然地看着她,
“我想要树顶的那支梅花。你可会爬树?”宣华朝树顶一指。
“奴婢……奴婢不会。”夏荷脸色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她自小娴静……那么高的树,别说爬上去,单是看着,她就头皮发紧。
“不会?”看来,得亲自上了?宣华仰着头,微微苦笑。
说起来,自从进了宫,因着公主的身份,她已经许久没有爬树了,但身上的野性却还在。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衣服。虽说她会爬树,但她毕竟是公主,这身衣服也够累赘。向周围看了眼,冬日里御花园甚是清冷,四周并没有什么人。
“不如奴婢去找御花园的总管过来……”夏荷也跟着宣华向四周看。
但她会错了宣华的意思。
“不用麻烦。”宣华搓了搓手,脱掉了累赘的外夹袄。然而夹袄脱下,里面的丝衣又太娇贵,便对夏荷道:“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夏荷这才意识到宣华是要上树,不由一呆:“公主?”
“快点!你的衣衫上树比较方便。”宣华催促道。一阵寒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是,二公主!”看她冻得微红的小脸,夏荷不敢怠慢,连忙脱下了自己的外衫递给了宣华。宣华的外衫她也接到了手上,不过虽然觉得有些冷,她却不敢穿。
宣华套上了夏荷的外衫,看准了梅树,攀住了上面的枝条,微微一窜便上了树。
看着她熟稔的动作,夏荷睁大了眼睛。
眼见着宣华轻松折下了树上开得最盛的两支梅枝,夏荷方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兜起衣服,跑到树下去接应。只见宣华灵巧的身姿在树枝上轻轻一跃,又跃上了另外一个枝头。
忽而“咔嚓”一声响,夏荷扶着树枝抬起了头,不由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