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忘?
就是在那次饭局上,她才知道这个平日里一口标准普粤双语切换的男人,竟然也会讲客家话。
但此刻,看着他那抹理所当然的笑意,周予萂不禁疑惑:既然从小听到大,那为什么当年第一次见面时,他要装作听不懂?
思绪像被风吹乱的磁带,倒带回了那个夏天。
那天从“少年宫”地铁站出来,周予萂仰头望着眼前那座线条极具未来感的建筑,心底涌起了巨大的落差。
没有想象中的过山车和旋转木马,也没有五颜六色的摩天轮。红色斜坡上嵌着一颗银色球体,像外星遗落在地球的飞行器。
她跟着围观人群仰头观望,球幕影院里正放映着《生命礼赞》。画面恢弘壮阔,满屏都是晦涩难懂的知识,她看得似懂非懂,只觉得那个世界离自己很远,既神圣又陌生。
没看多久,表姐觉得枯燥无趣,领着他们往一楼大厅走,指着不远处的展厅入口问:“想坐能源小火车吗?就是要排很久的队。”
“想!想坐!”一旁的表弟早就被展厅门口的宣传海报吸引,兴奋得直点头。
他们顺着人流往队尾走。展厅入口处早已排起了蜿蜒的长龙,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或是三五成群的学生。
在漫长的排队时光里,她不自觉地在人群中逡巡。那些穿着宽松蓝白校服、说着流利白话或普通话的同龄人,身上似乎都自带一种她所不具备的松弛感。
硬生生排了近一个小时,脚底板都站麻了。但来都来了,没人舍得中途离队。
好在坐上小火车的瞬间,所有疲惫都烟消云散。小火车一路穿梭于不同时代的能源场景中,从远古人类的钻木取火,到工业革命蒸汽机的轰鸣,再到现代核能与风能的流转,人类能源发展史以光影特效的形式在她眼前铺陈开来。
短短十分钟,周予萂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她贪婪地记下每一个细节,想着回去要写进日记里,为将来写作文派上用场。
下车后,表姐一边领着他们往其他展厅走,一边介绍:“这里可是国内首家免费开放的科技馆,有七个主题展厅,慢慢逛能玩一下午。”
当时的周予萂刚念完初二,在她就读的那所乡镇中学里,连地球仪都得老师自行购买了才有,更别提三棱镜、鼓风机、声控灯光这类互动装置。
那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很新奇,每到一处,她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高科技。
而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那座“倾斜的房子”。
刚踏进那间屋子,周予萂瞬间觉得浑身发飘,脚下像踩了团棉花,重心完全失控。身旁的表弟没站稳,踉跄着往她身上撞来,她伸手搀了一把,自己却被带得一个趔趄,慌乱中扶住墙面才勉力站定。
正低头喘着气,平复着那股晕眩感,目光恰好落在展台上,一颗小球正违背常理地从低处往高处滚动。
“这是视错觉。”
一道清冽干净的少年音忽然在身侧响起,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地心引力和坡面倾斜角度制造的假象。看着像往上滚,其实它还是顺着重力往下走的。”
周予萂回头望,撞进眼帘的,正是那个穿着蓝白校服、身形清瘦挺拔的少年,他的同伴叫他陈屿。
他手捏着一本薄薄的科普手册,没有翻开,只是随意夹在指尖,正给身旁的一个小男孩解释原理。
那小男孩大概五六岁,被晕得东倒西歪,苦着脸仰头问:“哥哥,那我站在这里好晕啊,怎么才能保持平衡,不晕呢?”
陈屿直起身,垂眸看着小孩,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噗——”
周予萂实在没忍住,笑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本以为环境嘈杂没人听见,却不想下一秒,那道清冷的目光便猝不及防地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
少年的眼神里没有被嘲笑的恼怒,反而带着一丝被打断的探究。
周予萂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爆红,像个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偷,慌乱地避开视线,低着头匆匆挤出人群逃走了。
那天下午,电磁火箭、龙卷风演示、留影墙、三色光原理……她挨个体验了一遍,把每一个细节都郑重其事地写进了日记里。
可直到落笔时她才发现,那个关于“倾斜的房子”的记录,占据了最长的篇幅。
多年后的此刻,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周予萂收回飘远的思绪,偏头看向身旁专注开车的陈屿,忽然问道:“哎,你说深圳少年宫什么时候能改造好?我还想再去看看那座倾斜的房子呢。”
对于童年泡在少年宫长大的深圳孩子来说,那个地方承载了太多回忆,陈屿也不例外。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点,随口道:“不知道,封馆好几年了吧。不过真改造好了,应该也不会保留那些鸡肋的装置了吧?那玩意儿骗骗小孩还行,又没什么技术含量。”
“鸡肋。”周予萂咀嚼着这个词,嘴角那点原本因怀旧而泛起的笑意,一点点地淡了下去。
是啊,鸡肋。
对他这样见惯了世面的城市少年而言,那些装置不过是触手可及、甚至早已玩腻了的日常消遣,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过时玩具。
可对于当年的周予萂来说,那是她贫瘠世界里炸开的一朵烟花,是她第一次触碰到广阔世界的惊鸿一瞥。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往往只因为触达的门槛不同,便生出了完全不同的注解。他对那些曾被她奉为神迹的技术不屑一顾,毕竟在他的生活里,那些东西唾手可得。
周予萂看着他完美的侧脸,没有反驳,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自卑。毕竟,如今的她也早已不是坐个小火车都舍不得眨眼的小女孩了。她见过更广阔的天地,理性告诉她,从技术迭代的角度看,他的评价客观且精准。
于是,她将那些翻涌的情绪不动声色地压回心底,轻声附和了一句:“确实,对于现在的技术环境来说,那些装置实在有点落后了。”
回深的路上,沈海高速和水官高速堵成了一锅粥,红色的尾灯连成了一条不见首尾的长龙。陈屿没有把她送回龙岗,而是一路驱车到了福田。
到他家时,已是晚上八点。
周予萂坐在沙发上,跟外婆弹了个视频报平安。余光里,陈屿正挽起袖子,弯腰将从老家带回来的土特产,那些层层包裹的土鸡蛋、扣肉、青菜、肉丸,一样样整齐地码进双开门冰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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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视频,她顺手将手机扔在一旁,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刚才我外婆说,你那个红包实在太厚了。老人家拆开一看吓了一跳,说平时儿女们给红包顶多两千,从没收过这么大的。她说这些扣肉鸡蛋,多少都不够还你这份人情。”
“不用还。”
陈屿合上冰箱门,转身拍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他低头洗手,声音混在水声里,“这次去得匆忙,没备什么礼,我还嫌给少了。你的外婆就是我的外婆,我们不必划分那么清楚。”
话音刚落,他关掉水流。
还没等周予萂反应过来,他便转过身,湿漉漉的指尖就这样捏住了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擦过她的下唇,微凉的触感激得周予萂一颤。
下一秒,他低下头,含住了她的红唇。
周予萂抵着牙关,本能地想要后退。但陈屿耐心十足,没有急着攻城略地,只是含着她的唇瓣细细描摹、吮吸。
这种温吞又坚定的攻势最能瓦解防线。等她开始回应他,陈屿的手蓦然收紧,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向自己。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互相传递、攀升。
周予萂紧绷的脊背软了下来,双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后腰,指尖攥紧了他衬衫的衣角。
察觉到她的顺从,陈屿的吻也变了调。原本的温柔化作狂风暴雨般的掠夺,他托住她的腰身,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抱起,放在了身后的流理台上。
高度差让周予萂被迫仰起头,承受他更深更重的索取。长裙随着动作摩擦上卷,堆叠在大腿根侧。他挤入她腿间,握住腰身顶了几下,周予萂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呜咽,隐秘处瞬时迸出些许湿意。
就在理智即将崩断的瞬间。
“叮咚——叮咚——”
突兀而急促的门铃声响起,生生割裂了厨房里的旖旎。
周予萂心口剧烈起伏,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她如梦初醒,慌乱地伸手抵住他的额头,试图推开他。
陈屿埋首在她身前,重重地喘息了几声,低骂了一声:“操。”
他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平复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那双沉黑的眼眸里欲色未褪,像翻涌着深海的暗流。
他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嗓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格外性感:“饿不饿?你是想先吃外卖,还是...我?”
他刻意拖慢了语调,带着明晃晃的色气。
周予萂没想到他会面不改色地说这种骚话,满脸通红。理智上的矜持不允许她顺着本能回答:想要你,可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可怕。
“外卖。”
人在尴尬的时候是很忙的。周予萂闪躲着眼神,不敢看他那双仿佛能吸人的眼睛。她胡乱地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双手抵在他的肩膀上,挣扎着想要从流理台上跳下来,“你先去开门。”
然而双脚刚一沾地,一阵不受控的酸软瞬间袭来。她身形一晃,膝盖一软,险些没站稳跌坐下去。
头顶传来一声愉悦的低笑。
陈屿长臂一捞,像抱小孩似的,轻轻松松将她整个人托了起来,让她双腿盘在自己腰上,大步流星地抱着人朝沙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