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息怒!”花嬷嬷在旁劝解,不过脸上的表情颇有几分同仇敌忾。
也不怪萧太后生气。
上一任杨皇后人称大杨后,是萧太后亲自挑选的皇后,却没想到是个短命的,生育第二胎时难产,一尸两命。临终前,她既怜自己生出的大公主年幼无母,又担心她以后被继后磋磨,向皇上和太后请求,希望能够纳自己庶妹为后。
萧太后一时心软允了,却没想到纳进来一个祸根。
第二任杨后小杨后,性情风流,性格跋扈,进宫后地位才刚刚稳固,便对萧太后阳奉阴违。及至生下皇子被立为太子后,自以为从此有了靠山,便在后宫开始立威,竟妄想夺取后宫之权。
萧太后原是在先皇在世时就掌控着后宫,昔日的夺嫡之争中更是护着皇帝从腥风血雨中过来的。她一生强势,最见不得小杨后这样的小动作。
心中只想,自己已年老,莫非小杨后连这几年都等不得?几番争锋,对小杨后起了厌恶之心。
若不是瞧在太子面上,她怕早就有了废后之意。
“太后息怒,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不值当。如今太子病重,皇后或许是心急,才会……”钱嬷嬷也在旁边劝解。
但她话没说完,便听得萧太后一声冷笑。
“心急?心急什么?心急太子死了杨家会失势罢了!哀家那孙儿,本是个好的,有今日也全都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害的。若她真心心疼俊儿,就不会把俊儿养成那般。好好的一个储君,被她当做争宠的工具,哀家想起来就心口痛!”萧太后按揉着胸口,喘出一口气。
发泄了这一通,这才想起了宣华来。“二公主怎么样了?”
“膝盖肉里扎了很多碎石头,太医正在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往外挑。听说,是在清秋殿外跪了一下午呢,杨后的意思是……明日怕是还得去呢。”花嬷嬷低着声音道。
“还得去?当真当哀家是个死人?这后宫之中,倒也轮不得她如此嚣张!”萧太后的手掌猛地拍在面前的榻几上,面上浮起冷笑。“传哀家的话,以后二公主便养在长乐宫。我看她敢不敢亲自来哀家宫里来召人!”
花嬷嬷微微一怔,随即才道:“是,太后。”
消息传到宣华耳朵里时,宣华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膝盖上火辣辣的痛。
“宣儿多谢皇祖母的疼惜……”虽然疼得直抽气,宣华还是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花嬷嬷本与太后同仇敌忾,不怎么喜欢她,但看着她血肉模糊的膝盖,心中不由也生出了几分不忍,便伸手来虚扶:“你身上有伤,不必多礼。”
“可皇后娘娘那里……”说到皇后娘娘,宣华的小脸越发苍白。
“一切事宜,有太后做主呢。你只管好好养伤就是。”花嬷嬷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把心中对她的不满也暂且放到了一边,关切道:“二公主这伤……感觉如何了?”
“不过是跪着给太子祈福而已,不妨事的,花嬷嬷。”宣华忙是温言软语。话虽这么说,但那苍白得近似透明的小脸上的痛苦表情,却是瞒不了人的。
听到她这心平气和的话,花嬷嬷不由有些意外。
原以为她会借机诉苦,却没想到倒是个心地宽和的,却不知是真宽和还是假宽和。多半是做样子吧?花嬷嬷心中暗道。
在送药枕一事上,她对宣华始终有些成见,觉得她小小年纪心计颇重。
不过那对宣华来说,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她在宫里没有可以依凭的势力,当时被杨后召见,不知前途如何,总得给自己留个最后的后路。
她原也不想做得如此明显。本只想用李衡的“夜惊症”来引起萧太后的重视,没想到萧太后宁愿用安神药,也不愿召她来宫安抚李衡。
如今事情紧急下,她不得不派夏荷将她为李衡亲手做的药枕送过去,勾起李衡对自己的念想,让萧太后不得不召见自己。
与李衡的夜惊症相比,这个送药枕一事实在太明显,但她却没得选择。
事实证明,她这步棋算是下对了。
虽让花嬷嬷觉得她心机重,但至少萧太后派人来凤央宫召自己了,因此直接撞上了她膝盖受伤之事,所以她才有了被长乐宫庇护的机会。
不过是跪了一下午,本不会受如此重的伤。但她在下跪的时候,故意选择了有许多尖锐碎石的地方。跪下去的时候,她狠心用了最大的力气,这些碎石都扎进了肉里。所以这一下午下来,她的腿几乎快废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引起了萧太后的震怒。
反正一样是体罚。太轻了,她白受了这罪,还得日复一日继续受罪。不如一次来个狠的,利用这个苦肉计刺激一下萧太后。
她是萧太后接进宫的皇女,可才进宫第二日,杨皇后就要废了她的腿。相信萧太后再不喜欢她,也绝不会置之不理。
皇帝李煌荒淫无度,几乎不管后宫之事,护不了她姐弟。
后宫萧太后和杨皇后两股势力争斗,她和皇弟要想在宫中生存下去,必须依附一股势力。
虽然太后老了,这后宫终究会落入杨皇后之手,但此时此刻,至少萧太后还占着上风。只要能够得到只能得到萧太后的垂怜,就会有活路。
至于杨皇后,那是天然的宿敌。
她必须得在太后凤驾归天之前,能够有与杨后抗争的实力。否则,日后即便是李衡当了太子,她们姐弟在这后宫也迟早会被吞下去。
看着花嬷嬷离开的背影,宣华微微舒了口气。
不管花嬷嬷如何看她,如今她已经顺利搬进了长乐宫。有萧太后的庇护,想必杨皇后暂时也拿她没有办法。
不过这并不说明她已经高枕无忧,相反,她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阿姐,阿姐……”猛地一个稚气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
宣华微微一怔,便看到暖阁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李衡穿着水蓝色锦袍兴冲冲闯了进来,看到躺在床榻上的宣华,他眼中泪光莹莹,小嘴一扁便是扑了上来:“阿姐,衡儿想你!”
“阿衡!”感觉到一个热乎乎的小人儿重重地撞在了自己的怀里,宣华只觉鼻子一酸,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声音一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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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也想你。”
才两天不见,竟似两个月那么久。
“呜呜呜,她们不让我见阿姐,我以为阿姐不要我了……”李衡趴在她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哭得宣华心中酸楚,眼泪也差点流了下来。
不过抬起头,看到跟着李衡进来的,还有两个颇为年长的宫女。
宣华扫了一眼,认出了她们是太后宫里的两个颇有地位的姑姑,想来是专门照顾李衡的。
她当即强忍着将眼泪收了回去,抚着李衡的背脊只是笑道:“傻孩子,阿姐怎么会不要你呢?住在皇祖母这里不是很好,瞧皇祖母多疼你,让我看看……”
宣华掰起李衡的小脸,替他拭去了脸上的泪水,仔细端详起来。
才两日不见,李衡竟是瘦了很多,想必自己不在,他没有好好吃饭。
不过瞧他的穿着和打扮,却极是用心的。
水蓝色的锦缎用的宫中最顶级的衣料,以浅金色的丝线滚边,旁边绣着莽纹,既尊贵又低调。墨发用白玉冠束起,那冠的形制看似简洁,但宣华却是识货的,看那玉色,便知价值不菲。衣服和配饰搭配合宜,原本略有几分可怜相的大头娃娃,竟也有了皇子的贵气。
“没想到我家阿衡竟是如此俊美!”宣华故意想逗李衡开心,啧啧地端详着他。“瞧瞧,还是皇祖母会打扮人,我家阿衡穿上这身,比阿姐都要好看了!”说罢,在他脸蛋上扭了一下。
李衡被她一夸,倒是慢慢地止住了眼泪。
姐弟两人亲亲热热地依偎在一起。
跟在旁边的那两个姑姑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便走近过来笑道:“二公主,大皇子今儿晚膳还未用呢。不如我们端过来,就让他在公主这儿用膳?”
“劳烦两位姑姑了!”宣华忙是道。
李衡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这两个负责照看他的姑姑费了多少劲,都没喂进去多少。此刻见姐弟俩的亲昵样子,心中倒是松了口气。
两人颇为尽心尽责,不久便拿了晚膳过来,特地还拿了双份。
宣华饿了许久,哄着李衡吃饭,自己也跟着一起填饱了肚子。
太后小厨房的饭菜,比起凤央宫要美味许多。
李衡吃饱了饭,硬赖在了她的怀里,蜷缩着便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可真是香甜。
宣华看着他熟睡的脸,不由轻抚了抚白嫩的脸颊。
旁边两个姑姑也微松了口气。其中一个叫玉琴的玉姑姑便上前笑道:“总算是睡着了,奴婢这就把他抱回房间去。”
“暂且不必。夜深了,两位姑姑不如自去休息,就让我来照顾皇弟就好。”宣华柔声道。
“这……二公主,这并不合规矩……”玉姑姑愣了一下道。
“姑姑请放心,今日且让皇弟他好好睡一觉。毕竟是个男子汉,总不能娇惯了他。过段日子,等他有了安全感,我再慢慢来教他。”宣华含笑道。
宣华自是知道她们顾忌什么。作为大楚未来唯一的皇子,自然不能天天睡在皇姐身边。李衡迟早会独立的,但却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