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放尘顺利找到薛崇仙被连景绑架走的魂魄,让他回了魂,只是人还在甘露殿沉睡。晏邈被安置在玄元观中,在李恪生的救治下慢慢恢复。
柳晋如初时一颗心只记挂着晏邈安危,忽见两朵度朔桃花从门外飞回自己袖中,她才悚然一惊:“糟了!忘了曹行川困在小神霄宫。”李放尘忙问道:“他为难你了?”
柳晋如摇头,便将在乐婵媛记忆碎片中所见,以及曹行川所作所为一并告诉了李放尘和李恪生。
李恪生神色冷峻,喃喃道:“曹行川没那个胆子擅作主张。你在小乐后记忆中所见那个背绸伞的人,恐怕就是蓬莱素阳子座下仙徒介珣之。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恐怕是蓬莱授意的了。”李放尘冷冷道,“阿兄,这回你便是想为蓬莱辩驳,也不能了。”
李恪生皱眉,还想说什么,柳晋如忽道:“咬月轮挣脱了我的束缚,曹行川恐怕马上就要逃走,现下最要紧的是拦住他,别让他回蓬莱乱说话,陷你们于险境。我先走一趟。”
说完,柳晋如腾云将去,李放尘连忙跟上:“我和你一起。”
已经是四更天了,务必要在宵禁解除和天亮之前将曹行川控住,否则被更多凡人看见,又是一桩麻烦。
云雾中,柳晋如正心急如焚,忽听身边响起李放尘的声音:“晋如,你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对付曹行川的吗?”
柳晋如转过去看他,不期然撞进一双盈盈含笑的眸子。
情况这么紧急,他还笑得出来?
柳晋如没好气地别过脸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怕了你们神仙的结党钻营、阴谋阳谋,乱了我报复何玉书的大计。”
李放尘闻言一顿,凝睇着柳晋如的双眼,眸中是化不开的浓稠情愫。他轻声道:“我帮你。”
“你帮我?”柳晋如轻笑了一声,摇头道:“这是我自己的事。”
“可我答应过你。两百九十九年前,我答应过你。”李放尘急忙上前,云雾微乱,柳晋如一晃,他便眼疾手快地扶住。
柳晋如望着他月色下皎白的面庞,好像又看见了那个赊山月下的李四,默了一息,才道:“不算数了。我……不计较了。”
“为什么?”李放尘眉心微皱,眼中闪过慌乱,箍着她臂膀的双手也不自觉收紧,“为什么不算数了?!晋如,你不能不同我计较,我求你,一定要同我计较——”
“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路途。”柳晋如拂开他的手,凝视着他的双眼道:
“如果你因我走向了一条无法挽回的路,我问心有愧。那时候我求生艰难,对你有诸多误会,而你也身处旋涡中,不得不对我多有猜忌。即便到了现在,你我也无法认清自己、认清彼此,对吗?”
不等李放尘回答,柳晋如笑了笑,继续道:“你既然一早就知道我借了仙芽的壳子回来,却对我这么多年消失一句不问,你不是也在猜测我的身份、我的经历吗?”
李放尘慌忙道:
“晋如,我没有猜忌你。我在害怕……我害怕我一问,你又会离我远去了。即便知道了真相又如何?那只是会将我们越隔越远的东西。晋如,你一直不提,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眼眶微红,纤长的睫毛一抖,眼泪便沁了出来,他垂下头,将脸贴在柳晋如颈侧,颤声道:“不要抛弃我。”
他的眼泪滚烫,呼吸洒在柳晋如肩窝,像是具象化了某种细细密密的痛楚,扎得她也感同身受。
她微恼,用力将李放尘推开:“别这样,你现在还是仙徒,谨防落人口实。”
耳畔风声呼啸,柳晋如感应到困住曹行川的结界松动,立刻先遣度朔桃花去阻拦,自己则纵身跃下云头。
曹行川正催动咬月轮劈开结界,额角和脖子都青筋暴起,面色涨红。
蓦一见柳晋如及身后跟着的李放尘,他目眦尽裂,破口大骂:“李放尘,你等着!等我出去,必传信与蓬莱,叫你们李氏兄弟身败名裂!”
柳晋如嫌他吵,手一抬,地上的孽缘藤便纷纷绕着他的小腿、大.腿往上攀爬,将他的嘴捆了个严严实实。李放尘祭出缚仙绫,将两只咬月轮缴去,斜眼看着曹行川,道:“这张嘴留着确实麻烦。”
“简单。”柳晋如转头对李放尘道,“你躲远点,我要用度朔桃花了。”
李放尘果然闪到几丈开外,柳晋如从袖中取出桃枝,抖一抖,变长三尺;晃一晃,枝头繁花便纷纷飞出,朝曹行川的嘴里钻去,生生咬掉了他的舌头。
曹行川满口鲜血,含混嚎叫,眼中尽是不敢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我是修无情道的仙徒,度朔桃花怎么可能听你的命令攻击我?!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有什么不对……
万里高空忽然传来一声鹤鸣,李放尘脸色一变,瞬间闪至柳晋如身前将她挡开。
在她还未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时,一只楼船般巨大的仙鹤从云层中俯冲而来,尖喙直冲柳晋如的眼睛!
李放尘将柳晋如护在身后,那鹤忽然转了方向,撞开了李放尘二人,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影闪过,曹行川便被那鹤救走,他脸上、身上钉着的度朔桃花纷纷剥落,循着李放尘的魔气,反向他扑来。
他护着柳晋如躲闪不及,缚仙绫又被咬月轮绊着,冷不防被凶猛的度朔桃花撕咬开了胸口,随着汩汩鲜血溢出的还有猩红的魔气。
高空上,坐在仙鹤羽毛间的曹行川惊愕不已,猛然回神后,他张开黑洞洞的嘴,露出两排森然的牙齿,拊掌大笑。
哈哈哈哈,李放尘,你竟是魔主,你竟是魔主啊!
等着吧,李放尘,这三界六道的罪业,都由你来担着了!
柳晋如无心去管逃走的曹行川,心中慌乱,努力命令度朔桃花回来。桃花却像饿鬼面对饕餮盛宴一般,不知饥饱地食他的肉,饮他的血。
柳晋如顾不得许多,伸手就要亲自去将桃花从他胸膛拔下来,却被李放尘一把握住。
她又惊又急地望向他。
“不用,它们吃饱了,自然会自己飞出来。”他的额角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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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眼神中碎光闪动,嘴角噙着笑意,耳尖微红:
“晋如,我喜欢它们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它们住在你的灵府里,你不要再让它们吃脏东西,污染了你的灵府。”
这样危急的时刻,他竟然还在怪她刚刚让度朔桃花咬了曹行川的舌头?!
月光下,他绸缎般的墨发随风飘动,胸口的血洞滋滋往外溢出猩红如雾的魔气,一团团聚在一起的绯色桃花沾着血,仿佛是从他的心脏长出来的一般,妖异惑人。
他像一尊白玉神像,一点点镀上粉色。
柳晋如被他这副神情牵动得心湖波荡,不由得暗骂了一声,仍要伸手将桃花们拔去,蹙眉道:“不知为何,平日里我将它们控得好好的,一见了你,它们就发疯了。真不该用它们的。”
孰料李放尘又将她的手挡下握住,这回直接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柳晋如听见他的心跳如响鼓,度朔桃花在她的眼前微微颤.抖,花瓣轻轻翕动。
“晋如,不要乱动了。”李放尘深深皱眉,声音喑哑,像是十分压抑,“我也有些控制不住魔气,怕它们伤了你。索性让度朔桃花一并吞噬些……”
柳晋如果然便没再动了,眼睁睁看着度朔桃花饱食了一顿,在她发间、耳畔乱舞,像是找不到路的蝴蝶。
柳晋如取出桃枝,想叫它们乖乖回去,谁料没有一朵回到枝头,纷纷在她眼前、唇畔跳动。
柳晋如叹了口气,张开嘴,让这些犹带着李放尘温度的桃花回到了自己身体里。
李放尘眼尾沁着泪,额发被汗湿,几缕长发流云般垂落肩头,扫过柳晋如的脸颊,带有凉意。
她盯着他逐渐自行愈合的伤口,自己的心脏也不自觉揪成一团。
即便是不死之躯,依旧会痛。
之后有李放尘在的场合,还是不使用度朔桃花好了。
这样想着,一抬头,却撞入李放尘那双异样欣喜的眼睛里。他近乎虔诚地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轻轻道:
“晋如,我好高兴。你的灵府里又流动着我的气息了,我又能供养你了。”
这人是真有些疯魔了。
柳晋如脸颊爬上霞色,略微有些别扭地将他推开了些,提醒道:“曹行川跑了,他估计知道了你是魔主,你接下来……可危险了。”
李放尘闻言沉思半晌,召了缚仙绫来,又揽了柳晋如登上云头,道:
“刚刚那仙鹤是他师父凌虚子的座骑。看来他的事,凌虚子果然知道,就是不知整个蓬莱如今是否为他们所掌控。我只担心阿兄还对蓬莱抱有信任,误入了小人圈套。”
柳晋如忙道:“那赶快回去通知行远君。”
云层间忽有一阵气流拂过,柳晋如身形一晃,袖子中掉出一块巴掌大的碎片来。碎片晶莹闪亮,陷在云层里。她俯身欲将其捡起,蓦地在碎片中照出自己的脸来。
一张、两张……千百万张!
她一阵头晕目眩,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怎么就忘了呢。
这是因缘镜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