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猫而已,急什么?”少侠嘟囔着。
翻窗出了开封府,临河溜达着慢悠悠过去。
临河的猫舍,胖掌柜门外急得来回踱步。满屋子的猫儿,花色各异,跟胖掌柜一样胖的三花胖猫主动亲人,分外招人喜爱。
少侠左拥右抱沉溺撸猫的时候,发现猫舍桌上,也有跟府尹一样的柿子饼。
“掌柜的,你家大橘猫搁哪呢?”她漫不经心,边吃柿饼,边做笔录。
“官爷,我们要是知道了,就不报官了,是一只公橘猫,肥肥的,尾巴扫帚一样粗,脖子上挂了个铃铛,屁股上有两个铃铛,您帮忙找找吧。”
“一只公猫而已,发了情,说不定,过几天自己就回来了。”她不以为意,一只猫,至于出动官差吗?
她撇撇嘴,杀鸡焉用牛刀,她上任第一件差事就是找猫,那狗官也忒看不起人。
“官爷,您有所不知,这橘猫是北街巷子桂奶奶寄存在我们猫舍的,她年纪大了,怕以后照顾不到猫儿,她每日都来看它,我们也不想桂奶奶伤心,官爷帮忙找找吧。”
“知道了。”
少侠虽然嘴上不着调,自信轻功却极好。
找人都不在话下,何况是只猫。
可是从中午到日落黄昏,几乎把开封府翻了个底掉,一直没找到。开封一道身影,屋檐上落下几个点,又消失不见。
这么无头苍蝇乱找,也不是办法。
少侠停下来思索,猫喜高处,又恋家。她翻身上屋顶,一路寻到北面城墙根,在北街巷子一户民居柿子树上,黄彤彤的柿子里,果然找到了这只肥橘猫。它安静地守在树上,盯着小院,一声不吭。
她身手矫健,几下就抓住了它。
院子里有一个弯着腰,眼神不利索的老奶奶,在编制竹夫人和竹乌龟,放下手中的竹条,欢天喜地地接过橘猫,“我的乖乖,你怎么自己回家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多谢官爷,谢谢您!这些柿子饼是我晒好的,您拿一些,劳烦您跑这一趟,实在不好意思,柿子饼甜的,您尝尝。”
“桂奶奶,您一个人住?”江寒月抱着一筐柿子饼,尝了一个,跟府尹桌上的一模一样。看着小院收拾的干净,桌上编着竹筐,还有竹子编的小乌龟,主人侍弄花草,一看就是十分热爱生活的人。
她有些担忧,一个孤独的老人,把猫儿送走,一定更寂寞了吧。
“是啊,年纪大了,儿子打仗死了,媳妇人好,改嫁了也经常来看我,但是年纪大了,就担心我的猫儿,就在猫舍给它寻了一个差事,它自己也能挣饭吃,结果,它一声不吭,自己跑回来了。”
“猫恋家,估计是想您,猫儿找到了,我去跟猫舍的人说一声。”
“你年纪轻轻,还是个姑娘家,竟然当了官差,真是好本事,模样好,心肠还好,一定会有福报的。”
“嗯,奶奶,有事你随时来找我。”
江寒月抱着一筐柿子饼,先去猫舍给掌柜回了话,一路上若有所思,等回到开封府,早就过了午饭的时候,小食堂无人,估计大家伙都吃完巡街去了。
周伯专门留了饭,她把柿子饼送给周伯,让大家伙回来分着吃。
“少侠,怎么上任第一天,就闷闷不乐?”一身华贵紫袍的赵二,施施然走进简陋小食堂,拿起一个柿饼,笑眯眯地嚼起来。
“府尹大人,你怎么还没吃饭?”
“刚忙完,一起吃吧。”
她食不知味的扒了几口饭,忍不住问府尹。
“大人,桂婆婆这样的孤寡老人,开封府有很多吧……”
“嗯,一千一百二十三位,都登记在册。每年开封府会支出一笔费用,请里长帮忙照看他们。”
“可是,桂婆婆一个人住,猫儿不在,她会很寂寞。”
“少侠,有什么好办法?”
“以前,我们临乡来了个买酒的客人,说他们村里有个老年食堂,跟我们开封府的小食堂差不多,乡里的富绅中有好心人,做善事,会捐款赠米赠肉,逢年过节聚在一起喝羊汤,吃把子肉,等梨花醉酿好了,像过节一样比什么都热闹,也会把老人集结在一起做工,年轻人远行捞鱼,捞蛤蜊,老人们在一起帮忙给鱼去鳞,炸鱼,做鱼丸,晒干蛤蜊,清洗蛤蜊的沙,一起说说笑笑的干些轻活,修补渔网,扎竹篮,有些时候带着家里的孙子孙女一起,帮子女看娃,也不耽误做工,最主要是也不再孤单。”
少侠杂七杂八说了很多,也不知道大人听了多少。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我记下了。”赵光义认真采纳这个建议。
“大人,管理一整座开封府,一定很辛苦,很多看不到的地方,以后我当大人您的眼睛,您的耳朵,小人愿为您效犬马之劳。”她发自肺腑,原本一番肉麻的话,说的情真意切。
赵光义轻哼一声,冷笑道:“呦,出去一趟,不光找到猫,还叼回良心了。”
开封府的贵人喜欢吃羊肉,但是赵二饭菜倒是不挑,只是唯独挑拣菜里的肥肉,挑出去不吃。
孙老掌管开支用度,这个月俸禄花超了,克扣了买菜的钱,周叔只好买些便宜肥肉。
“没想到,大人还挑食。”
“不爱吃肉,荤腥太腻。”赵二近来公务繁忙,没有时间习武,腰间原本一层薄肌,现在腰带微微紧了,不想被少侠察觉,只是冷脸借口说不喜肥肉。
“我们家乡有道菜叫甜烧白,那叫一个软糯香甜,就是白肥肉蒸的,喝喜酒的时候才能吃上呢。”
“本官又不爱喝喜酒。乡下粗鄙流水席面而已,怎能跟洛阳水席的八大碗相比,糯米粉蒸肉,肥肉的油脂被蒸出,糯米吸足了肉香味,香而不腻,软糯劲道,才算得上美味。”
“大人,你刚还说不爱吃肉。”
“那不一样,那是一道名菜。”
“我说的甜烧白,也是地地道道的名菜,人间美味!”
少侠翻了个白眼,看着面前这位嘴硬的开封府尹,身正清廉,忙起来饭也顾不上吃,勤政爱民,又爱惜身材,不肯多吃肥肉却嘴硬,少侠盯着大人的健硕胸脯,习武之人不吃肉怎么行呢。
少侠有一日巡街,发现赵二在猫舍撸猫,怀中抱得正是那只滚圆的大橘猫。少侠还以为大人是为了帮助城中的孤寡老人,没想到是为了撸猫。
开封府里瘦肉都吃不上了,大人还有闲钱来猫舍撸猫。
很是无语。
相处久了,少侠发现赵二每天在小食堂吃,很少开小灶,大部分时间跟大家一起吃大锅饭,猪肉白菜米饭也吃得香。
少侠觉得以前误解了大人,大人身居高位,除了应酬,从不花天酒地,做事也一向面面俱到,公文也是写的条理清晰,连带着开封府的风气一新,官差也是从不跟苦主索要贿赂,这位冷面大人眼里不容那些贪赃枉法的事,天子脚下贵人多,官场里藏污纳垢的事,一旦到了开封府都得判,一丝不苟,法不容情。
连少侠这个黑粉,也无可挑剔。
“少侠,你能别把鱼晒在我开封府的院子吗?”
“你总是去撸猫,帮你省点小鱼干的钱。”
“这里是开封!鱼干街市卖的多的是,不劳烦少侠。这里是开封府,审案子的地方!不是你们乡下清河!”
“规矩真多。”
不贪不抢,哪都好的官,唯独她家大人这张嘴,跟长了刺,淬了毒似得,真是句句惹人厌。
老是瞧不上她,句句带枪带棒。
乡下怎么了,这群城巴佬怎么知道下河捉鱼、树上摘梨的妙处。
饭后消食,少侠贴身保护,其实闲逛。
“大人,咱们开封府府牢旁边的空地,怎么好几座狗狗的墓碑啊?是大人您试毒的时候,毒死它们的吗?”
赵光义好不容易有些笑意,这下冷了脸,“我在你眼里,难不成就是个毒夫?”
“那谁知道呢?谁让你第一次见面,就喂属下吃毒药。虽然药是假的,但人言可畏,而且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赵二停下筷子,思忖了一下。
这丫头记仇。
“那些狗,算起来还是你的前辈,它们也是开封府的一员,缉毒追凶,大案要案,总是冲在前面,如果没牺牲,会一直待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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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府的院子里,没准它们一个甚至能胜过两三个你呢。”
“我还比不过狗吗?!”
“他们至少不惹事。”
少侠光凭嘴皮子,是说不过府尹大人的。
她认输。
“狗是最忠诚的伙伴,我曾经听江叔说起过,河西的西边,有一种狗叫藏獒,不仅能看家护院,还可以保护羊群,一只藏獒能对抗一个狼群,很勇猛呢!”
“竟能敌狼群?”赵二抬头,好奇道。
“嗯,以后大人破案的时候,也少不了狗狗,狗鼻子灵,追踪犯人,的确能帮不少忙。大人,我们再养一只吧?”少侠央求。
“我考虑一下。”
少侠三天两头缠着赵二,持之以恒,每日念叨,就是要养狗。
赵二再好的脾气,也磨不过她。
“大人,我们可以养小黑吗?”
“行吧,狗粮支出从你俸禄里扣。”
“大人,为了更好的保护您的安全,首先我要保护自己的安危,我在鬼市看中了一件金丝软甲,还有一柄龙泉宝剑,不贵,才五万钱。”
“少侠,我现在暂时不需要保护,我能保护我的钱袋吗?”
周伯觉得很欣慰,他家大人终于难得露出笑容了。孙老愁眉苦脸,心疼大人的银子花的越来越多。开封府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虽然鸡飞狗跳,但是一贯冰冷的大人,也似乎有了一丝人情味儿。
去年缉拿毒贩之后,那伙余孽肆意报复,设下圈套,官差到的时候,狗狗们已经牺牲了,大人幸免于难。
此后大人伤心,下令不准再养狗。
如今,大人为了少侠破例。
也算是解开当年的心结了吧。
少侠自己混上编制,也不忘报答小黑的恩情。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街上,英姿飒爽的女少侠佩着腰牌,小黑狗戴着亮晶晶的狗牌。
巡街的时候,开封新来的一人一狗,雄赳赳,气昂昂,威风的样子,十里八方的混混都闻风丧胆,连老鼠都躲着她走。
看着开封的治安良好,少侠很骄傲,她和小黑,就这样被朝廷招安了。天天有饭吃,再也不用流浪。
不用再每天围着赵二贴身保护,她觉得很高兴,每天除了巡逻,就是跟周伯一起,拿骨头训练小黑。食堂大锅饭里舍不得放的排骨,都进了小黑的狗肚子。
少侠还给小黑缝了一件铜铆钉皮革护具,皮革里面嵌了金丝软甲,用来给小黑防身。剩余的料子,少侠还做了一件大尺寸的护胸,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送给大人,就压箱底了。
少侠知道那件金丝软甲是大人出钱买的。
但是,府尹知道给小黑穿的时候,脸比小黑还黑。
自从小黑来了开封府,大大小小的案件,小黑也真的帮了不少忙,比如寻找藏匿市井的凶手,矿洞救人,上山缉查山贼,小黑屡获奇功,连带着她也跟着沾光,得了三等功。
赵二也欣慰不已。
很久不见赵大哥,少侠有些无聊。
少侠带着小黑出任务,查到东郊一伙秘密种植毒花的流寇,一不小心落入贼窝,贼人背后偷袭砍少侠,小黑飞身一扑,替少侠挡了一刀,贼人朝少侠撒了毒花粉,少侠晕了过去。
小黑讲义气,奋不顾身,与歹徒搏斗,撕咬对方的胳膊。救了少侠一命,却敌不过对方人多势众。
“快跑!”
幸好小黑有软甲护身,只伤了皮毛。小黑跑得快,一路飞奔到官衙,满身是血找到府尹,去救少侠。
“汪汪汪!”
赵二狗语根本听不懂,小黑焦急地衔起府尹大人的紫袍一角,直接叼着就往外拉扯。
直觉不妙,手里一堆公文,跟一座山一样高,赵二安抚小黑,小黑拖不动赵二,原地跺脚,爪子急得快搓出火星子,汪汪直叫,频频望着一个方向。
赵二才看见小黑身上流血,好像受了伤,赵二心头一惊,公文撒了一地,小黑那件皮护具有刀锋砍破的痕迹,心头一紧。
“少侠出事了?”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