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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死寂

作者:以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绾楹扑在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鼻息间尽是男子衣料上沉木的凛冽与药香。


    她轻微挣扎,箍在后腰的手臂似藤蔓般圈得更紧。


    耳边拂过一阵温热气息,“别动……”李绾楹听话僵住了动作。


    紧接着房中男人粗噶嗓音的交谈声在暗夜静悄悄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一柄染血长刀直插进锦绣被褥,刀柄挑开被子,里头却空无一人,“怎么没人?”


    另一人随意环顾周围,这显然是女子闺阁,“不管了,头儿又没交代不在的人也得找出来杀喽。”


    “更何况,咱们这一趟又不是来灭口的,是来找东西。”


    男人收回长刀,轻嗤了声,“行,那去沈渊那看看头儿他们事办的怎么样。”


    两人走得极快,甚至没走门,从大开的窗牖一前一后跳了出去。


    因着环境黑暗,加之她在板壁和屏风间的死角,李绾楹并未被发现。


    悬到嗓子眼得心终于落下,她松了口气,胸中心跳得像是擂鼓,等反应过来她半边脸埋在男子肩窝里,她才腾地直起腰,和他拉开距离,男子也顺势松开了她后腰间的手。


    两人一倚靠着墙壁,一跪坐在地板上,遥相对着,她散落的青丝如瀑垂在后腰,几屡丝丝绕绕的柔软发丝还缠在男子上衣交领。


    将才脱险的庆幸,让男女大防也忘在了脑后,李绾楹倾身向前,眼眸直直盯着隐在黑暗中的男子的脸。


    “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倘若这男子真与将才那凶神恶煞的人认识,也不会不让他们发现她。


    李绾楹冷静下来想,沈渊在外头行事张狂,难免会惹上别的有权势的人,偶尔遭报复也是在所难免。曾经沈家设在直隶江宁的一处金店便遭恶意纵火,虽损失不大,但在明面上却受了挫,不久后那金店也转让了出去。


    虽然目前弄不清眼前人和那些来找沈渊寻仇的人之间的关系,但李绾楹心中还是腾起了一丝诡异的期待。


    “沈渊会死吗?”她问他,少女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雀跃。


    男子语调清润,说出的话却如断裂的冰锥刺破李绾楹的希冀。


    “他现在还死不了。”


    李绾楹犹如被一阵寒风吹过,浑身冰冷,她实在不理解,今夜沈渊仇家都寻过来了,他怎么就不会死呢。


    她太不甘心了,这样的人作恶多端,小恶大恶他都做尽了,为何眼前人却笃定他死不了。


    “你凭什么说他死不了?”李绾楹恨得咬牙切齿,出手没轻重地揪住了男子胸前衣襟,“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李绾楹突然一阵猛力摁在了他断掉还没恢复好的胸肋,谢珣紧蹙眉心,实没想到清瘦的少女力气竟是不小。


    男子喉间溢出的呜咽似是痛苦,却也有点难以言说的暧昧,李绾楹脸一红,手心仿若被火燎了般,又缩了回去。


    自从两年前沈渊闯进她房间后,她就痛定思痛,凡事亲力亲为,翻地锄地,打水浇花,久而久之,臂力也涨了些,起码不会像以前一样拿点东西手腕就酸。


    可没想到她刚收回手,男子忽然直起腰背,脸缓缓追着她压过来。


    “这么想他死,为何还会求他睡你?”男子漫不经心问道。


    皎白如水的月光沿着大开的窗户直照进来,映在少女一侧面颊,谢珣眯起眼盯着她,清亮眸中的茫然无措不像是假的。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她只跟沈渊一人讲过。


    李绾楹顿时心中又是一阵心虚,支支吾吾了会,低垂下眼睫,“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连今夜为何要闯进我房间都没有告诉我……”


    谢珣弯起的嘴角有些讽刺,他倒不会直接告诉她是来还人情的,从地上起身,慢条斯理掸了掸被她弄皱的袍衫,缓缓打量闺阁内的陈列,妆台,龙门衣架,顶箱立柜,唯一与寻常闺阁有些出入的就是东边摆了张桌案,上头堆着的书卷杂乱,笔墨纸砚俱齐。


    修挺的身影静立在窗前,沐浴在月华中,屋内骤然吹进一股风,男子的袖袍扬起,高高在上转过头对着坐在地上的她。


    他声音淡漠,“你自轻自贱要做找死的事,我也绝不会拦着你。”


    直到房内的男子彻底消失了,李绾楹仍旧愣愣坐在地板上。


    她这么做就是自轻自贱吗。


    可是,她实在没有办法了。


    她抱膝蜷缩着身体,靠在男子将才靠着的墙壁,空气中那缕幽香也快消散殆尽。


    她好像知道他是谁了,可那并不能改变什么,她的处境依旧不会变。


    *


    昨夜,有一众覆黑面罩,穿着夜行衣的匪徒屠戮了沈家上下,但他们行事却静悄悄的,在天未亮前离去,只留下死寂和血腥在这座临靠府衙的大宅。


    沈磬书房内,泪水满面的王氏,宛如霜打般脸上再没了桀骜的沈渊,还有想要大发雷霆却感到无尽恐慌的沈磬各自盘踞房内一角。


    昨夜那群人将他们俱在一屋子内,大肆杀虐沈家宗室以及仆从,而沈渊却躲进了他书房内的暗室躲过了一劫,可他一早出来后,房内书架倒地,满屋子展开落在地的杂乱书籍和碎裂瓷器。


    沈磬满面愁容,站在书桌前,“那群人腰间都有一块五芒星银质的标记,渊儿你可知他们的来历?”


    坐在椅上的沈渊眉头一皱,“怎么会是他们?他们明明受制于……”沈渊语毕,这群人分明是宋公干儿子所养的一批杀手,名唤五肴帮。


    因着那霉变官粮的事,他也拿出十万两银子用作上下打点,宋公那头也是答应了的,怎么会派出杀手来威逼他们沈家。而且那群杀手目标明确,直奔他书房,翻箱倒柜,显然是要翻出点什么,若是真让他们找到了,沈家可就真遭殃了。


    可惜他们如不了愿了,沈渊冷笑。


    沈磬沉叹了口气,出了这样的事,光是报官也是没用的,若是报官后拔出萝卜带出泥,他们沈家还是跑不了。而且从昨夜那群杀手来看,更多像是用其余无关人的性命来杀鸡儆猴,警告他们。


    沈磬问沈渊:“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沈渊摇着折扇的手动作更快,眼下他也是心烦意乱,若是那群人收了钱不作数,他也会来个鱼死网破。


    毕竟他手中也攥着要紧底牌。


    “先等等,”想着前些日李绾楹那死丫头跟他要修道观的银子,答应陪他睡觉,他给了银子的当下就想碰她,可她却说在家不好意思,要去城外的大来恩寺,那时他也刻意端着架子,过于热切倒让他被这死丫头牵着鼻子走了,他就同意了。


    此刻沈渊心念一动,道:“这两日等我先去大来恩寺求一道护身符,然后再动身去西南躲起来。”


    沈磬说:“这次你决定好了,没有确定的消息就别再回陵州!”


    沈渊“嗯”了声答应。


    当日他便向那东府住着的人递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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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还好谢珣刚巧从别处回来,沈渊得了消息,换了身袍服就赶了过去,也不再兜转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开出了条件。


    四月十八这日,风和日丽。


    沈渊骑着枣红骏马行在闹市,熙熙攘攘的人群分分避让,骏马后头摆着的阵仗极大,还跟着两架马车,一车是他的,另一车里坐着李绾楹。


    他之所以这么招摇过市,主要是为了在陵州立威,这里也是他老家,不能因为宅子里出了那样的事,就叫众人以为他们家沈家大厦将倾。


    他手上有的东西,能牵动整个大梁朝,倘若他真下了地狱,他也得拉下一批人给他垫背。沈渊脸上的笑得意,目中无人,丝毫不顾及东西街市上的百姓会被他所撞。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城西,骑马从军营夜奔回陵州的姜烨转眼就看见了沈渊的车队。


    一身劲装的姜烨下颌绷紧,他勒紧缰绳,调转了马头,跟着沈渊的车队后来到了大来恩寺。


    沈渊他恶事做尽,私底下干着拐卖女子孩童的营生,勾结官吏盘剥重利,逼得贫苦百姓卖儿卖女。


    一想到姜婳说的,沈渊觊觎李绾楹,三番五次骚扰,逼得她外出躲避,青年身上的戾气登时被点燃,亏他还以为是李绾楹对他有意,心悦于他,才会时不时来府上探视。


    姜烨撩袍下马,顾不上拴马,长腿三两步跨上台阶,挂着鎏金蓝底牌匾的大来恩寺门下,素色裙衫的翩弱少女推拒着男人环住她腰身的手。


    男人一脸意味深长令人作呕的笑意,如狼似虎的眼神黏在少女脸上,少女为难的眼神侧过头提防着周围来人。


    姜烨凌厉眸中似有火光烁亮燃起,他拳头攥紧,脚下生风到沈渊跟前,沈渊都没注意有人靠近,紧接着沈渊一阵痛呼,没了防备向后重重倒在地上。


    姜烨一脚揣进了沈渊心窝,习武之人力道之大,能拉百十斤的弓不在话下,光这一脚就叫常年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沈渊口吐鲜血,在地上痛得挣扎着起不来。


    李绾楹完全被突然到来的姜烨吓了一跳,她转过头一看,青年眉宇间似黑云压城,扫过来的眼风令人不寒而戾。


    眼下沈渊长随跟着僧人牵马去了后院,沈渊倒在地上死盯着踹了他的姜烨,在脑里分辨这小子究竟是哪家人,跟他有什么仇。


    越来越多来寺庙的香客俱在门口看这一闹剧,李绾楹本下意识朝姜烨走去,但撇过头看了看地上的沈渊,犹豫间还是蹲了下去去扶他。


    看着李绾楹主动搀扶沈渊,姜烨眼神里满是错愕,沈渊瞧见了,顿感胸中没有那么郁痛了,笑了声,道:“你就是姜家老二吧。”


    沈渊想起来了,姜家给十岁的二儿子与在翰林院任职的一个人家定亲,没想到那家人闺女十二岁时病弱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逢节日或是哪家高门大户生辰,这小子总盯着李绾楹看。


    大来恩寺门口围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在众目睽睽下,沈渊对姜烨喝道:“我家才不会将妹妹嫁给你这莽夫,你死了这条心吧!”


    接着沈渊低下头,看着依附在他身边眉目映雪,粉雕玉琢的李绾楹,心下更是一阵畅快,沈渊邪笑着,问她:“是不是啊,妹妹?”


    姜烨冷硬的视线本来落在沈渊身上,听了沈渊的话后,他又看向李绾楹,只见李绾楹低眉垂眼,如被雨淋了一夜的梨花,怯懦低着头。


    “说啊,妹妹别怕,有哥哥在这给你撑腰,也正好让他死了这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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