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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谋反信

作者:见春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燕朔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打败北狄后,他未等周元翊下诏便提前返京。诏书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再说他提前得到消息,有人暗中想要刺杀他,以防万一只得提前返程。


    没想到倒成了这女人拿捏他的把柄。


    “侯爷不傻,定然会同意本宫的提议,对吗?”崔芙瑛继续说。


    假山内气流不畅,那被风吹散的酒气似乎又上涌起来,燕朔额角抽痛,闭了闭眼。


    竟想拿捏他?还没哪个女人敢拿捏得住他。


    还未深思,长臂已经伸了过去,一把揽住女人束了镶锦玉带的细腰,嗤笑道:“臣当然同意娘娘的提议。只是......”


    纤腰楚楚,只堪盈盈一握,女子胸口轻浅起伏,香气萦绕而来,如那个梦境。


    他眸光渐沉,笑了笑道:“娘娘救了臣,臣无以为报,不如......臣以身相许,如何?”


    犹如一个惊雷劈过来,崔芙瑛满脸煞白。


    她万万没料到,暴戾冷硬的燕北侯爷,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公然对她出言轻薄,还敢动手动脚?!


    若是这话被旁人听去一句,一顶“秽乱宫闱”的罪名扣下来,她这一生,便彻底毁了。


    “放肆!”


    崔芙瑛慌忙推开他,斥道:“大胆燕北侯,竟敢轻薄于本宫,若是被皇上知道,定要你不得好死。”


    燕朔剑眉微挑,“哦?那臣便不得不据实而言了。那日禅房之内,可是娘娘亲手褪下臣的衣衫......”


    “你!”崔芙瑛气得身子微微颤抖。


    燕朔忽然觉得逗弄周元翊的女人很有意思,正想再说一句,却听到外面的轻咳声。


    “爷,皇上找你。”是孟临舟的声音。


    燕朔定定地看了一眼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


    回到坤宁宫,崔芙瑛速速沐浴,用茉莉香胰子狠狠揉搓腰部,只为洗去那人的污浊气息。


    刚更完衣,一太监过来传话,说周元翊吃醉了酒,不来坤宁宫了。


    崔芙瑛闻言,派花容前去乾清宫送醒酒汤。


    花容到了乾清宫,守在门外的太监眼睛微微闪烁,笑道:“花容姐姐,皇上已经歇下了,醒酒汤便先放在奴才这边,待皇上明日醒了,奴才再热了呈上。”


    花容认识这位太监,也看出了太监的欲言又止。


    她心如明镜,压低声音问:“皇上可是歇在了别的宫里?”


    太监瞥了一眼四周,微微颔首,悄悄指了指钟粹宫的方向。


    花容心里一凉,道了谢,从怀里取了碎银递给他。


    回坤宁宫的路上,她心里百转千回。


    她也是一路看着皇上对皇后如何恩爱不疑的,这一回到底是失望了,只是不知该不该告诉娘娘实情。


    到了坤宁宫,崔芙瑛斜斜靠在榻上,正翻阅经书。


    娘娘难得心情好转一些,还是不说了吧,花容当即做了决定。


    “娘娘,皇上方才歇下了,醒酒汤递给了门外的太监,待皇上醒了便可以用。”


    崔芙瑛微微颔首,放下经书,忽地想起一件事,“二公子可有来信?”


    崔玉衡远在岭南肇庆府做同知,协助知府掌刑狱、粮储、河防等,二人一般三个月通一回信。


    距离上一回通信已经四个多月,至今还未收到崔玉衡的信,她不禁有点担忧。


    花容摇头,“二公子之前都是寄送到云隐庵,兴许信件还是送到了云隐庵,奴婢明日替您查探一二。”


    崔芙瑛笑了笑,“好。”


    翌日,崔芙瑛刚抄完一卷佛经,便听到下人们传慧妃过来了。


    崔芙瑛微微蹙眉,搁下狼毫笔,出了佛堂,步入东暖阁。


    “娘娘,臣妾记得娘娘在闺阁时,最爱研制香露。臣妾今日来献丑,特带了刚制好的梅香露来,您且闻闻,看看喜不喜欢?”


    崔芙瑛闺阁时就不太喜余秋慧。


    虽然余秋慧每次见到她,都拉着她亲亲热热地唤着“表姐”,但在背着她的时候,各种在贵女面前嚼舌根,甚至造谣她和邻家一公子私相授受,败坏她的名声。


    今日不知她又耍的什么把戏,崔芙瑛摇头,“慧妹妹心灵手巧,做出的花露定然好闻。不过最近我闻到梅香便有些头疼,不若等下回吧。”


    余秋慧讪讪一笑,只得放下手中的绿色琉璃瓶,心道: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好了。


    她微微侧过身来,露出左侧的脖颈,笑着指外面的腊梅树道:“娘娘这腊梅树竟还开着花儿呢,臣妾宫里的早就谢了。”


    崔芙瑛抬头时,正巧撞见她脖颈处的红色印记,胸口蓦地一滞。


    余秋慧转过头来,见崔芙瑛盯着她脖颈处,攥着帕子不好意思地捂住脖颈,小声道:“让娘娘见笑了。”


    一旁的花容见状,心下一紧,低垂眼帘。


    待余秋慧洋洋得意离开后,花容屈膝跪下:“奴婢昨晚说了谎,恳求娘娘责罚。”


    崔芙瑛默了默,抬手道:“起来吧,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往后不能再有事瞒着我。”


    她看向殿外庭院内的腊梅树,声音轻飘飘的,“我最厌恶别人欺瞒我。”


    说罢,她转身去了西侧暖阁的佛堂,继续抄写佛经。


    起笔时手还有些颤抖,字迹扭曲,如心中妒鬼,努力调整了几次呼吸,这才渐渐静下心来。


    抄写了两卷佛经,她便派人送到慈宁宫,聊表孝心。


    又嘱咐花容做了一叠周元翊爱吃的糕点,送到乾清宫。


    花容微微诧异,还以为娘娘为此要伤身半晌,何曾想反过来讨好皇上。


    崔芙瑛窥见她眼底的诧异,笑了笑道:“花容,往后乾清宫那边给我多盯着点。”


    花容征了征,“是,娘娘。”


    看来娘娘有危机感了,不得不陷入女人的明争暗斗之中。这本是娘娘最为不耻的。


    午后,花容递来一封信,“娘娘,二公子的信果然寄送到了云隐庵,前几日就到了,娘娘快瞧瞧。”


    家书抵万金,崔芙瑛顿时展颜,接过信,急急拆开。


    只是越看越心惊,越看脸色越沉。


    “娘娘,二公子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云香也走了过来,扶着脸色煞白的崔芙瑛落座。


    崔芙瑛双手死死抓着黄花交椅扶手,低声道:“你们都下去吧。”


    待门合上,她又抚着胸口,仔细看了一遍信笺。


    末尾的一段话,字字惊人。


    “周元翊愧为我大晋天子,苛政重税,又培养东厂宦官严厉酷刑,刮去民脂民膏。”


    “听闻燕北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负伤凯旋,竟连个封王之赏都得不到。此等贤愚不辨、不知忠奸的昏君,留他何用!


    “我欲在一个月后,联合岭南诸雄以及受苦受难的百姓一同起义,推翻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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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腐朽朝廷,推举仁德爱民之士坐我大晋之位。”


    这是要谋反了。


    崔芙瑛浑身冷汗直冒。


    出宫前她也委婉劝诫过周元翊,希望他戒骄奢,亲贤臣。只是如今看来,周元翊并无太多变化。


    他总说要平衡朝臣党派,但他自己又真的将心中的天平摆放公正吗?


    想起上次的庆功宴,周元翊不过赐了些虚赏,燕朔虽面上波澜不惊,未曾当场发难,可他身后的一众心腹僚属,早已为此愤愤不平。


    更不必说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如何能不寒心?


    此事看来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连远在岭南的阿弟都听闻了风声。


    若阿翊继续如此,只怕是人心不稳,社稷不保了。


    想到父亲临走前的叮嘱,她不再犹豫,提笔疾书。


    字字恳切地告知崔玉衡她会劝谏皇上,皇上向来信任她,愿听其言。还望他能暂且按捺兵戈,再给周元翊一次痛改前非的机会。


    再点醒他,若此事失败,全家都会被诛连九族,兹事体大,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信写完,她传花容进来,叮嘱她务必亲自将这封信送出去,千万不能经了旁人的手。


    *


    入夜,崔芙瑛一颗心还恍恍惚惚,始终静不下来。


    见周元翊迟迟不来,她决定亲自去一趟乾清宫。


    命云香给她梳妆更衣,身上也抹了很早之前自制的梅香露。只是闻惯了灵草香和檀木香,这香味抹着竟觉得刺鼻。


    不只是别人变了,她也变了。


    若是以往,她哪会如此费心机讨好阿翊,只是如今事出紧急,今夜她必须要让皇上愿意听她的谏言。


    “娘娘,皇上正和刘掌印商谈机密要是,劳烦娘娘稍后。”


    太监忙进殿内,向周元翊禀报。


    周元翊正在和刘时焕商讨给燕朔加封之事。


    燕北侯凯旋的封赏之事没想到闹得全城沸沸扬扬,有几个开国老将的折子递了过来,将周元翊骂得简直不堪入目。


    周元翊气得摔了茶盏,刘时焕及时安抚,说可以另外加封。


    周元翊:“还是让燕朔承袭燕王之位吧,说起来这也本该是他坐的位置。他正式成为漠北封地的王,也便于稳定军心。”


    “皇上,臣觉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刘时焕语重心长道,“若燕朔正式坐镇燕北镇,称王一方,当下看着是能稳定军心,只是这军心究竟是向着您,还是他燕朔,也未可知啊。”


    瞥见周元翊脸色微变,刘时焕加重语调,“燕朔如今不仅在军中威望赫赫,在民间更是如此。他日若有二心,这天下,还有谁能制衡?”


    周元翊薄唇抿成直线,手指频频轻扣桌案,露出不耐之色,“那时焕你说,朕该如何封赏他?”


    “依臣之见,不如......皇上给燕朔赐婚。”


    刘时焕眼底划过一丝精光,缓缓道:“燕朔年方十八,尚未议亲。不若皇上做主,挑一位家世显赫的贵女指给燕朔做侯夫人。”


    “一来,赐婚是天大的恩典,名正言顺,正好堵了那些说皇上薄待功臣的悠悠之口。二来,这位侯夫人的家世命脉全部攥在皇上手里,她便是皇上安插在侯府里的眼线,侯爷的一举一动,皇上便能了如指掌。”


    “妙哉!”周元翊终于露出笑容,看向刘时焕,“时焕,那你说哪家贵女适合选为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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