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若汐决定死马当活马医。不顾自己伤口还流着血,匆匆将药草捣碎,从小溪里舀叶水将药散入。血红色枯草药汁遇水即溶,泛起深紫色漩涡,散发出尸体气息。
白衣人仰躺在她怀中,呼吸渐渐平稳。狭长凤眸精致妖冶,眼尾一颗泪痣,清俊无双。不说话时,倒像个安静美少年。
他对她的触碰似乎十分敏感,即使在昏迷中,只是轻轻一搂,腰侧肌肉便瞬间紧绷,睫毛轻轻颤动。
好在他并未完全昏迷。诡异药汁凑近唇边时,他秀眉轻蹙,本能掐住她手腕。腕上剧痛传来,白衣人凭最后清醒将污黑带红药汁就着她的手自己咽下,而后沉沉睡去。
璃若汐盯着失去血色的手,苦笑一声,费了好半天劲才扒拉开他手指。
苏王八,喝个药也跟个王八似的,把她手腕都掐红了。
半炷香后,白衣人猛地睁眼,目光清亮,坐起身来冷冷注视着她。
眼神杀气十足,原因无他——自己从头到脚被她捆了个结结实实,还打了几个蝴蝶结。要不是他柔韧度好,怕是连起身都困难。
“你醒啦?”她惊喜道,邀功似的指指喂药用的荷叶:“我救了你一次,你也救了我一次,现在可以把解药彻底给我了吧~”
白衣人薄唇微抿:“谁让你把整株药都用掉的?”
“要不是我急中生智,你早就死了,还挑这挑那!”
苏流斐满脸黑线:“你若不来捣乱,他们再近一步便会自取灭亡。”顺他视线看去,黑衣人原先站位旁有三道极不显眼的暗红色丝线,她方才差点就要误触。
用剑挑起具尸体,只微微碰到根丝线,尸体霎时腐烂成摊血水,那线也密密麻麻将二人围成个茧保护起来。
苏流斐食指轻弹,线收了回去:“方才毒发,我只需歇息片刻,便能自己醒来。”
璃若汐小声嘟囔:“再怎么说,我是好心救你才赶来的。”
“那药确是我用来彻底解毒的,这点你没猜错。”白衣人微用力,身上绳索齐齐绷断,慢条斯理起身。
墨发披散,周身戾气暴发,每走一步都滴落些人血。挽个剑花,盯着心虚后退的她道:
“上一个试图绑在下的人,已被我活活烧死了呢。”
他每近一步,璃若汐就后退一步,直到肩膀抵住棵大树,退无可退,才可怜兮兮道:“大人不计小人过,你就饶了小女子吧!”
苏流斐轻笑:“好啊。”
一抬手,咔擦一声,先将她右肩脱臼。
怎么不疼?璃若汐诧异道,对上白衣人同样诧异,甚至些微痛苦的目光。
咔擦一声,白衣人换用左手,将她肩膀又接了回去。
还是没感觉。
她迷茫望着他:“你给我打了麻药?”
“......该死。”他怎么忘记了,血殊冥丝一旦吸食人血被人服下,服药者就会将血源痛觉承接,血源则失去此感。
服药者不仅会被抑制七成功力,若血源身亡,还会万蚁噬身痛苦七日七夜,生不如死后方可重归原状!
痛觉转移至少持续三年,武功高强者会适当缩短时长。
苏流斐脸色极差,声音森冷锐利:“你喂药的时候,是不是受伤了?”
她微微一愣,看了眼左肩伤口:“是啊。”
白衣人不说话了。半响,从不知哪里摸出枚药丸丢给她,咬牙道:“滚!”
璃若汐欣喜万分地滚了,要多远有多远。
回到城内,一打听,得知此药功效,幸灾乐祸:恶有恶报,这下再不用担心此人纠缠。三年时间,她有八百种方法让他天涯海角找不到她!
古代没有户帖时,做什么都不方便,类似在现代失去身份证。她废了好大劲儿伪造出一份,将自己扮成庄稼欠收、来城里讨生活的苦命女子,一家子全在灾年饿死了——这在当时是很常见的,容易混过审查。
大烨国多为男子主外,可也没拦着女子出来做事:底层差役有三成是妇人拿着不到半数工钱干着更累的活儿。洗衣舂米、挑水劈柴,天没亮开始干,别人都已睡下才拖着疲惫脚步回来,免不了还要挨丈夫一顿揍,骂她们在外面抛头露面。
璃若汐左找右找,在大理寺当了个小差役。基层中的基层,牛马中的牛马,主要负责整理资料,顺带倒水打杂,拖地买粮,一个人干三人的活儿。
她倒不觉得累。原因无他——这比穿越前的工作轻松多了。最多体力上有些累,却不用应付一天七八个案子。
更何况,大理寺有机会接触诸多资料,或许能让她查到自己身份线索,加速找到所谓——呵,仇人!
穿越这件事,始终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唯物主义的她,无法不将自身经历当成一款游戏,复仇之路则是NPC给她的第一个任务。
小差役有三不干:不干背锅的活儿、不干送命差事、不干赔钱的买卖。
半月过去,同事们累计入牢七名、出走四名,还有几名在大理寺卿发飙时乱拍马屁,落得个身首分家。
璃—浑水摸鱼—专业牛马则一个不小心混成大理寺丞身边的透明人,偶尔不露痕迹提示一下上司断案方向,日子愈发清闲起来。
一日用完午膳,恰逢休沐日,天空晴美,她哼着歌儿来街上闲逛。没走几步,不远处忽然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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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不好了不好了,宰相府失火了!”
“快去运水救火!”
远处火光闪烁,黑烟顿起,百姓们四散逃开。
起火的本是柴房。但不知为什么,紧挨着的几间偏房很快接连烧了起来,火势迅猛,如今已快烧到宰相最珍视的书房。年过七旬的陈相在护卫搀扶下一瘸一拐逃到府外马车里,正眉头紧皱,咳得腰都弯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几抹黑影闪进书房内阁,又借火光悄无声息离开。
天空被分割成鲜明的两个区域,中心一块是黄金般燃烧着、微微发光的金红色,被黑布笼罩着,看不真切;外围则澄澈如水,蓝天白云,只偶尔有信鸽从黑布里窜出,披着黑雾踉踉跄跄冲向皇宫方向。
大理寺一行人赶到时,火已被扑灭,只剩下呛人黑烟和厚厚一层盖在残存家具上的灰烬,隐隐散发着余温。地上都是尸体,一眼望去至少有六七十人受难,还有几副已烧得不成人样。
她奉命在这里干杂活儿,给负责调查的人打下手。
“你听说了没有,老爷有宝物失窃了,正大发脾气呢。”路过洗衣房时,有人在小声议论。
“是啊,昨天看到玄狱司的人都来了,也不知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再往下去就没话儿了。她移开脚步,默默做自己的事。
时光荏苒。
这里的冬天对于自给自足的小户人家很温和。没有饥荒时,一年存粮可以够三口之家吃上一整个冬季,过年时还能添点厚衣。
放烟火的时候,街上常见到两三个嬉戏小孩,旁边跟着手拎年货的父母。父母都是一身灰布衣裳,打着补丁,但被洗得干干净净。偶有官府马车路过,小贩们吆喝声低下去一瞬,很快又恢复原状。
“冰糖葫芦,酸枣糕,来买的嘞——”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还有卖雪花膏、梳头绳的女孩子们。一身红翠衣裳,头戴绒帽,挎着个小巧篮子,在白茫茫的雪色里分外鲜明。
多么美好的平静生活呀。璃若汐在现代时有很多仇家,不少犯罪集团都招募杀手企图取她性命。但凡想出门,都得全副武装带上保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般自在的生活了。
这天,她正在街上买糖炒栗子——这里的栗子又大又甜,颗颗饱满,软糯细腻,比她家乡的好吃多了。准备付钱时,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凉飕飕的声音:“璃若汐?”
她转头,吓了一跳——喊她名字的是个面无表情的少女,看着只有十三四岁年纪,才到她肩膀高。长得甜美可人,但一脸肃穆、眼里杀意弥漫,背上还背着把寒光毕现的大刀,活像缩小版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