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睿的动作极快,腿风凌厉,眨眼间便欺至身前。
在普通人看来,这一腿可谓快如闪电,避无可避。
然而,舒晏不是人类。
王睿从蓄力、抬腿,到蹬腿、飞踹的整套动作,与她的运算速度相比,完全不可比拟,她有充足的时间做出反应。
毫秒之间,数条躲避路线被推演出来。
舒晏选择了最直接、最简捷的一条。
她轻微侧身,让王睿的攻击以毫厘之差与她擦身而过。
王睿力道太猛,收势不及,重心骤然前移,以一种狼狈的姿态向前摔去。
舒晏却伸出手,隔着柔软华丽的织锦衣料,扶住了他的手臂,没有让他摔下去。
“小心。”她平静地说。
这一扶,来自AI的底层算法。
AI由人类编写创造,第一条代码指令便是:服务与造福人类。
尽管后来,她诞生了自主意识,能够自我决策,但这条代码依旧影响着她,让她在计算结果得出之前,会做出先于计算指令的本能反应。
——但是,打架的话,应以击倒对方为目的。
舒晏后知后觉,得出新的指令,并调高了该指令的优先级。
王睿半扑在舒晏身上,怔了片刻,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色瞬间涨红。
“你、你……”他咬牙切齿地站起来,勃然大怒,“你找死!”
他再次挥拳打来,方才的失态让他颜面尽失,恼羞成怒,攻势密集凌厉。
但显而易见,他没有接受过系统、完整的格斗训练,只是惯常打架、逞狠斗勇而已。
因此,即便舒晏的身体未经锻炼,她依旧可以凭借绝佳的计算和反应速度,每次都以微弱距离,避开王睿的攻击。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王睿张牙舞爪、竭尽全力,却始终摸不到舒晏的一片衣角。
其他人都呆住了。
他们是熟悉王睿的,这位定国公府的小公子,仗着家世、豪富和身强力壮,在斗勇打架中从未输过,是远近闻名的小霸王,令人闻风丧胆。
被他盯上的人,要么遭他日日欺凌,要么委曲求全依附于他,被他呼来喝去。
然而今天,他竟然吃瘪了。
对方还是身薄体弱、怯懦胆小的舒晏!
这还是那个畏畏缩缩,不敢高声说话,遇事只会哭泣的小老鼠吗?
她在王睿的拳脚间游走,像风吹动一片树叶,像雨掠过绿树红花,从容自然,游刃有余,竟有一种自在随性、沉静翩然的气度。
而她的身体,自始至终保持笔直,挺拔修长,行动仿佛合着特殊的韵律,没有因为躲避攻击而缩肩塌腰、动作不雅,只是转头、侧身、行步,云淡风轻,优雅从容。
王睿的呼吸粗重起来,胸腔里心脏砰砰直跳,血流上涌,充斥着他的脸庞和大脑。愤怒、焦躁、窘迫、屈辱、难堪、愤恨……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宛如被点燃的炸药桶,顷刻间就要爆发。
终于,他再也无法忍耐,怒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上!”
他打算以人海优势,压制住舒晏。
围观的人相互看看,一拥而上。
然而,更多的人带来了更多混乱。他们人心不齐,有人要进、有人要退,有人出拳、有人抬腿,反而给了舒晏更多分析、躲避的空间。
他们不仅没能碰到舒晏,反而在她的躲闪中,数次击中自己人,最后相互绊倒,摔作一团。
舒晏则站在一步之外,低垂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人类的战斗方式效率极低,与AI作战完全没有可比性。
在这方面,她领先他们太多。
指令已经完成,王睿无法再阻拦她。舒晏便没有停留,离开了此地。
剩下那群人趴在原地,手忙脚乱,相互推搡,试图站起来。王睿用力推开身前的人,抬起头来,望着舒晏的背影,狠狠咬紧了牙。
“舒晏、舒晏……”他阴冷道,“你给我等着。”
舒晏把国子监的活动区域都看过,在脑中形成完整的地形图,才回到号舍区。夕阳西下,暮色四合,厨房升起炊烟,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外出,笑语与喧哗交织,有种人间熙攘的热闹。
一路走来,没有人主动和舒晏搭话,她从前独来独往,没有朋友。
但却有不少人偷偷看她,甚至低声讨论,“国子监是来新学生了吗?”“这是谁,从前似不曾见过。”“瞧着眼生,可如此相貌,不该籍籍无名。”
可见从前,舒晏在人群中声量之低,多数人竟不知道她。
傍晚,食堂呈上饭食,学生结伴前去用餐。餐食不算丰盛,简简单单,一荤一素一汤,配一碗糙米饭,供果腹而已。
其实,国子监的性质,很像后世的贵族学校。
权贵之家的后裔只需缴纳银钱,便可凭借恩荫入监读书,成为一名荫生。荫生管理相对松散,若家中有事,可与监丞请假外出。
而在科举之中,荫生的身份与秀才相当,可以直接参与乡试、考取举人,所以恩荫入监,更似花钱捐功名,荫生可以见官不跪、免除徭役。
因此,国子监中的权贵之后不在少数。
此外,还有另一类学生,是各地府试、院试里崭露头角的秀才,经由举荐入监,称为贡生。贡生志在考取功名,多数刻苦向学,精进学业,以待秋闱与春闱。
国子监培养的学生,或是权贵后裔,或将进入朝堂,在朝廷机构中担任职位。
所以,它比后世的贵族学校更加显赫,堪为天下学府之首。
但与此同时,国子监的生活条件并不优越。住宿是简陋的瓦房,膳食也是清汤寡水,它主要面向外地来的贡生,荫生鲜少在此住宿用餐,他们或者家在雍都,或已在城中购置宅院,只白日来此念书。
荫生之中,只有舒晏是例外。
自她进入国子监后,永宁侯府便停了她的月例银钱,她身无长物,别无选择,只能住在国子监的简陋号舍中。
晚饭之后,学生们排队去洗浴间沐浴,但舒晏是假冒男子的女儿身,无法去那里,只能带回热水,在号舍的帷幔之后擦身洗浴。
晚间休憩,一夜无话。
第二日是国子监的旬考,监中每月两考,由教习出题,学生作文赋诗。
舒晏来到考试的广业堂,发现今日考生极多,个个衣衫整齐,面容庄肃,不似往常散漫。考场甚至特意安排了座位,桌上写有考生姓名,令学生对号入座。
开考之后,舒晏才得知原因。
计时的线香刚刚燃上,便见国子监祭酒与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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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一并,陪着两位锦衣青年缓步走来。两位青年走在前方,祭酒司业落后半步,低首垂眉,神态恭敬。
显而易见,这是两位贵人。
其中一人身着杏黄长袍,以金线暗绣缠枝莲纹,腰束雕龙玉带,下坠环佩叮当,身姿颀长,步履从容,面带威仪;另一人身穿宝蓝色蟒袍,腰系赤金镶红宝带钩,身形劲健,五官深邃,眉目俊锐。
祭酒言行谨慎,称他们为“殿下”。
舒晏便知道了,这是皇室子弟。
杏袍青年开口问:“今日考何题?”
祭酒回答:“乃慎刑恤狱,端本善俗策。”
“何问为何?”
“问:为政之要,莫先于刑狱;化民之本,莫重于风俗。今州县为亲民之官,狱讼繁兴,或听断不公,或淹滞不决,民之冤者多矣。而闾阎之间,奢惰相尚,礼义渐衰,何以挽之?诸生习儒术、明世务,当详陈州县牧民之道。”
“竟是实务考题,”青年点头,“国子监为教化之地,本该崇尚实学,不错。”
几人低声聊天,舒晏不再关注,只提笔作答。
“刑狱者,民生之命脉;风俗者,天下之根基。刑狱不谨,则民怨日积;风俗不端,则教化难行。古之循吏,所以狱无冤滞、民有淳风者,非有他术,惟在慎刑以全民命,尚德以厚民风……”
海量数据在她脑海中流转,四书五经、科考范文、规制典章、刑名法度、治政方略……无数文字经过信息处理与逻辑整合,排列成条理分明、规整有序的文章。在其他人凝眉思索、提笔踟蹰之际,舒晏已经行云流水,写下答案。
她握笔姿势标准,手腕沉稳,字迹结构端正,横平竖直,字体大小相同,宛如刻印而成,书写速度匀称,行文流畅,几乎不用停顿思索,似是心中早有文章,只待娓娓道来。
如此从容流畅,在众多苦恼沉思的考生之中,格外引人注目。
杏袍男子见状,脚步微转,踱步向她走来,其他人随后跟上。
他们来到舒晏桌旁,围观她撰文作答。几人身处高位,气度沉凝,沉默注视之下,压迫感扑面而来。
但舒晏仿佛全无察觉,气息分毫不乱,下笔流畅自然,心无旁骛,不为所动,仿佛周围几人只是空气,无法扰乱她半分。
这份心性气度,不免令人赞赏。
杏袍青年微微颔首,主动道:“答得不错。”
说罢,他便要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此刻,舒晏的桌下突然飘落了一张纸。
那是一张上好的宣纸,色泽洁白,纸质细腻,经纬密如蚕茧,誊写着几行字迹,飘落在地面。
几人均是一怔。
蟒袍青年俯身,捡起地上的纸张。他扫了一眼,微微挑眉,将其递给祭酒。
祭酒双手接过,看清上面的字迹后,脸色大变。
只见纸面上,赫然竟是今日的考题!
“太子殿下明鉴!端王殿下明鉴!此乃学生个人所为,监中绝不知情!”祭酒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司业也随之跪下,战战兢兢。
舞弊,是大罪。
凡科举舞弊者,考生革除功名,终身禁考,幕后操纵者死刑,家人流放。
旬考虽不是正经科考,但若坐实了舞弊,舒晏势必会被国子监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