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重新聚焦到嘉定城门口的位置。
十数兵卒抽刀将十几辆驴车给团团围住,为首的谯辉已是当着众百姓的面认下了赌注。
在他眼里,一个小小的容家都根本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只是一个书童。
“小子,你还在磨蹭什么?有什么依仗现在就拿出来吧,本官倒要看看在这蜀川地界上,还有谁能违抗得了经略使谢大人所下的命令!”
“哈……真巧了,据我所知还真有一个!”
驴车上的秦长风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份公文出来,高举过头向众人展示。。
上好的桑皮纸上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小字,但让谯辉差点眼珠掉地的是那些字上盖着的朱红色大印。
“谯大人,经略使的大印想必你该认识的吧?
谢大人特许,我容家之粮无需列入征集范围。
白纸黑字写着,若是不信可以近前来看……”
这蜀川中能抗经略使之命的,自然也只有经略使他自己了!
“不可能!谢大人怎会无缘无故给你容家下这道特许命令……”
谯辉快步上前就要一把将文书抢过去,不过他动作快,秦长风动作更快。
这家伙一把抢空,自己却是摔了个大马趴,连官帽都掉到了一边。
顿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姗姗来迟的谯怀瑾见此一幕,整个人差点就要当场气炸掉。
“谯辉你个蠢货,这就是你说的不让一颗粮食流进容家……”
事情远未就此结束,秦长风谋划已久的防守反击好戏才刚刚开锣。
谯辉好不容易把官帽捡起来戴上,既然确定了文书上的大印是真的那么根据赌约,现在他必须如实回答秦长风提出的问题。
“谯大人,你准备好了没有,愿赌服输,麻烦请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回答问题!
当然,绝不会涉及到隐私方面,我家少爷终归是正人君子不会趁人之危的……”
根本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马车上的秦长风已是高声呦喝起来。
一时间人群越挤越近,都十分好奇容家这个小书童的问题究竟是什么。
“姓秦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君子行天下,皆以信义为先。人无信不立,官无信如何驭民?
谯大人,你这是要食言而肥不成……”
两句冠冕堂皇的话如同直接将谯辉架到火上烤,谯怀瑾背后的陈百隆深知秦长风的狡猾,这时却是连连大乎不好。
“公子,快想办法把谯大人给拉回来!姓秦阴险,他接下来肯定是要坑人了呀……”
谯怀瑾何尝不想把人姿态回来,但事已至此他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胡……胡说八道!本官身为仓廪使,自是一言九鼎的!”
他能不一言九鼎么?在场气氛都被烘托到这地步了,实在是骑虎难下呀。
“我替我家少爷请问谯大人,你这次代表蜀中经略使为平叛大军向百姓征集粮草,归还之时是否会按照此时市场价并补齐利息?”
这个问题一出,谯辉两条腿瞬间就给吓软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家伙会玩这么狠,可以说这个问题就是在往谯家心窝上捅刀子啊!
首先抛开复杂点的**原因且不谈,单单只要知道蜀中经略使谢央只是个空有名头的封疆大吏就行。
但凡朝廷用兵,粮草前期都是先通过就地自筹。而他一个外来户在谯赵两大世家门阀的地盘上如何能筹到粮食。
所以只能权利下放给这两地头蛇,也就有了谯辉这个官卑权大的仓廪使。
谯家有了朝廷赋予的权利,便能名正言顺收刮。
就比如这次,假如平叛大军需要征粮三十万石,那在谯辉的以权谋私下,最少便能多翻上一倍。
这也是封疆大吏与当地门阀世家之间秘而不宣的办事默契。
而多征出来的这些粮食几乎可以说是谯家纯赚的,因为只要粮食强制运走后,将来只需用朝廷拨付下来的三十万石粮食的时价去偿还。
什么是时价?就比如现在荒年,每石粮食作价二两。朝廷拨款则会按照丰年秋收后的价钱,那时每石粮食可能都不到一两。
不仅如此,时价只是其一。
最常用的借口就是以官方指导价为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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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但往往这个指导价又比市场价最少还要低两三成。
至于这番操作所产生的恶名和民怨,则全都算在了朝廷不作为头上与他们谯家没半毛钱关系。
经略使也可装糊涂,反正叛军也平了,粮也征了,功劳领了去,剩下的来回扯皮就行。
可以说这都是大乾朝近百年来用兵的潜规则,说到底无非就是在富户和小地主身上来场大收割。
但现在这种潜规则被秦长风提前摆到明面上来,谯辉身为仓廪使,今日所说当众所说的话代表的就是经略使谢央。
他能说是么?若是答应了按此时价格偿还,那最少得替朝廷补上一半差价,更何况征的还不是三十万石,而是六十万。
要知道此次征粮谯家可是自负盈亏的,谢央可不会背这个锅。
但若是否认,那不明摆着告诉那些被征了粮食的富户小地主,说朝廷就是打算赖账。
尽管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但万一有几个头铁的在这平叛之前跑出来**,那谢央的刀也不是不敢砍几个谯家人的脑袋。
“谯大人,你怎么不说话?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在征粮之前,具体价格和所征之数不是就计划好的吗?”
一连三问,谯辉瞬间汗如雨下。
“混蛋!该死,这个姓秦的摆明就是要和我们谯家作对!”
谯怀瑾双拳紧握,杀心自起。要不是此时场合不对,他恨不得一刀劈了驴车上两个家伙。
“公子,容家就算有了粮食也没用。短短的十来天时间,单靠他们一家的酒坊是无法按时交货的。
我们可以以谯家的名义警告嘉定城其他的酒坊,他们可不见得有容家的胆量敢得罪公子你……”
谯怀瑾看向陈百隆,拳头一松最终还是听取了这个建议。
至于远处的谯辉,他已是没眼再继续看下去。
结局已定,除非谯家真想冒天下大不帏公然同时得罪谢央和朝廷,不然这个哑巴亏就必须得咽下去。
谯怀瑾在心里略微算了一下,这场原本稳赢的征粮被秦长风这么一搅和,到最后谯家最少得亏损十几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