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浴室本就逼仄,原本只容得下一人,此刻他硬塞上来,难免肢体相触。
“我就问问。”周予萂神色如常,用手肘在他腹肌处抵开一点空隙,侧身从他身边擦过。
这一次,陈屿没揪她回来。
他确实累到极限了。这两个月在泰国,为了一个濒临烂尾的项目,他不得不周旋在一群资方和承包商之间,耗尽了心力。回深前的四十八小时,连轴转开了七场会,统共合眼的时间不超过五小时。
卧室内光线昏暗,两人重新躺回床上。陈屿几乎沾枕即着,他长臂一伸,将周予萂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随后呼吸便绵长起来。
他是睡着了,周予萂被他从睡梦中揪起来,这会儿却丁点困意都没了。
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她近距离凝着他的轮廓,方才开门四目相视的瞬间,她就发现了,他比两个月前黑了不少,下颌线也变得更加凌厉。
他的身体是热的,怀抱是紧的,唯独感觉是远的。两个月没见,微信聊天也寥寥无几,时空的双重隔阂,让他们不可避免地退回之前的状态。她躺在他怀里,听着耳边平稳的心跳,许久才勉力睡去。
翌日清晨七点,生物钟准时让周予萂转醒。
身下被硬物气昂昂地杵着,似是不满她昨晚的挑衅,周予萂并不因此震惊,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醒来了。
她缓缓将他的手从心口处挪开,轻声下楼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又从冰箱里拿出御蝶坊的手工吐司,放进三明治机里热压。
陈屿下来时,只见她一手举着面包,一手着急忙慌往包里塞电脑,好心开口:“等我五分钟,我送你。”
“不用麻烦,我今天去宝安调研,不去公司。”
“没事,顺路。”
他的公司在南山,宝安在深圳最西部,送她不仅不顺路,还得掉头。但既然他开口了,说明他不嫌麻烦,周予萂不再推脱。毕竟从她家,快步走到地铁站需要十分钟,从深圳最东部到最西部,地铁最快1个半小时,还要换乘3次。有顺风车不坐,不是傻么?
车里很安静,他们没话说。挡风玻璃前挂着一片形似花椰菜的厚大浓积云,在蓝天映衬下缓缓飘荡。周予萂远远望去,心想如果深圳有特产,除了晚霞,浓积云也该排得上名。
“周五晚上,我们回你家?”
窗外流动的美景一一浮过,陈屿的声音将周予萂从恍惚中拉回。
“嗯?”她转过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之前阿姨给我打电话,说你表姐这周六结婚,邀请我去喝喜酒。”陈屿扭了扭脖子,眉间带着一丝倦意,“第一次上门,没有什么规矩要嘱托?”
“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而且,我们应该还不到上门的程度吧。”周予萂下意识否定某些说辞。
“我说的上门,就是字面意思,只是进你家门而已,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那是她父母家,并不算是她家。虽然是叶满苓开口请的陈屿,周予萂管不了,但她也不想陈屿过多掺和她的家事。
她望着窗外,指尖摩挲着咖啡杯沿,说:“你刚回来就要赶场,不需要休息吗?您那么忙,却还要拨冗参加一个农村酒席,来回奔波的,会不会太麻烦?”
“虽然资本家看了我的日程表都要落泪,但我还没喝过粤北的喜酒,可以去见见世面。再说了,离开熟悉环境,去到一个新的地方,对我而言也是一种休息。”
周予萂不想大清早考虑那些复杂事,毁了她的一天,索性不再搭腔。
陈屿瞥了她一眼,他单手扶着方向盘,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眼,说:“在泰国那两个月,我可能每天都没睡够五小时,现在看红绿灯都是重影,周末我有时间,就当去玩了。”
“那要不换我开?”周予萂知道他是放大炮,故作紧张地把手里的咖啡放入水杯架,“如果你不怕出事的话,我愿意代劳,前面路口靠边停,我换你。”
陈屿笑了笑,“等你驾照考过了,我肯定二话不说让位。”
周予萂上大学时忙于各种兼职,且一心希冀未来无人驾驶能完全普及,就没去考驾照。等出来工作后,发现更没时间了,去年报了驾校后,统共就没去过几次。
怕他盘问驾照进度,周予萂选择缄口。
没一会儿,却听见他问:“昨晚没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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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天化日之下,周予萂并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不然怎么不高兴?”陈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又是一个红绿灯,车子缓缓停下,路边绿化带铺满了盛放的三角梅。陈屿侧过身,伸手玩捏她的耳垂,肉感软乎,他未来丈母娘说过,这是有福之人的耳朵。
“别摸我!”周予萂偏头躲开,眉头微蹙。她从小最烦别人碰她耳朵,许是被揪多了留下的阴影,她重重拍下了他的手。
陈屿却不恼,重新把手放在方向盘上,低低地笑:“行,这才多久啊,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他拖长了音调,故作无辜:“不过昨晚,是谁缠着我不放啊?”
窗外的天那么蓝,花那么美,他们却在车里聊下三路,周予萂耳朵有些发热,但面上依旧淡定:“请你正常点,别那么骚。”
“行!这些话我留着,下次换个场景说。”
周予萂瞪了他一眼,转头望向窗外。就在昨晚之前,她怎么也想不到他还有这样一面,或许终究是了解得还不够多。
导航提示即将到达目的地时,周予萂出声:“就停这吧。”
陈屿挑眉看了眼导航界面:“还有六百多米?”
“里面是城中村,路很窄。”周予萂低头整理包带,避开他的视线,“你开路虎进去,万一被电动车刮蹭了,修车钱都够我打一年车了。”
“我有保险。”
“有保险不也得修?刮花了你不心疼,我心疼行了吧?”
车不是她的,自然轮不到她心疼,这话乍一听以为她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但周予萂只是担心被同事撞见。
练飞越可是见过陈屿的,在两个月前的采访现场。而且,不单单是一面之缘,还在山卡拉农庄吃过一餐饭。以练飞越的记性,若他此刻出现在车窗外,一眼就能认出驾驶座上的男人是谁。
虽然周予萂和他关系熟稔,也知道他人品好,但说起八卦碎嘴来,有时候男人比女人更甚,这也是周予萂上了班才知道的。
在一个办公室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小孩打架进了医院、谁家狗生崽,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不出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工作,不想成为下午茶时间的舆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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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来的是另外一个社区工作站,和之前跑的几个社区大差不差,这基本是深圳基层的普遍状况。作为常住人口约1800万的特大型城市,高密度型的产业和人居环境,自然也容易生发出各种矛盾纠纷。
这场调研几乎成了基层工作者的吐槽大会,但他们毕竟能力有限,最终也只能形成一份调研报告,也许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周予萂常感到工作毫无意义,尤其是出来社会摸爬滚打几年后,早已不再追求所谓的意义,但偶尔又觉得并非如此,人就是那么矛盾。但不管怎么样,抛开虚无缥缈的意义而言,打工起码还有钱,而钱能堆砌出安全感。
所以长大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周五下午六点,公司例行的羽毛球活动准时散场。周予萂带着一身薄汗,还没来得及换下运动服,便拖着行李箱,直接坐地铁去了陈屿位于福田的住处。
自那天早上后,一连三天他们都没见过面。这几天周予萂忙着外勤调研,一结束只想回家躺平。至于陈屿在忙什么,她不知情,也不会查岗。两人都维持着成年人特有的、互不干扰的默契。
直到昨晚,陈屿的一条微信打破沉默:“明天下班后过来,我们从福田开车回你老家。”周予萂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对话就此戛然而止。
这是周予萂第二次来他家,和上次一样,家里没人。周予萂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衣物,自顾自进了客卫冲凉。
等她出来时,陈屿已经回来了,他正坐在沙发上回手机信息。听到开门的动静,陈屿抬起头,见周予萂把毛巾松松垮垮地挽在头顶上,几缕碎发挂着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进领口。
陈屿的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目光微微一暗,随即又不着痕迹地移开。他指了指茶几上的纸袋,语气如常:“我打包了些茶点,你先把头发吹干,随便吃点垫垫肚子。”
浴室里蒸腾的热气让周予萂觉得有些胸闷,她没有立刻去吹头,而是带着一身潮湿的香气,走到陈屿身边坐下。
许是热水澡泡软了神经,刚坐稳,她便顺势向一旁倾身,将重量完全卸在陈屿的肩头:“你帮我吹好嘛?”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陈屿正在打字的手顿住了。在他的印象里,周予萂平日里总是独立且克制的,这是她第一次向他提出这种近乎撒娇的需求。
他肩上的衬衫,在她的湿发贴上来时,就晕了一片,搭在身上凉凉的。
陈屿侧低着头看她,她皮肤原本就白皙,这会刚洗完澡,脸被热水蒸得有些泛红,很像那些夜晚里动情的她。陈屿一会凉,一会热,恨不得把她拽上床,但这点时间不够,只能哑着嗓子应好,起身去拿了吹风机。
低沉的嗡嗡声在耳边作响,温热的风拂过头皮,周予萂忽地想起什么,提高音量问:“你真的要去吗?要不还是不麻烦了,我约个顺风车吧。”
穿梭在发间的长指顿了顿,陈屿把手抽出来放在她头上,胡乱摸了一通,说:“我答应阿姨了。”
周予萂怔了一下,刚想回头,就被陈屿按住脑袋继续吹。
她完全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加上微信的,陈屿出差那两个月,他们之间的联络都屈指可数。反倒是母亲叶满苓,隔三差五就能在电话里跟她同步陈屿的动态。
在这段关系里,身为正牌女友的她,似乎更像个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