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晋如被他吵得头晕目眩,不知是害怕他还有什么杀招,还是被他一番挑拨戳中了心事,心跳动如擂鼓。
她一面默念清心咒,一面捂住耳朵蹲下来。
“来得倒快。”那魔忽然一顿,在房梁上将脑袋拧转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将脖子拔得如一条长蛇般,蓦然凑到柳晋如眼前,喷出一口黑气。
柳晋如猝不及防,吓得惊叫。满脸魔气如火烧,疼痛难忍。
魔气被吸入喉鼻,度朔桃花再也忍不住,纷纷如鱼儿般冲破柳晋如的咽喉,从她口中跃出,朝那魔凶悍地撕咬而去。
而柳晋如双眼被魔气熏得睁不开,如针扎般刺痛,泪水糊了满眼;面上灼热一片,如烧红的烙铁按在了肌肤之上,侵蚀着皮肉与神经。
度朔桃花不停地在她体内左冲右撞,最终都从口中前赴后继地涌出来,她的喉咙和口腔都已满是铁锈味,疼痛让她体力不支,勉强撑在地上。
柳晋如愤怒不已,强忍疼痛提剑便挥斩,也不顾眼前一片黑暗,只求胡乱的劈砍能让那魔身中几招让她泄愤。
那魔倒是被度朔桃花追咬着满屋乱窜,一时间,柳晋如只听得满耳叮铃哐啷,辨不了方向。
李四感应到缚仙绫的杀意,意识到柳晋如这边出了事,马不停蹄地赶回客栈。
他陡然破门,便见那魔算好了时机般消失逃走,只余满嘴鲜血的柳晋如双目紧闭,踉踉跄跄地挥剑劈刺,度朔桃花没有吃到新鲜血肉,迟迟不肯回去,在她身边上下翻飞。
眼看她的剑就要劈中自己面门,李四一把接住,将剑掷在一旁,在柳晋如耳边道:“晋如,是我!你感觉怎样?”
柳晋如此时还以为是那魔在骗她,哪里肯信,登时心头冒火,不管不顾地朝他扑去。
她心想,要是自己是一头野兽就好了,至少还有锋利的爪子和牙齿,能够撕开对方的皮肉,扯断其喉管,饮血啖肉,让所有欺负她的人都千倍万倍地偿还。
李四被柳晋如扑倒在地,闷哼一声。更始料未及的是,颈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浑身猛地一僵,本能欲要格挡的手臂硬生生顿在半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软的身躯紧密地贴合着他,剧烈地颤抖着。她散落的头发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柳晋如的唇.瓣胡乱地碰触到一段温热的颈项肌肤,她毕竟是人,咬不穿脖颈。度朔桃花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意愿,纷纷挤入她的唇畔充作利齿,轻易割开了李四的脖子。
李四无比明确地感知到了她的无助与疯狂,仿佛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近乎绝望的汲取。
刺破皮肤的痛感奇异地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在一起,温热的血液自伤处流失,没入她急促的喘.息间。
他想要推开她,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动作。
柳晋如的唇齿间充斥着花蜜似的鲜血,是她熟悉的味道。
她停住了,僵了片刻。
她看不见,却能感受到身.下躯体传来的温热而充满生命力的心跳。
意识到咬错了人,柳晋如有些惊慌地去摸李四的脖子,害怕真的把人给咬坏了。一双手颤抖着去触碰,因看不见,找不准位置,先是眼睛,然后是耳垂,最后才是脖子。
她涨红了脸,一边哭着说“对不起”,一边将那些还钉着吸血的度朔桃花拔.出来,塞进自己口中,咽进肚子里。
她哆哆嗦嗦地去摸李四的伤口,或许方才魔带给她的痛楚令她失了理智,柳晋如几乎忘记李四是能自行愈合的不死之身,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杀错了人的恐惧,拼命地要去捂李四的伤口。
“李四、李四,你怎么样?不要吓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魔又伪装成你……”
柳晋如声音有些哽咽,恐慌让她暂时忘记自己还灼烧疼痛的脸。
“没关系……”一声极低的叹息,李四轻轻握住她还按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说:“晋如,我没事。你先从我身上下去可以吗?”
柳晋如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伏在他身上,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他出口的话和两人的呼吸似乎都在无形地纠缠。
她的双颊“腾”地烧起来,连忙翻身滚在一旁,抱着双膝坐起来,咬着嘴唇,脸色惨白。
柳晋如的情况看起来实在不太好,李四连忙走过去在她身前蹲下,捧起她的脸想检查她的眼睛,却见她反应极大地闪躲了一下。
李四以为是她受到了惊吓,轻言细语地安慰道:“晋如,没事的,让我看一下你的眼睛好吗?”
柳晋如拼命摇头道:“不行,脸实在是疼,眼睛也疼,睁不开。”
李四先前见柳晋如面上只淡淡绕着一层魔气,早已替她抹去,如今看着面部光洁完好,毫发无损,却没想到她仍然如此痛苦。
他脸色肃然,连忙拉过她两只手腕把脉,却惊觉魔气早已通过眼耳口鼻深入了五脏六腑。
魔气已经深入脏腑,游走经脉,她到底是怎样的意志力,才能忍痛到如此地步?
“晋如。”李四严肃地叫了她一声,“魔气已经深入你的身体了。”
柳晋如听他语气,便知道情势严峻,心里一沉,颤声问道:“可是没有办法治了?”
“这具身体已经被毁,用不了了。就算你有度朔桃花克制魔气,可还是会日夜疼痛,而且魔气会加速身体腐烂。”李四沉声说道。
柳晋如心下一凉:“你想让我放弃这具身体?”
从初见开始,李四就一直劝说她丢下这具半死不活之身。虽然他最终选择尊重她的意愿,甚至自愿以血供养她,但如今……
柳晋如知道自己已死,皮囊早该化为尘土。可她更知道魂魄脆弱,她不愿作为一个孤魂野鬼被任意摆布。
躯壳在时,尚可扛一击;若躯壳都没了,神魂首当其冲,岂不落个魂飞魄散的结局?古今都说离魂凶险,正是这个道理。
李四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说道:“你若实在想保住躯壳,我可以让你暂时离魂,将你的躯体放进玄冰棺里用九幽玄火将魔气炼化,不过耗时颇长,你需要以魂魄之体待在我身边。”
玄冰棺?他真有玄冰棺?!
柳晋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显得颤抖,问道:“玄冰棺是做什么用的?”
李四以为她是不放心自己的身体放在别处,便解释道:“你放心。玄冰棺是我用万年玄冰制成,可保尸身万年不腐,若没有我的符咒,别人轻易无法打开棺盖。”
原来他当日取万年玄冰,就是为了做冰棺?难道他早就料到了今日?
柳晋如心中惊疑一片。
不行,不行,这样的话,她完全陷入被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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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的境地了。
柳晋如在地上摸索着,李四疑惑,以为她要找什么东西,却见她只是摸到了他的衣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牵着不肯松开,身体无意识地往他身边靠。
李四以为她是看不见,所以格外没有安全感。
一丝混杂着酸楚的怜惜悄然涌上心头,他不由得放轻了呼吸,心尖像缠上了千万根绣线,连搏动都带着一阵阵陌生的牵痛。
柳晋如尽量放软了语气,让它听起来不那么像质问,反而带着若有若无的亲昵:“九幽玄火就是你当日去地府取的那东西吗?既然是能炼化魔气的宝物,当日.你怎么瞒着我呢?”
他会不会趁机将她的尸身一把火烧掉,或者炼制成只听他号令的傀儡?
李四沉默了。
他如今用玄火为她炼化魔气,也需要在玄冰棺的保障下极其小心谨慎使用。
九幽玄火可焚尽世间邪祟,炼化神魂孽障,可惜使用起来有诸多不便。
一是玄火细微,每一次使用都要燃七七四十九日不灭才能发挥功效;二是其势酷烈,炽焰无眼,恐伤及无辜,是双刃之剑。
当初蓬莱曾提议用九幽玄火对抗魔主,但魔气太强,往往攻势迅速。正是因为九幽玄火的麻烦和不可控,才被神仙们否决。
他当日取九幽玄火,是因为他察觉到自己因柳晋如起了种种贪嗔、偏执、私欲、妄念。正是这些孽障令他神魂不洁,无法继续修行无情道,他才决定将自己的神魂投放丹炉里,用九幽玄火炼净。
只是这些,是无法对柳晋如开口的。
柳晋如却因李四的沉默产生了更加可怖的猜想。
不等她开口,李四果断捻诀念咒,将一点光注入她眉心,柳晋如便离魂出体。
她尚在惊愕间未能回过神来,就见李四虚空一指,一只冰棺凭空出现,顿时寒气四溢。
柳晋如的魂魄站在一边,清楚地看着李四将自己的身体抱入冰棺中,旋即又祭出一面血红色的旗来。
召阴旗!
柳晋如大惊失色,以为李四当场就要将自己收进旗里。
却见他将旗一挥,召来两个高约一丈的厉鬼,对他们吩咐道:“你们今后需日夜守在这两间房门外,不可令邪祟前来滋扰。”
两个面目狰狞的厉鬼齐声应是,转身走到房门外去了。
李四见柳晋如瑟缩着一脸惊慌,只道是她害怕厉鬼,笑着解释道:“我重新炼制了召阴旗,用它收服了一些作恶厉鬼以供差遣。你放心,他们虽实力高强、性情凶恶,但经召阴旗封印,十分听话,你可以随意命令他们。”
说完李四合上棺盖,连人带棺收走。柳晋如忙道:“你将它放到哪儿去了?”
“放进我房间里,我一会儿便开始用玄火炼化魔气。”李四温声道,“你的神魂脆弱,不便随意出门。以后你就待在这个房间里将我之前教你的法术练熟吧,我出门办事,不经常在这里,门前的厉鬼会保护你的,不用忧心。”
柳晋如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不那么勉强,说道:“你能为我做这些,我感激不尽。”犹豫了一会儿,她又试探道:“要是有何玉书的消息,你会告诉我的,对吧?”
“这个自然,你放心。”李四的笑容和煦,声音温润。
柳晋如掩下眸中情绪,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