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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闹剧

作者:以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绾楹知道姜烨正望着她,然而她不敢抬头,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姜烨亦是不解,乌沉的眸子看着李绾楹,“阿楹,只要你开口,我就不会让他伤害你。”


    方才沈渊那厮的手在她腰上揉了又揉,甚至沿着曲线向下……沈渊对她的歹念,他绝不可能看错,只恨方才自己怎么没多踹沈渊几下。


    李绾楹闻言鼻子一酸,但是眼下她连应答的勇气都没有。


    沈渊笑得开怀,掰着李绾楹的肩膀,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姜烨,“拿命去战场上博取前途的男人有什么本事?”


    “嫁过去也是守寡的命,白白浪费了大好人生。”


    几丈外站着的姜烨眉眼深邃如墨,漆黑的视线盯在肆意戏谑笑着的沈渊,几乎在他话音刚落,姜烨举拳用了将近全力砸向沈渊。


    眼看动静越闹越大,周围香客越聚越多,来大来恩寺的多是富庶人家,身边带着不少仆从,有人认识沈渊,与他交好,便令三五个人去将骑在沈渊身上打的姜烨拉扯开。


    另一边沈渊的长随跟来了,一问情况也是满脸焦急,急忙扶起挂了一脸彩的沈渊,然后差人趁乱去踢了暂时被众人缚住的姜烨两脚。


    围观百姓对发生了的热闹津津乐道,看姜烨虽俊朗不凡,却品行不端,觊觎人家妹妹,还将人家哥哥打翻在地。


    刚好姜烨沉默不语的模样让大家以为他心虚,这更加印证了众人的猜想。


    “这青年瞧着是个正人君子,怎么追着人家妹妹不放?”


    “是啊是啊得罪了人家哥哥还想娶人家姑娘,这叫什么话。”那人语气痛彻心扉。


    “还是在寺庙这等地方闹事,菩萨在上,也断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不许放了他,沈渊兄,咱们今日拿住了他,不如拉他去见官,让他吃点苦头!”沈渊的友人见沈渊嘴角淌血,巴不得立刻带人去府衙那里让知府大人主持公道。


    姜烨遭众人推搡,本想动武力挥开他们,当初在西南平乱的那场战役里,他做先锋和两个同袍对战百人的事他都干过。


    然后当他在重重人影外,望见李绾楹正哀求似的拉扯着沈渊的衣袖,青年素日意气风发的脸变得落寞,人也似被捆缚住在原地,任由别人推晃。


    李绾楹眼圈已经泛红,低声求沈渊,“哥哥别与他计较,快让他走吧。”


    她侧头就和姜烨有些受伤的视线对上,她喉咙似被刺卡住,终究抿着唇别过了头。


    这场闹剧在半炷香后终是结束,大来恩寺又恢复往常的幽静,来往香客乱中有序,直至天色将暗人影渐散。


    大来恩寺门前长阶上的人愈来愈少,不远处,一颗直挺青松下,修长挺拔的身影双臂抱胸,赌气般站在那一动不动,一旁未拴绳的马儿踢踏着泥,却也乖巧在旁陪着主人。


    青年虽固执,但时不时抬头望着长阶,石阶上覆着绿色苔痕,青年等了许久后,一脚踢了上去,黑靴上也覆盖了一点青绿。


    反应过来时,姜烨顿觉自己的行为极其可笑,但他就是想问她,有些事他只想听她亲口告诉自己。


    “姜烨。”


    许是等待太漫长,姜烨竟觉自己听出了幻觉,可甫一抬头,却是心念女子的脸。


    姜烨仿佛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眼尾顿时耷拉了下来,但嘴唇依旧紧抿,侧脸冷硬,别扭地不看来人。


    他双手环胸,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李绾楹眸子一下子湿润了,捂住嘴巴,她没想到姜烨居然一直在寺门口,在看见他人时,她心上像是漏了一拍,呼吸也被攥住。


    她提裙走了过去,走到姜烨面前,可高她许多的他却像是不认识她一一样,缄口不言。


    李绾楹低首,也不再跟他说话,手指紧扣着裙边,心绪混乱不已。


    直到马车来接她了,李绾楹又朝姜烨看了眼,道:“我先走了。”


    姜烨这才松开抱胸的手,一抬手就勾住了李绾楹的臂弯。


    他等了她这么久,不是只为了和她擦肩而过,他拧着眉,心中郁结无处说。


    远处的沈家马夫识相没有催。


    良久姜烨才问,“你真不想嫁给我?”


    他想到白日里沈渊说的那话,他父亲纵使是个四品武将,也不过是在地方当差,打不来仗,也没甚实权,而他不爱读书,成日就爱舞刀弄剑,就像现在这样,初出茅庐,打了胜仗,升迁的机会也只落到那些并未付出多少的人身上。


    以前父亲说的他还不信,前阵子京城的诏书下来,他才明白,原来他带着死去兄弟打出的胜利,是更上层跃迁的功绩。


    李绾楹紧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她能决定什么呢,什么都由不得她,她连不受人摆布的资格都没有。


    “我无论想还是不想,没人在乎的。”李绾楹声音苦涩。


    姜烨松开了手,并未说什么,只是骑着马跟在李绾楹的马车后,直到一进城的分岔路,却见李绾楹的马车往山上去了。


    姜烨纵马追了上去,与马车车厢齐平,声音轻淡,问:“你要去哪?”


    李绾楹却不知道姜烨一直在跟着她,她袖里藏着拇指大的小罐,这会子心里更慌。


    她慌忙撩开车帘,语气生硬,赶人似的,“我回青鹤观,你别跟着我了,晚些城门就要关上了。”


    姜烨从未听李绾楹这么生分的语气,顿时冷下脸,以往他们哪一次见面,不都是互相好声好气,他有什么没见过的吃的喝的玩的,也都是第一时间想着她,甚至有时候都被他姐发现了。


    可到如今,却因为一个没血缘的哥哥和他闹成这样。


    姜烨心里憋着气,扭过马,马鞭狠力甩在马背上,扬长而去。


    回姜府后,姜烨彻夜未眠。从初次见李绾楹,他对她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是在一艘游湖的大船上,她独自凭栏而望,身后映着万家灯火,彼时他刚从众嬉笑的朋友中脱身,出了船舱吹风,他随意回头,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他回过神来时,她难为情地别过头,好友出来跟他勾肩搭背,调笑着冲她说他早定了亲,让他别来伤人家姑娘的心。


    他定亲的那位他只听说过名字,从未见过面,那还是他爹很多年前在京时定的。姜烨眼神冷下,从未觉得他这群朋友竟这么聒噪,待他再望向她时,她早绕道去了甲板。


    他跟了过去,却见她失足落入湖中,元春的湖水虽未结冰,但到底寒凉彻骨。一群人光顾着围在船舷边惊慌失措,也没人去救,他拨开人群,没有任何犹豫,踩上船舷跳下去救人。


    他其实也并不擅游水,但落水的人但凡换了其他人,他都不会这么果断。


    他想跟他爹娘提娶李绾楹的时候,远在京城的未婚妻病逝的消息传了回来,纵使不该,他却没由来的高兴。


    连上天都在眷顾他,不是么。


    在决定闯出一番天地来之前,他一直都是游手好闲,纵使他爹骂他,他也不痛不痒。而这两年他这么拼命,也是想着能够有功劳,凭实绩安生立命,也只是为了让她相信他。


    每当姜贺天有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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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他说亲的意思,他都会提李绾楹。这一回也毫不例外,等李绾楹回来,他就要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只要她点头,什么阻碍他都不怕。


    晨光熹微,白光直照进窗户。


    天亮了,姜烨也做好了决定,一天的奔波加之彻夜未睡,他刚要叫小厮抬水沐浴洗完再睡,没想到府衙那边派了人急匆匆来姜府,传唤他去一趟府衙。


    *


    刻有明镜高悬的漆金牌匾下,陵州府衙的内堂上,身着华服的中年妇人的哭声凄厉地回荡在堂内。


    姜烨眼下还带着青色,正纳闷魏知府有何事找他,却看见那满脸眼泪的妇人忽地抬眼,恶狠狠地盯着他。


    姜烨费解望向不远处的书吏,书吏脸色古怪,却也暗自告诉了他实情。


    书吏一大早听说城西外的大来恩寺夜间走水,香客的厢房起火,有人无辜烧死。可巧的是,那间厢房偏僻,左右相邻也并无人居住,独独住在那儿的沈家大公子被火烧死了。


    大来恩寺派寺僧来府衙禀明这事,他们便把沈渊的死讯告知了沈家,而王氏听寺僧还有些知情百姓的话,觉得沈渊的死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原来昨日在寺门口,姜烨和沈渊起了冲突,在别人看来,就是不顾一切地揍沈渊,定是与他有仇,不然沈渊也不会无缘无故当夜就遭火烧死了。


    姜烨一身墨色青纹的束身劲装还未换下,内堂边同样受传唤的目击百姓见了,当即说就是这个人。


    目击百姓绘声绘色道:“昨日就是他将那沈公子按在地上打,都打出血了,沈公子就说了句不把妹妹嫁给他,他居然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人家。”


    王氏在旁听了更是不让,也不顾丫鬟搀扶,捏着帕子的手指着姜烨,厉声道:“定是你纵的火,还我儿子命来!”


    没了往日的端庄与威严,王氏扑了过去,巴不得当场把姜烨当作她家的下人随意凌辱。


    姜烨知道来龙去脉后,唇角噙了丝冰冷的笑意,侧身微微一闪,妇人就扑了个空,再要来纠缠他时,被旁满面凶相的皂隶喝住了。


    等了一会,也不见魏知府的人影,彻夜未眠的姜烨身上戾气更重,他去问书吏,“魏大人在哪,怎的还不开堂,快些证明小爷清白,好让小爷我回去睡觉。”


    带着黑色帽巾,比姜烨矮上许多的书吏满脸笑意,恭恭敬敬道:“姜公子稍作等候,还差一人,等他来了,府台大人就会开堂审案。”


    姜烨打了个哈欠,骨子里透着懒散,仿若府衙是他家后院,“昨夜未时三刻西门关城门前,我还和城卫打了招呼,他也认识我,那场大火都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我如何能放?”


    “是,是。”书吏好声好气,弯着腰,连声应和着。


    姜烨不耐烦地扶着脖颈,舒展筋骨,他家离府衙很近,半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他随意问了句,“究竟在等谁?”


    刚巧内堂外的石壁后捕快带着人来了,书吏指着外面答道:“就是她,我先去通知府台大人,马上就能开堂问审。”


    姜烨视线顺着书吏的手望过去,一抹素色裙裾飘扬,原本觉得事不关己的他黑眸顿时睁大。


    王氏也看见了来人,这下也没人阻拦,人还没进内堂,她便冲到来人跟前,用力打了几个巴掌,只是没等她泄完愤,手臂就叫一边人高马大的捕快钳住。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姜烨脖颈间的青筋突起,攥紧了拳头跟了过去,手腕却叫人捉住了。


    李绾楹只是挡了一下姜烨,趁人不注意便不动声色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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