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乱世当门阀》
第一章:容家酒坊
嘭……
“秦长风,俺知道你在装死。今天就是拼着被夫人赶出酒坊,也要打死你这个害人精……”
半梦半醒中,秦长风被几个人揪住手脚从床榻重重扯落在地,脊背撞上冰冷地面激得他闷哼一声,接下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打死你这个没卵蛋的,但凡你当时回头去搀陈家公子一把,俺们也不至于要丢了饭碗……”
“上月俺家婆娘才生了幺娃,现在没了活计,这以后让俺怎么活……”
拳头雨点般的落下,带着积压数日的怨愤,秦长风只能尽可能把身体蜷曲起来。
三天前容家酒坊少爷容俊安,与陈家少爷自白鹿书院结伴回家,半道被虎头山一伙强人给绑了。
秦长风作为容俊安的书童护主心切,刚扑上去挡刀,后脑就挨了一棍子。
等再次从土匪窝里醒来,意识混沌间只觉血腥味刺鼻,这个叫秦长风的身体里就换上了另一个秦长风的灵魂。
而这个秦长风很是凑巧的在春雨连绵的墙缝中,发现一朵沾着水珠、伞盖殷红似血长相很是鲜艳的红蘑菇。
更凑巧的是他把这朵红蘑菇放进了土匪架在火堆上的羊肉汤里,眼见菌丝在沸汤中化开诡异紫晕,随后得以毒翻一众土匪,并和容俊安成功逃了出来。
当然,身后还跟着个陈家少爷。但这家伙运气不好,被一个还没被彻底毒翻的土匪踉跄扑来,并在腿上割了一刀断了脚筋。
秦长风当时是真的想回去救的,奈何突然间全身骨头酸软酥麻,仿佛千万蚁虫啃噬骨髓,所有的肌肉疯狂抽搐。
若非容俊安讲义气硬是把他背了回来,上天给的这第二条命八成就得撂在当场。
后来陈家少爷被确定为死在土匪窝里,而作为嘉定城内首屈一指的豪富陈老爷,则直接将儿子的惨死迁怒在见死不救的秦长风身上。
为此陈家不止一次让容家交出秦长风并任由其处置,但这样的霸道要求却都被容家严词拒绝。
因此在嘉定城中财大气粗的陈家直接对外放话,若是谁再敢和容家酒坊做生意,那就是跟陈家过不去。
众所周知,谁要是敢跟陈家过不去,那在嘉定城里就别想混了。
于是乎容家酒坊的生意一落千丈,往日车马盈门的铺面如今冷清得落针可闻,靠酒水分成的几个酿酒师父收入自然骤减,所以秦长风也才有了今天这顿打。
“姓秦的,不想吃苦头的话就乖乖收拾东西滚出容家……”
“明天要是见你还在,看俺们不把你的腿给打断!”
“怂包!打得老子手都酸了,居然连手也不敢还!
呸……我们走……”
几个人打也打累了,最后又撂下几句狠话后才大摇大摆的离开。
“哼……几个龟孙子!老子要是还手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最少都得折几根骨头!
这顿打,早晚跟你们算!”
地上的秦长风松开抱住头的双手,骨节因攥得太紧微微发白,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舒坦。
“来到这大乾王朝,算起来应该也有小半月了吧……”
秦长风仰面朝天,伸手虚抓了几下手指。感受着越来越熟练的掌控感,仿佛灵魂与躯壳的隔膜正逐渐消融,胸腹中积攒的郁气终于得以一口吐尽。
对于他来说,这是个充满新奇的世界,虽然这个世界正处于**的边缘。
大乾立国已三百余年,如今阶级固化官僚腐朽,外有鞑虏环伺,内有门阀垄断,皇权正处于影响力最为微弱的时候。
但这些在秦长风眼里都是无关紧要的,上辈子朝九晚五至死都是资本运作下的一只牛马。
这辈子他想换个活法怎么舒服怎么来,最好是找棵大树在头顶遮着,自己则躲在下面斗鸡遛狗。
再弄点赚钱的小产业,随后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逍遥自在。老婆孩子热炕头,什么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那都是脑子有坑。
不错!作为穿越众,秦长风或许就是那个最没有理想追求的。对于曾经牛马的他来说,安逸且没有波澜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的身份是这容家酒坊少东家身边的狗腿书童,也是救命恩人。
通过这半月的观察了解,他清楚这容家人还是颇讲恩义的。
不然都被陈家逼得都快关门歇业了,掌柜伙计散了大半,也没动过把自己交出去的念头。
“呀!长风,你这是怎么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长得有几分俊洒,浓眉大眼的,就是看起来总有那么点猥琐。
“是不是刘青那帮人?刚才我就在院外碰到他们了!
反了天了,连本少爷的人都敢打……”
看着秦长风挣扎要从地上站起来,容俊安气归气,但还没忘赶紧上去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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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没事的,酒水没了生意,他们心里肯定记恨。”
“放心,本少爷给你出气,看不敲断他们狗腿……”
还没等秦长风起身站稳,容俊安气冲冲就要往外走。
“回来!还容家大少爷呢!
你家依靠的都是这帮酿酒老师父,把他们狗腿全给敲了,这酒坊还开不开啦?”
“不开就不开,没有张屠户,我容俊安难不成就得吃带**的猪?
你脑袋替本少爷挨棍子,又将少爷我从土匪窝里救出来。
放心,哪怕酒坊就此关门,我容俊安也不会把你交给陈家的,更何况是处置区区几个腌臜下人……”
容俊安很嚣张,但让秦长风觉得很受用。
就这说话间,容俊安又把怀里一张文书掏出来,三下五除二的就给撕得粉碎。
“这是**契,现在你少爷我已经给撕了……”
看着这一幕,秦长风又是一脸的愕然。
“偷的吧?这样做不怕被夫人给打死?”
毕竟这年头一张**契的价值可是很高的。怎知这时候容俊安又掏出大小两个钱袋里。
“放心吧,**契是老娘亲手给的。
还有这五十两银子,明天就离开嘉定城避避风头先,找不见人那陈家也没法再找你的麻烦了!”
说着又将另一个钱袋子塞秦长风手里。
“还有这个也拿着,本少爷就这点私房钱了。
别嫌少,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好好伺候小爷我……”
拍了拍秦长风的肩膀,容俊安这家伙大大咧咧的,衣襟沾着灰也浑不在意,好像根本没把陈家的发难当回事。
“钱就不用,其实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遭……”
秦长风心里顿时一暖,暗道容家少爷够仗义,这朋友确实能处,要知道五十两可是相当于另一个世界五万块钱了。
容家不仅撕了**契,又给了钱,还将陈家这口锅自己背。
秦长风无所**谓的还想再开口拒绝,但看到容俊安板着脸一副你不收下就不给面子的模样,也就把拒绝的话憋了回去。
“行吧,刚才的**契和这些钱,就全当你们容家入股了!
放心!有我在,就算那个什么狗屁陈家怎么作,咱酒坊也倒不了!”「记住,现在的你已是毒杀了几十名土匪!获得的能力将成为日后装逼的根本!」
第二章:醉天仙
颤颤巍巍好不容易站起,大半个月来秦长风第一次彻底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咦?你小子怎么突然长这么高了?之前记得还矮我半个头的,可现在都快高小半截啦?”
看着面前人高马大且浑身疙瘩肉的秦长风,容俊安满脸惊诧之色。
“青春期就是这样有什么可奇怪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说不定过几天少爷就长回来了……”
秦长风往墙边架子上的水盆里照了照,对于如今这副身体的颜值他挺满意的。仔细瞅的话,还真跟那个明星彭于晏有几分相似。
而就在这时,门外丫鬟小桃儿匆匆忙忙跑进来,声音从大老远就喊开了。
“少爷……少爷不好了……蔡家酒坊来人……刘青几个酿酒师父突然就拖家带口在收拾东西……”
小桃儿上气不接下气,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此刻泛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那几个腌臜货收拾东西干什么?”容俊安下意识脱口问道,显然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哎呀快走吧,夫人都跟蔡家人吵起来了……”
一听自己老娘被人欺负,容俊安这下才惊醒撒腿就往前院跑。
“哎……少爷……你等……等等我……”
一旁的秦长风刚才也全听到了,刘青是酒坊里的酿酒老师父,应该是见容家此刻没钱捞了要借势跳槽。心念一动,很快他的嘴角就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想不到报仇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容俊安急匆匆赶到酒坊前院的时候,就见自家老娘被两个丫鬟搀扶着挡在门口,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管家刘福和几个家仆手持木棍,死死堵在门内,个个目眦欲裂,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烧死眼前这群叛徒。
“夫人,您这又何必呢?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我上有老下有小,可是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
刘青和另外几个酿酒师父一家十几号人,如今已收拾好行李大包小包的全堆在脚下,脸上带着或心虚或决绝的神情。
“刘青,你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要不是老爷从城外难民里把你扒拉回来你早饿**!现在容家有了难处,人家随便丢根骨头出来你竟然就忙着摇尾巴……”
“刘福,你少**乱咬人!要不是当初我刘青有一身酿酒手艺,容达华会那么好心给口饭吃?利益交换相互利用而已,这些年为容家赚的钱,也足够偿还当年人情了……”
刘青一席话尖酸刻薄,字字诛心,直接气得管家刘福浑身发抖脸色发青,手中的木棍捏得咯咯作响,眼看就要扑上去拼命。
“容夫人……”
蔡东来那两颊无肉、颧骨高凸的脸上浮起一丝胜券在握的阴冷笑意,声音尖利地插了进来。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刘青和这另外四个酿酒师父似乎只是签了长契,并没有跟容家签**契吧?”
“既然不是家奴,那便是自由身。虽然签了长契,但这每人一百两毁约金我蔡某人还是掏得起的。”
话音未落,蔡东来便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故意扬了扬,带着施舍般的姿态往前一递。
“容夫人!这里是五百两你拿好,还请把路让开……”
“不行!今天谁都不许走!别以为本少爷不知道,你蔡家之所以要把刘青他们挖走,就是处心积虑要窃取我们容家的命根子——『醉天仙』的酒方子!”
容俊安的声音从后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清晰。
“娘!要是放任刘青他们离开,不用多久他们就能研究复刻出咱们容家的祖传酒方子!蔡家这是要断了我们的根啊!”
“安儿,娘知道!『醉天仙』是咱容家的根,是你爹拿命守护的东西!今天无论如何,拼了这条老命,都不会让祖传酒方子流出去的!”
容夫人声音颤抖却异常决绝,死死盯着刘青和蔡东来,仿佛要用目光将他们钉在原地。丈夫死后酿酒上的一些事情妇道人家力不从心,所以就将酿酒方子大部分都透露给了这个刘青操持,此刻她心中悔恨交加,痛彻心扉。
今天一旦让他们去了蔡家酒坊,以蔡家的实力摸索出酒方子最后几个关键步骤也只是时间问题。『醉天仙』一旦泄露,容家就彻底完了!
“呵呵呵呵……”
蔡东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眼神如同毒蛇般扫过容家众人。
“容夫人,你现在这般可是在非法拘禁良民啊!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你容家还想强留不成?要是再不让开,那蔡某人也就只能报官了!”
他刻意拔高声音,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报官”二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容夫人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一丝血色也无。
其身体晃了晃被丫鬟死死扶住,紧握的双手冰冷刺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周围握短棍的容家下人也面露惶恐,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握着棍子的手都有些发软。
容夫人知道现在无赖般的堵住去路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一想到『醉天仙』的秘方至此有可能从自己手中泄露,那份沉重的负罪感和对亡夫的愧疚就几乎将她吞噬。
这可是丈夫临死前托付给自己的,是容家的根本,是自己儿子读书立身的基业。她仿佛看到丈夫失望的眼神,看到容家基业在自己手中崩塌的景象。
“不行!你们今天谁都不能走出这个门!『醉天仙』是容家的,是达华的命!谁都别想夺走!谁都别想……”
容夫人猛地挣脱丫鬟的搀扶,张开双臂像护崽的母兽般挡在门前,声音凄厉尖锐,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心神激荡下,她眼前一黑,尖叫戛然而止,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娘!娘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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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容家众人顿时炸了锅,惊呼哭喊声一片。容俊安这个往日只知享乐的纨绔,此刻完全慌了神,扑到母亲身边手足无措,只会徒劳地呼喊。
蔡东来和刘青一帮人见状,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相互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看戏的嘲弄和即将得逞的快意。
大半晌后,好不容易把老娘救醒送回后堂休息,容俊安这才失魂落魄、脚步虚浮地再次堵在大门前。
面对着容家众人茫然又期待的目光以及蔡东来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冷笑,一股混杂着**、愤怒和无力的邪火在他胸腹间猛烈燃烧,几乎要冲破胸膛。
然就在这绝境般的压抑时刻,一只温暖而沉稳的大手突然有力地按住了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秦长风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了他的身后。
“【醉天仙】么?”
秦长风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不过一个酒方子罢了,既然注定捂不住,何不趁它现在还算个玩意儿,卖个好价钱?”
“卖掉?!你疯啦!”
容俊安猛地转过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瞪着秦长风,声音陡然拔高。
“这可是我们容家祖传的酒方子!是我爹的命根子!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若非说这话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此刻暴怒的拳头早已挥了过去。
“呵,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酒方子而已。”
秦长风的语气依旧随意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嘴角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们想要?给他们便是。我有更好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惊愕的容俊安和一脸看好戏的蔡东来,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吐出后半句:
“比这【醉天仙】好上百倍那种……”
秦长风这轻描淡写、近乎狂妄的一句话,听在容俊安耳朵里却不啻于九天惊雷!
比『醉天仙』好上百倍的酒方子?怎么可能!他家的『醉天仙』,可是一度差点成为朝廷贡酒的存在!
容俊安猛地吸了一口冷气,身体僵在原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秦长风,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少爷啊,相信我……就像是在虎头上那晚一样……”
秦长风迎着他惊疑不定的目光,语气笃定而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的力量。
此话一出,容俊安浑身剧震,仿佛瞬间被拉回了那个充斥着死亡气息、令人窒息的夜晚。
同样是眼前这个男人,他随手在墙角拔了朵不起眼的红蘑菇,平静地递到自己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同样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别怕,我能带你逃出去……”「牛马,从现在开始你要装逼了!」
第三章:卖配方
面对同样荒谬的抉择,容俊安依旧选择了相信。
“长风,我该怎么做?”
“少爷啊,这可是你家祖传的『醉天仙』!当然是狠狠往死里宰啦!放心,一切有我……”
秦长风点了点自己的鼻子,嘴角轻轻挂上一抹淡然的微笑。
“容少爷,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你们容家这又是何必呢?
嘉定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家平日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蔡东来真心不想闹到见官的地步。”
五百两的银票又递了出去,面对一个在他看来乳臭未干不值一提的小子,蔡东来已彻底失去继续戏耍的兴趣,语气里满是不耐。
“五千两,五百两不够,我要五千两……”
容俊安偷偷看了眼身后的秦长风,见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这石破天惊的狮子大开口,像一记闷棍砸在蔡东来头上让他瞬间僵住眼珠暴突。
待到反应过来,便是一阵歇斯底里、仿佛听到天大笑话般的狂笑。
包括刘青在内的一行人,他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仿佛在嘲笑一个痴人说梦的疯子。
“违约金每人一百两已是天价,真当蔡家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五千两?”
蔡东来夸张地挠了挠耳朵,脸上虚伪的笑意瞬间冻结,眼中寒光闪烁。
“既然容少爷执意找死,那蔡某没有办法也只能求助官府了……”
他猛地收起笑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去,拿我名帖去请赵捕头……”
容俊安见对方真要去请官府,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将这老贼的嘴脸砸个稀烂。
不过他气归气,此时还不忘回头望一眼秦长风。
见其暗暗朝自己点头,这才又深吸了口气把心中怒火强压下来。
“『醉天仙』的酒方子……”
“等等……”
蔡东来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跳起,一把死死拽住刚要迈腿离开的家仆。
“容……容公子此言何意?”
他声音发紧,贪婪的目光死死锁住容俊安。
容俊安眼角又瞥向秦长风,见其五根手指翻来覆去的比划又朝自己狂眨眼睛,竟也彻底放开了。
“就五千两!『醉天仙』的酒方子就是你的……”
此话一出,管家刘福当场吓得瘫软在地。
哐当……
又有好几个容家下人连揣手里短棍都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五千两?哈哈哈哈……容少爷,此话可作得数?”
蔡东来强压着狂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可敢立字为凭?!”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容俊安反悔。
“有何不敢?”
容俊安算是彻底豁出去了,还没等管家刘福缓过神来,蔡东来已像饿虎扑食般从下人手里抢来纸笔。
“少爷……少爷糊涂啊……酒方子是容家的命根子……是命根子怎么能卖呢……快……快去请夫人……快去……”
刘福捶胸顿足,声音嘶哑绝望。
相比较于刘福与众人的惊慌失措,秦长风则是捂住额头满脸的无奈。
蔡东来运笔如飞,生怕慢了一瞬对方就会反悔,一张文契在短短十数息之内很快被写就。
蔡东来的名字和手指印也像烙铁般早早就盖了上去,现在就差容俊安了。
“容公子,画押吧!只要你签下名字,五千两银票立时奉上!”
他急不可耐地将笔塞到容俊安手里。
容俊安只是略微看了一眼,随后就十分干脆的签下自己的大名。
就在手指最后印上的那一刻,蔡东来压抑已久的狂喜如同火山般爆发。
“哈哈哈哈……五千两……哈哈哈哈哈……『醉天仙』的酒方子,你个蠢货!
败家子真就这样贱卖了,而且还只是区区五千两……哈哈哈哈……”
他笑得唾沫星子飞溅,状若癫狂,仿佛已经看到金山银山堆在眼前。
狷狂的笑声响彻整个前院,匆匆被丫鬟重新搀扶前来的容夫人还没等靠近,便又再次眼前一黑华丽的晕了过去。
“长……长风……这方子本少爷是不是卖亏了……”
容俊安偷偷挪到秦长风身边掩嘴问道,没有意外的就遭到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下个月清明你最好别去上坟。”
“为什么?”
“我怕你爹会掀开棺材盖爬出来扇你大嘴巴子!”
容俊安被怼了个大红脸,一时间知道是自己价开低了。
“还不是你让本少爷出五千两的,要扇也是扇你嘴巴!”
“老子眼睛都快眨冒烟了,一根手指是一万两你自个数数……”
秦长风的手掌来回翻了四遍,那便是两万两。
“那现在怎么办,契约都签了?”
“无所谓了,剩下交给我吧!”
秦长风话罢接过刚写下的酒方子就朝犹在狂笑的蔡东来走去。
“蔡老爷,这就是『醉天仙』的配方请你过目……”
蔡东来一把夺过,无处安放的双手赶紧在屁股上蹭了好几下,然后才如获至宝般捧起配方。
都是酿酒的行家,配方真假一看便知。此时手里捧着的,千真万确就是朝思暮想的『醉天仙』的酒方子。
“好好好好……容公子果然是个信人,这里是五千两银票拿好!”
他像丢垃圾一样甩出银票,目光却贪婪地黏在配方上,仿佛那是他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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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多年的骨肉。
蔡东来今天不惜重金挖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这配方,但完全没想到是以如此干脆的方式轻易获得。
喜出望外之余,自是早把刘青等人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见其攥紧配方就要往外走,这些人却是彻底慌了神。
“蔡老爷……蔡老爷留步啊蔡老爷……”刘青等人哭喊着,像一群被遗弃的丧家之犬。
“蔡老爷,您就这样走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不是说好了到了蔡家酒坊分我们半成股的么?”
见刘青和几个酿酒师父哭嚎着拦在自己面前,蔡东来瞬间变脸,仿佛从未见过他们。
笑话,答应这些人半成股无非就是为了得到『醉天仙』的配方。
而现在配方都在自己手上了,那傻子才会白白浪费那半成股份。
“滚开!谁答应你们了?有文书么?还蔡家酒坊的半成股份,你们也配?!”
他厉声呵斥,满脸鄙夷。
“蔡老爷,咱们刚才明明已是说好的,您亲口许诺的啊,怎么就能不算呢?”
刘青声音带着哭腔。
“是啊,您看我们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我们老婆孩子一大家子,蔡老爷您行行好,不能这样绝情啊……”
有人绝望地哀求。
刘青扑通一声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他们容家得罪也都得罪了,现在蔡家又突然反悔,搞不好他们今天晚上一家人就得露宿街头。
“滚蛋!是你的老婆孩子又不是我的老婆孩子!再不让开,我就报官将你们这些刁民都抓起来……”
蔡东来一脚踹开挡路的刘青,眼神凶狠。
见蔡东来翻脸比翻书还快,刘青几人如遭雷击面如死灰彻底崩溃了。
这时候见到容俊安还站在边上冷冷看着,绝望中立马就有两人拉着老婆孩子跑过去扑通跪下猛磕头。
刘青动作也不慢,刚才这厮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凄惨。
“少爷我错了,我猪狗不如,我被猪油蒙了心……”
他磕得额头渗血。
“少爷,我们愿意回容家!我们真知道错了,白干都行,只求您给条活路啊……”
不求情还好,此刻的容俊安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恨不得把他们这几个腌臜货大卸八块。
不过还没等他破口大骂,秦长风就挡在了他的身前。
“别磕了,脏了容家的地!要磕去磕你们那翻脸无情的主子去!刚才不是打我打得很爽?嘿嘿……放心,不止是蔡家,以后嘉定城的酒坊,你们休想再踏进一步,我说的……”
秦长风嘴角的冷笑如同淬了毒的冰刃。断这几个家伙前程仅仅只是开始,收拾他们的法子,老子心里多的是……「卖配方只是你连环商业计策的第一步,从此你将不再是牛马」
第四章:酿新酒
“哈哈哈哈……容俊安这个败家子,真是仔卖爷田一点都不心疼!
『醉天仙』这样的酒方子,竟然五千两就给卖掉了……哈哈哈哈……”
整个蔡家酒坊里到处都能听到蔡东来狷狂的笑声。
“快,都来看看!按照这方子,咱们自个的『醉天仙』什么时候能出酒?”
几个酿酒师父都带着激动的神色凑了过来。
“东家,这『醉天仙』果然有些门道。若按照上面写的整个流程,最快十天就能出酒。
若是只起酒样的话,三天就能成……”
“好,赶紧把酒样给弄出来!
还有,通知嘉定城里所有的酒楼,特别是容家酒坊的那些老主顾。
就说我们蔡家十天后可以限量供应『醉天仙』……”
蔡东来大手一挥道道命令连续下达,意气风发得像是个得胜的将军。
这些年实在是被容家压得狠了,这口气他要一次性的挣回来。
与此同时,容家酒坊后堂大厅……
“你说的比『醉天仙』好上百倍的酒什么时候能酿出来?”
坐于上首的容夫人额头捂着块热毛巾,一张脸拉得跟头驴似的。
容俊安则耷拉着脑袋束手跪在边上,眼睛时不时地偷偷瞄向堂下的秦长风。
“回夫人,这酒方子是少爷在土匪窝里用半个馒头跟个老道换的。
若是全按照上面来伺弄,上等好酒最快一天,次等的要七天。”
瞎话张口就来,容俊安一听脑袋猛地一抬,却是被秦长风用眼神给硬瞪了回去。
“上等好酒只需一天,次等的却反倒要七天。
老身十四岁进的容家,可是酿了半辈子的酒……”
容夫人目光投向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淡淡的一眼,容俊安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知子莫若母,这话究竟有几分真,此时单看儿子表现就能知晓一切。
“俊安,既然有此神奇的酒方子,为何之前从没听你说过?”
“这……这个……”
容俊安这坑货喝花酒找妹子在行,但要他来圆这个谎换个猪脑子或许还有点可能。
此刻堂下的秦长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夫人容禀,这方子少爷当时得到时也只是当个笑话。
毕竟半个馒头换来的东西,酿造方法又是如此的怪异,所以也就没当回事。
也就是我养伤期间闲来无聊试验了几次,若有少爷帮忙的话应该有九成把握……”
“我?”
容俊安指了指自己,嘴巴长得老大。
出乎意料的是,容夫人在听到有九成把握后不仅毫无喜色,甚至又长长叹了口气。
“唉……老身知道只要刘青去了蔡家酒坊,『醉天仙』的酒方子也早晚保不住。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怂恿俊安直接卖配方,这样只会让他背上不孝之名你知不知道!
容家可以不开酒坊,但背了不孝之名,俊安以后还如何读书入仕啊……”
秦长风一听下巴差点惊掉,指望容俊安这大纨绔,还指望他读书入仕,还不如指望你死鬼丈夫从棺材里爬起来跟你再生一个来得几率大。
至于此时门外以管家刘福为首的一众下人皆是怒目而视,都认为他们平日纯孝的安少爷,都是被他这个书童给教唆带坏的。
“唉……走吧!趁陈家还没发难前赶紧离开嘉定城。”
容夫人又叹了口气,额头的热毛巾也被重新换上。
敢情这女人压根就不相信秦长风口中说的有那种比『醉天仙』还要胜百倍的酒。
“要是这样走了,容家怎么办?
日落之前……”
秦长风看了眼窗外天色后又把眼睛给闭上,他总觉得自己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日落之前,我能把酒样给酿出来。
少爷我向来拿他当兄弟,既然是兄弟,那即便要走,总不能让少爷顶着个不孝的名头吧!
毕竟他将来是要读书当大官的……”
兄弟两字也就是口头禅,不过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就大不一样了。
“是啊,秦长风要不是把俊安当兄弟而只是一介家仆的话,又怎会冒死用脑袋替他挡棍子?
更不会为了将其从土匪窝里救出来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
容夫人这会儿眼神里的愁绪有了些许消解,似乎有点相信他们真的酿出刚才说的那种好酒。
“行吧,反正事情也不能再坏了……”
虚抬了下手,身边的丫鬟赶紧上前来搀扶。容夫人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兀自回屋歇息去了。
很快厅堂里就走得剩下容俊安和秦长风一站一跪两人。
“嘿嘿……兄弟!你小子想占本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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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便宜?
不过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少爷我今天就勉为其难认下你这兄弟了……”
容俊安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搂住秦长风一个劲傻笑。
“笑个屁,赶紧给我找两个陶缸和几节空心竹子过来。
争取天黑之前把酒酿出来好摘掉你个不孝子的名号。”
“大胆,我可是你家少爷……”
容俊安这佯怒的模样才憋了不到三息功夫,便被秦长风的一记白眼整破防了。
“嘿嘿嘿……玩笑……玩笑……”
容俊安立即换了副讨好的表情。
“你真会酿酒?”
“废话,要不干嘛让你卖『醉天仙』!
坑自家兄弟的事我从不干……”
秦长风撇撇嘴没好气道:
“还有那个蔡东来竟然敢跑来挖墙角落井下石,回头你把酒方子给多抄几份我有大用!”
此时秦长风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醉天仙』在一家手里叫垄断,人人都有那只能是内卷。
蔡家酒坊八成已经开始着手酿制,到时候看不恶心死他……”
容俊安出门买陶缸的时候,刘青一行十几人已经在容家大门外跪了两个时辰了。
对于这种卖主求荣的白眼狼,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这就是身份不同造成的弊端,当初容家把这些人从城外难民堆里弄进府时,由于他们有一技之长所以签的只是长约而非**契。
雇佣关系下他们仍旧是自由人而非真正的主仆,而签下**契的,从当代的律法上主家直接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利。
这也是为何陈家要逼迫容家交出秦长风的原因。
只要交出了秦长风的**契,陈家哪怕就是当街将其打死,那最多也就交个十两罚银的小事。
至于如今的容家里的下人,除秦长风外那都是真真正正签**契的家仆,容夫人一言之下就可打死的类型。
所以他几乎不担心自己新的酿酒法会泄露出去,此时便全由容俊安操持便可。
半个时辰后,这容家大少带着管家刘福把两个新陶缸和一堆空心竹子买了回来。
而此刻的秦长风也早早地在厨房里生好了炉子……「广西“公文包”请了解下!上辈子你自家土酿的口粮酒,却是穿越后的你用来开局的重要技能!」
第五章:刁难
蒸馏这种简单的活计,重点不在蒸,而是制作蒸的器具。
在大陶缸上掏个孔,空心竹管从中穿过,缝隙用泥巴给糊严实,把水给灌满。
另一个陶缸就简单了,加个留孔的盖子而已。整套流程下来两个多时辰,看似简单的装置秦长风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当然,容俊安也是有帮忙的。一盆泥巴和了半天,还捏出来两个饱满圆润且不可描述的东西。
自己摩挲了一下午,期间还时不时发出极为猥琐的贱笑声。
“行啦,别搓了!两团泥巴都给你搓秃噜皮啦!
赶紧的,把那几坛酒倒缸里去……”
秦长风扣出一捧泥直接砸过去。
“大胆,倒反天罡了还,我可少爷!谁家书童指使起主子来了……”
被糊了一脸泥巴的容俊安还想破口大骂,但见到秦长风又抓起两团黄泥在手立马就萎了。
“再废话就把你这臭嘴给糊上……”
“好咧,不就是几坛酒嘛!少爷我力拔山兮气盖世,小意思……”
容大纨绔立马挂上笑脸屁颠颠地往厨房里跑去,也就在这个时候,院外隐隐有谩骂声传进耳朵来。
“到底是哪个龟孙子怂恿少爷卖配方的……
你们几个待会别留手,见到了直接就把腿直接打断……”
“爹啊,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您老先压压气性,秦小子正在里头酿新酒,说是比『醉天仙』还要优秀的新酒……”
管家刘福的声音颤抖,可以听出语气里头都带上哀求了。
“你个狗东西给老夫滚开,老夫让你管好这个容家你就是这样管哒?
还比『醉天仙』还好上百倍的酒,夫人和少爷受蒙蔽,你这狗东西脑袋也被驴踢了不成!
还真当酒是那么好酿的!赶紧给老夫让开,再不让连你的腿一块打断……”
秦长风还没弄清是咋回事,小院的门就直接被人踹开。
打前的是四五个手持哨棒短棍的家丁,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里头倒是有两个是熟面孔。
跟着被搀扶进来的是个发须全白的老头,半驼着腰年纪最少七十往上。
此时这老头面如寒霜,两只眼睛没有上了年纪的浑浊,瞥到秦长风身上反倒跟老鹰一样锐利得很。
管家刘福捂住半边红肿的脸颊,耷拉着脑袋跟孙子似的跟在最后,这样的画面挺让人意外的。
“你就是秦长风?”
老头冷冷地问了一句。
不知发生何事的秦长风下意识点了下头。
“绑喽……”
立时,四五个家丁就像饿狼扑羊全冲了上来。
“慢着,老头你谁啊?”
喊出这话的时候秦长风就后悔了,因为他刚想起来面前这人的身份。
容椿,原府里的老管家,连姓氏都改了的那种。
刘福是他儿子,为继承香火才用回了旧姓。
『醉天仙』的酒方子就是他和容达华一同改进的,可以说是这容家除容夫人外最有话语权的人。
“还是真反了天了,怪不得敢蛊惑少爷卖酒方子!
都愣着干什么,像这种欺主的恶奴,先给老夫打断两条腿……”
容椿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怒喝,几个家丁下意识地挥起了手里的哨棒。
“『醉天仙』怎么了,这种劣酒方子卖了也就卖了,一点都不值得可惜……”
秦长风深知这老头的强势,所以也就懒得解释清楚了,直接就怼回去。
“无知小儿!竟敢说『醉天仙』是劣酒!
你可知道这『醉天仙』当年可是差一点就成了朝廷的御用贡酒!
它要算是劣酒,那整个嘉定城方圆百里其他酒水就统统都是**马尿!”
这话把容椿气得不轻,天知道当年他和容家老爷费了多少心血才把这祖传的『醉天仙』改良到现在的程度。
如今却被一个小辈称之为“劣酒”,试问谁能不暴跳如雷恼羞成怒。
“差一点成为朝廷贡酒?呵呵……不就还不是贡酒嘛!
别急!
您老先找个凳子坐下歇口气,等待会让您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好酒!”
“好酒?就你?”
容椿指了指秦长风脚下的大盆黄泥巴。
“呵呵……用这些泥巴?”
“对!就用这些泥巴!您老也甭不信,半个时辰后大可自个尝尝,便知小子有没有说谎了!”
被制住手脚的秦长风一脸淡然,与容椿对视的眼神中亦满是自信。
“笑话,老夫跟酒打了一辈子交道,还真没见过用黄泥巴酿酒的!”
容椿让人搬了张凳子过来大马金刀地坐在院中央。
“老夫今天就要让你死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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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就是到夫人那里跪地磕头认错,承认自己是在招摇撞骗。
看在你救了少爷一命的份上还能给你留条腿。
第二就是等上半个时辰,要是待会这泥巴酒胜不过『醉天仙』,那么你的小命今天就撂下吧……”
容椿语气阴冷,他当了几十年的管家,当初为保住『醉天仙』配方不外泄手里也是沾过人血的。
使惯了这种手段,本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书童会被就此吓住,但结果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可以,反正小子这条命也是捡来的。
不过要是待会的泥巴酒真就比『醉天仙』胜上百倍又如何?”
秦长风可不是个喜欢吃亏的主,这老头父子俩手底下可是管着容家酒坊内外上百号人呢。
他重活一世就是图个舒心惬意无拘无束,可不想跟上辈子那样头顶总有个老登盯着你。
容椿人老精,一下就看出秦长风的心思。
“好大口气!行,你小子要是真能酿出比『醉天仙』更好的酒,那么以后这容家除了夫人和少爷外没人可以指使你半句!”
“此话当真?”
“哼!老夫这个主还是能做的!甭说主家以下没人能指使你,以后你说的话就是出自老夫的口,就连刘福都得听你指挥……”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都露出愕然之色。
无他,只因这老爷子在容家地位实在太高了。服侍了容家三代人的老仆,连容夫人说话都得是客客气气的。
所以这个赌,绝对是会得到主家承认的。
“这敢情好!那么就说定了!您老就先歇着,等待会儿出酒了小子亲自给您送过来……”
轻轻甩开被制住的两条胳膊,秦长风拱了拱手就端起脚下的黄泥巴往厨房而去。
反观容椿却是满脸不屑,在他眼神示意下,几个家丁就把厨房各处围了起来,预防对方耍偷偷跳窗溜走。
自始至终,这老家伙就不认为秦长风能酿出什么好酒出来,一切都只是在耍滑头。
毕竟他知道那所谓酿酒材料,就只是十几坛酿好的『醉天仙』而已。
也就在此刻,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酒香味从厨房里飘散出来。
容椿鼻翼不由自主地动了动,瞬间整个人便彻底呆愣住了……「秦长风,你看到这里是不是应该为自己来点评论或者给个五星好评!」
第六章:绝世好酒
“这……这酒香……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酒香……”
端着黄泥的秦长风一只脚还没跨进厨房,后头的容椿就冲了上来一把将之推了个趔趄。
入眼便看到炉子上架着个大陶缸插着长竹管,此时底下的火烧得正旺,蒸腾的白气正从上面的锅盖缝隙四散出来。
从未闻过的浓郁酒香就是跟着这些蒸汽送入鼻端的,容椿跟酒打了一辈子交道,只是往胸膛里吸上这么一口便知道,这陶缸里头的酒绝对是前所未有的上佳品质。
“想不到这老头力气还挺大,跑那么快也不怕摔死。”
直接无视了容椿的惊讶,秦长风兀自捏了把黄泥就要往锅盖边缘抹去。
“浑蛋,你要干什么?赶紧拿开你的脏手,是想毁了这满缸的好酒不成!”
老头子状若疯魔,手里的拐杖差点就要敲中秦长风的脑袋。幸亏躲得快,不然铁定又是个大包。
原本秦长风也是气急下意识想要咒骂两句的,但见到这个耄耋老人对着炉灶上的陶缸目放青光满脸虔诚的模样,也只能化作一抹无奈的苦笑。
“老爷子,你要是想尝上口好味道的话,就请往旁边站站。
不把这边缘用泥巴给糊严实,酒气可就全给跑干净了……”
抬头瞥了下满头大汗的容俊安,秦长风又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一眼。
“幸灾乐祸是吧?还不赶紧来帮忙!再不出酒,我这两条腿可是要被打断的……”
刚才外面的动静容俊安在厨房里头可是全听见的,不过这家伙没安好心就是故意躲着不出去。
“嘿嘿……让老爷子敲折才好,谁让你没大没小竟敢指使本少爷干活!”
俏皮话说归说,但此时手里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陶缸里散出来的酒气他也是闻到的,现在算是心里有底知道秦长风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这是真要出好酒的,而且还是绝世好酒。单凭这酒香,又何止比『醉天仙』浓郁百倍。
这边两个年轻人在用泥巴糊缝隙,一旁的容椿也没闲着。手里的那拐杖挥得呼呼作响,三下五除二就把想要探头进来看究竟的几个家仆给敲出满头包。
刘福就是因为关门的手脚慢了些,后背上也挨了老头子两棍子。
此时偌大的厨房里头,最后就只剩下四个人。
所谓一通百通,酿了大半辈子酒的容椿只需一眼就看穿了这里面的道道。
更是知道这个蒸酒之法蕴含的巨大价值。
之前没有人发现,那是从没有人往这方面想。但像这一眼就能学去的方法,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容府里现在都是签了**契的仆人。
缸沿的缝隙刚堵住,竹管就成了酒气的唯一宣泄口。
高温蒸汽通过另一口注满凉水的陶缸立时凝结,眨眼功夫就成了一滴滴晶莹透明毫无杂质的酒液落入碗中。
秦长风随手端起小呡了一口,砸吧了两下嘴,直接从成品『醉天仙』里蒸馏出来的酒度数还是可以的。
大概也就十七八度的样子,比另一个世界的真正白酒要差许多。
不过相比较于如今市面上那些浑浊不堪像是饮料似的“黄汤”,却是根本没有可比性。
估摸着要是按正常流程来发酵蒸馏,度数应该还要低一些。
此刻秦长风还在权衡着是否要在多蒸一遍的时候,厨房里的另外三个人却已是激动得不能自已了。
尤其是容椿,他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还从未见过如此洁净毫无杂质的酒。
简直就比灵觉寺后边那口甜泉还要清洌。
容俊安则早已迫不及待抢过竹管下的小半碗,将近一两的酒液来了个一口闷。
嗯……
酒液入喉,如同一条冰线直入胃囊,然后才是犹如岩浆般在身体里炸开。
“啊……爽……爽啊……好……好酒……”
容俊安的双颊连同脖子瞬间涨红如血,然后身体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地上一个劲地傻笑。
他就是再纨绔也该知道这酒究竟意味着什么。
容椿手脚太慢让人抢了先,此时见秦长风手中碗里还有小半点,于是也顾不上什么直接抢了过来。
不过他不比容俊安那样牛嚼牡丹的一口闷,而是先仔细观察酒液,在确定了里面确实没有丝毫杂质后才小口呡进嘴中。
霎时间一股浓郁无比的酒香,伴随着如火般的辛辣在口腔中弥漫。
舌尖上那种前所未有的香淳回甘,彻彻底底击败了他这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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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对酒的一切认知。
“好……好酒啊哈哈哈……今天能见证这种绝世美酒的诞生,老夫这辈子也算是值啦……哈哈哈哈……”
老爷子激动得浑身发抖,趁着此时竹管下又续满了小半碗,他又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个小酒壶给装上后才小心翼翼地双手奉到刘福怀里。
本以为也就这样了,怎知这老头突然像发神经似的。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抓起压咸菜的石头就往陶缸上砸去。
“哎呦老爷子您疯啦……”
哐当……
陶缸立马破了个大洞,里头的酒水瞬间浇灭了炉火。就这还没完,这老爷子还想捡起石头继续砸。
看见那美酒流得到处都是,容俊安一时间心疼得不知所措只是一个劲地跺脚。
秦长风倒是一下知道了用意,干脆也拿过另一块石头帮着砸。
不仅如此,还将厨房里其他一切油盐酱醋,只要是个容器就全给砸了个遍。
气喘吁吁的老爷子这下看秦长风的眼神却是彻底的变了,他又看向一旁还在跺脚着急的容大少爷,心里顿时一阵明悟。
“小子,你很不错!这酒更加不错!接下来就交给老夫来安排……”
“行,交给您老了!”
秦长风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正所谓专业的事情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他重活一世可不是来干活的,斗鸡走狗躺平才是现如今的追求。
“哎呦……好端端的酒怎就全砸啦!这可是本少爷忙活了两个时辰的成果呀……”
“行啦!别嚎了!你这顶仔卖爷田的不孝帽子今可是帮你摘掉一半了!
让你抄的『醉天仙』方子抄好了没有?”
秦长风往容俊安身上蹭了蹭刚洗干净的手。
“方子都卖给蔡东来了,你还要来干什么?”
“嘿嘿……你丫的把私房钱都全掏给我了,做兄弟的不得想办法给你回点血?”
秦长风一脸坏笑的指了指门外的方向,那里现在可是还跪着十几号人呢!
刘青那一帮背信弃义的家伙敢揍他秦长风,肯定是要再狠狠坑上一把的……「现在你已经酿出了对于这时代来说最好的酒,这也是你发家致富的第一步!」
第八章:知府千金
商人的脑袋里的那本生意经其实都是差不多的,当刘青几人以全副身家换来的配方出现在嘉定城各大酒坊的门前时,他们第一时间所做出来的决策几乎与蔡东来如出一辙。
无一例外都是将目标放在容家以前的大主顾上,并筹集人手以图用最快的速度酿造出属于自己的『醉天仙』。
从时间差上,其他酒坊与蔡家其实也就相隔个半天,具体也说不上谁比谁有优势。
若非要说有占便宜的,那便只有此时容府大门后正蹲地上一脸贱笑数钱的容俊安了。
“哇哈哈……长风你真不愧是本少爷的好兄弟,没想到那几个家伙兜里油水这么足!”
把最后一颗碎银揣进兜里,发现居然有一百八十两之多。如此多的银子,可没把容俊安这家伙给激动坏了。
“要说你小子也真是蔫坏,配方本来就抄了好几张,可偏偏要先拿出一张出来让他们狗咬狗。
刚刚刘青那厮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你又拿出一张出来,顿时整张脸都气绿了……哈哈哈哈哈……”
“切,不这样怎能榨出这百多两出来!之前你投资的二十两私房钱,现在可是赚回近十倍了哈……”
“钱赚是赚了,但咱这样做会不会太狠了些?
几个狗东西虽然可恨,但老话说得好祸不及家人。要是其他酒坊东家知道『醉天仙』的配方不是自己独有,那他们可真就一无所有了……”
纨绔归纨绔,容俊安偏像容夫人,性格里多少还是存着恻隐之心的。
一旁的秦长风听罢,却是自顾自的从丫鬟小桃儿手中捏了块果脯丢嘴里。
“从前江湖上有种绝世剑术,名为『辟邪剑法』,据说练就之后世间无人能敌。
只不过欲练此功,就必先以宫……”
从秦长风嘴里说出来这没头没脑一句,顿时勾起了在场主仆二人的兴趣。
“自宫?长风哥,什么是自宫啊?”
一脸婴儿肥的小桃儿赶紧凑前来,她最喜欢听故事了。之前伺候躺床上的秦长风时就常常听。
“快说快说,别卖关子!”
容俊安一听到练剑要先切子孙根,也是好奇心爆棚在一旁赶紧催促。
“这《辟邪剑谱》一经出世,就在江湖上立时激起一场腥风血雨。
就这样过了几年之后,江湖上就基本上看不见习武之人了……”
“啊?为什么?是大家都因为争夺《辟邪剑谱》互相残杀全死光了么?”
秦长风摇了摇头又捏了块果脯丢嘴里。
“是因为有人把这《辟邪剑谱》印了成千上万本直接往外卖!
身为江湖中人你不练吧,又打不过仇家!练了吧,不仅得切掉那几两肉,最后最多又只能与其他人打个平手……”
噗……
“咯咯咯咯咯……”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女子的笑声,门后秦长风下意识伸头张望。
却是街面不知何时停驻了辆马车,从其样式上不难看出车中人身份非富即贵。
透过小窗被风轻轻卷起的挂帘,依稀可见里头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
“放肆!再看挖了你的一对眼珠子!”
车旁几个健硕护卫霎时间怒目圆睁,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的架势。
“好啦,有趣的笑话也听完了,走吧……”
车内女子声音如**出谷十分悦耳动听,秦长风本还想再看几眼的,却是被身后的容俊安赶紧拉了回来。
“你小子别犯浑,那可是杨知府家的马车!听声音里面坐的想必就是知府千金娉婷小姐,万一唐突了人家,你在嘉定城就别想混了!”
“知府千金很了不起么?连看一眼都不行……”
秦长风不屑地瞥了瞥嘴。
“何止是了不起!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嘉定城里谁不知娉婷小姐。
她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诗词上面也有很高的造诣。
论学识,她乃是我们嘉定第一才女。论相貌,更是嘉定城首屈一指。
多少官宦富贵公子以她为梦想中的妻子。
要是让他们知道你一个书童敢如此用眼神亵渎他们的心中女神,肯定都要跟你急眼!”
“嘿嘿……
那些富家公子急不急眼我不知道,不过我怎么觉得少爷你现在有点急眼了?
啊哈,不会是那个叫杨娉婷也是你的梦中情人吧?”
就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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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中尾巴的猫,此话一出容俊安直接就炸毛了。
整张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追着秦长风一路往内院就要往死里揍。
殊不知他们口中那高不可攀所谓的知府千金,此时正在马车上小心翼翼地用青罗团扇为身边的女子轻轻扇着风,那模样跟个丫鬟也差不到哪去。
哪怕是她已被誉为嘉定城第一美才女,但此刻与这少女比起来,容貌上依旧显得相形见绌。
尤其是在气质这块则完全被拿捏,尽管是贵为知府千金,可还是如同天壤之别根本没有可比性。
“刚才那番言语简直粗俗不堪,不知妹妹怎忒说有趣?”
“粗俗么?咯咯咯咯……
佛陀曰:心中存善,入眼皆善。
姐姐不妨仔细品忆,其实这粗俗之言里何尝不存着一番治国安邦的道理!”
“又来了,这治国安邦乃是男人们才该思该想的。
奴家一个小女子,琢磨将来如何相夫教子才是要紧的……”
身边少女听罢也不反驳,脑海中却是在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出将《辟邪剑谱》印出几千份出来批发买。
刚才匆匆一瞥,见那人青衣小帽,分明就是个大户人家的书童打扮。
瞧得半张脸,猜测也是年龄不大,想必这笑话应该是从别处听说。
思及至此,少女暗暗提醒自己。等有机会,倒是可以试着查查这背后之人。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真能在这市井中寻得个隐世大才出来。
马车粼粼直入知府后宅,车上两女则各怀心思。
相比较于身旁少女的思虑,杨娉婷则在畅想下个月自己要举办的诗会。
这次诗会里头有知府爹爹暗中使力,到时整个川蜀的俊才都会入得彀中,毕竟哪个少女不怀春。
与此同时,一路打闹的两个家伙被唤到了后堂大厅中。
上首的容夫人比之下午时的憔悴,此时的状态则好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容光焕发。
看来蒸酒的出现,算是彻底让这个女人卸下了压在胸口的大石……「来了!这是你与你的天命之女第一次产生交集!不需要太久,上天就会给你们安排一成终生难忘的邂逅!」
第九章:好戏登场
跟所料的大差不差,刚才门口坑刘青等人的事情容夫人是知道的。
起初对于这种睚眦必报赶尽杀绝的做法,这个心善了大半辈子的女人还是不喜的,不得已之下秦长风只能又将《辟邪剑谱》的冷笑话又给讲了一遍。
堂上一个是七十岁的人精,另一个又执掌容家多年,自然不会如容俊安还有小桃儿那般肤浅无知,只需稍微思量便能完全体会出隐藏在更深层的道理。
应该说『醉天仙』就是这《辟邪剑谱》,以前各大酒坊都对其垂涎三尺,蔡家甚至不惜撕破脸皮上门挖墙脚。
但如今随着刘青几个把配方彻底扩散出去,想必以后嘉定城里那些酒坊就只能酿这一种酒了。
无他,以前只有容家一家生产『醉天仙』。无论是从销售还是产量上都跟不上,于是其他稍逊一筹的酒水还能有生存空间。
但如今大家都有了配方,你不跟着酿,那就只能被挤出市场。
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嘉定城中原本占据高端市场的『醉天仙』绝对会遭遇一番价格战。
为此容夫人竟然有几分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蔡东来被恶心到的场景。
当然了,作为这场商业博弈里的炮灰。刘青等几个家伙仗着手里的配方和手艺,想必还不至于沦落为流民以致家破人亡。
也正是从这件事上,容夫人算是初步见识到了秦长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高超手段。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以一个寡妇的身份支撑起偌大的容家确实有大魄力,仅仅凭这一点她居然大手一挥许出了酒坊里的三成股份。
更是毫不拖泥带水当场立下文书签字画押,却把一旁的容椿惊得目瞪口呆。
对此秦长风也只能在心里暗自佩服,本来还以为需要过些时日再整点手段再自己提出,现在看来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穿越躺平指南第一步,拥有一个稳定收入来源的小目标至此算是提前达成。
不过在整个过程中还是出现了一点小插曲,便是秦长风这个蒸酒的真正发明者被替换成了容俊安。
在当今的大乾王朝中,这个名头会给某个纨绔公子增添不小的声望。
如此在往后读书入仕方面,可以起到不小的推进作用。
对此秦长风自然不置可否,他巴不得前面有个人顶着,自己则可躲在后面坐享其成。
作为回报,容夫人则直接把从刘青等人卖配方得来的近两百两银子悉数奉上。
美其名曰酒坊盈利后的首次分红,就是苦了钱还没捂热乎的容家大少。
“哥,我叫你哥行了吧?别那么扣门啦,出门兜里要是不揣个几十两,少爷我真丢不起这人……”
“去去……你堂堂容家大少,整天碾着自己书童屁股伸手要钱难道就不丢人啦?”
秦长风满脸的嫌弃,又从怀里摸出一把大钱。
“放肆,才这么点连吃顿好的都不够,秦长风你打发叫花子呢?”
“不要算了,街面上一碗羊肉汤配煎饼才几个钱……”
“哎哎……要要要……不要白不要……”
容俊安一把抢过秦长风手里的铜钱,数都没数就全往兜里揣。
“切,早跟你说就那点月例钱就别学人家当榜一大哥了。
春香楼的苏小小只是随意抛个媚眼而已,那晚她抛的媚眼还少么?”
“嘿嘿嘿……你小子懂个屁。等下次把你带上亲身体验一下就知道了……”
秦长风翻了翻白眼懒得再与这货辩驳。
“赶紧的,咱们要去看场好戏。算一算日子,应该差不多了!”
“不去,今天要读书。身为书童你不该整天撺掇本少爷玩物丧志!”
“那行,我在庆丰楼预约了两只竹豚……”
“竹豚!哎呀呀,还不赶紧朝前带路……”
竹豚也就是竹鼠,这玩意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稀罕玩意。庆丰楼的炭烤竹豚乃是一绝,大部分时候想吃,提前预约都不一定吃得到。
“不是说要读书么?可不敢让你玩物丧志……”
“吃竹豚最是大补有益身体健康又丧哪门子的志啊!走走走……赶紧走……”
“哎哎……放开我……慢点……”
容俊安这厮一搂秦长风的脖子,夹着他的脑袋迫不及待的就往外走……
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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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楼所在长街,一顶小轿正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身后是辆驴车,上面装了五十坛新酿的美酒『醉天仙』。
这些酒由蔡东来今日亲自押送,可见他对此次交易的重视程度。
事实上这段时间在新酒的推广上并没有预料中那般顺利,那些容家原本的老主顾都跟约好了一样几乎都在往死里压价。
不得已,蔡东来只能认清现实将『醉天仙』原来的价格降了半成。
但哪怕是这样,也只有庆丰楼小规模的下了五十坛的小单。
蔡东来思来想去找不到原因,最后也只能归结于对自家『醉天仙』的不信任。
于是今天蔡东来是打脸来了,他要让庆丰楼里所有人都知道。
从蔡家酒坊里出产的『醉天仙』,一点都不比容家酒坊差。
要知道庆丰楼乃是嘉定城内最为高档的酒楼,属于行业标杆的那种。
只要将之彻底征服了,便不愁其他青楼酒肆不跟风抢购,对此,蔡东来有着充分的自信。
而就在小轿稳稳停下掀开帘子的时候,他第一眼便见到两个小年轻正笑眯眯的靠在庆丰楼门口的石狮上。
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一人浓眉大眼身着藏青绸衫,笑起来带点猥琐。
一人青衣小帽书童打扮,腰间还系着个酒葫芦。
此二人若不是秦长风主仆又是谁?
“呦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容大少!”
蔡东来只觉得运气实在太好了,今天他就是来给蔡家『醉天仙』做推广的。
而这世上难道还有比容家少爷自己现身说法更具备说服力么?
“怎么是他?你小子搞什么鬼,让本少爷在门口等了这么久,不会就是在等这老浑蛋吧……”
容俊安整张脸立马就板了起来。
“干嘛呢?淡定些,拿出你读书人的风度来。吃竹豚之前,不妨先看场好戏……”
秦长风用胳膊捅了捅,目光则向长街的另一头倾寻。当远远瞧见又一辆驴车的依稀轮廓时,嘴角扬起的弧度就更好看了……「来了来了,前些日子你卖配方挖的坑,现在就要开始埋人了!」
第十章:价格战
“我说今天这春风里怎透着股喜气,敢情是把容大少给吹到庆丰楼来了!”
蔡东来尽管把笑容全给挤在脸上,但那副模样依旧透着股刻薄相。
“相请不如偶遇,容大少怎么说今天都得赏个脸让蔡某做个东道的……”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蔡东来都把手拱到面前,要是再甩脸色那格局就显得低了。
容俊安肋骨都快被秦长风给捅折掉,不得已之下才敷衍着回了礼。
“嘿嘿嘿嘿……蔡老板客气,我们本也是来吃饭的,既然如此长风就待少爷谢过了……”
“哈哈……好说好说!那就请容大少稍等,待蔡某将这新酿的『醉天仙』交接了可好!”
『醉天仙』三字,蔡东来此时说出来是故意加重语气的。
容俊安一听暴脾气呼的就要往脑门上蹿,双拳攥紧差点就要抡过去。
幸亏秦长风早有准备一把就给往后拽。
“干什么?出门在外,你不仅是个读书人,而且还代表着容家的颜面。
咱是斯文人,别动不动的就抡袖子干仗好不好!要把格局打开……”
“老贼欺人太甚……”
“深呼吸,别冲动!一切交给我处理,你乖乖站一旁看戏就行!”
秦长风把人安抚住后,又赶紧挂上一副笑脸相迎上前。
“这些就是用我们容家配方新酿出来的『醉天仙』吧?
有模有样的倒是像那么回事!”
“对!这些就是由我们蔡家酒坊里酿制的正宗『醉天仙』!
具体味道如何,等一下还要请容大少品鉴品鉴啊!”
蔡东来声量越说越大,仿佛是怕别人不知道搬进去的是『醉天仙』一样。
不过效果还是挺不错的,起码此刻庆丰楼门前人来人往指指点点的,着实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就五十坛酒,没用多少功夫就给搬完速度挺快的。
敢情蔡东来这老家伙又耍心眼,竟然就那样把五十坛酒直接堆在一楼的大厅中央。
这时候正值饭点,顿时引得众人纷纷围观。如此大的动静,自然而然把庆丰楼的掌柜惊动出来。
“呦,蔡老板这是何意啊?”
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胖子自二楼下来,刚到楼梯转角就瞧见了酒坛边的蔡东来。
“蔡某按照约定,今已将五十坛蔡家酒坊新酿的『醉天仙』送来,还请赵掌柜查验!”
此话一出,全场食客皆哗然。说句不好听的,能登这庆丰楼吃饭的,谁不是嘉定城里有头脸的人物。
他们自然是知道美酒『醉天仙』乃是容家的独门秘方。可如今这蔡东来却堂而皇之说他们蔡家酒坊酿出了此酒,一时间就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
特别是前段时间陈家因子嗣遇害而迁怒容家闹得人尽皆知,两件事情加起来那信息量可就有些大了。
“哈哈哈……无需如此!蔡老板的人品赵某还是信得过的!”
赵有财腆着个大肚子走近了些,一下就认出了站在蔡东来后面的容俊安。
“啊!这位可是容家大少?”
赵有财有些惊讶的赶紧拱手上前。
“赵掌柜可真会做生意啊!在下正是容俊安……”
容俊安语气满是不善,是个人都听出话里的挖苦之意。
不过赵有财全当没听明白,依旧是那样客客气气。
“容大少今日这是?”
“哈哈……蔡某今日做东,容大少乃是主客!毕竟人家将『醉天仙』的配方以区区五千两相售,蔡某确实要表示感谢的!”
容家卖配方的事情其实蔡东来在之前送酒样的时候就已告知,今日所为是要借容俊安之口在众人面前证实此事。
在他看来,赵有财之所以拖着没有跟蔡家签署长期供酒契约,很大原因还是对蔡家是否真获得『醉天仙』配方心存疑虑。
“容大少,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天赶上了,何不就为此事替蔡某证实一下?”
秦长风心里暗骂这老家伙心真脏,得了便宜卖乖还不成,这时还非要在伤口上撒盐。
殊不知此刻容俊安整张脸都已气得涨红,周围人的议论嘲讽也如约而至。
毕竟在他们眼中,容俊安已变成了仔卖爷田的败家子。最关键的还是将祖传配方卖了个白菜价。
“想不到容达华精明一世,到头来却生了个傻子……”
“蔡东来真是运气,这下得了配方肯定是要发财了……”
“哼!真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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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子!这容俊安要是我儿子,看老子两条腿不全给打断掉……”
“嘿嘿……管他容俊安败不败家傻不傻,现在『醉天仙』又有了出产,价格应该会相应降下来才对……”
蔡东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踩着容家的脸面上位,可怜这容大少还以为自己今天真心要请他吃饭。
“哈哈哈哈……诸位放心,我蔡家酒坊出产稳定,『醉天仙』保证维持原价。”
“好,蔡老板仗义!实不相瞒,本人就好这一口。
这些天『醉天仙』价格暴涨两成可是白白费了好些钱……”
“赵掌柜,我们可是都听见了。你这做生意可得厚道啊……”
蔡东来的行为使得食客们接连起哄,赵有财脸上不喜之色一闪而逝,却也只能连连拱手作揖。
不过同样的把人也给偷偷记恨上了。
“呵呵……还想维持原价?想屁吃呢!蔡老板,这愿望很美好,但你似乎还没有定价的资格……”
秦长风突兀的嘲讽声在这大厅中显得十分刺耳,人家该装的逼也差不多装够了,现在正式进入打脸时间。
“哈哈哈哈……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在陈家眼皮子底下,容家的酒只能烂在地窖中。
而今的『醉天仙』,在嘉定城中就只有蔡家酒坊有,要是这样我蔡东来还不能定价,谁能定价?”
蔡东来有足够的自信,所以此时说出来的话有点狂得没边了。
殊不知赵有财只是静静的在一旁看着,眼神中满是戏谑与不屑。
“呵呵……『醉天仙』的价格最后如何议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它肯定会非常非常的便宜。
这样吧,先给它定个小目标。”
秦长风向前伸出五根手指。
“五成!我家少爷说了,接下来的日子里,『醉天仙』的价格最少会在现有的基础上下降最少五成……”
如同印证这番预言一般,此时庆丰口的门前,又一辆驴板车刚刚停下。
车上满载的『醉天仙』,此时正被一坛坛的抬着往里送……「你的确很聪明,每一个坑都是在为下一个坑做铺垫。既然你都为自己的聪明而自豪了,那便顺手给个五星好评再留下几句评论吧!」
第十一章:打脸
“五成?哈哈哈……这是你家少爷说哒?
哈哈哈哈哈……”
不仅是蔡东来,庆丰楼大厅里的众食客此时也都纷纷摇头嘲笑。
要知道『醉天仙』常年霸榜嘉定城高端酒水的宝座,这些日子更是卖到每斤三百大钱。
按大乾王朝川蜀地区此刻的物价,都是普通劳力三分之一的月工资水平了。
信口开河张嘴就降五成,还真以为人家酿酒的粮食不用钱啊!
“不……不错!是我……我说的又如何?”
容俊安现在也反应过来了,面前这老家伙今天就是要拿自己当现场活招牌来整。
此时也不管降价五成的说法是不是夸大了,反正只要出自秦长风之口,那他就要无条件支持。
“不如何?若是你们容家的『醉天仙』有人敢买且主动降价的话,或许还真有可能!
但现在嘛……”
蔡东来拍了拍身边擂得老高的酒坛子露出一抹蔑笑。殊不知旁边一直笑而不语的赵有财眼神中何尝不带着嘲讽。
容俊安被怼了个满脸通红又要甩开胳膊上去开干,但秦长风已是抢先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哈哈哈……看来蔡老板很自信嘛!很好,希望你待会也能继续保持下去……”
伴随秦长风缓缓转身,众人的注意力也跟着其目光看向大门口。
正巧就见好几个粗使力夫正抱着酒坛走进来,当前指挥招呼的不是别人,便是一段时间不见的刘青。
在其身后还跟着个小老头,大家也不陌生,正是东城的钱家酒坊的东家。
“赵掌柜,你定的『醉天仙』小老可给你送来啦……呃……”
小老头刚把话嚷嚷出一半,便被什么恶心的东西堵了喉咙。
正所谓同行为仇,蔡东来此时的脸色早变得异常阴沉。
但这场面才哪到哪?钱家酒坊前脚刚到,后脚西城的佟家酒坊和胡家酒坊也来了。
生意人嘛,大多都是一个思维。他们今天来送酒,身边无一不跟着个曾经容家酒坊里待过的酿酒师。
目的无非就是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所新酿的『醉天仙』,就是容家酒坊的老配方。
“岂有此理!容俊安你居然敢将『醉天仙』的配方另卖他人!
别忘了你们容家可是跟我们蔡家白纸黑字签过契约的,我要到官府去上告,你们就等着倾家荡产赔光裤衩吧!”
蔡东来要是还意识不到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他就真是个傻子了。
此时这老家伙就如同一头被戏耍而暴怒的疯狗,正对着容俊安龇牙咧嘴仿佛马上就要扑上来撕咬般。
当然,其他酒坊的东家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看向身边的酿酒师父。
都以为自己是除容家外唯一能酿造『醉天仙』的人,到头来却发现这『醉天仙』早就烂大街了。
“嘿嘿……蔡老板,五千两的白菜价,你不会真以为能买到『醉天仙』的独家授权配方吧?
白纸黑字,你倒是拿出来仔细瞅瞅,里头哪里有半个字提到过这一点!
我家少爷可是就读于白鹿书院的高才生,也只有自己是傻子的人才总把别人当成傻子……”
秦长风的一番话直接将蔡东来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间接地也为容俊安洗清了败家子的坏名声。
见对方还没有彻底暴走,秦长风又继续补刀。
“我们容家做生意向来以信义为重,尽管契约上并没有写明不许将『醉天仙』的配方另卖他人,但我们依旧恪守最基本的商业道德。
『醉天仙』的配方,自始至终都只是卖给蔡老板一家而已……”
秦长风可不认为自己是在睁眼说瞎话,他始终认为将配方交给刘青几人是属于个人赠与行为并不是买卖。
至于他们掏空家底的事实,完全是他们背弃容家的赔偿。
“胡说八道!若你们容家没将配方另卖的话,他们是如何能够酿出『醉天仙』的?”
蔡东来青筋暴起怒指门口诸人,眼神中几欲喷火。
“这锅我们容家可不背!虽然本少爷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会酿造『醉天仙』,但他们身边的酿酒师却是蔡老板你从我们容家收买过去,却又违背诺言弃之不用的……”
容俊安总算学会了抢答为自己出了口恶气,这下蔡东来差点一口老血没从胸膛里气喷出来。
秦长风十分捧场地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这记神助攻堪称致命。
在场的众多食客都不是笨人,看到此刻蔡东来狰狞扭曲的表情,又结合前后几番言语透露出的信息。很快一条清晰的事时逻辑线直接形成完美闭环。
“哈哈……蔡家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定是他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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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来挖人在先,买到配方在后。
这下才反悔让那些酿酒师投靠了别处……”
“这确实跟容家没关系,要是他蔡东来得了配方后履行诺言收了这几个酿酒师父,那自然不会使得配方流失……”
“容家酿酒师父都被挖了,看来容家大少卖配方确实是被逼无奈。
只不过才卖得五千两,可见蔡家吃相有多难看……”
蔡东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听着耳边不断传来闲言碎语,突然间他只觉天旋地转差点没一屁股跌坐地上。
反观秦长风则是单手负立从容淡定,这时见**已经自行发酵,自是知道今天所来两个目的已达成一个。
“蔡老板,看来今天这东道怕是做不成了!
好在本少爷早早也在庆丰楼里定了席面,等一会儿蔡老板谈完了生意,不妨再过来喝一杯……
哈哈哈哈……”
容俊安心里那叫一个爽啊!这些天心里头的郁闷至此彻底一扫而光。
之前仔卖爷田败家子的骂名成了迫不得已,今天又亲眼见证了最大受益者的蔡家吃了个大憋。
最刺激的还是这几家酒坊今天全赶一块了,大家手里又都有『醉天仙』配方。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烂大街的东西,现在再想卖得高价钱是不可能了。
更阴毒的事,只要『醉天仙』的价格从高端酒的定位上被打下来,那么就会彻底挤压到其他低端酒的生存空间。
原本各酒坊赖以生存的酒水,就会彻底失去市场竞争力。
粮食成本摆在那里,同样区间的价钱人们当然更愿意去买更好的『醉天仙』了。
这就像完全应验秦长风那套《辟邪剑谱》理论一样,现在蔡家酒坊不酿『醉天仙』吧,那就等同于倒闭。
酿造『醉天仙』吧,成本高不说,所赚的钱怕是还没有以前酿普通酒水的利润大。
至于具体如何定价,一直在边上看好戏的赵有财应该才是最有发言权的。
毕竟今天这场众酒坊齐齐送酒的局,大概率就是他故意撺掇的好戏。
不过秦长风却是懒得管了,此时他跟容俊安就坐在窗边的雅座上尽情大快朵颐。
而那个别在裤腰带上的酒葫芦,这会儿就静静放在桌上等着给敌人以最后一击……「你这个脸打得漂亮!请给自己投张推荐票吧!」
第十二章:打赌
焦香爽口,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油。庆丰楼的烤竹豚果然是嘉定一绝,秦长风与容俊安人手一只正啃得不亦乐乎。
若是此时再配上口好酒,那当真给个皇帝都不换。
某人好几次都把主意打到酒葫芦身上,奈何每每忍不住要伸手的时候却总被犀利的眼神瞪了回去。
“果然生意人都是属狗的,才闻到点味了就全围了来。”
才这么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庆丰楼的大厅里就另开了好几桌。
几乎都是其他青楼酒肆的掌柜,赵有财今天使的鹬蚌相争,这些人都想着捞只黄雀当当。
一众酒坊老板包括蔡东来在内都上了二楼雅间,算起来都谈了约莫半个多时辰了。
桌上已剩残羹,正纳闷这些家伙怎这么磨叽的时候,耳边终于等来了熟悉的笑声。
同样的味道,依旧是那样嚣张狷狂。
“哈哈哈……赵掌柜那就祝我们以后合作愉快啦!”
“好说好说,庆丰楼接下来的酒水供应,便要全赖蔡老板了……哈哈哈哈……”
二楼栏杆前,蔡东来与赵有财相互拱手甚欢,咋看咋有种狼狈为奸的既视感。
反观随后跟出来的另外几个酒坊东家,这些人则是个个愁眉苦脸像是一群打了败仗的溃兵。
也是,无论从资金规模还是产业链的硬实力上,蔡家酒坊都有压倒性的优势,于是在这场价格战中自然而然拔得头筹。
“哈哈……赵掌柜,既然如此那咱这契约文书……”
“放心,已让人下去准备了,待会拟好就会送过来……”
蔡东来听罢不免大喜,无论如何,他今天总算是拿下了容家酒坊的第一大客户。
此时此刻,他的喜悦与成就感需要有人来承接。只见其目光一扫,立时就落在了大厅窗前的容俊安身上。
“哈哈哈哈……容大少怎么自己就先吃上了,之前说好蔡某人来做东道的……”
这尖细的嗓门不出意外就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看,我说得没错吧?姓蔡的就这德性,你不惹他,他愣是要凑上来让你硬踩两脚才满意……”
“娘的,真当本少爷是泥捏的不成!”
容俊安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又要上去开干。
“哎哎……又来!说好的读书人君子动口不动手的。
放心,交给兄弟我……”
秦长风吮了吮油乎乎的手指,起身迎了上去。
“蔡老板容光焕发,看来今天是谈成了一笔大买卖呀?
我代我家少爷向蔡老板说声恭喜了……”
“哼!你算个什么东西?”
蔡东来冷哼一声径直越过秦长风来到容俊安面前,小小的书童罢了,他直接就给无视掉了。
“容大少,实在对不住,蔡某让你失望了!”
“装模作样,你到底想说什么?”
容俊安故意往盘中夹了一筷子放入嘴里自顾自地咀嚼,连正眼都不待瞧的。
“哈哈……想不到容大少年纪轻轻的这么大的忘性!
就在刚刚,你不是信口开河说【醉天仙】的价格会直接被腰斩么?
但我现在却与赵掌柜以只低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就谈拢啦!
怎样,是不是很失望?别以为把配方偷偷卖给别家就能给我蔡某人使绊子。
别忘了,生意场上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条件,那便是产能!
别以为学了点皮**就敢让条家犬出来乱吠,生意里的门道,你还差远喽!”
无端被指着鼻子臭骂,换成谁都是要骂娘。容俊安亦是如此,只不过在从椅子上蹦跶起来之前,肩膀却被一只大手给按下。
“哦?【醉天仙】居然只降两成,看来蔡老板很得意呀!”
秦长风不知何时已挡在了两人中间。
“要不我替我家少爷跟你打个赌如何?”
“你是什么身份,还想跟蔡某打赌?
小小书童一个,你做得了容家大少的主?”
蔡东来嘴角抽了抽满脸的不屑。
“本少爷说可以就可以!长风,无论赌什么,咱跟这老家伙硬杠到底!”
“少爷,咱就赌这【醉天仙】的价格还要再降,而且还是一降降三成,正好给它拦腰对半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尤其是跟着从二楼雅间里出来的酒坊东家们,他们现在完全就跟看傻子一样看着秦长风。
可以说【醉天仙】如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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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价已是被砍到最合理的区间,再低哪怕一成的话,那利润就直接与卖普通酒水持平。
当然,这是相对于蔡家而言。其他酒坊由于规模小,成本相应的就要更高,所以别说是低一成了,哪怕是再低半成都属于赔本买卖。
毕竟这是牺牲其他普通酒水买卖算计出的利润。
更别说还要让他们一跌跌三成,除非大家脑门子都别驴给踢了才会答应。
“哈哈哈哈……再跌三成,除非你们容家把库存直接来个清仓大甩卖。
不过你们就算有这想法,但也得有酒楼敢冒着得罪陈家的风险购买才行啊。
再说了,哪怕有酒楼真敢接手,你们容家又有多少银子拿出来赔?
啊哈哈哈哈……”
蔡东来擦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一个劲地摇头。
“少废话,就说你敢不敢赌吧!就赌你买【醉天仙】配方的五千两。
我们输了,五千两双手奉上。反之你按行情价折成【醉天仙】赔付就行!”
“容大少倒是打得手好算盘啊!五千两折成【醉天仙】,若是把价格降成原来五成的话,那岂不是又多赚一倍?”
蔡东来不傻,脑袋瓜里只需转上那么一转,便知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过他怕了么?笑话,现在已是今非昔比!
现在除非有比【醉天仙】产生碾压的好酒出现,才可以让嘉定城各大酒楼有重新定义高端酒的空间,要不然就绝不会出现大幅度降价的可能。
但这可能么?哪怕是真正的皇家贡酒,当初也就比【醉天仙】好上那么一线而已。
“好,这赌我蔡某人接了!就赌【醉天仙】价格降至腰斩。
还真就不信了,你们容家真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口说无凭,立字为证。很快的一份两式的赌约就在场上众人的见证下立就。
也正当蔡东来将自己的手指重重印在纸上的那一瞬,忽然间他心头猛地颤了颤,似乎自己刚才因过于激动忽略掉了什么。
就在其思索中无意间抬头,竟瞥到了桌角处那个酒葫芦,一时间不祥的预感便猛然涌上了脑门……「哎呀呀!聪明的你又在设计挖坑了!来点评论,来点推荐票,记得五星好评!」
第十三章:一招破局
当看到这个被自己一直忽略的酒葫芦时,蔡东来没来由就一阵烦躁。
不祥的预感刚冒头,果然接下来眼前这个惹人生厌的书童直接就将其捧上前来。
“少爷,你真是神机妙算啊!刚才说这老家伙肯定会上当,现在他还就把赌约给定了。
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请在场诸位掌柜尝尝咱容家酒坊新酿的【醉神仙】啦?”
容俊安下意识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正处于懵逼中。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话了?这【醉神仙】又是什么鬼?
那蒸酒的名字不是定好了叫【玉冰烧】么?”
心中虽在吐槽,但这段时间下来二人之间已经形成了很好的默契。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请喝酒,请各位掌柜都来尝尝我们家酿的新酒……”
听到葫芦里装的是容家酿的新酒,不止是蔡东来,其余酒坊东家亦是脸色大变。
这时候有心思活泛的已在猜测,容家之所以卖出【醉天仙】的配方到底是不是个坑了。
相对于酒坊东家们的忐忑,此时在场的青楼酒肆掌柜们却是一个个露出好奇之色。
联想到容家与蔡家刚刚达成的赌约,可以预见这葫芦里装的的应该是远超【醉天仙】好酒。
“哈哈哈……容家竟然有新酒出品,那赵某可是相当期待啊……”
赵有财两只小眼睛骨碌碌一转,第一个就越众而出。身边伙计也是有眼力劲的,立马就端出来十数个小酒杯。
秦长风亦没有半分犹豫,葫芦塞子被拔出,一股浓香立即从葫口飘散而开。
此刻围上来的哪个不是酒中行家,单从如此馥郁的酒香中就能断定这酒绝不简单。
从旁许多食客也无一不是用力吸闻,霎时间手中所喝之酒便顿觉索然无味。
淡黄色的酒液随着秦长风酒葫芦的倾斜流淌入杯中,本就浓郁的酒香此时更是馋人。
“好酒!此酒浓香扑鼻,色泽清亮,却是比【醉天仙】要胜出不少。”
赵有财迫不及待拈起一杯,只是先闻了闻已有了两分醉意,待唇舌触及酒液入喉,一股清凉顿时在口中蔓开。
随后又很快转为热辣滚烫冲击脑门。酒气上脑直冲七窍,赵有财两只眼睛瞬间红透。
回甘绵长,酒香味始终在口腔中来回徘徊萦绕不散。
“啊……好酒……这……这真是绝世好酒!
我赵某人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喝到如此绝世的美酒……好啊……好……”
与赵有财一样,那些掌柜在品尝了这【醉神仙】后反应都是大同小异。
几乎都认为以前喝的所谓美酒,跟此酒一比全他娘都是马尿。
看着一个个陶醉的样子,秦长风则是很好的隐藏住眼底的一丝不屑。
“土包子,勾兑酒而已,有必要激动成这副样子么?”
殊不知如今这勾兑成的十六七度的【醉神仙】,比之只有七八度的【醉天仙】便已是形成降维打击了。
蔡东来将手中酒杯捏得咔咔响,他已然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容家给耍了。
眼前这酒,无论从哪个方面都彻底碾压【醉天仙】。就算是**给朝廷的贡酒,那也是要逊色不知多少。
胸腹中仅存的那点成就感,自然而然随着口中酒气冲击而一消二散。
“容公子,贵酒坊所新酿的【醉神仙】果真是当世一绝啊!
就不知叫价几何?每月产量有多少?”
赵有财死死抓住容俊安的胳膊,几乎是用尽全力从喉咙底嘶吼出来的。
什么陈家威胁,算了吧!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付出再大的代价都是可以权衡的。
【醉神仙】这种绝世好酒在他看来产量绝对有限,无论是谁成了最大销售商,那么可以预见的是其所在的青楼酒肆立马就会在同行业中遥遥领先。
容俊安疼得龇牙咧嘴,他哪知道要卖多少钱,产量多少更是一无所知。
“你**啊!没听到赵掌柜在问话么?”
这会儿其他掌柜才反应过来呼啦啦地把秦长风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位兄弟……【醉神仙】到底是啥价格啊……快说快说……”
“产量……一个月能产多少斤酒啊……快说呀,急死老子了……”
“嘚……小兄弟,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
无论你们叫价几何,每月产多少,我全包了……”
“全包?想屁吃呢!滚……”
一时间秦长风被吵得头大。
【不是说都畏惧陈家**不敢与容家做生意么?亏得本公子还想了许多后招,如今看来却是用不着了……】
“停……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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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长风挣脱开搂住脖子的长胳膊满脸的嫌弃。
“各位!我家少爷说了,我们容家的【醉神仙】大家要多少有多少!
至于价格,那就要取决于蔡老板了……”
此话一出,全场又是懵逼一片。容家的【醉神仙】价格取决于蔡家,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容俊安,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被直接点名的蔡东来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对三角眼直盯得容俊安浑身起鸡皮疙瘩。
“嘿嘿……这还用问,你不是还跟我家少爷打着赌么?”
秦长风冷笑着挤出人群,完全一副仗势欺人专业狗腿子的做派。
“当然是你家【醉天仙】卖多少钱,我们家【醉神仙】就卖多少钱!
直到你【醉天仙】价格跌出原市场价的一半为止……”
“什么?竟然会是与【醉天仙】一个价?”
“产量还无限供应!”
“这是要彻底打垮【醉天仙】啊!”
在场之人没有一个笨蛋,毫无疑问这场博弈里,嘉定城内所有酒坊确认全都被容家给耍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用【醉神仙】彻底打破了陈家的封锁。
如今在场的青楼酒肆掌柜们,但凡有谁敢不向容家采购【醉神仙】,那下场无疑就是大量的熟客流失。
哪怕是全部联合起来抵制都不行,如此低廉的价格只要散到市面上,同样会有熟客持续流失。
“容俊安,你不要欺人太甚!这么好的酒硬要赔本卖成白菜价,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之前赌约作罢。
以后你继续卖你的【醉神仙】,我们卖我们的【醉天仙】。”
没办法,蔡东来只能认怂。若是真把【醉天仙】砸成了低端酒,那么之前拿在手里的低端酒市场份额势必要全部重置。
最恶心的是【醉天仙】还不只他蔡家独有,等于说容家这招等同于把蔡家砸到与其他酒坊同一条起跑线上。
“噢……【醉神仙】原来在你们眼里评价这么高啊?
可是,我们容家对其的定位就是低端口粮酒啊!
至于高端市场嘛……”
秦长风说着就跟变戏法似的,手掌一翻顿时又多了个小瓷瓶……「套中有套,你的布局极为深远!来点推荐票给自己点个赞吧!」
第十四章:连环套路
“此酒名唤【玉冰烧】,顾名思义其色透亮恰似君子如玉,进口宛若冰线入喉,随后仿佛有烈焰焚烧胸膛!
冰火两重天,阴阳相济乃真正酒中极品。”
这才是秦长风今天准备的**锏,经过三次蒸馏的【玉冰烧】,酒精度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二十八度。
并非不能再多提纯几次,而是这个时代的人对酒精的耐受度普遍欠奉。
二十七八度是个坎,再高的话就真难以入口了。后期要想出高度酒的话,起码得用时间把人们的耐受度养出来才行。
在众人惊愕间,秦长风已挑开瓶盖。
这没对比就没伤害,单单这酒香味就不知道该用何言语来形容。
起码赵有财此刻只能张大着嘴巴,看他那大口吸气的样子就像是一条脱水的游鱼。
其他人也没好上多少,总之就是统一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就只有一小瓶,大概四两的样子,每个掌柜只能分得小半杯。
可就是这小半杯,所有人都是看了又看闻了又闻,就是舍不得将这琼浆玉液往嘴里送。
“诸位,请吧!”
秦长风也给容俊安倒了一杯,只见这家伙就跟恶狗抢食般一口就给干了个干净。
也不怪这家伙,只因容夫人下了严令,所以这蒸酒如今还处于保密状态。哪怕是他这个容家大少爷也只在当初第一次酿造时尝过一次。
就如秦长风所描述的,【玉冰烧】一经入喉,便似一道冰线几乎将舌头给冻住。
但还没来得及感受其带来的寒意,胸腹中便如同火山喷发似的灼热无比。
此间过后,就是前所未有的浓香充斥全身直达天灵盖。
“啊……好烈……好酒……好爽……真爽快……”
“哈哈……这才是男人该喝的酒……”
“啊……这……这……赵某本以为【醉神仙】已是这世上一等一的好酒了,没想到还这【玉冰烧】……”
说着说着,赵有财眼睛又红了。这次不是酒气激的,而是实实在在的真情流露。
“此酒只应天上有,今日被我这等凡夫俗子品用,完全就是玷污了……”
“呵呵……赵掌柜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刚才我听有人说这是男人该喝的酒,如此形容还是低估了。”
突然间,秦长风将手中最后小半瓶酒重重掷于地上。顿时碎瓷炸裂,酒香溢满整个庆丰楼大厅,霎时间引得众人连声惊呼。
“【玉冰烧】何止是男人酒……在读书人饮之,它便是君子之酒……在将军饮之,它便是英雄之酒……在官员饮之,它便是清廉之酒……在贵人饮之……它便是身份之酒……”
说到这里,秦长风对着众人缓缓竖起四根手指。
“刚才这瓶中有酒四两,你们知道它值多少钱么?”
这个问题才是大家所关心的,一时间人人竖起耳朵全场鸦雀无声。
“一两黄金一两酒,玉冰烧月醉千秋。开坛已令神仙羡,半碗浮生万事休。
四两……黄金……”
此诗一出,周围只余倒吸冷气声。不仅是为这酒,还为这首诗。
秦长风见容俊安同样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逼装过头了。
本就想来场广告宣传一下好给大家定个刻板印象,没成想差点就把自己给暴露了。
“呵……呵呵……都被我少爷这首诗给惊住了吧?
论酿酒,我容家天下第一。论作诗,我家少爷信手拈来!”
见目的已达到,秦长风就赶紧站回容俊安身后。
社畜牛马守则第一条:枪打出头鸟,大树底下好乘凉。
“对了,忘了提醒你们了……
我家少爷说了,【玉冰烧】产量极其有限,想要购买的话以【醉神仙】采购量最多者优先……”
这下蔡长风的脸算是彻底黑透了。
按照这个逻辑,要想买到【玉冰烧】的人,就得买最多的【醉神仙】,但【醉神仙】的价格却直接对标蔡家的【醉天仙】。
也就是说,要想降低购买【玉冰烧】的成本,各大掌柜就得拼命压榨【醉天仙】的价格。
若是蔡家硬扛着不降价,其他酒坊就能趁机吃下其所属的市场份额。
但降价售卖,且不说要先输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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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家价值五千两的【醉天仙】,之后的市场份额具体能争得几成还是个未知数。
狠,太狠了!在场不乏生意老手,在想清楚这一套商业运作后,此时看向容俊安的眼神完全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还是大家印象中的纨绔么?这简直就是商业奇才好不好!
尤其是还能够写诗,毋庸置疑,这首诗肯定会因【玉冰烧】这绝世美酒的横空出世而传遍整个大乾。
见众人都把这一切归功于容俊安,秦长风这个真正的始作俑者表示很满意。
现在一套组合拳下去,自己在嘉定城的基本盘就算稳了。
以后就只等分银子就行,至于因此会不会得罪整个嘉定城的酒坊东家,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钩子已然丢出去,剩下的就由待时间去令其发酵好了。
为了安全起见,两个家伙出了庆丰楼并没有继续浪,而是三步并两直接回了容府躲起来。
至于蔡长风与赵有财的酒水买卖,在没有签订契约的情况下自然也是需要重新议定。
在有了【醉神仙】的前提下,包括庆丰楼在内所有酒肆青楼自然对采购【醉天仙】提不起多大兴趣。
不得已之下,各酒坊只能被迫下调【醉天仙】的出售价。
毕竟陈家都失去威慑力了,本就是老主顾的他们直接继续在容家进货也不是不行!
而事实证明,秦长风所预言的价格腰斩还是保守的。
据某相关人士透露,庆丰楼里的那场商业谈判一直持续到日落时分。
最终成交的价格竟直接降到了以往市场价的三成半,远远超过了一半。
至于蔡东来从庆丰楼出来后则直接前往南城陈家。
今天的憋屈和所受的羞辱他必须一股脑儿全还回来!
当然,想要破解容家这套连环计,陈家就是最好的一把刀。
想到那个牙尖嘴利的小书童,蔡东来更是气得牙痒痒。
若是没记错的话,陈家之所以针对容家,应该就是因为此人……「你要小心了!蔡东来这家伙要怂恿陈家出手了!赶紧来点推荐票吧!」
第十五章:知府的请柬
“听说了么?容家酒坊最近出了一款新酒,名为【醉神仙】!
据说那滋味比给朝廷的贡酒都胜上好几倍……”
“切……孤陋寡闻了吧!【醉神仙】算什么,他们家还出了【玉冰烧】!
一两黄金一两酒,玉冰烧月醉千秋……总听说过吧?”
“这诗我知道,从昨天开始就在嘉定城里传遍了,好像是容家那位大少所作。
这容家倒是出了个人才,听说这诗连杨知府听后都要拍手称赞……”
“嘿嘿……这诗里面说的就是【玉冰烧】一两酒就得卖一两黄金,听说今天天没亮庆丰楼的赵掌柜就提着黄橙橙的金子到容家门口等着了。
却是到了才知道,其他几个酒楼的掌柜大半夜就站那排队。当时差点没把这家伙给气晕过去……”
街边吃摊上,几个路人边吸溜着羊肉汤边闲聊。
像这样关于容家的八卦,一路走来蔡东来已听到太多,以至于是眉头始终越皱越深。
此前他一直恭谨地缀在一辆华丽的马车后面,都憋了一路了,如今见马车也有意放缓速度,终是忍不住快步凑了上前。
“陈老爷,想必您也听到了吧?容家压根就没把陈家放在眼里啊!
还有那些掌柜也都一个样,把之前您说的话全当成耳旁风……”
蔡东来抹了把额角的汗,初春的天尚有些冷,但他此时整个后背都已湿透。
“秦长风,也就是那个任由陈少爷被土匪谋害的小书童。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现在容俊安那厮可是将其依为心腹。
您是没见到,昨日在庆丰楼,这姓容的简直是对那姓秦的言听计从……”
“行了!还不需要你来教老夫如何办事……”
马车中冷不丁传出一声呵斥,蔡东来就像只撞了树的夏蝉霎时间就哑了嘴巴。
“哼!容家好大的手笔,你不是酿出新酒门庭若市么?
那好,老夫就让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到时候看你拿什么酿新酒……”
马车之中,陈百隆用手里的拐杖重重杵了杵车厢。
叩叩叩……
很快车帘迅速被掀开,车把式躬着身出现在了外面。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调头,老夫要去拜访仓廪使谯大人……”
重新缀在车后面的蔡东来,一听陈百隆是要去拜访仓廪使谯辉,立马便想到当中的关键不由得心情激荡”
与此同时,容家后院。
架子上的葡萄藤刚刚抽出新叶,墙角枝头上的桃花已落尽,小指肚大小的青桃刚刚冒出来。
竹编的躺椅上,秦长风正百无聊赖地闭眼假寐。
丫鬟小桃儿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中的团扇来回驱赶恼人的花蝶,时不时还要拈一个果脯喂到某人嘴边。
“长风哥哥……来,张嘴……啊……”
秦长风睁开半眯着的眼睛,便见两根白嫩细长的葱指往自己嘴边凑来。
一下没忍住,他就把舌头伸了伸。
“哎呀……长风哥哥你……你你……你阵坏……人家不理你了啦……”
小丫头只觉指尖一阵温热,却是差点连同果脯被秦长风一并含入了口中。
刹那间两团红晕立时爬上双颊,小桃儿下意识地想要往回抽手,又怕弄疼了她的好哥哥。
两人便就这样僵持着,一个满脸坏笑,一个低头羞赧就差把头埋进衣领中。
秦长风见状探手顺势搂住小丫头的纤腰,稍微一用力小桃儿就摔跌到了某人怀中。
“哎呀……长风哥哥你快放开……会被人看见的……”
“看到就看到怕什么?要不要哥哥我去跟夫人知会一声,今晚就将你送到屋里来……”
秦长风的手此时已经开始不安分,情窦初开的小桃儿知道再这样腻歪下去肯定要出事。
“别……好哥哥,你就放开桃儿吧……”
这丫头声音带着颤抖已有几分哀求。
“哈哈哈哈……要我放开也不是不可以。
来,在这里香上一口……”
浑身发烫已是像滩烂泥的小桃儿实在没得办法,只能闭上眼睛对着秦长风的嘴唇轻轻吻了下去。
这一吻彻底天雷勾地火,一经接触便再也分不开了。
“长风……哈哈哈……长风啊……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本少爷这次要走大运啦……”
就在这时,廊门之外容俊安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小桃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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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蜂蛰到般从秦长风怀里弹了起来,待见到来人,甚至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捂住脸往外跑。
“我滴天咧!兄弟,够狠的呀!小桃儿可是我娘打小养在身边的,就算是本少爷哪怕连手都不敢摸一下!”
容俊安那幽怨眼神中满是羡慕嫉妒恨。
“我不管,容家最靓的一朵花就这样被你摘了!
你得赔本少爷一个更好的,要不然兄弟都没得做……”
容俊安一把就死死搂住秦长风的脖子,大有你不答应我就往死里勒的架势。
“赔……赔……我赔你妹啊赔!
像我家小桃儿这样的身段样貌本就万中无一,我上哪找个更好的赔给你……”
“谁说没有?本少爷手里头现在就有一个!”
说着容俊安就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出来。
“这是啥玩意,情书么?”
“嘿嘿嘿……我倒是想!
这是杨知府今天派人送过来请柬。三月三流溪园,知府家千金娉婷小姐将要在那里举办诗会,听说届时将会遍邀川蜀才俊……”
还以为是什么东西,一听是诗会秦长风顿时就没了兴趣。
通常的狗血小说套路,像这种诗会九成九是装逼犯**之地,也是是非之所。
去参加的话只有两种结局,要么被人恶心,要么就拉仇恨。
“不去,听我句劝,这种场子不适合你……”
秦长风扣了扣鼻,顺手又拈了块果脯丢嘴里。
“不行!本少爷非去不可!这次可不仅仅是单纯的诗会,有内部消息说,杨大人这次还会在诗会上为娉婷小姐觅一个良婿……”
“**,你胃口够大的啊!该不会是想搞人家知府千金吧?”
“庸俗!说什么搞不搞的!这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好不好?”
容俊安眼中闪着小星星,早已是自顾自的发起花痴来。
“呵呵……你自己是什么水平心里没点逼数?诗会耶,俊才云集耶,你觉得人家能看上你?”
“嘿嘿嘿……这不是有你嘛!昨天在庆丰楼那诗的水平就很高!
这请柬也是人家杨知府听闻那首诗后才让人送过来的……”「来了,你与天命之女邂逅的机会来了!」
第十七章:陈家找茬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容家酒坊收不到粮食的消息在短短的几日之间便传遍整个嘉定城。
现在除庆丰楼成功完成交易按时从容家获得【醉神仙】外,其余青楼酒肆都在翘首以盼。
当然,陈家作为嘉定城中数一数二的豪强。他们不出手则以,一旦开始了报复那肯定不单单只是掐断粮食供应那么简单。
这一天陈家开始放出消息出钱收购容家的订酒契约,且还要溢价半成归返定金。
扬言愿意拿契约来陈家换钱的以后还是朋友,如若执迷不悟,那就勿怪言之不预了。
嘉定城里,并非人人都像庆丰楼有着不一般的背景。绝大多数的酒肆青楼还是畏惧陈家这头庞然大物的。
关键是他们认为容家始终是斗不过陈家,哪怕有了【醉神仙】和【玉冰烧】两种绝世美酒亦是如此。
但嘉定城只要有陈家在的一天,容家就根本不可能收到足够多的粮食来酿酒。
所以根本就没有必要拿不确定的将来利益来得罪现时的陈家。
哪怕是以后容家能够破局,只要还想要在嘉定城酿酒,那他们就不怕对方不做生意。
一时间,总共三十六张契约,除庆丰楼外,陈家在三天之内已全部集齐。
“哈哈哈……真不愧是陈老爷,一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
按照正常违约金双倍来算,这次容家最少要赔付出最少一万五千两银子。
虽然不至于一举让容家垮掉,但也够他们肉疼很久了!”
蔡东来几天来心情格外的舒畅,陈家此举不止替自己出了口恶气。
那些得不到【醉神仙】供应的酒楼也重新进货【醉天仙】,尽管市场上同类产品竞争激烈,但凭借规模和产量他还是占据了不少份额。
最让人开心的是以前的存酒也以略低于成本价全部脱手,这让略微紧张的资金得到快速回笼。
“哼!区区万八千两的只能算是小惩大戒,要是他们识相的话就该乖乖地把那姓秦的小子**契交出来。
要不是这狗奴才逃跑时使了阴,我可怜的幺儿也不会惨死在虎头山上!
还有那个容俊安,老夫也不会放过。若非他硬要跟我儿搭伙同行,也不会被虎头山的山贼给绑了去……”
很难想象一个六十岁的老头,满脸皱纹咬牙切齿的模样是何等的狰狞。
也是,任谁最疼爱的小儿子被人剁成十六块装成箱送回来,心理多少都会出现扭曲的。
“这堆契约里面,距离最近一张契约的交货日期还有十天!
可是现在老夫已是等不及了……”
陈百隆五指死死地扣住黄花梨打造的太师椅扶手上,只见其青筋条条暴起,竟是硬生生地将这坚硬的木头捏得咔咔作响。
这一幕看得蔡东来下巴差点掉地上,外界传言陈家老爷年轻时是个很厉害的练家子。
以前包括他在内,所以人都是当趣闻笑话来听,如今看来传言果然不虚。
“陈……陈老爷!虽然交货日期没到,但并不影响我们去加大筹码呀!
毕竟一万多两违约金对于容家来说教训远远不够……”
陈百隆听罢顿时来了丝兴趣,这才闭上眼睛算是平复下悲怒的心情。
蔡东来静静等了大半晌,终于才听到上首重新传来言语。
“有什么主意,你且说来听听看。”
蔡东来顿时大喜,于是便把自己憋了不知多久的坏水开始往外倒。
“陈老爷,有您的出手想必容家很难在规定的时间内交货。
我派人暗中调查过了,他们现在依仗的是不断派人往复到各粮店一斗粮食一斗粮食的购买。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
狼狈之所以能一拍即合,原因是它们都有一颗奸诈的心。
第二天,陈家那辆华丽的马车再次出动。
与以往不同,这次蔡东来得以坐进了车厢,而后面跟着小跑的是一行二十个彪形大汉。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北城的容家酒坊……
“不好啦……夫人不好啦……陈家……陈家打上门来啦……”
马车停下的时候,整个容府立即鸡飞狗跳。
门房老丁就跟被吓勾了尾巴的老狗连滚带爬地往内堂狂奔,一众家仆更是堵在门外如临大敌。
不过无论从精气神还是身形体态,这些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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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家仆与陈家带来的二十多名保镖比起来都要差上太远。
蔡东来如今成了头号狗腿,陈百隆才站定,他便抢过车把式搬来的马扎送上去。
“嘿嘿……陈老爷您请安坐!这种粗活我来就行!”
话罢,蔡东来就接过一张契约在手开始叫嚷开了……
另一边,容家后院葡萄藤架下。
刚刚把眼睛眯上的秦长风又被一阵大呼小叫给吵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身体直接就被人给猛地从躺椅上拽起。
“长风……长风……快点儿起来!再晚就来不及啦……”
“**,容大少爷你丫有病吧!我刚把眼睛闭上,你这又闹得哪一出……”
“哎呦我的祖宗,你怎么还有心思睡觉!
陈家那老家伙带着二十几个保镖都打上门来啦……”
容俊安把怀里的包袱直接塞进秦长风怀里,二话不说就拽着他往后院打算翻墙。
“等等……等一下……别急,把事情搞清楚了再翻也不迟……”
只有死死抱住墙角的桃树,秦长风才有机会问话。
“还要怎么搞?陈百隆那老家伙亲自带人堵门,当然是要找你算账来了!
你现在就赶紧翻墙走,包袱里有银票和干粮,先到城外躲些日子再说……”
容俊安火急火燎的,着实让秦长风眼睛一阵发酸。这家伙平日虽说缺根筋又没什么脑子,但讲义气却从不含糊。
“行了,我去瞅瞅啥情况先!人不是还没进来么?不急的!”
也不待容俊安跳脚,秦长风已经甩开胳膊往廊门走去。
也就在这时,小桃儿却急匆匆地小跑进来。
“风哥哥,夫人和椿爷在大厅等着,说是有要事找你商量呢!”
“怎么跑得一身汗,小心着凉了……”
帮小丫头拭了拭鬓角的汗珠,秦长风淡定如常。
他并不认为陈家此番是要对自己动强,若是如此可行,又何必等到今天。
所以今日来意,恐怕还是围绕在一个“酒”字上面。而恰恰是这个“酒”字,却是他底气最足的……「来咯!陈家终于来找你咯!就问你怕不怕!」
第十八章:挖坑
“你是说灵觉寺有意对外售卖粮食!
太好了,果然天无绝人之路。陈家收买了谯辉限购粮食,尽管我们现在可以保证按时出酒,但毕竟有备无患多囤些粮食总是好的!”
容夫人面露喜色,对于刘福带回来的这个好消息,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酒坊的原材料问题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派人跟进。不止是灵觉寺,附近的其他寺庙都过去问问。
可以预想得到,往后的一段时间内,这或许就是我们原材料的固定来源……”
容椿也赶紧嘱咐自己的儿子,既然现在已经跟陈家撕破脸,那么就必须做好长久的斗争准备。
单论财力的话,以容家两款新酒的势头,一年半载之后也未必就比陈家差上多少。
“好的,我这就去!可是陈百隆现在正堵在外面,咱们是不是应该出去应付一下?”
“不急,等长风那孩子来了再说。外间传闻陈家已买下了所有的订单,不出意外的现在是瞅准了我们的交付期来做文章!”
容夫人还是清醒的,如今按期交货是绝对没问题。但是她还是想听听秦长风的主意。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时候两个年轻人正前后脚走了进来。
“娘,陈百隆那老家伙都已经打上门,长风留在容家实在是太危险了……”
容夫人朝自己儿子招了招手,示意其站到身边来。
当真正面对威胁,关键时刻容俊安没有选择明哲保身这点她非常的欣慰。
人无信不立,信无义难成。自家儿子今日之表现,哪怕将来无法入仕,做生意卖酒也当能立身了!
“这是要去哪,怎么风风火火的?”
秦长风看向刘福好奇问道。
“臭小子,你来得正好!我这个龟儿子帮咱容家找到了一个收粮食的好去处!”
容椿很高兴,哪怕年纪再大,在父母眼里也是孩子。如今儿子干了件漂亮事,自然要抢着出来炫耀。
“噢!庙里的和尚怎么突然就想开了?”
“呃……咳咳咳……”
这话差点没把容椿这老家噎个半死,想要吹嘘被堵在喉咙里的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阿风,寺庙里有粮食的事你早就想到啦?”
不止是容夫人,其余几人亦是露出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这般看**嘛,小桃儿,你风哥哥我是不是又变英俊啦?”
门槛边上的小丫头顿时刷的一下脸全红了,她没想到这冤家如此大胆,当着夫人和椿爷面前还敢明目张胆调戏自己。
“我……我……我不知道……”
容夫人看在眼里喜在眉梢,却也不点破。
“好了,粮食的事情交给刘福去办就行!现在陈百隆还堵在门外呢……
既然你每次都能未卜先知,那就猜猜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咱们又该如何应对?”
“夫人啊,我又不是神仙,哪里能未卜先知……”
秦长风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不试试怎么知道?放心,大家都看好你。万一又被你侥幸说中了,老身这里还准备了一份奖励……”
容夫人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角落里的小桃儿,秦长风顿时心领神会打起了十足精神。
“那……我就……试试?”
见几个人都把注意力重新聚焦在自己身上,秦长风轻咳两声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刘管家,不知灵觉寺要卖粮的事情你是从何得知?”
刘福一愣,不是要讲陈百隆么?怎么又绕自己身上来了。
“说来也巧,昨日中午城外收粮回程的时候,在十里亭外的茶摊无意间听两香客提到的。”
刘福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暗自庆幸自己运气,要不是拉车的青驴突然蹿了稀,自己也不至于错过时辰。
也幸亏如此,才能听到这样一个好消息。
“当时我就让下人先把车赶回来,自己则回了趟灵觉寺确认,所以才等到现在才赶回来。”
“确认过啦?跟谁确认的?”
秦长风有些意外,但又觉得一切来得太过巧合。
“当然是灵觉寺的和尚啦!听那个叫慧远的和尚说,他师父是负责寺产农庄的,刚好我们在山下遇到。
我仔细询问过,确认是方丈亲自下的法旨。原因是去岁寺里的仓库被雪压塌了,存粮无处安放便只能发卖掉一些。”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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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已无需再问,此时就连容大纨绔都感觉到不对劲了,更何况是容夫人和老奸巨猾的容椿了。
“嘚……这次陈家堵门铁定是设套来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姑且也能算是巧合。若是连续三次巧合凑一块,那便是人为故意安排的了。”
“不错,这事确实有蹊跷。拉车的青驴早不蹿稀晚不蹿稀,偏偏昨天就蹿了稀。
还偏偏就让你赶不上时辰只能在十里亭歇脚,又那么正好就听到灵觉寺要卖存粮。
你找上门的时候,却又那么凑巧在山下遇到专管寺产的和尚。”
容俊安总算聪明了一回,这番补充说明立即就让刘福惊醒过来。
“哎呀该死!我肯定是被人骗了!一定是陈家干的,多亏了长风,不然这次就要被坑惨了……”
刘福懊恼非常,大手猛地往自己的脑袋上乱拍。
“嘿嘿……想坑咱们?谁坑谁都还不知道呢!”
秦长风冷然一笑。
“夫人,有没有兴趣一块出去会一会那陈老匹夫?”
“不必了,老身有些疲倦。让俊安出去多学学,你这孩子办事我放心……”
对于这些抛头露脸与人扯皮的事情,生性恬淡的容夫人是不屑为之的。
以前是迫不得已,如今有了秦长风,有其看着自家儿子她很放心。
听到又要坑人,容俊安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般。之前可是在庆丰楼见识过自家兄弟的手段,至今他每每想起都觉得解气。
现在好戏又要开演,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拉上秦长风就往外跑。
“哈哈哈……长风啊,你这次可得好好想个法子坑死陈百隆那老狗!”
“那你想坑到哪个程度?”
“当然是往死里坑的那种啦!”
容俊安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行!不过这次能不能将姓陈的往死里坑,重点不在我,而是在你。”
“我?”
容俊安满脸的疑惑还待再问,这时却被秦长风一把搂住脖子……
“把耳朵伸过来,待会记得要暴躁点,表情有多浮夸就要多浮夸……”「好家伙,你又在挖坑了!赶紧给自己来点推荐票吧!」
第十九章:都是套路
“岂有此理,难道这就是你们容家的待客之道?
李倩如呢?快让李倩如出来,我们陈家老爷今天是来验货的……”
容夫人娘家姓李,倩如就是其闺名。当街直呼女子的姓名,在这时代是极其无礼的行为。
“住口,我家夫人的名字岂是你能乱叫的……”
平时容夫人待下人极为宽容,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这些家仆此刻的忠心也就可见一斑。
要不是刘福下了死命令,这些人恐怕早就冲出去大打一通了。
“笑话,容达华当家时,口口声声说做生意以诚信为本,顾客至上。
可如今却为何把我们挡在门外足足半个时辰有余!”
蔡东来将手里的契约举过头顶边扬边叫嚣,此刻又在大街直上,此般作态自然引得过往人群驻足围观。
期间有人指责蔡东来言语无状,也有人议论容家的待客之道。
这里面更不缺乏知情者,陈家与容家之间的恩怨也很快成了众人八卦的焦点。
“陈家今天来恐怕来者不善啊!容家被断了粮食,应该是怕自己不能按期交酒才闭门不出的……”
“听说之前陈家已用不光彩的手段,逼迫那些酒楼东家交出购酒契约。
你看那人手里拿的,肯定就是了……”
“陈家真是欺人太甚,自己儿子倒霉怎能随便迁怒他人……”
“嘘……小声点,要是被听到少不了咱家倒霉的时候……”
一个小年轻说错话,立即就被自家老父用手捂住嘴巴赶紧往外拽,生怕不小心便惹火上身。
在嘉定城中,陈家可是公认最不能惹的几家之一。
此时马扎上的陈百隆耐心已差不多消磨干净,就在他正考虑是不是要让人硬闯之时,紧闭的容家大门终于是从里面被打开来。
“蔡老贼,亏你这把年纪了都活到狗身上去不成?随便一个三岁小孩都要比你懂礼数,我娘的闺名岂是你能喊的……”
容俊安一马当先冲出来就破口大骂,这怒发冲冠的样子根本就不需要演。
“呵呵……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个败家子!怎么,李倩如不敢出来,把你这龟儿子放出来了!”
两家早在庆丰楼之后就彻底撕破脸,所以表面上的功夫这时也全免了。
“呸……蔡老贼,你才是龟儿子!说,带人在我们容府门前干什么?再不离开小心报官抓你……”
“抓我?哼哼……
现在整个嘉定城都知道你们容家得罪了全城粮商,缺粮酿酒,我们现在是担心到期提不到货所以前来验货!
白纸黑字写着,我看官差来了抓你还是抓我!”
蔡东来火力全开,此时挡在陈百隆前面,还就真像一只仗势欺人的狗。
“验货?哈哈哈……
我看就不必了!交货期还有九天,到时凭契约来容家提货就是!
至于你担心的提不到货……呵呵……放心,大不了翻个三倍赔偿就是了……
当然,我们容家向来诚信经营,还从来没有违约一说!”
容俊安眉宇间那股自信满满绝不像是装出来的,而这副样子落在蔡东来眼中却犹如胜利前的冲锋号。
“哈哈哈……笑话!容家都没粮了,你拿什么来酿酒?难道就靠几个家仆蒙着脸一斗一斗地往家里搬么?”
“哼,这就不烦你们操心了!总之等日期一到只管过来提货就是!”
秦长风靠在门框边,从目前来看这家伙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暂时也就不需要他去捧哏。
“你说有酒就有酒啊!我们稀罕你那点赔偿金?
我们陈老爷之所以花大价钱买下这些契约,是要用来款待贵客的!
若是被你们耽误,这丢了脸面算谁的?”
“噢……既然你不信,要不咱就再打个赌如何?”
容俊安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然蔡东来听罢却是心中猛地一激灵。
【啊哈……上钩啦……】
费了那么大劲,等的就是你容俊安这句话。此刻就连安坐如怡的陈百隆亦是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杆。
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珠子这会儿亮得出奇。
“好,赌就赌!就赌你们容家到时候不能按期交货!要是我们输了,契约里的酒水非但不要,且酒钱给足双份!”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酒不要,还要付双份钱!按照【醉神仙】的售价,那岂不是容家要白赚一万多两?”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如今嘉定城里谁不知容家缺粮都是陈家在背后搞鬼。
他们现在既然提出如此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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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然就留有后手。说不定赶明天起,容家连一斗一斗往家买粮食的机会都没有!”
“对!事出反常必有妖,容家大少是能作出那等诗句的人。我们都能看出是陷阱,他又岂能看不出来?
看吧,容大少发现后铁定要拒绝的……”
然而事实却与众人所想天差地别,容俊安根本连想都没想直接就点头答应了!
“好,既然有人要往咱容家送钱,那不拿岂不是傻子……”
“哈哈哈哈……爽快!但既然是对赌,容家输了自然也得付出代价的……”
“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说吧,本少爷全部接下就是了……”
“我们要【醉神仙】还有【玉冰烧】的配方……”
此时陈百隆终于开口了,既然容家已然入彀,那也就没有蔡东来什么事了!
“不行啊少爷……千万不能答应他们!
这里面有阴谋,绝对有阴谋啊少爷……”
突然一声尖叫从容府大门里嚎出来,就见秦长风像是疯了一样连滚带爬的死死抱住容俊安的腰。
“少爷!这两个配方是我们容家的命根子,当初老爷呕心沥血结合各种粮食谷物试验了不下几万次才研究出来的,可是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的呀!”
这话听在蔡东来耳中不亚于于惊雷灌顶。
【原来是容达华的手笔,怪不得!李倩如还真是小心,丈夫**这么多年了才让这两款酒面世!
要不是自己挖墙脚的原因导致旧配方泄露,恐怕这新配方还得被继续雪藏……】
“放开!本少爷决定的事情不容更改!
更何况这次是人家凑上门来送钱,稳赢不输的事情傻子才不干……”
容俊安怒意勃发一把将人远远推开,然而很快秦长风又扑过来再次将其抱住。
“等等……咱等上一等!等管家刘福明天回来再来打这个赌不迟……”
眼见自己的好事又要被这该死的小书童搅黄,陈百隆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命人冲上去当场将其打死。
好在此刻蔡东来及时上前阻止。
“陈……陈老爷,别冲动!正是关键时候,小心功亏一篑啊……”「不愧是社畜牛马职场里锻炼出来的,你的演技简直封神!快给自己来个评论,给个五星好评,再来点推荐票吧!」
第二十章:揭底牌
“呵呵……你们两个别演戏了!这样拙劣的戏码要演给谁看呀?
没粮就是没粮,认定你们容家是无法按期出货的,死鸭子嘴硬也没用!
我看这个赌还是算了吧,免得又要说咱觊觎你们家的配方……”
蔡东来打心里就认为容俊安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纨绔,所以为免事缓生变,一手激将法使得也是贼溜。
“哼!钱我陈家多的是,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赢去!别说双倍,就算是三倍四倍,没有粮食我看你们容家如何交货!
识相的就认个怂,再把这个害老夫幺儿性命的小子交出来,至于【醉神仙】的交货期一切都好商量!”
陈百隆怒指秦长风,眼神中的杀念几乎形成了实质。
“哈哈……我会输?哈哈哈哈……三倍四倍这可是你说的!”
容俊安不怒反喜,手舞足蹈整一副得了大便宜的模样。
财帛确实动人心,如此重的赌注,有旁人略微用手指估算一下后立时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要是按四倍算,那今天陈家这赌注就已超过了两万两。”
“两万两啊,这些银子堆垒起来都能把人给压成肉饼了!”
“少爷……咱不能赌啊!陈老狗又不是傻子,要是他没有赢的把握又怎会下这么大的注码!
一切都是我惹出来了,要不就把我的**契交出去吧……少爷……求求你了……”
秦长风仍旧不依不饶地死死抱住容俊安,那杜鹃啼血的样子完全演绎了什么叫做忠仆。
“你丫的!演得还真叫一回事!**契要不是被本少爷早撕了,这会儿还真想交出去看你怎么办?”
心中吐槽归吐槽,要想把坑挖得更深些,这戏就还得继续加把火。
“混账东西!我容俊安岂是恩将仇报无情无义之人!
本少爷的命是你救的,现在怎能因为他人的威胁就把你交出去!”
此话说得铿锵有力义正言辞,在场的吃瓜群众无不竖起了大拇指赞一声容大少仗义!
“呵呵……既然你执意要保这小子,也就是说咱这赌是要继续打喽?”
陈百隆冷冷一笑,现在无论对方如何选择,最后的结果都是他想要的。
不过要达到完美,他则更倾向于打这个赌。因为一旦得到两个新酒方子,意味着不止有巨大的财富,且还能彻彻底底地踩死容家让其永无翻身的机会。
到时候无论是容家小子还是这姓秦的,想要捏死可不比捏死只蚂蚁难多少。
“少爷,不要答应他!等刘福,起码得等刘福从灵觉……”
秦长风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看向四周的眼神中满是惊恐。
“六倍!容俊安,男子汉大丈夫你太磨叽了!赌金我直接翻到货款的六倍!
要么现在咱就签契约,要么九天后我带上官差一同来向容家讨个公道!”
陈百隆自也是猜到秦长风后面未说完的半句话是什么,所以现在容不得优柔寡断必须再添把火!
直到这时,秦长风的嘴角终于是再也压不住了。六倍啊,粗算下来就是差不多将近三万两了。
【不能贪不能贪……千万不能贪……
社畜牛马守则第二条:见好就收,拿到手的利益才是自己的,谢绝一切老板画的饼!】
思及至此,他便在容俊安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下。
“啊……尼玛……疼……这……这赌本少爷接了!”
“少爷啊……你这是要把整个容家赔进去啊……”
秦长风跌坐在地,似乎这时候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般。
“哈哈……好胆!口说无凭。可敢跟老夫当场立字为据?”
“有何不敢,本少爷签名但凡犹豫半分就跟你姓……”
蔡东来见大功终于告成顿时狂喜,早就让下人拟好的赌约文书不到几个呼吸就新鲜出炉。
陈百隆三个字龙飞凤舞很快签上,末了还不忘盖上自己的手指印。
这流程容俊安更是熟悉不过,上一次他就在庆丰楼里坑了蔡东来一把,若非今天这局这厮还不够资格,要不然也想让他把名字也签上。
于是乎,一张嘉定城有史以来最具价值的打赌契约便在几百人的见证下由此产生。
“哈哈哈哈……容俊安啊容俊安,你真不愧为嘉定城第一败家子!
如今有这张契约在,我看你们容家【醉神仙】和【玉冰烧】的配方如何能保得住!”
蔡东来憋屈得实在太久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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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时间来他无时无刻不被怒火所焚烧煎熬。
直到此时此刻,他终于能把这口气给彻彻底底的讨回来了。
“呵呵……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也!
你们真就认为能够在灵觉寺里购得粮食?”
图穷匕见,陈百隆也撕下伪装露出最狰狞的一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灵觉寺要卖粮食?”
秦长风从地上猛地爬起来大声质问。
“**,这还不明白?因为灵觉寺有粮食且要卖粮的消息是蔡某派人透露的!
若非如此,你以为陈老爷子真的钱多烧得慌啊……哈哈哈哈……”
爽,太爽了!他蔡东来要的就是这样结果。痛苦吧,懊恼吧,让你们也尝尝被人当猴耍是个什么滋味。
“哎呀,刚才我就说嘛!容家这少爷还是太嫩了!
这么明显的陷阱连个小书童都意识到了,偏偏还就犟得跟头驴一样拼命往里钻……”
“嘿嘿……老话说得好,十贪九死!
这事不怪别人,要怪只怪容俊安太贪!”
“嘚……这下败家子的名声算是彻底做实了!原本他老爹藏着两个酒方子让其传家,现在全便宜了别人……”
人群中不断对着容俊安指指点点,陈百隆则是和蔡东来一道站着冷眼旁观心情舒畅。
“好啦!事已至此,胜负已定!容败家子,我们九天之后准时上门提货,希望你到时候把两张配方准备好!
当然,若是想要宽限几天也不是不可以!”
陈百隆恶狠狠指向旁边的秦长风。
“把这小子的**契交出来,等老夫弄死他后心情好些,或许能给你容家延期个三五天……”
“哈哈……哈哈哈……延期?不不不不……”
容俊安此时再看向秦长风,见其重重点了下头后便愈发兴奋起来。
两人这番作态也让陈百隆眉头顿时一皱。
“九天后再提货……呵呵……这得多耽误事呀!
来人,把咱的酒都拉出来……”
容俊安大手一挥,此刻容府左右两侧一共六个角门同时打开……「报仇不过夜!前世牛马的你,今世终于牛逼了一回!」
第二十一章:完胜
从人群之外开始骚动,一辆辆驴车头尾相接从两边的巷道行驶而出。
驴车后面的平板上,满满当当都放着酒坛子。南风一吹,从大老远便能闻到醉人的酒香。
“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蔡东来双手下意识地揪住自己的头发一阵乱扯,只因眼前所见到的实在是太过虚幻了!
整整四千坛【醉神仙】装载在驴车上此刻就停在他面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头到尾,他又一次被那个自己口中的败家子给耍了!
“姓蔡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最好给老夫一个解释!”
陈百隆整张脸阴沉到极致,十根手指已经下意识紧攥发出咯咯咯吵豆子般的脆响。
“不可能的!这绝对是容家在耍诈!
这些酒坛里面装的绝不可能是【醉神仙】……”
蔡东来发了疯似地扑到驴车上,二话不说就从上面提下来一坛直接拍开泥封,由于动作太大,坛里面的酒水不小心就洒出来不少。
浓郁的酒香霎时间溢散出来,使得围观的众人皆忍不住的直咽口水!
“好香,好浓郁的酒香!这就是【醉神仙】么?天呐,我从未闻过这等香醇的味道……”
“老天,这只是【醉神仙】就已是这样了。那传说中一两黄金一两酒的【玉冰烧】又得是怎样的绝世奇珍啊……”
啪……
令人垂涎欲滴的佳酿就这样连酒带坛被蔡东来摔在地上,很快的他又伸手提下另一坛拍开泥封。
依旧是同样的香味,他等不及找来酒器,直接就把手掌放进去舀出来往嘴里送。
“【醉神仙】!又是【醉神仙】……”
再摔,再提,接着尝完又再摔。
“不可能,怎么可能都是【醉神仙】,这里面绝对有猫腻,绝对……”
蔡东来接连换了十三辆马车,一共摔了二十八坛上等好酒。
每一坛他尝过后都是直接摔在地上,渐渐地他已是双眼迷离醉态勃发。
“呵呵呵……姓蔡的,你丫砸够了没有!不相信的话,需不需要让你后面这些人帮你砸?
不过砸归砸,咱话得说在前头。这些酒现在是我的,每砸上一坛可都是要按市价赔偿的……”
容俊安自觉此时就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哪怕是当年第一次跟府里的丫鬟钻假山都没有这般刺激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身边这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男人。
【秦长风,这辈子你都是本少爷最好的兄弟!比**亲兄弟还要亲!】
“容!俊!安!”
蔡东来一把揪住了容俊安的衣领,口中的酒气哈出来让人几欲呕吐。此时每发出一个音节,那都是从喉咙深处用尽全力嘶吼出来的。
“容俊安!为什么……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明明问过刘青,问过从容家被赶出来的所有酿酒师父,他们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对我说过……
之前你们容家从来就没酿过【醉神仙】,仓库里也根本没有哪怕半坛库存!”
蔡东来双眼通红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告诉我……为什么明明你们已经被断了粮食供应……没有粮食酿酒了……这……这些【醉神仙】究竟是从何而来……”
“想知道?”
容俊安十分享受如今这种感觉。
“对!快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很简单啊!因为【醉神仙】本就是【醉天仙】的升级版!只要有足够的【醉天仙】,我们容家就能酿造出足够的【醉神仙】!
噢……差点忘了告诉你了!原本我们家的【醉天仙】也是不够的,不过上次庆丰楼里蔡老板你可是给我们输送了好几千坛!
所以今天这一局能赢,最大功臣还得是你呀……”
噗……
蔡东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自己给自己挖了这么大的坑,一时间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就直冲喉头狂喷了出来,随后更是眼前一黑彻底晕倒在地。
这般变故差点没把容大少爷给吓死,好在秦长风及时将他拉开,不然铁定要被喷得满脸是血。
待众人再往地上看去,却见蔡东来已是口歪眼斜,看样子应该是中风了!
秦长风见状倒是有些不忍,其实后面那番话原本是可以不说的。
但他为了下一步计划,所以趁机让容俊安提前打个广告。就是没想到蔡东来心理素质这么差,竟然会直接给气得吐血……
两人狂飙演技好不容易设下这个套,接下来自然是要收割利益了。
“陈老爷,容家之前所接【醉天仙】一共三千四百坛。
现如今这里除去被砸掉的那些,四千坛有多无少。
按照赌约,你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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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支付容家两万九千二百两白银!
若是还对这些酒有疑虑的话,也可以请官府前来勘验……”
容俊安扬了扬手里刚刚才签的契约,表面平静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要知道这可是近三万两啊!且还是根本无需入账的那种,自己跟长风一人一半赚大发了啦!
“怎样啊陈老爷?你是要给现银还是要支付银票?”
此时的陈百隆额头青筋暴突几乎处在爆发的境界点,若是换个僻静点的地方,他不介意亲手将眼前两个臭小子给**万段。
很可惜这里还在嘉定城,他陈家也不是以前的陈家了。
“哎呀,陈老爷怎么不吱声,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堂堂陈家,难道连区区三万两都拿不出来?”
容俊安还在继续口嗨,可这时候秦长风已隐隐察觉到了危险。
眼前的陈百隆看似已年过六旬,但此时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让他全身鸡皮疙瘩不自觉地泛起。
“行了,可以了!”
秦长风偷偷地扯了扯容俊安的衣角。
“哈哈哈……难道本少爷说得没道理么?
区区三万两而已,他陈老爷……”
秦长风赶紧捂住这家伙的嘴,随后拉着他一连退到了身后家丁之中。
“长风你干嘛?本少爷还没爽够……”
“这老家伙很危险,不想死就赶紧把嘴闭上……”
“死什么死……这可是在嘉定城……”
容俊安原本还不当回事,但见到秦长风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瞬间就蔫了。
“哈哈哈……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陈百隆突然放声大笑,只见他轻轻抬手,后面便有下人将一叠银票奉上。
“今天这一局老夫认栽,愿赌服输,区区三万两陈家还不至于放在眼里。”
随着老家伙的走近,秦长风拉着容俊安已退到了台阶上。
好在陈百隆只在门前石狮边就停了下来,手里的银票就那样被重重拍在了狮头上。
直到老家伙带着众多保镖乘马车走远,秦长风这才敢下台阶去拿那叠银票。
殊不知将银票拿起方知,那原本花岗岩整体雕刻的石狮脑袋上,不知何时已是多了两条浅浅的裂缝……「牛马的你震惊了,你终于发现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除你之外另一个疑似高武力值的人物!」
第二十二章:赴诗会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阳春三月的天,恰是出门踏青的好时候。
桑蒲山的行道上,马车缓缓行进。两旁迎春花争相斗艳,马蹄落下,时不时惊起几只彩蝶扑腾。
车中分坐有二人,皆是鲜衣十八少年郎。靠左一个浓眉大眼,颇有几分俊洒,但细看之下,眉宇间中总能带点轻佻与猥琐。
一路行来,果脯糕点就没断过,活像是府里的馋嘴丫头。
右侧这个则是个惫懒没了腰肢的,就那般烂泥似的瘫坐。可瘫归瘫,偏偏浑身上下又透出股锐气锋芒。
合着极为俊俏立体的五官,让人见之便有种温润如玉的华贵。
“看吧,这天气多好!早就让你出门的,不知你整天躲在府里干什么?
爽啊……真爽啊……”
容俊安撑开帘子,忍不住重重吸了口山间的新鲜空气。
“那石狮子都不知在门口蹲了多少年了,风吹太阳晒的,多几条裂缝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就陈老狗那个样要是能一掌打出这阵仗,那本少爷岂不是一脚能把城门踹塌下来!
这只不过巧合罢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管是不是巧合,任谁被坑了近三万两都要报复回来……”
连魂穿这种离谱的事情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就算这会儿有人说这世界上有人会飞他也有理由相信,更何况只是把石狮劈出几条细微裂缝。
“切,自己胆子小就别找借口了!
呐……给你!这可是本少爷花了一百两才淘回来的宝贝……”
只见容俊安也不知从哪里翻出个巴掌长盒子丢过去。
“啥玩意?”
“好东西!此刀名为七星刀,据说当年曹操献给董卓就是这一把!”
秦长风双眉一挑满脸都透着不信,这时代自东汉天下三分后的历史就发生偏转。
且不说三国这段曹操献刀的历史事件是否真实还待考究,七星刀这样的宝贝又岂是区区一百两就能随便淘回来的。
他把盒子打开,只见里头放着一把花里胡哨类似水果刀的玩意。
不知是什么动物皮做成了刀鞘,上面用颜料点缀着道教的北斗七星图案。
“你丫确定这玩意就是七星刀?”
秦长风将其**,长度也就三四寸的样子,用来切水果都还嫌不称手。
“本少爷可以保证千真万确。
那卖刀之人也姓曹,若非他急需用钱回乡葬父,不然也不会上街变卖这祖传之物!”
容俊安说得言之凿凿,那胸口拍得砰砰作响的样子看得秦长风满头黑线。
“那人是不是说这刀只是暂押在你,等他将来凑够钱了还要赎回去呀……”
“对对对……你小子神啦……”
秦长风彻底无语了,像这样烂大街的套路,恐怕也只有这人傻钱多的容大少才会上当吧!
“这把宝刀削铁如泥,以后你就贴身揣身上,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定叫他有来无回……”
瞧着眼前这傻子说得眉飞色舞想了想也是他一番心意,秦长风倒也不好意思揭穿。
当面把“水果刀”郑而重之地塞进怀中,容大少爷这才笑得心满意足。
“哈哈哈……看本少爷对你不错吧?那待会是不是得多多帮忙呀……”
“帮忙?帮什么忙?今天我就是个打酱油的,你们这帮川蜀俊杰汇聚一堂喝酒赏美人,我就一个下人还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呢……”
秦长风指了指自己这身青衣,典型的书童打扮。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茬!
敢情你小子就是故意的,好歹现在也是几万两身家的人了,为什么总喜欢穿这一身破衣服……”
容俊安气得直骂娘,今天能不能在杨家小姐露脸可是要全靠这小子。
要是等会连门都进不去,那还怎么玩?
“不行,调头!趁现在时间还早,立即回城换身衣服再来……”
说罢容俊安当真就要去喊马夫。
“回个屁城啊!好几十里路呢,来回一趟黄花菜都凉了!”
秦长风当然不愿意,今天这场合出风头就意味着得罪人。现在盯着的有一个陈百隆就够头疼了,他可不想再竖敌。
“别嚷嚷啦,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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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门口了……”
只见马车刚转过山道,入眼便是一阵豁然开朗。
偌大的空地上,全是用青石铺就。右侧的马厩前,此时已停了不下二十辆马车。
青砖黛瓦,柳树依依。放眼望去,这是一座伴山而建的庄园。
山上有清泉汇流成溪,薄雾中如银蛇蜿蜒曲折从建筑群中穿出。
不愧为【流溪园】之名,借溪水曲折造景,依溪而建园。
朔流而上,春来游山夏玩水,秋看红枫冬赏雪。
“真是大手笔啊!一地知府,下辖不过七八县。
看来咱这位杨大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秦长风两辈子加起来,还从没见过这么有韵味的“私人会所”。
“少胡说八道,不懂就别乱说。”
容俊安瞥了眼身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算是找到了久违的优越感。
“弘农杨氏知道吧?世代簪缨乃传承上千年的大世家,其底蕴之深厚不是你我能想象的。
而这杨大人,乃是这杨氏庶出。而这【流溪园】,只不过是杨氏在外的一处普通产业罢了……”
确实,对于大乾朝这些世家门阀秦长风了解的并不多。
“怪不得人家说要举行个诗会,整个川蜀有名有姓的就全都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人人都以能得到杨家的请柬为荣。”
“那是,咱们赶紧进去吧!那么多马车,去晚了怕是连位置都没了……”
容俊安精神显得格外亢奋,脚下步伐那叫一个飞快。
看着这家伙风风火火的样,后面的秦长风只能摇头苦笑。
但就在此时,原本在门前闲谈的几个年轻人忽有一人往这边看来,却是一眼就认出了翘着尾巴的容大少爷。
“容俊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人身穿一袭月白长衫,手持折扇颇具风流。
被其这么一嗓子,其他三人顿时纷纷转头。
而当他们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来人正是容俊安之后,脸上几乎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诗会来了!你离你这辈子的宿世情缘也越来越近了!」
第二十三章:各方云集
“容俊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笑话,你陆子川都能来,我凭什么就不能来?”
容大少也是十分意外,他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白鹿书院的几个同窗。
“容兄,这里乃【流溪园】,你还是赶紧走吧,这里不是可以胡闹的地方!
今天是嘉定知府杨大人为千金举办的诗会,我记得你家也是在嘉定,万一知府大人怪罪就不好了……”
“哈哈……沈兄多虑了!我今天是正儿八经的受邀嘉宾,怎么会捣乱呢?”
如果说整个白鹿书院有谁与容俊安关系好,这个沈从文绝对要算一个。
“呵呵……马不知脸长!整个白鹿书院谁不知你容俊安不学无术!
今天能来参加诗会的全都是蜀中年轻一辈的翘楚,杨大人怎会邀请你这样一颗老鼠屎,难道就不怕坏了诗会这锅味美白粥?”
说话这人跟容俊安也是一个书院的,只是平时不同道,两人几乎没什么交集。
也是,学霸和学渣根本就是两个社交圈,无论如何都无法玩到一块去。
最后一个则是见都没见过,应该是其他几个的朋友之类。
容俊安见对方上来就开喷,自己好像也没招惹他们。不过他丝毫没有生气,反而是不自觉地兴奋起来。
“噢,这么说你们都不信我是知府大人请来的喽?要不这样,咱们打个赌……”
“等……等等……请柬……少爷你的请柬忘拿了……”
容俊安话还没说完,身后秦长风抱着个酒葫芦火急火燎地就冲上来,手里大红色的请柬还拼命甩个不停。
“早啦!你来早了知道不?默契,咱兄弟之前的默契怎么就没了……”
“我默契你妹啊!你丫的是坑人坑上瘾了是吧?怎动不动就要跟人打赌!”
秦长风大大白了一眼也是彻底无语了,这家伙应该是早先尝到了甜头,根本就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场合。
“各位公子,这是我家少爷的请柬,千真万确……”
甩开了容俊安,秦长风直接将请柬在众人面前打开。
“请柬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容俊安这样的败类居然也受到邀请!”
陆子川一把抢过请柬来回看了几遍,最终只能面对现实。
“容兄,对不住啊!却是小弟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沈从文拱了拱手,两边脸颊这会儿有点烫得慌。
“无妨无妨……诸位若无其他事,那在下就先行一步了……”
容俊安兴趣缺缺,被搅了好事的他暗自生着闷气。
也就在此时,身后山道处响起了颇为雄浑的犬吠声,随后便是马蹄阵阵。
只见一行十数骑自远而近飞奔,为首一人二十出头,虎背熊腰满脸胡茬形似个小一号的猛张飞。
身侧有一黄褐猛犬伴跑,巨大的体型加上满口尖锐獠牙,让众人见之不免连连倒吸冷气。
而此人后面则是清一色劲装护卫,一个个膀大腰圆彪悍异常。
“这是谁啊?出场方式挺装逼的……”
秦长风手搭凉棚喃喃说道。
“是谯怀瑾,阆中谯家长子嫡孙。想不到这家伙也来了……”
“不奇怪,谯家作为蜀中老牌世家,没有被邀请才是稀奇。”
“谯家既然来了,那么赵家那位想必也该到了。”
沈从文话落之际,果然山道上又响起了马蹄声。
不过来的并不是同样的马队,而是一辆十分华丽的双辕马车。
只不过此时赶车的车夫有些灰头土脸,其中一匹马后腿跑起来还一瘸一拐的,远远的还能隐隐看到流出来血迹。
看来在山道上双方已是较量过了。明显的是骑马的谯怀瑾占了些许上风。
“果然是赵家的马车,赵永年来了,这下恐怕又要闹得鸡飞狗跳了吧!”
沈从文这家伙似乎对谯赵两家很熟悉,此时对当代的两位年轻一辈的恩怨也颇为了解。
“这两家难道有仇?”
这是个打探蜀川各方势力的好机会,秦长风不想错过连忙追问。
“何止有仇,简直是仇深似海!
谯赵都是扎根蜀川延续了几百年的大世家,自大乾立朝之始便明争暗斗不断。
这种争斗不单单只在朝堂,更是在方方面面。生意上的明枪暗箭,资源土地乃至名望人口。
两家或直接或间接死在对方手上的亲眷家人无法计数……”
沈从文是个很不错的讲解员,从其口中秦长风大体知晓了蜀川这地面上几乎都是掌握在这两家人手里。
双方势力相互盘根错节,其包括铁矿,林场,粮食,车马行,乃至衣食住行谯赵两家都有涉及。
讽刺的是国家层面上对于蜀川掌控力却只浮于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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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就比如说每年的赋税,没有这两家人的支持根本就无从收起。
一说一听间,前方马车上的人已是掀帘落地。与大家猜测的一样,正是赵永年。
这家伙给人的感觉很是阴柔,年纪比谯怀瑾看起来稍长些。
“去,弄死那只畜生……”
话音方落,马车身后一众奴仆就抽出腰刀哨棒跃将出去,很快把那条狗给团团围在了中间。
这时那十几个保镖也呼啦一下从马上跃下,同样是刀剑出鞘。
“赵永年,你要打狗是不是得问我这个主人一声?”
谯怀瑾安坐于马背上,手中短鞭不急不缓地遥遥前指。
“姓谯的,是你纵容这畜生咬伤我的马在先,今天你必须给一个交代!”
“交代?呵呵呵呵……没什么好交代的……”
谯怀瑾摆了摆手,那十几个护卫便把武器全部收回并牵马站到了一边。
“我谯怀瑾向来讲道理,既然你赵永年一定要跟条狗过不出,那就请便吧!
不过勿怪言之不预,我这条狗可是很有脾气的。惹急了它,待会要是伤到谁可别见怪……”
就像是在回应主人般,此时被围在中间的这条大藏獒开始狂吠起来。
“行,这可是你说的!待会我请大家吃狗肉……给我弄死它……”
赵永年一声令下,十几个奴仆便一拥而上。
但这头藏獒十分神俊,力气大不说速度又极其快,哨棒和腰刀打落下去都被躲闪掉。
而这头藏獒面对**也终于凶性大发,此刻瞅准一人便是一下猛扑。
怎知那奴仆见状大惊,出乎意料地竟然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而跑的方向却恰恰又是秦长风来时所乘的那辆马车。
车夫老丁车子才卸一半,回头就看见一只庞然大物朝自己扑来。
“啊……老丁快跑……”
另一边容俊安惊得高声大喊,眼看着那藏獒已然跃起就要往老丁喉咙咬下。
就在这时,一个酒葫芦带着破空之声飞掠过众人头顶,随后重重砸在那只藏獒的脑袋上。
啪……
酒水四溅,藏獒一个趔趄提前侧摔在地。
只见其甩了甩湿漉漉的脑袋,待转回过头来,两道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人群中的秦长风身上……「小心了,你的第一个实力宿敌登场了!」
第二十四章:你赔不起
清心雅筑,这是流溪园中的一处核心建筑。
墙角寒梅开得正艳,初春时节的桑蒲山,覆盖的白雪还远未化尽。
“哎呀我的好妹妹,你就当行行好给姐姐掌掌眼嘛!
这可是关乎姐姐一生的幸福……”
杨娉婷撒娇般的哀求再次传出,门外惊讶的丫鬟透过纱窗偷偷往里瞧。
却是见到平素傲娇无比大小姐,此时却像是个向长辈要糖吃的孩子一样,即想上前,又显畏惧。
而这个被畏惧的对象明明只是个跟自己一样的丫鬟,区别在于房内的丫鬟此时依在躺椅上,手持书卷慵懒休闲,房外的丫鬟却是端着洗漱之物忐忑不安。
“事实上你早知道很少有人能够改变族中长辈的决定,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杨娉婷眼中的神采因为这话而瞬间黯淡,脸上的小儿女作态也收敛了来。
不过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时间,一股不屈的希冀便重新挂上脸庞。
“可以的,我今天一定能找到一个比谯怀瑾更优秀的男人!
老祖宗他答应过我的,只要在这场诗会中有人能够在学识上碾压谯怀瑾,她就给我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躺椅上的女人翻书的手突然一顿,她抬头看向杨娉婷出乎意料的倔强,此刻心中也像是被一记重锤猛砸了一下。
想到将要面临的相同命运,起码这位小堂姐还有机会抗争,哪怕这个几率十分的渺茫。
而自己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哪怕从洛阳不远千里跑到这嘉定,最终也只不过是自我逃避罢了。
“行,我帮你!就以这丫鬟婢女的身份从另一个角度考察!
至于能不能成,那便全交给由天意吧。”
少女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似乎要以此给自己挣一个挣脱枷锁的契机一般。
“真的,太好了!谢谢……谢谢你……谢谢你我的好妹妹……”
与此同时,流溪园大门之外。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处于暴怒状态的铁包金藏獒眼看着就要对秦长风发起进攻,也就在此时众人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颇具威严的问询。
却是知府杨廷修得到下人通报闻讯前来。
大乾王朝的知府你可以不在意,但弘农杨氏却必须重视。
哪怕之前闹得再剑拔**张,谯怀瑾和赵永年都不敢继续造次。
“铁狮,回来!”
一声轻喝,原本还处于暴怒状态的大狗立即乖得像小绵羊一样回到谯怀瑾身边趴下。
“杨大人勿怪,刚刚永年兄只是跟在下开个玩笑……”
门口这些所谓的蜀川俊杰也纷纷连忙上前见礼,容俊安自也是只能随大流。
至于秦长风则赶紧跑向马车,脸色煞白的老丁跌倒时不小心磕了脑袋,额角上此时正肿了个大包。
“没事吧?”
“无碍,就是刚才差点没把我吓死……”
秦长风把人搀扶起来查看一番,确认只是皮外伤之后不免松了口气。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好在没有真出什么事。只是可惜了那一葫芦好酒,本来今天秦长风还想拿来让容俊安打广告的,现在倒是全泡汤了。
懊恼间,与杨廷修寒暄见礼后的谯怀瑾竟然又朝这边走来。
身后还跟着那只大狗,此时正对着秦长风龇牙。
“我家铁狮脾气不好!我谯怀瑾最讲道理,这银子就算是赔偿你们损失了!”
话罢,其身边一个护卫单手提了个钱袋就递过来。
秦长风有些火大,这态度哪里像是道歉的样子。
【瞧这趾高气扬的语气,老子差你这三瓜两枣么?】
“我今天的损失你这点钱不够!道歉就行,赔偿还是算了吧……”
秦长风正想拉上老丁去找这家伙理论,没曾想对方就先找过来了。
“哈……嫌少?没事,我说过我是最讲道理的!”
谯怀瑾挥了挥手,便又有手下递上一个钱袋子,目测加起来也有几十两的样子。
他今天就是来见未来妻子的,在后面这些狂蜂浪蝶面前,更是要从各方面做到无可指摘。
另一边的秦长风脸很臭,哪怕此时的理智不断在重复告诫自己,现在还得罪不起眼前这人。
但他怕这辈子若低下这次头后,以后就会像上辈子当社畜牛马那样低下无数次。
“不是嫌少,是你这点钱根本不够赔偿今日的损失!
你要是还心有不安的话,那就真心道句歉吧,这事就算了……”
此话一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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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众人皆投来讶异的目光。尤其是赵永年,他实在没想到今天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敢叫板谯怀瑾。
此时此刻,他完全不介意给这家伙再添点堵。
“呵呵……堂堂谯家也太小家子气了吧!纵狗行凶伤了人不说,连道歉都没有半点诚意。
就这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哼!”
谯怀瑾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他没有搭理赵永年,而是从怀中直接掏出两张银票。
“这里有三百两,足够赔偿这人额头上的伤了和你那葫芦酒了吧……”
加上刚才的几十两,总共三百多两银子手笔不可谓之不大。在周围众人眼里,这已是绰绰有余了。
“容兄,让你的书童适可而止吧!做人不可贪得无厌……”
沈从文用手肘顶了顶容俊安劝道。
“呵呵……人心不足蛇吞象,像这种败坏主家名声为主家招祸的恶仆,换成是我早就乱棍打**!”
陆子川也在旁边冷言冷语添油加醋。
然而容俊安却是丝毫不觉得不妥,反而有种熟悉的兴奋感。在他的认知中,他这位兄弟每次摆出这架势都是要搞事的节奏,且都是要么不搞,要么就大搞特搞那种。
“谯公子是不是没听清意思?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了,这点银子根本不够赔偿今日的损失……”
面对三百两的赔偿金,秦长风此举在所有人看来几乎都是不识抬举和自寻死路了!
“这世上还真有要钱不要命的,连阆中谯家都敢讹,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自己命长……”
“这是谁家的书童,这般给主家招祸,怎么不见人出来将其乱棍打死……”
“我敢打赌,这小子绝对要倒霉!没看见谯公子的脸已经黑成啥样了么?”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谯怀瑾此时的确已是动了真怒。想不到自己今天居然会被一个小小书童给挑衅了。
“好!你很好!那就自己开个价,究竟得多少钱才够赔偿你今日的损失!
放心,无论你开出多少!只要是合理,我们谯怀瑾今天都付得起。
但要是漫天要价故意讹诈,那我谯怀瑾也不是你一个小小书童可以随意戏耍的……”「心痒痒了吧!你的天命之女出现了!」
第二十五章:万两报损
但凡是长耳朵的,都能听出谯怀瑾语气中蕴含的怒意。
但现在的情况是大家都觉得很有趣,他们不怀疑谯家赔得起钱,而是好奇这小小的书童究竟能开出什么价来。
马夫额头上的一个包,撑**就是两块狗皮膏药十几文钱。
还有那葫芦酒,这酒闻着倒是挺香,但就算当是朝廷贡酒好了,几十两也就顶天了。
“小子,别怕!你的损失究竟多少尽管说,只要有合理的说法,那今天这姓谯的就别想赖账。”
赵永年看热闹不嫌事大,刚才他就憋着口气,恨不得有人替他把这口气给出了。
杨廷修此时也闭口不言,女儿本就抗拒这场联姻。虽然他也觉得不可能,但既然有能让谯怀瑾出糗的机会,他也乐见其成。
宝贝女儿就一个,从小捧着怕摔,含着怕化。要不是迫于本家那些族老的压力,他肯定是要让女儿自由择取未来夫婿的。
今天这场诗会虽说只是走个过场让女儿死心,但也期待万一有奇迹发生不是?
“谯公子,你真的有在听我说话么?现在我就再重申一遍!
第一:我从没想过要讹诈你,你之前拿出赔偿不足以弥补今日损失这也只是个事实!
第二:我从没说过要你赔偿。
第三:我的诉求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你真心实意地向我的伙伴老丁道歉,仅此而已。”
秦长风不卑不亢据理力争,面对眼前十几名彪形大汉外加一只如同狮子般的藏獒,他腰杆笔直如松眼神坚定。
“哈哈哈哈……笑话!以我堂堂谯家地位之尊去给一个马夫道歉,也不想想他的命格够不够硬受不受得起……”
“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就算是当今皇上犯了错都要下罪己诏。
难道你认为谯家长孙的身份比皇上还了不起……”
这话可就诛心了,一时间谯怀瑾被怼得哑口无言!
“哈哈哈哈……姓谯的,当今哪个地方出了贪官污吏皇上都得认一个用人失察。
而你纵狗行凶怎就道不得歉?难道你认为谯家比皇上还尊贵不成?”
“赵永年你少血口喷人……”
谯怀瑾这下急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今天这些话万一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传出去那可大可小。
此刻再看向秦长风时,眼中已是饱含杀意。
“别整这些有的无的,你直接说个数,今天你损失多少我赔就是了!”
谯怀瑾现在真怕了,尤其是有赵永年这家伙在旁带节奏,尽快息事宁人才是正确做法。
多花点钱没关系,等诗会结束,再连本带利的全拿回来!
“我说过,我报出实际损失,你今天不一定赔得起!
听句劝,还是真心道个歉吧!不然等我报出损失后你又拿不出钱的时候,那样才更丢脸!”
熟悉秦长风的人肯定也看得出来,他说这话现在已是在挖坑了!
“除非你漫天要价,不然今天没有我谯怀瑾赔不起的!”
话罢,这家伙就再次伸手入怀,再拿出来的时候已是多了一叠银票。
从那厚度来看,最少得有五千两。
“要是你赔不起又当如何?”
秦长风仍旧步步紧逼不依不饶。
“那就如你所愿,给这个低贱的马夫赔礼道歉。”
看得出来谯怀瑾此刻已把耐心消耗得一干二净逐渐变得焦躁起来。
“好,这可是谯公子你说的!请在场诸位给做个见证!”
“放心,有本公子和杨大人在,姓谯的不敢赖账的!
小子,你的损失尽管报上来……”
赵永年大拍胸脯保证,他有预感今天自己能看场好戏。
就见秦长风拉着老丁几步上前指着其额头上的包大声说道:
“谯家纵狗行凶,致使马夫老丁额头受伤。须医药费二十文,外加误工费五十文,合计七十文钱!
不知这报损诸位可有异议?”
秦长风环视众**声问道。
“合情合理,二十文也就两副膏药钱,五十文的误工费也算恰当。”
杨廷修身为知府,断案也是其本职,所以这时候他不能再装哑巴了。
谯怀瑾也点头表示同意,这赔偿伤者加起来才七十文钱。剩下就只有那葫芦酒了,哪怕是装酒的葫芦是什么祖传古董,说破天了也就百八十两。
所以这会儿他根本不在意,就看对方到底会搞出什么花样来。
“为制止恶狗咬人,我秦长风以酒葫芦掷之,葫芦乃是普通盛器,作价五十文。
至于里头酒水,乃容家新酿之酒【玉冰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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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十斤,作价一万两……”
话刚落地,众人哗然。
“什么酒需要一万两,这也太离谱了!”
“【玉冰烧】,怎么从没听说过?”
“朝廷贡酒一斤才多少钱,十斤【玉冰烧】就要一万两,换算下来一斤酒就得十两黄金!”
“漫天要价,这是漫天要价!这姓秦的书童肯定是疯了!”
【玉冰烧】出世时日尚短,知名度也就在嘉定城周边地区。
这些人虽说都是蜀川本地人,但没听过【玉冰烧】的**有人在!
“秦长风,莫非你真把我谯怀瑾当傻子了!
十斤酒一万两,但凡有脑子的人就报不出这个价!
之前我们可有过约定,损失你可随便报。但若是漫天要价讹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用不着谯怀瑾吩咐,他身后的一众护卫立即就抽刀出鞘。
赵永年也是懵了,本以为这秦长风能给自己带来啥惊喜,怎知却整了这么一出。
“该死,没想到这小子连我都耍!这次要是谯怀瑾不弄死你,本公子也不会让你好过!
害我空欢喜一场……”
“哈哈哈哈……容俊安,这就是你家养出的奴才!笑死我了……十斤酒一万两,真亏他想得出来……”
陆子川直接笑得合不拢嘴,他之所以故意这般大声,便是要吸引前面谯怀瑾的注意。
事实上他成功,此时谯赵两个家伙都同时望过来,九成九已是迁怒到了容俊安身上。
“呵呵呵……诸位,我秦长风并非漫天要价。这【玉冰烧】乃是嘉定城容家酒坊最新研制的烈酒。
由于产量极少,一滴难求!刚才所报的这个价格只低不高,不信的话你们大可随意打听!”
“一两黄金一两酒,玉冰烧月醉千秋。开坛已令神仙羡,半碗浮生万事休。
若葫芦里面装的是这【玉冰烧】的话,那秦小兄弟开出一万两的价格确实只低不高……”
杨廷修的话顿时压下了所有的质疑。【玉冰烧】他是尝过的,那种滋味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可以说世上已知任何一种酒都无法与之相比,所以他做出这个鉴定判决是绝对公平公正的……「身为牛马你上辈子可能迫不得已放弃过一些原则,但这一世你决定坚守!」
第二十六章:赚了几匹马
作为嘉定城里最高的权威,杨廷修之言的可信度所有人还是认可的。
只不过对于这一两黄金一两酒的高昂价格,哪怕是谯赵这样的世家子弟也是咋舌不已。
至于其他人更多的还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种酒居然能令堂堂知府大人念念不忘。
不用怀疑,今日诗会之后【玉冰烧】之名定会随这些人的离开传遍整个蜀川地区乃至整个大乾王朝。
“哼!谯某没有半点质疑杨大人的意思,也相信这【玉冰烧】之珍贵。
但就是这样价值不菲的美酒,又怎会出现在这样一个书童手里,且还是装在个廉价葫芦里头?”
谯怀瑾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无非就是说那葫芦里装的根本不是【玉冰烧】。
“哈哈哈……若是别家的书童或许不可能,但我容俊安的书童随身带个十来八斤【玉冰烧】便不稀奇了!”
容大少在一旁看了这么久的好戏,风头都快让人给出完了,他自然是不甘心再当个观众。
“你又是何人?好大的口气……”
谯怀瑾眼中几欲喷火。
“大么?这【玉冰烧】就是我家酒坊所产,今天受邀来参加娉婷小姐的诗会,自然是想带来给诸位尝尝……”
容俊安也不是吃素的,给人拉仇恨这种事他平日就没少干。
而这时候大家听到原本自己是可以喝到这绝世美酒的,却是因为一条狗却全泡了汤。
这时表面虽没什么,但暗地里都把谯怀瑾全家女性都给问候了个遍。
一两酒就价值一两金子,要是今天喝到了可够他们在人前吹很久的。
毕竟在场的也不是人人都是家境殷实之辈。
这下轮到谯怀瑾坐蜡了,这可是一万两啊。虽然这对于谯家来说不算什么,但谁出个门带万把两银子?
刚刚大话已经放出去了,今天要是赔不出这么多钱,面子可就丢大发了。
见谯怀瑾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秦长风满是不屑地揶揄道:
“谯公子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差?还是说堂堂谯家长孙连万八两银子的零花钱都没有吧?”
这话差点没把谯怀瑾肺给气炸,但还没等对方反驳,却见秦长风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特大号的钱袋。
钱袋打开,只见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银票,目测之下最少一万两。
当这么多银票从一个书童身上拿出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眼睛都傻眼了。
“出门在外,钱就是男人的面子……”
秦长风用一大叠银票轻轻扇着风,表情极具嘲讽。
如此装逼的事情,容大少自然也是不甘人后的。
这时他也从怀里掏出同样一个特大号钱袋出来,又是一大叠银票拿起来轻轻扇着风。
“哎……我说谯公子,早知就道个歉而已,又何必现在搞得这么尴尬呢?”
“你……你们……”
在场之人如今嘴巴都要笑歪了,现在一个书童随随便便掏出来都一万多两银票。
偏偏是这个阆中谯家的嫡长孙却连赔一葫芦酒凑不够钱!
“哈哈哈哈……姓谯的,人家现在都已经报完损了,你就赶紧赔偿吧!
这么多人杵在门外,诗会还开不开啦……”
谯怀瑾怒瞪着赵永年,说实在的他现在**的心都有了。
“你这么看着**嘛?噢……是不是钱不够呀,要不要我借你点?”
“你……”
谯少爷十根手指几乎要攥出水来,他这辈子都没有被如此羞辱过。
“把马都牵过来……”
如今面子丢也丢了,要是自己再给一个马夫道歉,那干脆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五匹马一字排开被那群护卫牵在手上。
“谯家子弟在这蜀川之地,出门确实不必像其他小门小户那样多带银钱傍身。
今日不备,那就以这些马作价赔付如何?”
秦长风不懂马,但前面这五匹马每匹几乎都有成年人脖颈的高度,且**色顺滑显然平时都没少养护打理。
“行吧!既然谯公子手头不方便要用这些杂**畜生抵债,我们也就勉为其难了……”
见好就收,秦长风表面不以为然,但心里却变得愈发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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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殊不知谯怀瑾此时已是对容家主仆二人恨之入骨,此番过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杨廷修见一场闹剧终得以解决,也就适时出来打圆场。
很快马匹被引入马厩,这会儿老丁比谁都精神,头上顶着个大包就围着这几匹马打转。
流溪园也不愧为弘农杨氏精心打造的私人会所,其环境可谓是十步一景匠心独具。
引山间溪流穿园而过,又在园中截流成大大小小数十个水塘。
塘与塘之间由石桥相连,桥边垂杨柳,桥下映锦鱼。每过一塘,塘前必有精致小院。
院中又建有小园,园中假山奇石苍松翠竹相协,清风雅趣,山花烂漫,整一派人间仙境。
诗会举办之地乃是流溪园的最中心,这里恰恰保持着山间最为原始的风貌。
那条自山上蜿蜒而下的溪流,正好在此处形成了九曲十八弯。
溪边翠草绵密如毯,踩之如行于羊毛之上。期间分置有小桌蒲团,桌上早有檀香果盘准备。
容俊安先寻了个靠近林子的座位坐下,按其的性格原本应该往主位边上靠的,但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很有逼数的。
今天能不能得娉婷小姐青睐,完全要靠自家兄弟帮忙。不选个角落,待会着实不好**。
粗略看了一下,全场也就三十来个座位。有好些人已是早来一步两两开始聊天谈趣。
书童家仆者,则大多都侍立在主家两步之外。
要说现场唯一不同的,除了不愿傻站而并坐的秦长风外,便是带了只大狗的谯怀瑾了。
那只畜生也是灵性,此时就乖乖地躺在主人身边给其当着靠背。
任凭身边婢女小厮来回穿行,根本就是连眼皮都懒得抬。
不过也有例外,似乎是感觉到秦长风在观察自己,远远的这只畜生耳朵一竖就朝这边龇牙。
看来刚才被那葫芦酒砸得实在不轻,众人当时只关注双方言语间的冲突,却是忽略了整整十斤酒被丢出十丈之远得需要多大的力气,且还能那般准头……「随着接触的人和事越来越多,你会逐渐找到机会测试自身恐怖的破坏力!」
第二十七章:文无第一
时进未时,阳光正好。不知何时已响起悠扬琴乐声,洞箫悦耳,琵琶铮铮。
佐上这眼前潺潺流水,顿时让人心旷怡人。
嘉定知府杨廷修作为东道姗姗来迟,定眼一看却是换了身葛布道袍。倒是多了几分出尘,添了不少儒雅。
但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则完全不在这小老头,而是在其旁边那具窈窕身姿身上。
少女杏眼如黛两腮似桃,如瀑长发垂髫落于胸前,遮住半袭粉色襦裙。
莲步轻挪,款款生姿。举手投足,皆为风情。
“这就是你那梦中情人,长得的确挺漂亮的。”
秦长风嚼着干巴巴的桂花糕嘴里含糊不清。
杨娉婷在他眼里也就那样了,上辈子各种流量明星没少见,千篇一律的审美早就疲劳了。
而这个杨家千金,偏偏就是痛样的类型。在别人眼里或许就是惊为天人,但在他看来也就普普通通了。
哪怕知道眼前这少女乃纯天然没有任何人工痕迹,但架不住有人见多识广。
“那是当然,娉婷小姐何止是漂亮,她琴棋书画样样在行!要是这辈子能娶她为妻,就算折寿十年我也愿意啊!”
“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个女人,至于嘛!
在我看来,还不如我的小桃儿来得可爱!”
秦长风可不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从胸前规模上来看,这所谓的杨家千金就是个渣渣。
“住嘴,不许说我女神的坏话,不然就翻脸……”
容俊安这死舔狗样看着就来气。
“行啊,长本事啦!要翻脸是吧,有种待会对诗别找我……”
“别啊风哥……是我嘴欠,是我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行不行……”
容大少爷秒怂,就差当场就给磕一个了。
“行啦,瞧你那熊样!把腰杆挺直喽,你老丈人要开始讲话了……”
两人停止打闹,与众人一齐往主位看去。
“春日和煦,阳光正好。今日多谢各位前来流溪园……”
领导讲话向来都是又臭又长。若是再加上几个捧臭脚的就更没完没了了。
秦长风刚听了前两句就没了兴趣继续对付桌上的吃食。
至于其他人则听得津津有味,或者说盯着杨娉婷看得肆无忌惮。
毕竟这应该是今天唯一一次可以毫无顾忌直视欣赏美人的机会了。
这诗会并没有像小说里那样上来就是大家狂炫诗词,反而是在结束领导讲话后大家进入到了闲聊模式。
先是大家相互自我介绍,这里头不乏吹牛逼的成份在。各自报上家门,算是相互间都有个大概了解。
容大少自也不例外,不过当他说明身份的时候,却是幸运地被杨娉婷多看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差点没把他当场整破防,也就是秦长风在身边狂拽裤腿,不然铁定是要出糗的。
没办法,毕竟这家伙像极了容夫人,长得痞帅痞帅的确实颜值还可以。
轻佻不做作的学渣属性,倒是比其他人彬彬有礼更能吸引小姑娘。
有时候小黄毛也是有小黄毛的优势的。
接下来就是瞎侃,从天南谈到地北。杨廷修作为东道加主持人也是极为合格,每每都能调动起话题不至于冷场,又偏偏能每个人都照顾到。
期间婢女不断穿行,为席间的客人增添酒水。
不错,就是【醉神仙】!这应该算是目前嘉定城最具性价比的宴会酒品了。
至于杨娉婷自始至终都端坐着静静观察,这段时间里她也为自己物色了好几个人选。
当然,以貌取人这样肤浅的行为也是无可避免的。
“此际山中梅花正盛,诸位皆乃饱学之士,不如便以此为题赋诗比试一番如何?”
众人的谈论刚刚涉及到读书,杨廷修果然就开始切入今天的主题。
“爹爹提议甚好,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在座皆是年轻俊杰,当有争游竞渡之心才是。”
这是杨娉婷首次开口,声音清亮温婉煞是好听。
今天此来无非就是要入得美人青眼,美人既已开口,当然是各凭本事了!
“呵呵呵呵……我辈读书,有人精于经义,有人偏擅诗词,更有人专长歌赋。
俗话说得好,寸有所短尺有所长。若单单只比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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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一些人并不公平……”
“那还不简单!既然如此诗词歌赋各比一道看谁胜得多。
若一人胜一场,那这四人再另外出题比过便是。”
杨廷修话音刚落,赵永年便接过话茬提议。
“哈哈哈……赵贤侄提议甚好!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既然知府大人都说行了,那其他人自然纷纷点头同意。
至于赵永年看向谯怀瑾时眼中饱含的战意,可不只是双方当事人才能清晰感受到。
什么诗词歌赋,在场其他人都被他们直接忽略。能代表家族在外行走,从来都是经过精心培养挑选出来的。
无论从底蕴还是资源,完全不是在场的寒门能够比得上。
“好!既然如此,那第一场便由这梅花为题写一首五言七律诗。
限时就定为一炷香,诸位……请吧……”
早有准备的婢女捧来一个香炉,上面早已点燃了一炷清香。
“来了来了,题目为梅花,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哎呀你别吃了,赶紧想啊……”
容俊安急得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了,见身边秦长风还顾着吃东西气就不打一处来。
“急个屁,别人不也没想出来!
这糯米糍味道不错,你不吃点?”
从今天早晨赶了一天的路,他的肚子早就在**了。
然而就在这时,谯怀瑾已是第一个离席起身。见其胸有成竹的模样,却是已完成了创作。
“谯某不才,偶得几句就先来献丑了……”
此时杨廷修在看到他第一个站出来后,便是果然如此的感觉。
论家学渊源,谯家在蜀川一地可谓首屈一指。尤其是谯怀瑾文武双全,更是谯家翘楚。
在其看来,今日除赵永年外,在座的众人很难有人能比得过。
说实在的,除了样貌有些不如人意之外,这样的男人实乃做女婿的首选。
思及至此,杨廷修心中不免暗叹了口气。
“谯贤侄,既有佳句,那便吟来与大家共赏吧……”「来了,你作为穿越者,又怎少得了当回文抄公!快给自己来点推荐票吧!」
第二十八章:比诗
“玉骨冰魂寄此身,瑶台旧种绝纤尘。
冷香欲借群芳谱,先占江南第一春。”
耐心等到最后压轴,然后再一鸣惊人技压群雄?
不!不存在的!
谯怀瑾不单单只是读书人,更有股舍我其谁的武者气势。
不出手则矣,一出手便要将所有人狠狠踩在脚下。
他要的就是这种一诗吟出,无人敢吟的效果。
不得不说谯怀瑾的诗词造诣是非常高的,这一点连一直针锋相对的赵永年此刻都哑火了。
杨廷修这会儿也是暗自摇头苦笑,心说族中那些老家伙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他们所挑的人选,果然就是万中无一的翘楚。
【好一个冷香欲借群芳谱,先占江南第一春啊……】
他在心中默念了,此时再看谯怀瑾,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只要将脸上的胡子给多刮几遍,或许就没有那般不堪了吧。
反观旁边的杨娉婷此时却是双手紧紧剿在了一起,目光不断的在她挑选的几人中来回倾寻。
尽管她也承认谯怀瑾此诗的水平极高,也很佩服他的才学。
但女人这种动物,感性永远超出理性。尤其是像她这种家世环境里长大的,更是要比其他女人追求完美。
这可是自己要一辈子朝夕相处的枕边人,杨娉婷实在无法接受如此粗犷的丈夫。
但结果却是令人失望的,那几个喜欢的类型里面,他们有的面露愧色,有的正埋头苦思冥想,更不堪的还有急得抓耳挠腮的。
不错,那抓耳挠腮的就是容大少爷。谯怀瑾所吟之诗究竟如何,以其的水平目前还品不出来。
他只知道这家伙都吟完好一会儿了,全场竟然鸦雀无声。
但此时可是无声胜有声,没人评价,也就意味着无人能超越。
“好诗,真是好诗!谯贤侄之才,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此诗意境深远,遣词华丽,全诗二十八字无一“梅”字,却处处皆在说“梅”,仅凭这一首咏梅,当世诗坛必有谯贤侄一席之地……”
杨廷修一番话毫无夸张真心实意,集谯家底蕴培养出来之人,自可并立于当世杰出俊才一列。
“哈哈哈哈……杨大人过奖了!这只是谯某即兴随意之作罢了!”
众人还以为谯怀瑾会继续谦虚下去,但接下来话音一转,却是脚尖轻点陡然跃到了中间一块溪石之上。
“哈哈哈……谯某随意之作在此,谁来比上一比……”
配合那雄壮的腰身和满脸的胡茬,俨然一副阵前大将挑枪邀战的架势。
这反差感实在令人辣眼,明明是个才学斐然的读书人,却偏偏一副莽夫的做派。
“怎么,这么简单的题目都要想这么久?咏梅而已,真有这般难么?
还是说怕比不过谯某?没关系的,若是作诗不行想比别的也可,本人还略通一点拳脚……”
一连三问,把在场所有人都臊得咬牙切齿。
“这些寒门不行,姓赵的你不会也不行吧?”
赵永年气得想要大骂,但嘴巴张开了好久却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没办法,作诗本不是他的强项,词还可以,歌赋才是专长。
无论什么东西都怕对比,这会儿不是作不出咏梅诗,而是哪怕作出来了,与谯怀瑾所作的那首放一块丢的脸会更大。
“哼……这炷香才刚刚烧了三分之一,你怎知别人就作不出比你更好的诗来!”
杨娉婷银牙从一开始就下意识紧咬在一块,这会儿却是忍不住开口驳斥。
眼前之人没有半点读书人的谦逊,她本就不喜这门婚事,如今一见更是厌恶。
于是目光再次投向那几个相中的年轻人,但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难道我杨娉婷这辈子真要嫁给这种莽夫不成?
妹妹跑哪去了,要是她在这里,肯定能作出一首更好的压住姓谯此时嚣张的。】
杨娉婷左顾右盼不见人,最后只能恨恨地坐着生闷气。
“呵呵呵……谯贤侄,你且稍安勿躁!
这样会影响比试的公平性的……”
心中虽也同样不喜,但杨廷修还是必要出来打圆场的。
“不必,我就站这里不出声便是!”
对于他来说读书就是简单的记忆活,诗词一道只要脑子里词汇多了便能随意组合。
真不知道这些人作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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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这般磨叽。
“啊……嚣张,这小子太嚣张了!你丫到底想好了没有,没看到本少爷的女神都被恶心到了么?
英雄救美!现在正是本少爷出手的好机会,只要打败这个姓谯的,娉婷小姐肯定会关注到我的……”
容俊安那叫一个急啊!都快把秦长风的袖子给扯烂了!
“放手……你先放开我先!什么狗屁玉骨冰魂寄此身,瑶台旧种绝纤尘。
纯粹堆砌词藻罢了,就这水平你兄弟我随便一首都能进行全方位碾压……
支起耳朵好好听着……”
容俊安附耳过来,随后这家伙越听眼睛越亮堂。
“去吧!在自己女神面前好好地把那姓谯的踩在脚底……”
“这首真的行?”
“放心吧,绝对完虐……”
笑话,千百年历史筛选下来的名作岂有不行之理。
容俊安最终一咬牙,唰地一下就从座位上蹦跶起来。
“在下容俊安,现有一诗还请杨大人与在座诸位斧正……”
谯怀瑾刚装完逼正得意呢,没成想居然真有人敢站出来挑战。
回头一看又是这个容俊安,顿时他的整张脸变得阴沉下来。
“你一个酿酒的会作什么诗?要是那种糊弄人的打油诗就不必说来污人耳朵了!”
“哼,无礼至极!人家容公子还没念呢,你怎就知道会比你的差?”
杨娉婷十分高兴,眼前此人正是相中的几个人之一。她已打定主意,哪怕是待会听到的诗不如姓谯的也是要大夸特夸才行!
“容公子请吟来,奴家洗耳恭听……”
哇!这何止是打了鸡血!女神主动跟自己说话了,此时容俊安肾上腺素的分泌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呵……呵呵……杨……杨小姐请……请指教……”
容俊安浑身发抖连说话都不利索,他强行用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好几下,竟然也没感觉到疼。
“咯咯咯……容公子莫要紧张,可以试着先做几个深呼吸……”
杨娉婷捂嘴偷笑,心说这人现在腼腆紧张的样子好可爱。
诗还没念,咋就越看越顺眼了呢?
第二十九章:歪打正着
“尘……尘劳……迥脱事非常……紧……紧把绳头做一场。”
容俊安下意识听从建议做了好几下深呼吸后,才磕磕绊绊从口中吟出了这一句。
而就在这上半首诗吟出口之后,在场之人全都愣了。
不是因为惊艳,反而是没头没脑的让人听后都一头雾水。
“就这?这是玩意也叫诗?哈哈哈……小子,你是来搞笑的不成?”
谯怀瑾肆无忌惮地立在溪石上放声大笑,这笑声极为刺耳令得其他人纷纷皱眉。
当然,皱眉的不仅仅是因为笑声,也是容俊安吟出的这两句诗词。
从字面意义上来看,是在讲凡夫俗子为世尘诟染,身心劳乱烦恼丛生,并提出要如何才能摆脱这个状态?
这更像是佛偈,根本就与梅花半点不沾边。
不过这两句在别人眼里是摸不着头脑,但此时听在杨娉婷却恰恰直击其内心。
【烦恼丛生?身心劳乱?容公子难道早已看穿了我的内心?
他知道我正因为家族联姻而困顿!】
杨娉婷心脏猛地狂跳,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此时此刻她仿佛有种得遇知己的既视感,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就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你住口!让容公子继续念下去……”
杨娉婷突然的失态瞬间就让谯怀瑾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这会儿全部**在杨娉婷身上,而杨娉婷却全然未觉,只因她的眼眸中全是容俊安那张腼腆涨红的脸。
“娉婷,你……”
杨廷修也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此刻略微细想了刚才两句诗所要表达的意思,很快他也就恍然了。
“容公子,奴家想听你后面所作的两句……”
犹如一剂强心针狠狠注入身体,原本还在心中吐槽暗骂秦长风坑爹的容俊安,此刻彻底感受到什么叫做从地狱到天堂的升华。
【杨小姐她喜欢这首诗,她居然如此期待听我继续吟完后面的诗句,甚至不惜呵斥谯怀瑾……哈哈哈哈……娘,孩儿要爽翻天啦……】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彻底经历了一场颅内高潮后,借着这短暂的几秒贤者时间,容俊安一口气就将剩下的两句流利地吟了出来。
【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啊……他懂我,他真的懂我!
要想改变常人无法改变的事情,那就要像梅花一样经历一场严寒才能最终绽放散发幽香……】
现在轮到杨娉婷高潮了,家族安排她与谯怀瑾联姻之事从未让外人得知。
【今天诗会的真正目的,更是只有父亲在内寥寥数人知晓。
可这位容公子却知我思我想,且借此诗给予鼓励!
之前对方抓耳挠腮的样子,他定是在为我着急的……】
思及至此,杨娉婷已自认为晓得容俊安苦心。
人生难得遇知己,能找一个懂己怜己爱己的良人,这比什么都重要,更关键的人家还长得帅!
“好!好一句不经一番彻骨寒,怎得梅花扑鼻香!”
这两句简直就是点睛之笔。平心而论,杨廷修两相对比起来,容俊安这首咏梅虽然没有华丽的词藻,但却更具意境。
正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往往那些得以传世的佳句,几乎皆是平平无奇之言,却又偏偏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知女莫若父,这首诗对于自己家女儿的杀伤力毋庸置疑。见其此时娇羞之态,便知她心中已是何想法了。
“诸位,一炷香时间已到。
既然只有容谯二位公子留诗,那大家不妨品评一番。”
香炉内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不知为何众人反而松了口气。
当然,他们无法作出更胜一筹的咏梅诗,但并不代表这些人也没有鉴赏能力。
若是没有容俊安站出来,谯怀瑾这首咏梅当属绝佳。但凡事最怕对比,如今再次默读却觉匠气太重了失了几分意境。
反观容俊安所作,同为咏梅却以诗喻理,且越是细品越是回味无穷。
众人可断定,多少年之后或许会有人记得:
“冷香欲借群芳谱,先占江南第一春。”
但绝不会忘记:
“不经一番寒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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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得梅花扑鼻香。”
随着沈从文第一个站出来将手中一票投给容俊安,结果便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
没有悬念,第一场的比诗,容俊安当之无愧众望所归。
“哈哈哈……兄弟啊!你真是太厉害了!碾压,绝对碾压啊……”
容大少激动的双手无处安放,只能死死的攥住屁股下的蒲团。若非场合不允许,他现在真想把秦长风抱起来亲上几口。
“看到没有?你丫刚才看到没有?杨家小姐她在对本少爷笑呢!
哈哈哈哈……长风啊,你说将来本少爷跟杨小姐生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淡定!稳住别浪!你家女神正往这边看呢!”
果然这话比什么都有用,容大少立即腰杆绷直,整个人瞬间就变得渊渟岳峙起来。
反观谯怀瑾,此时俨然就像是个小丑。刚才有多嚣张,现在脸就被打得有多疼。
“哎呀呀……我说谯兄啊,你站那儿是想继续吟诗么?”
赵永年抚摸着自己的右脸,笑容极具嘲讽。
“之前看谯兄满脸胡须便以为是脸皮薄,现在方知是胡茬够硬。
敢问谯兄,你难道不觉得疼么?”
“姓赵的……你……”
谯怀瑾吃了个大瘪顿时怒火中烧,两只拳头握紧了又松松紧了又握。
反复几次之后最后却化作了一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很好!这样的比试才有趣!
刚才比诗是谯某大意小觑了在座各位,第二场的比词还请杨大人出题吧……”
赵永年被他直接忽略,战意勃勃的目光此刻则投向位居末席的容俊安。
“哈哈哈……胜不骄败不馁,我辈读书人就该如此!”
杨廷修抚须大笑同样是起身离席,杯中美酒被高高举起。
“来!谯贤侄且饮此杯,老夫先干为敬!”
毕竟是阆中谯家子弟,该全的脸面还是得顾及的。
“人有七情六欲,这第二题写词,不如便以喜,怒,悲,惧为题!
词牌不限,可以是现在写就,也以可以是以前旧作……”
第三十章:谯怀瑾又行了
以喜,怒,悲,惧为题,这里面最简单的要属悲最为容易。
世人填词,多以男女情爱为背景,而男女之爱,又以求不得最勾人心肠。
更何况还允许以旧作来参加,这年头哪个读书人平时没一两首得意之作。
于是此时整个诗会一改之前静默,一个个年轻人都变得争先恐后起来。
《浣溪沙》,《卜算子》《声声慢》等词牌轮番上阵,主打的就是怎么凄婉怎么来!
几乎全是以悲为主题,不是悼念亡母就是缅怀青春。
但这些题材听多了也就那样,几乎都是用华丽的词藻堆砌,就像是流水线上的东西出来一样。
你说它不好吧,又像是那么一回事!你说它好吧,却没有多少出彩之处。
直到赵永年的出场,同样是词牌《浣溪沙》,但这首《秋思》却比之其他显得让人眼前一亮。
败叶萧萧坠晚庭,寒蝉咽露不堪听,孤鸿影过画楼轻。
旧事如潮翻作浪,新愁似絮掩重城。一帘秋雨湿孤灯。
“好,好一个一帘秋无湿孤灯……”
杨廷修忍不住拍手大赞,这便犹如满桌的山珍海味大鱼大肉油腻非常,这时候忽然有人给你递上来一杯上好的普洱茶般。
“这是目前为止老夫听到以悲为题最为出彩的一首词,天水赵氏出来的子弟果然就是不同凡响……”
赵永年瞥见杨娉婷也在轻轻点头顿时大喜,他今天来的目的亦是想与杨家联姻。
众所周知,蜀川谯赵二家水火不容,无论是谁能与弘农杨氏成为亲家,那么对另一方来说便能形成压倒性优势。
“大人过奖了,这只是小侄旧作,当不得如此称赞……”
赵永年嘴巴上是这么说,但尾巴早就翘到了天上去了。他挑衅似的瞥向回到座位上的谯怀瑾,见其只是一个劲地往嘴里灌酒时,心下就更加欢喜自以为扳回一局了。
也就在此时,从旁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学子缓缓站了出来。
“学生沈从文,现作有词牌《浣溪沙》一阙,望请杨公斧正……”
“呦呵……这家伙也出来凑热闹了!”
秦长风饶有兴趣,从来到这流溪园开始,他就对此人的印象颇佳。
毕竟像容俊安这种混子遇到难处时都能站出来维护的,人品再差差不到哪去。
“噢……但且吟来……”
杨廷修见又是一个寒门,脸上虽没表现出来,但其实已是兴致缺缺。
沈从文不卑不亢几步上前,随后深深作了一揖后徐徐吟道:
“花到繁时蝶便痴,垂杨烟外绿参差,一春心事有谁知。
双燕归寻前度垒,孤云懒缀去年枝。夕阳人立小楼西。”
当最后一字落下时,便连杨娉婷亦是心中微颤。
此人同样是其相中的人选之一,本以为论才学再无人能比得上容俊安,怎知这一首词却如此惊艳。
尤其是那一句“一春心事有谁知”极为大胆,几乎等同于当众示爱了。
不信的话,看此时杨娉婷粉面桃腮的娇羞模样便知一二。
“**沈从文,竟然这样无耻!
敢情平时装出一副老实厚道的样子都是装的,亏得本少爷还把他当朋友……”
容俊安酒杯一顿破口大骂,幸亏离得远且被秦长风给按住,不然铁定要原形毕露。
事实上这首《春暮怀人》的水平与赵永年的差不多,就是一个以春为背景,一个以秋为主题。
如今正值阳春三月,显然是沈从文更为应景些,谁优谁劣便也看出了分晓。
“诸位,还有谁有佳作要与大家鉴赏的么?若是没有,这第二场……”
杨廷修话还未说完,便见谯怀瑾酒杯一掷从席间站了起来。
“一群大男人,尽会作些悲悲戚戚娘们唧唧的词句令人听之作呕。
好男儿当世,哪怕要作词,也该选《念奴娇》这样的词牌才够豪气!”
话罢,也不待众人出声反驳便大声吟诵而出。
“长空雁过,正寒林初醒,霜天时节。
万骑卷云平野阔,惊起一川鹳鹘。
箭逐风驰,鹰翻翅疾,狐兔纷藏窟。
斜阳西下,角声吹彻层阙。
归去鞍上人豪,雕弓斜挂,笑指山头月。
莫问中原谁逐鹿,且醉今宵旌节。
露重沾衣,尘轻拭面,酒烈浑如雪。
沙场何惧,古今征战人杰。”
霸气侧漏,全场默然。什么是差距?这便是差距!
此词一处,之前所作皆可全丢入茅坑中,简直臭不可闻。
哪怕是杨娉婷也不得不承认,当她听到这首词时亦是气血澎湃。一副男子骑战马,挽强弓林场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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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的画面赫然在目。
若非谯怀瑾长得实在太有碍观瞻,性格也太过张扬跋扈,不然定会是无数女人心目中的理想对象!
“想不到谯家这头蛮熊还有这等才学气概!
家中老祖宗的眼光果然毒辣,此人除了长相,无论从哪个方面都非常合适与杨家联姻。”
竹林边上青石后,一翠色襦裙丫鬟打扮的少女口中喃喃。
此女身材极其修长,目测之下约莫得有一米七往上。
如缎如瀑的长发直垂到盈盈一握的纤腰上,胸前丰硕,臀似蜜桃。
微风拂过裙摆,半露出在外的一截小腿肌肤白如初雪,且紧实充满爆发力。
其长相更是惊为天人,犹如天上谪仙下凡,其身上散发出来尊贵与圣洁完全不符合此时的身份。
远处上席处,众人如今所追捧那个嘉定城第一美才女杨娉婷,若与之站在一块,那也只有自惭形秽的份。
她在这里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讲实话在这些所谓的蜀川俊杰之中,真正能入眼也就只有谯怀瑾。
此人文武双全,哪怕是上一场输给了那个容俊安,但依旧难掩其优秀。
当然,这只是单纯从家族利益方面出发的观点。女子相守一生的话,这样的性格并不讨喜。
“还有谁……还有谁能比得上我这阙《秋猎归题》的,尽管近前来……”
全场再次变得死一般寂静,就连赵永年也是十分郁闷,到底谯家是怎么培养的,咋弄出了这么一个奇葩出来!
“长风……我的兄弟啊……快快快……怎么办啊,本少爷记不住呀!
怒……怒什么冠来着……”
容俊安那叫一个急啊!扯着秦长风的胳膊,愣是不让他安生吃东西。
“别拽了,词我弄出来了你背不出关我屁事!”
“不行,你得帮我!只要再拿下这一局,娉婷小姐肯定会彻底对我刮目相看的!”
“帮?我怎么帮?是你泡妞我上去算怎么回事?”
秦长风一个劲地摇头,这种时候出风头绝对划不来!
“一千两!本少爷出一千两!”
“五千……”
秦长风伸出一巴掌摇了摇。
“两千……”
容俊安咬着牙又给按回去三根,这心里哇哇在滴血啊!
“成交!先付款,恕不拖欠……”
第三十一章:满江红
全场面对叫嚣无人敢出声,偏偏只有一家仆亦步亦趋缓缓行来。
此人身高八尺,体态匀称,剑眉星目,丰俊非常。见其一袭青衣小帽,分明作书童打扮。
但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气息,总让人有种耀眼之错觉。
这时躲在青石后那翠衣少女望过去,不免对其产生了一丝好奇。
“咦……这是谁家书童?气场竟不逊色于在场任何人……”
更令她诧异的是,当谯怀瑾眼睛与之对视时,原本那目中无人的神态则瞬间收敛,全身肌肉下意识就绷直起来。
“哈……有趣!一个小小的书童居然能让谯怀瑾身体下意识地产生戒备……”
翠衣少女好奇心显然更重了,此刻她忽然蹙了下眉,貌似前方那个侧影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在下秦长风,乃容家一名小小书童。”
翠衣少女听到这个名字时心下顿时恍然,听下人说过之前在大门外有个书童让谯怀瑾吃了个大瘪,如今方知原来就是此人。
杨廷修自不用说,当时他就在现场,至于杨娉婷此刻也是对眼前这个书童极为好奇。
别的不说,单单这身量样貌便是绝佳。哪怕是她之前筛选相中的几个人,无论从外部形象还是气度比之都要差上一大截。
可惜只是个小书童,选个寒门学子都要面对家族的强大压力,区区奴仆身份就更别指望了。
莫说是族里的老祖宗,就算是父亲这关也没法通过。
心下这样想,但并不代表她就对人家没兴趣。
“秦长风,你作为书童不好好伺候自家少爷跑上来干什么,难道你也会作词不成?”
杨娉婷知道这书童刚让谯怀瑾吃了瘪,如今谯怀瑾又再一次压服了在座众人,说不定接下来能制造个惊喜也说不定。
“我哪会作什么词呀!是我家少爷作的!他说他一见到杨小姐就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紧张到连说话都不利索。
所以才让我替他出来把新作的词念给大家听……”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哄堂大笑,众人纷纷朝容俊安看过去,果然就见到一个大红脸臊得跟红烧猪蹄似的。
“我……我……我没有……”
嘚,不解释还好,这一张口直接做实了。
“咯咯咯咯……容公子安坐便可,要相信你这小书童不会把词给记岔了才是……咯咯咯咯咯……”
杨娉婷捂嘴偷笑,心说这人可真有趣,怎就说句话都会紧张的。
不过这恰恰不也说明了人家是爱煞了自己么?
想到这里,她低头唅首双颊不由得有些发烫。
“姓秦的,废话忒多。要念便念,谯某还真就不信了,你那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少爷还能作得出什么妙词!
若还是那种悲悲切切的玩意,便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秦长风早知道这家伙嘴巴不干不净,原本只想嘴巴一张把钱赚了就行。
可现在既然有人把脸凑上来,那他也不介意再踩上一踩。
“我家公子说了,谯公子的秋猎之词表面上看起来虽气势恢宏,但那都是匹夫之喜,逞一时之勇罢了!
他要用一阙《满江红》让你看看什么叫民族之怒……”
“哈哈……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人,懂什么民族之怒?你且吟来听听……”
谯怀瑾一脸的不屑,世人皆说可以诗词观其人之性,懂其人之志。
反之,如此一个怯懦上不得台面的酿酒徒,又怎能写出什么民族之怒的好词出来。而且还用《满江红》此等大气磅礴的词牌。
其实不仅是谯怀瑾,在场的包括杨廷修在内也是带着怀疑的。
毕竟以“怒”为题,这难度可不小。比之用“喜”,起码超越了一个大层次,那就更别说烂大街的“悲”了。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秦长风懒得去在意这些人是抱何种态度,而是抑扬顿挫地念出了第一句。
平平无奇的简单一句,就好似燎原之火般将所有人的情绪给彻底点燃。
全场再次变得鸦雀无声,就连青石后的翠衣少女亦不自觉的攥起拳头。
“抬望眼,仰天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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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上阙至此而止,一个头发斑白的将军望着波澜壮阔的战场仰天嘶吼的画面跃然出现在眼前。
身后是一众筚路蓝缕死战不退战士,他们坚守在防线上,绝不让敌人踏进家园半步。
谯怀瑾呆了,此时张大着嘴巴只能大口大口地呼气。
杨廷修傻了,这是有何等的胸怀才学方能写出这样的好词。最关键是这才是上半阙,那下半阙又该是如何呢?
他浑身不自觉地在发抖,只因他意识到,今天这场诗会里,有可能会就此诞生一足以流芳百世的名篇。
而他杨廷修,作为这次诗会的主办者,亦会随着这篇《满江红》而留名青史。
“家国恨,犹未雪。
男儿泪,何时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北狄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秦长风用极其高亢的语气一口气将这下半阙词重重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上。
战栗,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那种。醍醐灌顶,热泪盈眶的那样。
所有人全部呆滞了,杨廷修则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反而是谯怀瑾却是重重跌坐了回去。
他很清楚,今天过后这首《满江红》必将流传千古。作为民族之怒的代表,与之相反被贬谪为匹夫之喜的他,注定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以后只要有人说起《满江红》,必然就会有人想到他谯怀瑾。
这不仅是对其一人,哪怕是整个谯家都会因此成为笑柄声望大跌。
但这些人所有的激烈心理活动加起来,此时无法比得过一人。
此刻青石后面的翠衣少女早已是泪流满面,这种山河破碎一人独挡,三十年的坚守终化为一杯尘土的痛是刻进骨髓里的。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北狄血。
这是她的父兄之志,是他们最真实的写照,也是最绝望的控述。
当初那成排棺椁缓缓抬进洛阳城的画面,至今想起来仍旧刻骨铭心历历在目……
第三十二章:伺机报复
对于如今的大乾王朝,一首改编自岳爷爷的《满江红》在这种小场面里足以形成绝杀。
胜负已毋庸置疑,谯怀瑾只凭一首秋猎都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更别说是这首《满江红》了。
此时众人炯炯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容俊安身上,就好似要将他彻底剥光一般。
尤其是杨廷修,他知道仅凭今日这一首足以名垂青史流芳百世的《满江红》,自家女儿想要拒绝谯家联姻便有了足够的筹码。
至于家世,区区酿酒徒根本就不是个事。能写出如此名篇的人物,一旦入仕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咯咯咯……容公子果然大才,小女子佩服之至!”
杨娉婷破天荒地提着裙裾离开席位,在丫鬟的搀扶下竟来到容俊安面前。
“如今诗词歌赋已胜其二,奴家很期待公子能连中三元呢……”
说完这句,娇羞般逃也似的跑回座位上。不过那对好看的桃花眼,至此便再也从容俊安身上挪不开了。
能得杨小姐如此青睐,却是羡煞**人。事实到了现在,大多数懂进退的都已打消的妄想。
毕竟前两场比试都被容俊安拔了头筹,除非接下来有人能够连胜接下来的两场。
但哪怕两场皆胜,也只是打了个平手。但就现在杨家小姐的态度,八成已是对容俊安生了好感。
但众人眼中的好感,对于谯怀瑾来说无疑就是戴了顶天大的绿帽子。
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戴上的。
杨娉婷早就是他内定的妻子,今天这诗会本就是来走个过场,没成想却半路杀出这么个容俊安出来。
杨廷修见谯怀瑾此时整张脸都黑成了炭,便笑呵呵赶紧出来打圆场。
“哈哈哈哈……小女无状,却是让诸位见笑了。
容公子虽说已胜两场,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善诗词者并不一定善音律文章。
我辈读书人,可不能就此失了心气才是……”
赵永年对此深以为然,若是说这时候最为放松的,那便是他了。
只因音律与文章恰恰就是他最为擅长的,而从前两场看,谯怀瑾和容俊安都是精于诗词一道。
对于他来说,此时最大的对手谯怀瑾明显已被踢出局。
谯杨两家联姻的绝对性已出现动摇,也就是说今日目的已达成。
那么只要拿下接下来的两场,一举促成赵杨两家联姻的可能或许也尚未可知。
“大人金玉良言,我辈受教了……”
赵永年深深一揖到地。
“既然如此,那便请大人为这第三场比试命题……”
有了这家伙带头,席间所有人皆纷纷起身对着杨廷修长揖。
唯有谯怀瑾恨得牙根痒痒,不知为何,他对容俊安的怒火反而不那么强烈,却是秦长风恨不得立即一杀为快。
两次了,今天这姓秦的两次当众让自己下不来台。若非是他,容俊安的《满江红》或许就不会公诸于世。
又或者公诸于世了,却不会让自己背上“匹夫之喜”这层羞辱。
“哈哈哈……也罢!诗词歌赋,诗词已比完,那么下一场便比文章!
音律为最雅,便作为压轴了!”
杨廷修以手抚须作沉思状,在场几十双眼睛都静静的看着,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半晌过后,只见其状若无意般瞥向杨娉婷。
“啊哈……有了!不如就以小女为题,诸位各展其才作一篇赋如何?”
“好!甚好!便就以杨小姐为题!”
赵永年已经是迫不及待了,堂堂天水赵家子弟,今日已经憋屈得足够久了!
文章是其强项,此时才如泉涌心中早有腹稿。
“来人,快快取笔墨……”
不待杨廷修吩咐,一众婢女已人手一托盘鱼贯而来,而每个托盘上都备其笔墨纸砚若干。
“长风,我的好兄弟!最后一局了,一定要帮我赢下这最后一局啊……长风……”
容俊安彻底豁出去了,怀里剩下的几千两银票直接拍在秦长风怀中。
“兄弟,哥哥我今日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就全靠你了啊!”
秦长风皱紧眉头,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俊安,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想娶杨娉婷?”
“当然了!在场的谁不想啊!你也看到了,娉婷小姐明明就对少爷我有意思好不!”
不用强调秦长风也是知道的,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想过容俊安会有机会。
毕竟有谯赵两家的子弟在,一开始他也以为这场诗会所有人都只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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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这两家作陪衬。
但从目前杨廷修颇为反常的行为和杨娉婷大胆的做派上看,事情似乎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或许,容俊安还真的有这个机会?】
有一个嘉定知府作为助力,甚至有可能与其背后的弘农杨氏拉上关系。
秦长风仔细权衡了一下利弊,心想着这桩买卖可以拼上一拼。
“行!就跟他拼了!**单车变摩托……”
此时身边正好走过来一丫鬟,秦长风二话不说将其手中托盘接过。
几乎是一气呵成的,短短的小半刻之后,一篇洋洋洒洒的文章便赫然跃于纸面上。
没有读过大学的社畜,不是一只好牛马。上辈子初中兴趣班的毛笔字,秦长风以一手瘦金体也是得过县级大奖的。
“搞定,拿去吧!赶紧自己誊抄一份!”
“《洛神赋》!这能行么?”
容俊安很是怀疑,这么点时间写出来的文章真能够赢下这一场么?
“放心,这要是不行的话,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行的了!”
笑话!论写美女,曹植曹大神的《洛神赋》几千年来谁敢质疑?
容俊安也只是发了句牢骚,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三两下就将这篇千古第一文给抄了下来。
至于里面有些经历和背景与容俊安并不相符的,那便以一句:“尝夜泊洛滨,蘧然梦往。见一神女,皎若朝霞,问之,曰娉婷也。觉而异之,乃追墨以为斯赋……”
意思就是老子做梦梦见了一个神女,醒来之后就赶紧把跟神女做的那些羞羞事写下来。
当然,原本这个神女的名字叫“甄宓”,现在改成了“娉婷”。
“哎……你丫就先留在这里继续装逼,酒喝多了上趟茅房撒泡尿先……”
秦长风顺手将自己写的原件给抽走,待会好顺便来个毁尸灭迹。
而就在他刚刚起身离席的这当口,殊不知一直伺机报复的谯怀瑾终于是瞅准了机会。
只见他轻轻拍了拍身后那只大狗的脑袋,并附在其耳朵上貌似耳语了几句。
很快的,这只大狗便龇着牙陡然起身渐渐钻进了小树林中。
在场诸位皆在冥思苦想奋笔疾书,除对面青石后的翠衣少女外并无人察觉到这边的异常……
第三十三章:杀狗如杀鸡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嘿嘿……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连厕所都是花团锦簇的……”
秦长风边哼着小曲边吐槽,一条水柱专门逮着那朵迎春花上嗞。
待重新系好裤腰带,他这才从怀里掏出自己默写的那篇《洛神赋》。
也正在他随手将其捏成团准备往茅坑里丢的时候,耳边没来由地传来一阵野兽的低吼声。
“**,什么鬼?这山里不会是有狼吧?”
话刚出口,就见原本那簇迎春花后面猛然探出一个硕大的狗头出来。
吼吼吼吼……
这可是如假包换的正宗铁包金藏獒啊,那张獠牙毕露的嘴巴一口咬下,轻轻松松就能咬断成年男性的小腿骨。
“**谯怀瑾你个老六,竟然不讲武德搞偷袭放狗咬来我……”
秦长风二话不说撒腿就跑,这茅房位置偏僻,整个流溪园又沿山而建,慌不择路之下就只能往植被茂盛的地方跑。
汪汪汪……汪汪汪汪……
期间许多奴仆见之都大惊失色纷纷躲开,生怕一个不好被这头堪比老虎的大狗给殃及池鱼。
“救命啊……来人啊……快救命啊……要**啦……”
秦长风一路跑一路大喊大叫,可这流溪园实在太大了,苍松老榕到处都是,这间接成了天然的消音瓦。
另一边的诗会该继续还继续,完全就不知道这边正发生一场惨绝人寰的恶性伤害事件。
只有谯怀瑾这个始作俑者自始至终全副身心都静下来辨认,当依稀听到远处有狗叫声传来后,最终才放心露出颇为惬意畅快的笑容。
“救命……救命……”
秦长风越跑越往山中深入,周围已渐渐看不到建筑高耸的屋檐。
他眼角的余光四下倾寻,发现这里应该是流溪园偏僻处,周围也不见下人与丫鬟。
“呼……好久没有这般舒展过筋骨了……”
刚跑到一株老槐下,秦长风竟一反常态地停下脚步。而之前一路过来的慌张,此刻又哪里找得到,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和自信。
大狗追了一路,身上的毛发被植物的枝叶剐蹭出许多凌乱。
它是记仇的,被葫芦砸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它更是暴怒的,主人的命令加上新仇旧恨,如今正是最具攻击的时刻。
吼吼……汪汪汪……
森白的獠牙随着一声声犬吠正不断有口水滴落,此时见目标终于停下,它亦是降低重心做出扑击前的最后准备。
“傻狗,叫个屁事叫!刚才人多不好动手,现在嘛……
嘿嘿嘿……这身板做顿砂锅狗肉绰绰有余了……”
秦长风嘴角上扬,手指轻轻勾了勾。
吼吼……
这头藏獒哪里受过这般挑衅,只见其后腿用力猛地一蹬,近百斤的庞大身躯便高高跃至两三米高朝秦长风扑去。
锋利的獠牙瞅准的是那毫无防备的咽喉,仿佛只需轻轻一用力便能将整条喉管给拉扯出来。
吼吼吼……嗷嗷……嗷……
威猛雄浑的犬吠声还没来得及多叫几声,转瞬间就变成了可笑的呜咽。
秦长风就那样随意地单手前探,五根手指此刻如同铁爪般死死反扣住这只大狗的喉咙。
很难想象近百斤的大型猛犬,高原中可独战群两三头狼不落下风的铁包金藏獒,此刻就这样被一个人类单手给提了起来。
嗷呜……嗷嗷嗷呜呜呜……
大狗两条腿悬空还在不断地挣扎,但只是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出手测试的机会……”
秦长风随手一甩,这条狗便摔在地上彻底断了生机。
他感受了一下自身,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的样子,那股熟悉的肌肉抽搐和酥麻感也没有出现。
“哎呀……看来只有**才能触发外挂……真让人头疼呀……”
秦长风挠了挠头,然后掏出容俊安来之前送的那把所谓“七星水果刀”,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一条狗腿给卸下来……
与此同时,秦长风刚刚撒完尿的茅房前。
翠衣少女是听到呼救声后赶过来的,入眼就见好几个丫鬟们指着一个方向议论纷纷,眼神中还透着未曾消退的惊恐。
“发生了何事?人呢?”
翠衣少女招来一丫鬟冷声询问,在得知秦长风被一只大狗追上山后,她那对好看的黛眉下意识的轻蹙起来。
“可惜了,通知园中护卫加强戒备吧……”
谯怀瑾那条狗她是见过的,时间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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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这么久了,她不认为容家那个小书童还能有命活着。
刚才只是发觉有异出来看看,若是能赶上的话也不介意救上一救,但现在显然是自己来晚了。
就在翠衣少女叹息着想要回头之时,眼角却忽地瞥见卡在花丛中的一团宣纸,上面似乎还有墨迹。
好奇心驱使下让其将之捡了来,又随意地打开一看。
这不看不要紧,只是一眼,她便被这张纸里面的内容给彻底吸引了。
首先还不是《洛神赋》这篇文章,而是书写文章的这手字。
这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字体,骨如竹,锋似铁,刚劲有力,自成一体。
以字观人,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那个青衣小帽的书童。
那个独立在众人中央,不卑不亢高声吟诵《满江红》的家伙。
轻轻在自己光洁的额头上拍了拍,将这恼人的画面给拍散掉,少女这才从头开始品读这篇《洛神赋》。
然这一看又再一次挪不开眼睛。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这……这是何等的才学方能写出如此文章……这……这……”
少女反复看了又看,品了再品,然而这越看越是迷糊。
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里面涉及到的典故和成语之多,其中竟有大半看不懂。
但她却知道,这些典故不是杜撰,而是真真切切有过印象的,只是一时间根本想不起来。
少女彻底急眼了,在此之前她自诩博览群书。若为男儿身,以已才学考个状元也不难。
但在此文面前,此时却居然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这文章难道是他写的?”
少女小心翼翼犹如稀世珍宝般轻轻抚平手中纸张,然后再将其仔细折叠贴身收好。
等做完一切才大大松了口气,待其目光重新望向前方山顶。
而也是此时,她才猛然回神脸色大变!
霎时间也顾不上其他,莲步轻点便宛如穿花蝴蝶般快速往山顶掠去……「牛逼!你徒手杀狗,初试锋芒!」
第三十四章:初见
流溪园很大,桑蒲山更大。流溪园很美一步一景,桑蒲山景色更怡人的地方也有不少。
翠衣少女一路倾寻,但她几乎找遍了这片山麓,却未能找到那个青衣小帽的书童。
奇怪的是好像也听不到那只大狗的犬吠声了。
日头已渐渐偏西,山中的银杏树被阳光又镀上了一层金色。
苍松间的薄雾翻腾萦绕,与这金光交织在一处散射出无数烂漫。
此情此景,宛如人间仙境。翠衣少女融入其中,却又无心欣赏。
可以肯定的是《洛神赋》便是那书童所丢弃,她想知道能写出此等千古雄文之人究竟是谁?
容俊安?算了吧!就算是那篇《满江红》在其心中也是打着大大的问号。
所以答案只能出在那书童身上,现在她已想起此人之前为何觉得眼熟了。
那是近月前路过北城之时,于容家门前匆匆瞥见过侧脸。
当时她无意间听了有关于《辟邪剑谱》的一段笑话,觉得这里面蕴藏着一种很高明的智慧。于是便猜想这背后是否存在着一个隐于市井的高人。
如今有《满江红》在前,《洛神赋》在后。小书童背后藏着高人的事实几乎可以肯定,且这个高人容俊安未必知晓。
所以她这才着急,着急谯怀瑾那只大狗把人给害了,那么她可就要与这样一位隐世大才失之交臂了。
林中鸟雀清啼嬉闹,溪水潺潺自上而下孜孜不倦。翠衣少女轻轻抹了把鬓角的香汗,刚刚跑得急了些,却是蹭了一手的青苔。
她蹲在溪石之上,将绣帕沾湿擦拭着污渍。寻了这么久,她几乎已打算放弃。
等此间回去再让园中护卫帮忙搜山,但想到那只凶猛如虎豹的大狗,恐怕等找到人之后也可能已遇害。
“唉……”
思及至此,这少女不免有些懊恼从而无奈般轻叹了口气。
也就在这时,清澈见底的溪水里忽然飘过一大撮毛发。
少女随手拈来一看,黄褐相间,却像是那只大狗的毛发。
她好奇为何会有这么一大撮毛发飘入溪水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剐蹭到的。
正在此时,随山风一吹松间薄雾渐散,一股若有若无的奇香扑面而来。
“咦?好香啊!像是煮肉的味道……”
少女循着肉香沿溪水朔流而上,复行百步,穿过满眼银杏后顿时豁然开朗。
山坡之上,春日暖阳洒遍一整片松软草甸。各种山花缤纷开满,彩蝶起舞,小蜂追逐,这般天然景致瞬间令人心旷神怡。
又见十余步外的一块青石后边,很是突兀地升腾起一缕烟火。
之前闻到的那股肉香,不出意外的话便是从此出处了。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悠悠地唱着最炫民族风……”
这曲调十分怪异,少女也算是通晓音律,但却从未听过也辨认不出是出自哪个地方的小调俚语。
“嘿嘿……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呐……正点……”
正听得入神呢?一个身影忽地就从青石后面站了起来,正在思索的少女猝不及防的便被吓了一跳。
然后,秦长风便呆愣住了。山花烂漫之中突兀出现这么一位美艳绝伦的少女,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山间的精灵。
若非不属于人间,又怎会有超脱人间之美貌。
不过这失神也是只维持了很短的一刹那,秦长风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毕竟上辈子处于信息大爆发时代,现实的,虚拟的,二次元的各种美女都见识过也对着屏幕撸过。
见此女一身翠色襦裙,恰与山下那些丫鬟婢女无异,便也不甚在意。
“哈……想不到这旮旯地方也能碰到人!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这小丫头今天可算有口福了!
哥锅里炖着肉呢,敢不敢上来吃一口?”
问罢也不等回应,秦长风便自顾自掰了几片迷迭香的叶子丢锅里。
这山里就是好,啥都有!野生的八角和桂皮随便就能找得到。
这样的态度反应倒是让翠衣少女愣了愣,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初见自己后是这表现的。
瞬间她以为的也是对方是不是在欲擒故纵,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也就觉得无所谓了。
不管是欲擒故纵还真性情,她只需要问出那隐世高人的所在便走。
思及至此,少女也不忸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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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方方就走了过去。
待绕到青石之后她才看清,也不知这书童从哪里找来的大砂锅,里头黄褐色的汤水翻滚,期间还有许多不明的植物夹杂在里头。
不过这股香味的确独特,哪怕是少女吃惯了世间的山珍海味,此时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别客气,随便找个地方自己坐,肉还要炖上半刻钟……”
由于不知还有人来,偷锅的时候也只拿了一副碗筷。
来者是客,秦长风只能将其递给少女。
“给!放心,我没用过的……”
少女笑笑,微微摇着脑袋。秦长风也不介意,起身就从旁折了两根树枝,便用那把绝世“七星水果刀”给削出两只简陋筷子。
这回少女也不好拒绝,只能接过来柔声道了句谢。
“差不多了,你是客人,这第一筷你先夹……”
秦长风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好歹对面坐着也是个大美女。
少女眼尖,很快就辨认出锅里翻腾的汤水中似乎有几味是药材。
“这个好像是桂皮?还有这个,不是香椿叶么?药材怎能与肉同煮?”
陌生人递过来的来历不明食物,只要是个有脑子的女人都是不会碰的。
秦长风一开始没注意,但此时见少女矜持不动筷又话这么多自然也就明白过来。
“谁规定药材就不能是食材的,药食同源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么?”
不吃拉倒,秦长风身正不怕影子斜,大筷一夹直接就吸溜着把一大块肉送进自己嘴里。
“呼呼呼……好烫……真香……”
藏獒肉就是比其他狗肉有嚼劲,只要吃了第一块就根本停不下来。
而一旁的少女见秦长风果然毫不犹豫将肉吃进了肚子,这才知道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不过这肉闻起来也确实是香。
咕咕……
肚子里突然响起的**时让少女羞得双颊绯红,正埋头吃肉的秦长风闻声抬起脑袋。
四目相对,少女顿时就差找条石头缝钻进去简直是说不出的尴尬……「初见命运之女,你是不是怦然心动了!别看你一副无所**谓的装逼样,实则内心已是狂跳不止!」
第三十五章:报仇要趁早
“呜……要不……吃点?”
秦长风硬把尚未嚼透的狗肉咽下去,强忍着没笑出来。
见少女还在犹豫,他便直接拿过身边洗好的芭蕉叶,然后就在砂锅里夹了两大块最为肥美的递了过去。
“趁热,凉了肉就老了……”
话罢他又自顾自地夹一块放嘴里,QQ弹弹的真是越嚼越香。
少女想到待会还要套对方的话,一味拒绝怕是不太好。
于是用刚刚削出来的那双筷子轻轻夹起一块来,脑海中又斗争好一阵后最终眼睛一闭送入了口中。
出乎意料的是,这肉居然出奇的好吃。桂皮与八角这两种药材完美地辟除了狗肉的腥臊。
而那香椿叶,又赋予了独特的清香味。
三两下工夫,芭蕉叶上的几块肉就都进了少女腹中。
“呵呵……看来你肚子是真饿了!
蹲过来呀,客气什么?咱又不是山下的贵人,没那么多规矩讲究……”
话罢秦长风又搬来一块石头,示意少女可以跟自己一样蹲在上面。
“吃狗肉就要蹲着,站得高才能看得清。锅里面那块肥那块瘦,这一下全都能看在眼里。”
少女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最终还是选择坐在石头上而不是用蹲这样不雅的姿势。
“来,这块够肥!”
秦长风又给夹了一筷子放芭蕉叶上。
少女这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吃下的两块肉也是对方以此方式夹过来的。
要知道这筷子可是吃过的,上面必定还沾着对方口水。而自己把肉给吃了,那岂不是等于说自己间接的也吃了对方的口水。
想到这里,少女的脸更是红到了脖子根。
“怎么不吃啊?”
秦长风见少女发愣迟迟不动筷,脸上还有一丝散不开的愠怒。
“你是故意的?”
某人自然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但他能承认么?当然不能了!所以便只能装傻。
“什么?”
秦长风假装没听到又给夹了一块放芭蕉叶上。
少女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面上看似平静,实则那只纤纤素手在裙摆下差点扣进石头里去。
直到小半晌后,当砂锅里面最后一块肉被送进嘴巴里,少女似乎也没看出对方什么异样来。
最终也就只能暗自懊恼怪自己嘴馋。
“咯……啊……真痛快啊!要是这时候有口酒就更完美了……”
秦长风拍着肚子直接躺在草甸上,在暖暖的南风轻柔吹拂下舒服且惬意。
一个巴掌大的葫芦被放到青石上。
“你请我吃肉,那我便请你喝酒吧……”
葫芦很粗糙,上面还有许多道深浅不一定划痕,就是系葫芦的绳子看起来挺不错的。
还没等少女将芭蕉叶折成盛酒的杯子,秦长风却是一个起身把葫芦抄在手中。
盖子一拔,咕嘟咕嘟就对嘴满满灌了一大口。
“啊……这酒度数不错……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北地的三勒浆吧?”
见这书童竟然拿自己葫芦直接对嘴喝,少女气得差点就要抬手挠过去。
这下不仅自己吃了人家口水,自己的口水也被对方给吃了。
“你怎可如此无礼,这葫芦乃是别人之物……”
少女脸色不渝颇为羞赧。
“不是你自己说要请我喝酒的么?”
秦长风说话间又对着葫嘴喝了一口。
“你……唉……算了……”
她也不知为何,自从遇到这个混不吝的男人后便频频吃瘪。
“我家小姐让我过来询问,不知你是否认识作此文章之人?”
少女想起自己此番的来意,于是便掏出怀中那篇文章轻轻展开。
“咦?这不是我弄丢的那张纸么,怎么会在你这?”
当时被大狗追得急,本想丢茅坑里的文章就顾不上了,没想被她给捡着。
“这你且不用管,就说你认不认识写这篇《洛神赋》的高人就行了。”
“认识啊!不仅认识,还很熟呢!”
秦长风端着酒葫芦重新坐回地上随意答道。
“敢问那位高人是谁,可否告知?”
少女大喜,她本想着还要经历一番波折,毕竟之前全是建立在自己的推测上,没想到此刻一问这书童还真的认识。
“当然是我家少爷啦!那还能是谁?”
秦长风暗道不妙,莫非是容大纨绔那边被人当场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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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刚刚这少女可说是其小姐让她来追问的。
果然,秦长风此时的答案并不能让少女满意。但他总不能说是自己当文抄公从另一个时空抄来的吧。
“你家公子才学虽出众,但想要作此奇文想必还是不够火候的……”
少女那双眼睛里似乎充满了智慧,秦长风本还想撤几句谎敷衍过去的,可随目光一经接触,便知道是骗不过人家的。
“好吧,咱做个交易如何?”
少女颔首点了下头,于她而言,只要对方有所求,那一切就变得简单了。
“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向来是睚眦必报的。
有什么仇,最好不要过夜。不然的话影响到睡眠质量就不好了。”
“你是说谯怀……嗯……谯公子……”
话到嘴边,少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回头看向那只剩下汤水砂锅,又回想起自己从溪水里捞到的狗**。
“你这狗肉……你杀了那只獒犬!”
少女瞪大眼睛的样子好可爱,秦长风真的很想伸手过去摸一摸那个聪明的小脑袋到底啥构造,居然一下就能猜中关键。
“嘿嘿……那只笨狗真笨得可以的!穿过下方树林的时候竟也能被藤蔓缠了脖子。
你应该也见过,那只大狗有多勇猛,所以我只能趁它病要它命了……”
来回比划了一下手里的“七星水果刀”,秦长风还故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对于这个说法少女是不信的,哪怕是她自己要对付那样一只獒犬都要费一番功夫。
面前这个书童仅凭这样子把小刀就能将之杀死,哪怕真被藤蔓缠了脖子也是可能性极低的。
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目的很明确,她就只想知道写《洛神赋》的究竟是何人。
“这狗肉香不香?你说这么好吃的狗肉要是不让谯怀瑾也尝尝,那是不是太可惜啦?”
说这话的时候,秦长风嘴角露出来的冷笑很是阴森。
少女见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暗道这家伙长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怎使起坏来简直没有底线呀!
听说那只獒犬谯怀瑾可是把它当亲儿子养,要是让其将它当成盘菜吃进肚子里,那还不得把人给恶心死……
第三十六章:走狗烹
清晨的桑蒲山显得格外灵动,萦绕的雾气中百鸟竞相争鸣。
流溪园外的空地上再次变得热闹起来,叨扰了一天一夜的蜀川众俊杰们脸上都洋溢着宾至如归四个字。
昨天的诗会很精彩,容俊安没有丝毫悬念以连赢三场的绝对优势形成碾压。
最后一场的音律,则是由天水赵家的赵永年获胜。
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让其余人都无法生出嫉妒之心。反而是能见证到《满江红》与《洛神赋》两篇佳作的诞生而与有荣焉。
当然,这里面也不是没有人心生疑虑。同为白鹿书院学生的沈从文和陆子川,便对此始终持保留态度。
毕竟一个学渣短时间内逆袭为学霸或许有可能,但直接跳过学霸这个阶段升级为天才,那这跨度就无法用正常逻辑解释得通了。
但偏偏这两篇佳作皆是在众目睽睽下所创,题目也是临时出的,这才是解释不通的关键。
不过除却这两人外,其他人还是很高兴的。尤其是昨夜晚宴时的规格之高,大部分菜式这些寒门子弟是连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品尝了。
尤其是最后那道【空山寂寥】,简直就是人间美味。那不知名的肉食爽口弹牙嚼劲十足,其滋味作为压轴大菜实至名归。
此时知府大人杨廷修屈尊降贵相送到大门外,众人也纷纷拱手告别后已是相继离开。
车夫老丁手脚亦是勤快,毕竟还要照顾那几匹赢来的好马。
纳闷的是,眼看着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怎就还不见少爷出来。
而他不知的是,此时还未出来的又何止是他家容大少爷。
此刻的谯怀瑾很是焦躁,“铁狮”自从昨天出去后便一直没回来。
手底下能动弹的人都散出去寻找了,可至今都没个消息。
这个小小的八角亭中,他已经不知绕了多少圈。池中游鱼似乎也感受到这种不安气氛,今天竟连一条都不敢露头。
“少爷……少爷……”
一个护卫从廊门外匆匆跑进来。
“怎么样,找到铁狮了没有?”
“少爷,从昨夜到现在大半个桑蒲山都找遍了……”
来人低下头声音渐小。
“容家那个姓秦的书童呢?找到他人没有?”
“也没有发现,容俊安这会儿在西院花园,门外只有那个叫老丁的马夫。
找遍整个流溪园也找不到那小子……”
听到此处,这应该算是个好消息了。
【姓秦的同样没回来,那想必是铁狮昨天追得太远了。
再等些时间或许便能循味道返回来。】
谯怀瑾如是想着,心下也稍宽了些。
“咦……这不是谯兄么?
诗会既已毕,大家都陆续离开了,谯兄这莫非还在流连忘返……”
这声线阴柔,不用猜便知是死对头赵永年。
“哼!我走与不走,什么时候走又与你何干?
若无事便请走开,本公子今日没心情与你纠缠……”
几十步外一栋三层小楼的轩窗内,一男一女恰似一对璧人同框,下方发生的一幕被他们全看在了眼里。
“我家小姐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事情办妥,现在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少女语气淡然中带着一丝清冷。
“其实你可以站过来一点,我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怎么感觉你在怕我……”
可能是这个男人让她有种始终无法看透的感觉,少女本能反应中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戒备。
“有么?或许是你自己太过敏感而已。”
像有股这个年龄的倔强推动,少女很不服气地往窗口又迈了一小步。
“别再顾左右而言他了,按照约定,请告诉我写出《洛神赋》的那个高人是谁?”
“呵呵……再此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好歹也教你做了一道菜……”
少女白了一眼,这调皮的举动又在这绝美的容颜上添了几分灵动。
“没记错的话,这似乎不在我们的协议里面吧?”
“行吧……”
秦长风脸上不见有什么遗憾。
他把整个身子都靠在窗台上,看着远处两个家伙缓缓说道:
“那个高人其实是谁我也找了好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写《洛神赋》的人一定出自容家。”
“你这样算不算是食言而肥!”
这样无赖的答案,少女确实没有预料到,此时其脸上明显地察觉到一丝怒气。
“算一半吧,不过我答应你一定尽力找出这个人。
实不相瞒,昨天的一诗一词一赋其实在出发前就压在了我家少爷所乘的马车坐垫底下……”
秦长风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知道这很离奇,但偏偏这就是现实……”
满嘴跑火车是秦长风这个曾经的专业牛马的必备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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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这就是你履行承诺的真正答案。”
某人脸皮厚,听罢赶紧脑袋狂点。
“行,既然交易达成,那么我这就去回复小姐……”
少女说走就走,不带丝毫拖泥带水。
“哎……这就走啦?”
“不然呢?”
秦长风也很意外,想不到少女这就放弃了。但对方选择放弃,他却还有点不死心!
“真不打算告诉我你叫什么?”
说实在的,某人内心还是颇为期待的。
无奈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少女脚步从未停顿过,还没等反应过来,对方已是出现在小楼之外。
看着那纤纤倩影被池塘边的垂柳所遮挡,秦长风一脸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心说自己这该死的魅力莫非还需要加强不成?
与此同时,八角亭中的谯怀瑾脸色则是愈发阴沉,赵永年露出来的这副诡异的笑脸,从以往多次交手的经验看判断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才对。
“今日巧遇谯兄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来问问谯兄对于昨晚那道【空山寂寥】评价如何?”
“【空山寂寥】?姓赵的你到底想说什么?本公子没功夫在这里听你打哑谜……”
昨晚的这道硬菜他当然知道,味道很独特。为此他还特地打听了一下做法,但在得知这菜是赵家带来的下人做的之后便打消了念头。
“哈哈哈……没什么,就是想问问谯兄这道菜的味道如何罢了!”
“菜尚能入口,就是这菜名太过附庸风雅,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罢了!
这个回答赵兄可满意?”
谯怀瑾的耐心已趋于极限,爱犬至今未能寻回,他可没有心情在这里陪赵永年讨论什么菜名。
“唉……看来你是真不知啊!无趣,无趣也!哈哈哈哈……”
赵永年这通莫名其妙的大笑让人心里实在有些发毛。
“且不闻空山为何寂寥耳?无狡兔飞鸟也!
飞鸟既尽,良弓方藏。狡兔若死,走狗……自然要……烹…之……哈哈哈哈……”
赵永年越行越远,笑声方起时身形已是消失在了廊门中。
几乎就像是在呼应这番话一般,另一方向那青衣小帽的年轻人刚好立于石桥之上。
谯怀瑾晃神间,那书童正笑容可掬地正对这边轻轻拱手……「好了,满意了吧?你这下是彻底把人给得罪其了!」
第三十七章:埋伏
借杨家之口,说服赵家动手。不得不说秦长风这招出得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把那条獒犬做成菜让众人品尝这种事情,他是十分乐意的。只要能恶心到谯怀瑾,给杨家当一回刀又有何妨。
如此一来,谯怀瑾放狗咬人的仇也报了,而谯怀瑾只会认为狗是赵永年派人杀的,而赵永年却认为狗是杨家下的**。
至于真正的凶手秦长风,却能最大限度地撇清关系,从而不至于让自己彪悍的武力值提前暴露。
在这乱世之中,藏一手底牌是非常有必要的。
另外对于那个神秘的少女,他可不会傻到真以为只是个普通的丫鬟。
其身份秦长风暂时猜不出来,但肯定在杨家有一定的地位。
那番关于《洛神赋》作者的胡编乱造,他也根本不指望人家全部相信。
但只要杨家还想找到这个所谓高人,那便要在暗地里阻止他人对于容家的**。
毕竟秦长风表露出的意思非常明白,我就只知道那高人是容家人,至于是哪一个我可以帮你一块找。
但在找到之前,要是容家被人用暴力手段弄**人,谁知道弄死的那个是不是就是你们杨家要找的高人。
所以为了这个高人不至于死于非命,你杨廷修身为嘉定城知府,每天让你的那些手下捕快兵丁来容家周围多转几圈总不过分吧?
“哈哈哈哈……论到出损招,还得是你小子呀……
可惜我当时没在场,不然真想看看姓谯的是什么个表情……哈哈哈哈哈……”
“你丫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快说说跟你那娇滴滴的娉婷妹子进展咋样了?”
问到正题,容俊安瞬间就闹了个大红脸。
“没……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都一起钻小树林了还说没什么?”
“别瞎说,那是西院,什么小树林!”
“行行行,就知道你丫是个重色轻友的货!还没说上两句就急眼了……”
“我哪有?你秦长风可是咱一辈子的好兄弟……”
容俊安扭扭捏捏就把胳膊伸过来想要搂脖子,却还未等靠近便被直接抵住了脑壳。
“停停……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呢?”
撩开窗帘,秦长风探头看了下窗外。
只见周围林木葱葱遮天蔽日,都小半时辰了却是还未能行出山道。
“老丁,速度能不能快点?”
“风少爷,后面几匹马还未驯熟得照顾点,速度太快的话怕惊了这些畜生……”
秦长风皱了皱眉头,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种坠坠很不安的感觉。
“大概还有多久才能上官道?”
“快了,现在是下坡。穿过前面峡谷,再行几里路便到……”
秦长风听罢干脆钻出车厢举目眺望。
来时平平无奇的小峡谷,或许是错觉吧,此时看着竟然颇为险峻。
“老丁,过峡谷的时候你尽管甩开马鞭!
马要是惊了便直接割断缰绳任由它们就好……”
“啊?风少爷,那马不要啦?”
“什么不要,不懂别瞎说!这么好的马,傻子才不要!把你丢了还差不多……”
此时容俊安也钻出脑袋出来,张口就把老丁给喷得一后脖子口水。
“你懂个屁!进去坐好!马再好也得有命骑……”
秦长风给容俊安后脑勺来了下狠的。
“老丁,听我的!现在是下坡可以稳点,但一进峡谷就全力甩开马鞭……”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整个容家都已形成一个共识,那便是容少爷的话或许可以不用搭理,但这位风少爷的命令却必须遵守。
“知道了,风少爷……”
老丁重重点了下头,握住缰绳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
而就在此时,前方忽然有好几只鸟雀惊飞而起。
秦长风一见顿觉不妙。
“妈的,果然有埋伏!老安,坐稳了……”
只见他一把抢过老丁手上的鞭子,重重一下就甩在了马背上。
稀律律……
老马吃痛长嘶,立即就迈开四蹄往山下狂奔。
此刻还处于下坡,所以速度极快。但由于是山道,自也极为颠簸。
“我滴娘咧……你丫是疯啦……”
要不是及时抓住车厢,容俊安铁定得摔将出去。可额头上还是磕到了木板上,顿时一阵温湿就流了下来。
“血……啊……血……长风……我流血了……长风……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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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自己拿块布先捂着……”
秦长风死死抓住辕头,正试图用那把水果刀去割断后面几匹马的缰绳。
至于老丁则早已吓得脸色苍白,不仅因为此时车速,更多的还是前面七八个手持长刀的大汉。
“老丁,镇定点!咱们直接冲过去……”
老马背上又被重重甩了一鞭,时间来不及的,他只能优先保持住车速,至于后面那几匹马暂时是顾不上了。
“奶奶的,被发现了!怎么又是这个书童!”
“太他娘邪性了……快……拦住他们……”
一个大汉飞奔过来,试图利用长刀**车轮里去别断辐条。
秦长风见状大惊,手中马鞭说时迟那时快就甩了过去。
情况紧急,又是下意识做出的动作,所以几乎没有留力。
普普通通的马鞭在足够的爆发力加持下,其力道不亚于一柄锋利的刀片。
啪……
只见那大汉的脖子一下被缠了半圈,惯性一带,其脑袋重重撞在了车轮上,就如同个烂西瓜一样当场就炸开了个口子。
白花花的脑浆顿时就在山道上泼了一地。
嗡……
一股熟悉的酥麻感骤然间就游遍秦长风全身肌肉骨骼,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晃了下神。
好在身体这股异样只是一闪而逝,待到重新站稳,座下马车已是进入了峡谷。
“老四……那书童竟然干掉了老四……”
“妈的!快……都上马,给老子追……”
为首的一个蒙面大汉率先跨上隐在灌木丛里的马匹,刀背一敲马臀便如一道闪电般追将上去。
呼喝间,另有七八骑紧随其后朝马车疯狂追逐。
“啊……山贼……怎么又是山贼……本少爷的运气咋这么背啊……”
容俊安捂住伤口往后面探了探身,待见到人人蒙住脸面提刀纵马而来直接就吓尿。
“别嚎啦!赶紧坐稳了!
你丫装逼打脸时多爽啊,现在人家杀上门来,你就算嚎破喉咙都没用……”
啪嗒……
秦长风好不容易割断一条缰绳,身后受惊的马匹立即越过马车直奔官道而去……「看吧!让你嚣张!现在杀你的人来了!」
第三十八章:得救
利箭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从耳畔掠过,伴随着高亢的惨叫,那个即将追上马车的为首蒙面大汉应声**。
秦长风脸色骤变,刚想辨清箭矢射来的方向,便见前方官道上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伙骑兵。
不错,就是骑兵!一身制式皮甲的大乾正规军!
打马冲前之人看着年纪不大,起码秦长风此时觉得比自己多不了几岁。
等对方再冲得近些,还能见到唇角那层绒毛还未变黑变硬,看来这个年龄段还要往下调几岁。
与马车的距离目测还有五十步,少年郎再次挽弓搭箭。
咻……
矢如流星,眨眼间擦过车厢正中一人咽喉。
“嘶……”
秦长风只来得及倒吸口凉气,刹那间双方便已错身。
马刀出鞘,骑枪架起。车子还未曾跑远,后面已是此起彼伏响起了阵阵惨嚎。
七八个劫道**贼对上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正规骑兵,那结果自然是砍瓜切菜般简单。
惊魂未定的老丁终于手忙脚乱地把马车停在道旁,这时候容大少捂住额头蹑手蹑脚地爬出来。
“怎么停下啦,我们这是被包围了么?”
“包你个头,躺回去装死,记住待会别乱说话……”
秦长风踹了这家伙屁股一脚,而此时那射箭的少年郎已是调转马头朝这边来。
“多谢这位将军相救,救命之恩定当重谢……”
秦长风率先下车作揖行礼,至于老丁则被暗示留在座位上。
这年头兵匪不分,要是事有不遂也可以及时跑路。
“你等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此?”
这小将军声音中还带些稚嫩,看来之前猜测不错,年龄比想象的还要小。
“回将军,我们乃嘉定城容家酒坊的人。
我们于昨日参加知府大人在桑蒲山流溪园举行的诗会,今日准备回城。
不料在归途中碰上的这伙强人,多亏将军及时相救……”
小将军没有等秦长风说完,手上腰刀已挑起车厢的帘子。
见到里面果然有个身穿绸衫的富家少爷,此时正捂住流血的额头状似昏迷。
秦长风往后看去,却是那十几骑兵已是在打扫战场。七八个蒙面大汉**一半,剩下几个正双手抱头平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身边一个持**的士兵正在其中一个面前比划,应该是在审问。
不大一会儿,那士兵就阴着张脸附到小将军身边耳语了几句。
很快的,几声利刃入肉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却是那几个趴在地上的俘虏全被捅穿了心脏不留任何活口。
秦长风顿时背脊上不由自主的一阵发凉。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便往那小将军身边挪了挪。
心想一旦事情往最坏的方面发展,便可以第一时间擒住此人让老丁先走。
“你们与谯家有什么仇?”
果然秦长风就知道瞒不住。见对方发问,于是只能指了指马车后面几匹马。
于是乎他便从如何得了这几匹马,再到容俊安在诗会上如何碾压狠狠踩了谯怀瑾的面子经过择能说的都说了。
这些都是很好查清的事情,所以也不怕对方觉得自己在说谎。
气氛到这里变得异常凝重,秦长风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走吧,今天的事情你们最好烂在肚子里。
但凡敢泄露一个字,我敢保证容家上下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半晌之后,那小将军最终做出了选择。
但秦长风这时候仍旧不敢有丝毫放松,他见这小将转身要走,生怕有变的他赶紧又贴近几步。
“站住,你想干什么……”
唰唰唰唰……
周围士兵几乎同时抽刀。
“别……别误会……”
秦长风立即高高举起双手。
“这位将军,我没想干什么……就是刚刚下山的时候有个人想要别断车轮辐条,应该是被撞**……”
既然这些士兵要消除痕迹,那肯定是不能漏掉自己杀掉的那一个了。
“还有这几匹马,说到底都是它们惹的祸。
谯家我们可惹不起,所以这些马还请将军收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伟人的智慧放在哪里都是适用的。
话罢,秦长风又赶紧钻进车厢内。二话不说就从容俊安怀里掏出张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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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几两碎银出来。
“各位!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待日后得闲路过容家,请务必登门!容家别的不敢说,好酒【醉神仙】绝对管够……”
士兵们见到银票足足有五十两之多瞬间眼睛都亮了,刚才紧张的气氛一下就消散殆尽。
“哈哈……你这人很有意思!”
这是小将军头次露出笑容,不是为了这区区五十两,而是系在马车后的几匹好马。
刚刚他就在想以什么理由开口好,毕竟这几匹马可不是战利品。
他们是军,不是匪!若是直接硬抢的话岂不是和劫道的一样了。
想不到这书童如此上道,也省了不少口舌。
“这份礼我就代兄弟们收下了,来日得闲进了城,定向容家讨碗酒喝……”
小将军打了个呼哨,一行人便齐齐上马,并驮着尸体消失在了前方山道尽头。
“呼……”
待到彻底听不到马蹄声,秦长风这才靠坐在车轮上重重松了口气。
“你丫也忒小气了吧!就拿五十两打发这群兵痞?知不知道我在车厢里都为你捏了多少把冷汗……”
容俊安也跟着跌坐在一起,他的整张脸没有一丝血色。但这全是吓的,额头上那点伤口还不至于如此。
“你懂个屁!一下子给得太多,以后你拿什么去指使人家?
回去之后派人仔细打听打听这群兵是属于哪里的,现在咱是彻底把谯怀瑾给惹急眼了,没点硬核的罩着可不行!”
秦长风握了握自己的十根手指,今天是自虎头山之后第一次沾上人命。
那种奇异的酥麻感依旧存在,但却比之前要短暂且轻微许多。
【似乎感觉不到身体多了什么变化。】
他又拈起道边的一朵野花,然后一个花瓣一个花瓣地给撕扯下来。
【呃……对力量的掌控上也没问题。
看来这外挂应该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存在瓶颈或者上限的。】
秦长风对此没有什么可遗憾的,这张底牌他必须得深深地藏起来。
关键时刻,定会让某些人知道什么叫**惊喜……「结了个善缘,莫非你觉得这个小将军能用得上?」
第三十九章:谯家再出招
六月流火,蝉鸣喧嚣。自桑蒲山那次过后,日子好生平静了一段时间。
由于有了潜在的敌人,使得秦长风头顶上始终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危机感。
于是原本懒散习惯顺其自然的他,在这些日子里不得不加快布局。
容家的酒水生意已基本步入正轨,现在【醉神仙】的销路已基本从嘉定城往外铺开。
叙州城在本月初已基本完成垄断,不出意外的话,从下个月起便会进军顺庆城市场。
而之前嘉定城中除蔡家外,其余酒坊现在已沦为了加工场性质。
他们先行酿造的【醉天仙】全部由容家统一收购,然后再经勾兑和过滤便成为了如今的【醉神仙】。
如此一来,容家的财富积累正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快速增长。
由容椿预计需要一两年能超越陈家的目标,在听从秦长风的计划经过一番扩张之后,相信不出两个月便能提前实现超越。
至于容家出产的另一种美酒【玉冰烧】,现如今已成为了权贵们彰显身份的象征。
在充分的饥饿营销作用下,如今谁家送礼要是没个半斤八两【玉冰烧】压轴,那都显得你没诚意。
朋友宴请,席间若没有出现【玉冰烧】,便根本不能沾一个富字。
坊间为此还流传出了一个口号:逢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玉冰烧】。
一时间这【玉冰烧】何止一两黄金一两酒,最疯狂的时候都涨到了三两七钱。
由此也延伸出一种专业持酒人的新职业。他们往往在低价的时购进【玉冰烧】,再以高价卖出。
就比如端午节的那次,有人在节前以一两八钱买下了三斤【玉冰烧】,待到端午那天又以二两一钱卖了出去。短短的十来天时间,可是狠狠赚了一大笔。
这事一经流传开后,【玉冰烧】的价值更是被人疯抬。
为此秦长风一度也是挠心挠肺很是烦躁。不为别的,只因他明明看到了一条一往无前且富可敌国的发财道路。
但偏偏局限于自身实力只能老老实实的卖几坛子破酒。
曾几何时,他真的想冒险弄个摇号购酒的制度,参与摇号之人每天每次收上一文钱都能赚到盆满钵满。
要是再加上一个购酒寄存的服务,这便是期货的雏形。
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还是觉得不要过早打开金融股票投资这个潘多拉魔盒的好。
而金山银山唾手可得不能碰就很郁闷了,像小桃儿这样娇滴滴嫩得一掐就出水的美味也不能尝,秦长风才叫真正的抓狂。
“风哥哥,你别这样好不好?桃儿等过完年就十三岁了,夫人说女人只要过了十三岁就可以……”
躺椅边上,小丫头越说声音越低脸越红,最后干脆就把头埋进秦长风的怀里。
【老天爷啊!你就这么玩我是吧?谁家女孩十三岁不到就有这规模的……
呸呸呸……十三岁了也不行,还未成年啊!】
看着扑到自己怀中的小丫头,秦长风浑身上下充满了罪恶感。
想起之前做的混账事和说过的混账话,他现在真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两巴掌。
“哎哎……小桃儿……你先起来……”
秦长风推也不是,抱也不是,两只手只能举在半空无处安放。
“风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小桃儿了……自从上次你跟少爷从桑蒲山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想尝过桃儿的胭脂了……”
说着说着,这丫头竟然细声抽泣起来。
“哎哎……别哭别哭……我怎么会不喜欢小桃儿呢!
只是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等过段时间忙完了就好好陪你好不好……”
秦长风也不全是在说假话,牛马属性的他,做事从来都秉承着能多留一张底牌就多留一张的原则。
硝石和硫磺木炭的最佳配比再多试几次应该就能找到,在没有形成势力之前,**是他能想到的最佳群攻手段。
要不怎么说穿越剧都是骗人的,每个主角随随便便弄点硫磺硝石一鼓捣就是**力超绝的**。
这前两样单单解决提纯问题,秦长风就摸索了一个多月,而且想要达到量产根本遥遥无期。
为此他才专门秘密在嘉陵江畔买了如今这座农庄,现在除了酒坊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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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夫人需要他回去接受问询外,大部分时间这家伙都待在这里。
当然,某个纨绔在得知后也等同于搬了过来。反正除了后面的这个小院,其余地方差不多全被嚯嚯了个干净。
这边头大如斗的秦长风好不容易哄好了小丫头,另一边的陈家大宅里,久未露面的蔡东来又一次与陈百隆勾搭在了一块。
“称告爷……窝咽服下彻口气呀……呃一次汀要让丛家腹出代价……”
这家伙口歪眼斜还没好利索,说话的时候舌头依旧打着结。就这会儿功夫,身边的丫鬟都替他擦了不下四五次口水了。
“自去岁已来蜀川少雨,会川那边已经三月未曾下一滴雨了。
从谯家得到的内部消息,永宁团练使麾下一个叫江成义的已经趁此次大旱举旗**,自号平天将军,对外声称有大军十万。
据说永宁城被围已有大半月现已岌岌可危,而朝廷不日也会下令征讨。
正所谓兵马未至,粮草先行。平叛大军所需粮草也只会在蜀中筹集……”
陈百隆轻抚着颌下长须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你说这时候我们要是给容家送个大定单的话,他们还能不能像上次一样来个绝地翻盘呢……”
“妙……妙啊……称告爷真是豪计策……”
“呵呵……大军出征,所以粮食无论是商号还是百姓手里的全部都会进入征集范围。
到时候不止是他容家,整个蜀中的酒坊都不可能有多余的粮食来酿酒。
老夫倒要看看,他容家这次还能不能凭空变出几千坛【醉天仙】出来!”
事实上这个计策并不是出自陈百隆之手,早在蔡东来登门之前,谯家已从顺庆,保宁,成都几地分多批派人前往容家大量下单,价格方面不惜比市场价上浮两到三成。
由于是这几个未曾开发的市场,自然也不用担心容家看出端倪。
当然,在签订契约的时候着重强调提货日期和违约金额。
在现如今江成义**的消息还处在封锁中,且干旱还没大面积蔓延的情况下,容家几乎不存在看出这是陷阱的可能……
第四十章:红袖招
洁白的素壁上悬着一幅字,哪怕经过名师重新装裱,但纸色上还能隐隐看出微有褶皱。
窗牖半开,漏进几片天光,落在紫檀案上,也落在那铺开的宣纸上。
光影里浮着细细的尘。案角笔山青白如玉,砚中墨汁尚润。
旁边青瓷小鼎,一缕沉香袅袅地散着,满室清寂。
少女手笔狼毫纤笔,正全神贯注地临摹出一笔一划。
“小姐,派过去虎头山那边卧底的人今天传回了消息……”
一个婢女小心翼翼推门进来轻声报了一声,随后便静静侍立在边上等待。
少女没有立即回头,待到笔下的锋毫将字给勾勒完美,也已是半刻钟之后。
“说吧,又查到了什么……”
另有丫鬟赶紧端来清水香帕,少女洗净了手才接过温度刚好的参茶小呡了一口。
“根据传回来的消息,三个月前,容俊安与书童秦长风自白鹿书院归乡确实被虎头山贼人所劫。
但还没等贼人派人勒索赎金,当晚便被食物中****二十三人!”
“噢……什么毒这么厉害,竟然能一下毒死这么多人?”
少女颇通药理,在她的印象中,哪怕是牵机还有钩吻这类剧毒,要想一下毒死这么多人剂量也绝不会少。
那些山贼又不是傻子,又怎会半点没有察觉?
“能确定是那秦长风干的?”
“已跟幸存者确认,除了他应该没有谁了……”
门口婢女语气笃定。
“咯咯……识用毒,懂酿酒,会功夫,心思缜密,能经商善布局……”
少女看了眼墙上的《洛神赋》,眼睛微微眯成一道好看的弯弧。
“既然都会这么多了,似乎会写诗作词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了……”
综合了几个月来所得到的情报,她现在是越来越笃定秦长风便是自己想要找的那个所谓高人了。
“最近几天小书童在忙什么呢?
还是跟那个叫小桃儿的丫鬟整天躲在别院里鼓捣那些硫磺硝石……”
少女说到这里,语气不知怎么就透着点酸。
“回小姐,容家公子一大早就把人给带走了!”
“噢?是酒坊的事情……”
自诗会后,秦长风就一直处在少女的观察范围内,事无巨细的,就连容夫人每隔段时间需要他回城咨询经营上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不是,他们在勾栏里听了曲,又上澡堂泡了香汤,现在……现在……”
“吞吞吐吐干什么,现在这两人又去了哪里?”
“红……红……红袖招……”
少女眼神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愠怒,手中茶杯下意识的顿在桌面上。
顿时茶水溅出,把大半张临摹好的纸张给浸湿掉。
“呀……茶有些烫了……”
“对对,是奴婢不小心……奴婢立即给小姐换一杯……”
身边丫鬟把脸上的惊讶硬生生憋回去,心道这又哪里是茶烫不烫的事情……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这条街从大老远就能看到,红袖招牌楼上高挂的红灯笼。
“虽然我娘已经做主把小桃儿送了你,但你也不必就此为她守身如玉吧?
走走走……少爷我今天就带你开开荤……”
“哎哎……你丫放开……我自己会走……”
连拖带拽,容俊安这个老司机就硬把秦长风拉进了这嘉定城最为有名的销金窟。
“哎呀……两位公子快快里面请……”
刚进门,老鸨子就甩着手帕迎了上来。虽是叫老鸨,但这女人最多三十出头,**的一点儿都不老,反倒是这个年纪像是熟透了的蜜桃最是有味道。
上辈子网上总听说高级商K里面怎么怎么牛逼,小姐姐如何如何水灵。
这回见到古代版的才知,这种高档会所给男人提供的情绪价值都是共通的。
随着老鸨子这声招呼,两个十一二岁极为灵秀的小婢女已是分别给二人递来毛巾。
这明显还是用花瓣浸泡过的,闻着就有一股甜甜的幽香。
容俊安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流程也十分熟悉。
擦完了手,两块拇指大小的碎银子就分别落入铜盆中发出来一声脆响。
老鸨子见状眼睛骤然瞪大,饱满的胸脯更是直接贴上了容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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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胳膊。
“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呀……”
迈步间,还特意朝手肘的位置来回摩挲。
“嘿……你先别忙活,寻个上房置些酒菜。
再让苏小小陪爷喝酒,另外再让姑娘们都过来让小爷我这位好兄弟慢慢挑……”
容俊安边吩咐边在老鸨的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
“知道啦爷……这就给您叫去……”
老鸨子作势要离开,却有被容俊安给伸手拉了回来。
“告诉你,小爷我可没耐心等……”
说罢,小二十两的银票就塞进老鸨子胸前深深的沟壑中。
“不会吧,这刚进门连小姐长啥样都不知道就近三十两砸出去了,有钱也不是这样个花法呀……”
秦长风连连咋舌,在这方面的经验,他确实比菜鸟还菜。
“嘿嘿……这就是经验了!敲门钱必须得砸得响,让老鸨子知道咱们是不差钱也敢花钱的主。
这样那些上等姑娘才会舍得换台子过来赚银子……”
秦长风点了点头,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果然,两人直接越过大厅被恭请到了一个小院内。
小院环境清幽,山石水池,小桥垂柳,不说这是青楼的话,还以为是那个大户人家内宅呢。
“二位公子里面请,姑娘们梳妆打扮后很快就来伺候……”
龟奴点头哈腰把人请进,很快便退了出去。
“怎么样,环境不错吧!待会看上哪个姑娘尽管说,要是不怕第二天起不来,两个三个直管点……”
秦长风一开始也就瞧个新鲜,要是真正让他在这地方找个小姐姐昏天黑地他是绝对不敢的。
并非什么道德君子,而是确实不敢。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安全措施,医疗水平又极为有限,万一惹了什么脏病那真就得不偿失了。
“行行,待会再看!有钟意的兄弟我自然不会跟你客气……”
说罢他便起身准备离开。
“哎……姑娘马上都要到了,你这是要去哪?”
“撒泡尿,免得待会憋得慌……”
秦长风一副你懂的表情,随后便径直推门出去……
第四十一章:遇故人
撒尿是真,怕憋着却是假。秦长风想着待会万一要是真把持不住,大不了买个清倌人回去也不是不行!
最多就千八百两的事情,自己现在又不是出不起。既然来到这时代,该入乡随俗的也不必太过守上一世那点可怜的道德心。
更重要的他还是担心小桃儿每天继续那样变着法勾引自己,真怕哪一天就破了原则底线。
刚才有龟奴带路倒是没什么,可这一出来才知道根本就找不着茅房在哪。
四周静悄悄的没见个人影,无奈之下他只能沿路返回打算去前面大厅问问。
“妈妈,这是我这个月的饷银,请你让晴儿留在这里陪我多聊会儿天好不好?”
“就这点?你以为我这里是开善堂的啊!
你说人家赵公子是轻骑校尉你也是轻骑校尉,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妈妈,你就当行行好!我明天就去筹钱,拜托你今晚不要让晴儿去接客好不好……”
刚刚路过一个小房间,秦长风的脚步突然就顿住了。
【咦……这声音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脑海里快速搜索了好一会儿,一个年轻的身影很快对号入座。
“是他?这家伙怎么在这,而且听这语气好卑微啊!”
秦长风寻声悄悄摸了过去,透过窗楞的缝隙,果然见到那张熟悉的脸。
这不是别人,正是几个月前在桑蒲山遇到的那个小将军。
当时他和容俊安正被谯怀瑾的护卫追杀,后来还是这家伙带人杀出来救了自己。
坐在小将军对面的是个长相颇为清纯的女子,此时正用秀帕掩面作哭泣状。
但从秦长风这个角度,却能清楚的看到女人手帕后面,脸上那抹不屑的冷笑。
刚才那个老鸨子就坐在女人身边,手里面还掂量把玩着两颗碎银子。
“没钱就别学人家来青楼找姑娘……
柳晴,这麻烦是你招来的,给你一刻钟时间赶紧把人给打发了,人家赵公子还在等着呢……”
老鸨子冷冷瞥了小将军一眼,两颗碎银子变戏法似的就从手里消失不见。
秦长风见状赶紧闪到树影后面。
“哼!穷鬼一个,癞**也想来吃天鹅肉!
呸……瞎了你的狗眼……”
等人彻底走远,秦长风这才重新凑上去吃瓜。
“晴儿……对不起……”
小将军伸手要去握住少女,但还没等握到便被躲开。
“晴儿,你这是怎么了?”
“聂云,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好不好?
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秦长风直到这时才知道,原来小将军的名字叫聂云。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喜欢我的吗?”
聂云宛若遭到雷击,浑身止不住的颤了颤。
“对,我是说过喜欢你!但喜欢不能当饭吃啊!
放手吧!与其双方痛苦,不如给彼此一个机会……”
女人起身,已是准备离开。
“哇!好茶啊!这女人果然飙得一手好茶艺!”
“不!不要走!我不想你再去接客,那姓赵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聂云一把拉住女人的手,说什么也不放开。
“你够了!这样有意思么?
好啊!我不接客,我不去见那姓赵的。
有本事现在你就去找妈妈给我赎身,你去啊……”
女人狠狠甩开聂云的手,嘴上仍旧不肯罢休。
“醒醒吧,都快这么大的人了,一个月却只赚那区区二两碎银!
听句劝,当这破大头兵校尉没前途的!”
“破大头兵?没前途?你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说你最喜欢我这样战场上杀敌的英雄……”
“英雄?没钱的英雄,比狗熊都不如!
每次闻到你身上的汗臭味,我都要恶心得一天吃不下饭!
就这样吧,识相的赶紧给我滚,不然妈妈肯定会教你怎么做人……”
女人彻底失去了耐心,撂下最后这句狠话后便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
看着眼前这个决绝的背影,聂云双手死死**头发里,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平日里温柔可人善解人意的柳晴竟会说出这些话来!
“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房间里充斥着聂云歇斯底里的吼叫,门外秦长风却是提了提裤腰带,这瓜吃得膀胱差点憋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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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有些人来说,失恋需要时间去抚平创伤。但如今这个情况,有人觉得应该用更直接的方式去解决。
于是秦长风回来了,他提着一坛酒推开了房门。
此时的聂云情绪已经没刚才那么激动了,当见到秦长风突兀出现这家伙也是一愣。
“怎么是你?”
“刚才找茅房时无意间听到一些不该听的,知道聂兄心情不好,所以特地来陪你喝一杯!”
也不待对方邀请,秦长风直接坐在其对面,手里酒坛上的泥封也给拍开。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来,喝几杯就好了!”
聂云赶紧瞥过脸去,想要掩饰住通红的双眼。
秦长风也不知从哪里翻出两个大碗一下就给倒满。
酒到杯干,聂云抢过酒碗直接一口饮尽。
“呵呵……欢场中人,无非都是逢场作戏,聂兄又何必如此……”
“你不懂!我对柳晴是真心的!你不会懂的……”
秦长风赶紧又给添了一碗,聂云又是一口喝了个底朝天。
【醉神仙】的度数也不低,很快的这家伙便半醉半醒的开始讲述他与那个柳晴的故事。
事实也没有什么新鲜玩意,无非就是狗血的英雄救美。
两个月前这个叫柳晴的女人去灵觉寺上香,途中被人调戏,然后刚好被聂云给遇上。
没有丝毫意外,这个从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处男又怎会是柳晴这种欢场老鳖的对手。
三两下功夫,聂云的兜里的那点钱就全交代了出去,不仅如此还在外面欠下了不少债。
最无语的是,付出了这么多,却连人家身子碰都没碰过。
“聂兄啊!首先我得承认,你的故事确实很感人,也相信你对柳晴是付出了真心。”
秦长风呡了口酒,不知为何心里面憋着一股无名火。
拍了拍聂云的肩膀。
“兄弟啊!真心或许不能换来柳晴一句小心肝!
但这叠真金,却绝对能让你今晚把柳晴干爆浆……”
啪……
一叠银票重重拍在桌上,今天这场子,他秦长风定要替眼前这位救命恩人给找回来……「商K,懂的都懂!」
第四十二章:砸钱
当老鸨子带着几个壮汉重新闯进来的时候也很是意外,她没想到这个之前才接待的豪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位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我为什么在这你不用管,现在我问你,就是那个姓赵的客人给柳晴的出场费是多少?”
这个人刚才也从聂云口中得知了是谁?他叫赵有康,天水赵家人。
两个人同属于嘉定团练使麾下唯二的两支骑兵队,在军营里本就不对付,上次桑蒲山缴获马匹加上秦长风送地,全都一股脑儿被分配给了这赵有康。
柳晴说到底也不是这红袖招什么太过红牌的姑娘,但就是听说了是聂云喜欢的之后,姓赵的就仗着身家好每次都来故意恶心人。
“哎呀呀……这位爷,要不我再给你叫几个更漂亮的姑娘过来,柳晴她……”
话没说完,一张二十两的银票就被秦长风轻轻按在了桌子上。
“今天我就要柳晴……”
“哎呀这位爷……您……”
老鸨子刚开口,秦长风又是一张银票放了上去。
“我不喜欢听废话,更不喜欢等……”
这可是整整四十两银子啊,柳晴的出台价也就五两银子。在秦长风第一张拍出来的时候老鸨子或许还能保持住一点职业坚守,但当第二张拍出来的时候,再不点头答应就是跟钱过不去了。
这是什么概念呢?按照秦长风上辈子的购买力换算,这一两银子就相当于一千块钱。
也就是说柳晴的出台费是五千块,说起来也是不便宜的。
而这时候四十两拍下去,那便是四万块钱。这力度砸谁头上能受得了?
“没问题!爷您等着,柳晴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临走前老鸨子回头看了一直抿嘴不言的聂云一眼,似乎有些后悔刚才甩钩甩得太快了。
老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在这红袖招,有钱何止是鬼推磨,让磨推鬼都行。
柳晴的速度很快,半盏茶不到就推开了房门。那笑靥如花风情万种的模样十分专业,不过还能够隐隐看出表情有点儿尴尬,应该来时老鸨子已经跟她大致说明了情况。
“呃……这职业素养还真是高……”
秦长风来不及吐槽,柳晴已是款款来到面前盈盈一拜。
“这位公子有礼了……”
柳晴刚想凑过来挨着坐下,却见秦长风指了指对面的聂云。
“我这位兄弟仰慕柳姑娘久矣,只可惜还从未一亲过姑娘方泽……”
说话间,一张十两面额的银票已是从袖口抽出缓缓放在桌上。
一万块钱直接砸过去,那丝尴尬立即就抛到九霄云外。
“聂郎之心奴家岂能不知?”
柳晴莲步小跑,一下就紧紧挨在聂云身边。
相识两个月,这位纯情小处男从没有一次与梦中人靠得这般近过。
若是换在今日之前,那必定是欢喜到找不着北,可现在不知为何其心中却生出了些许抗拒。
“柳姑娘,我听说你与聂兄相识这么久了都是守身如玉?
姑娘果然是出淤泥而不染,秦某着实是佩服。
今日良辰美景,想必……”
又一张银票轻轻放下,柳晴一双眼睛已然全闪着小星星。
只见其直接端起桌上的酒碗喝了一小口,然后便对着聂云的嘴直接亲了下去。
【呦喝,这妞会来事!传说中的『皮杯』绝技竟然说来就来……】
这举动来得实在让人猝不及防,聂云这小处男哪里见过这场面,一下子整张脸就被憋得通红。
“哈哈哈哈……聂兄,这滋味如何?是不是与想象中不一样?”
秦长风大笑着直接拍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来!再给我这兄弟上点强度……”
柳晴眼角余光瞥见银票上的面额,瞬间就跟吃了几斤『合欢散』般浑身火烫瘫软如泥。
她干脆一个翻身坐到了聂云的大腿上,随后牵起其右手直接探入了自己衣服中。
前所未有的绵密触感,聂云刚一触碰便全身肌肉绷得像是石头般。
“不够,可以再狂野些,来点刺激的……”
媚眼如丝的柳晴开始哼哼唧唧的出声,按住聂云的手也开始往下移。
对于这种女人来说,只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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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位』,她就不介意立即伏下脑袋当场张口一步『潜到胃』。
“够……够了……”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某个敏感部位的时候,聂云突然把柳晴一把推开,脸上青筋暴起变得十分狰狞。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
此时的聂云丝毫没有得偿所愿的兴奋满足,反倒是对于眼前这个女人生起了深深的厌恶感。
印象中那个清纯婉约善解人意的柳晴此刻在心中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这样一个为了钱可以做出任何事情人尽可夫的**。
“聂兄,你错了!这是柳姑娘的职业,也是其谋生技能。自始至终她就从来没变过,只是你一叶障目忽略掉这点罢了。”
秦长风指了指边上的位置,柳晴连凌乱的衣裳都懒得整理,依旧香肩半露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聂兄,梦醒了就行!谁还没有年轻过!虽然你得不到她的心,但今晚她绝对不会介意让你得到她的身!”
秦长风把桌上的银票往柳晴推了推。
“柳姑娘之前说过闻不得我家兄弟身上的汗臭味,不知现在又闻得闻不得?”
“咯咯咯……公子说笑了,聂郎那又怎是汗臭味,明明是男人味好不好?
只要聂郎不嫌弃,奴家今晚定是要好好服侍的……”
话罢,这娇滴滴的女人又再次倒向聂云怀中。
“哎哎……赵公子……赵公子你不能进去呀……”
砰……
便在这时,伴随着老鸨子那尖细的嗓门,身后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呵呵……我道是谁抢了老子女人,原来是你这**都没长齐的瓜娃子……”
来人二十五六年纪,身材健硕胳膊上肌肉虬结,一看就是武人出身。
“赵有康,怎么是你……”
聂云一下就从座位上站起绕到前面,有意无意地将秦长风挡在身后。
“这不关他的事,有什么事都冲我来……”
秦长风抬眼一瞧,心中暗道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聂云如此做派,也不枉费了这一番心思……「不错……你又要打脸了!」
第四十三章:这场子我撑定了
跟着赵有康闯进来的还有好几个军中弟兄,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眼看双方马上就要打起来,老鸨子赶紧拉着柳晴就要退到一边。
“去哪,懂不懂规矩!
红袖招就是这么做生意的?我兄弟还没过瘾呢……”
秦长风瞄了两人一眼,这下老鸨子拉着人卡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看不懂规矩的是你们,柳晴明明是我们赵校尉先点的,你们半路杀出来算是怎么回事?”
“聂校尉,大家都是兄弟,何必为了个女人伤了和气呢?”
有年纪大点的兵油子出来打圆场,真怕待会闹起来传到团练使大人耳中就不好了。
“呵呵……你丫第一次逛青楼啊!这里都是谁有钱谁就是大爷!
就你们那五两银子的出台费也想要把人带走?
呵呵……”
秦长风偷偷在桌下踢了踢聂云的脚后跟,今天这场子他撑定了。
平日里再怎么背后使坏没什么,但今天两人的矛盾都摆在了明面上。
今天谁要是成了被踩的那个,明日传回军营那以后肯定别想再抬头。
聂云很清楚这点,也瞬间明白了秦长风的意思。
只见其强忍着厌恶,愣是上前一把就将柳晴重新搂进了怀中。
“哈哈哈哈……聂兄果然真性情,出来玩嘛,讲究的就是个开心和面子。”
秦长风悠悠呡了口酒,这才不咸不淡揶揄道。
“老鸨子!你带着个五两出台费的客人,来砸我兄弟这个四十两出台费的场这是何道理?”
“我……我……赵公子……你看这……”
老鸨子有些手足无措求助似的望向门口赵有康众人。
“哈哈哈哈……有趣……真有趣……看来这聂瓜娃子是真看上了这娘们了!
还有这家伙,貌似很有点钱的样子……”
赵有康拉开张凳子大马金刀就坐了下来!
“老子说过,只要是你姓聂的东西,老子都要通通抢在手里。
那些马是这样,现在这个女人也同样如此!”
“噢?你这么牛逼你妈知道么?
那我也表个态,有我秦长风在,今天这个女人你绝!对!没!戏!”
这番话确实足够霸气,一旁的聂云听罢也一阵热血上涌感动莫名。
讲真,他与秦长风其实也就萍水相逢没多少交情。
哪怕是上次桑蒲山的那次,也只是在官道前拦下了一匹惊马。
杀掉谯家那些护卫更多的还是因为觊觎其马匹,救人只是顺带。
但没想到就是因为此事,秦长风却不留余力地撑自己。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富贵人家里的小小书童,刚才花出去的那些银子就算不是全部积蓄,那恐怕也差不多了。
“哈哈……你不会是以为丢出那区区四十两这女人别人就抢不走吧?
聂云啊聂云,今天我赵有康把话放这里!
今天要是不能把你身边这娘们给睡了,老子从今往后就是你孙子……”
赵有康豪气干云也掏出一叠银票出来。
“老鸨,出台费算个屁,老子现在就要为柳晴赎身!
说吧,什么价?”
听到要替自己赎身,柳晴瞬间变了脸色。这时三下五除二就从聂云身上挣脱出来,整了整衣裳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楚楚可怜的清纯模样。
“赵大爷此话当真!我家女儿价钱可是很贵的!”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在开玩笑的么?”
目测赵有康手上这叠银票,少说也有一两千两的样子。在场包括聂云在内的几个大头兵,长这么大恐怕都没见过如此多的银子。
“哈哈哈……以为兜里揣个百八十两就来装阔佬,现在我们赵校尉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豪……”
“老鸨子,赶紧出价啊!这娘们到底多少钱呀……”
“就是!不过你给我老实点,可别想坐地起价……别以为我们当兵的就不懂行情……”
“那是那是,怎敢呢?我家柳晴乃是好姑娘,既然赵大爷想赎,那就……三……不……五百两……”
老鸨子伸出来的虽是五根手指,但这在聂云眼睛却像一个大大巴掌重重扇过来。
这并不是说他有多喜欢这个柳晴。恰恰相反,如今对于这个女人,幡然醒悟过来的纯情小处男唯有深深的厌恶。
但哪怕是再厌恶,若是今天再让赵有康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从自己身边抢走。
一旦传回军营,那么他在军中将沦为笑柄彻底没了威信。
而麾下的几十名骑兵兄弟,也就彻底不好带了。
可那又能如何,身边秦长风手里的那叠银票如今可只是薄薄三四张了。
“行,你这老鸨子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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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了点,但还算公道!五百两就五百两,把这柳晴的**契即刻拿过来……”
赵有康从手上这叠银票中直接数出大半出来递过去,而这豪爽劲可没把柳晴给高兴坏了。
这女人眼中激情欲壑难填,恨不得立即化身成为一只八爪鱼把赵有康给当场缠死。
这时候的聂云已是脸色铁青,两只拳头都快攥出水来。
而就在他近乎绝望,想着如何应对明天军营中的冷嘲热讽之时,那个他认为已经尽力的小书童再次开口了。
“六百两……”
老鸨子刚递出一半的**契立马收了回来。
她怔怔地看着秦长风,两颗眼珠子亮得出奇。
聂云亦是一愣,他没想到都到了这一步了,秦长风还在顾全自己的面子往外砸钱。
“哼!我看你叫板几次?六百五十两……”
赵有康又拍出五十两的银票在桌上,这种为了面子相互斗价的情况老鸨子最是喜欢了。
“秦兄,要不算了……”
聂云及时搭住秦长风的肩膀,脸上充满了感激。
“秦兄今日出手之义聂云永记在心,以后只要有需要的地方只管言语一声……”
“哎……聂兄是条响当当的汉子,这些矫情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其实我就是好奇,想听听这姓赵的叫声爷爷是什么样子……”
秦长风嘴角缓缓上扬。
“这样五十两五十两的叫价太没意思了!
我手上就这些了,老鸨子看着办……”
仅剩的三张银票丢出去,直接砸在了老鸨子那张笑出褶皱的脸上。
“哈……哈哈哈……就这几张了么?没钱了你拽什么拽呀……
还六百两,真敢出!
你这三张加起来恐怕连个零头都不到吧……”
柳晴整个人挂在赵有康的身上嘲讽道。
别人不知,她可是最清楚。刚才这男人用银票甩自己的时候,面额最大的也就五十两。
就当这三张也是五十两好了,加一起不过也就一百五十两。
不只是他,此时包括聂云在内也是这般认为。
但他知道秦长风实在是尽力了,所以心中仍旧只有感激。
赵有康之流此刻亦是纷纷露出鄙夷之色,以至于完全没有人注意到此时弯腰去捡银票的老鸨子浑身已是抖成了筛糠……
第四十四章:**诛心
“妈……妈妈……你怎么了?”
率先发现老鸨子异样的还是柳晴,她这声问询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哈哈……是不是觉得被这小子给耍了所以肺都要气炸了?
别浪费时间了,快把**契拿过来吧……”
赵有康胜券在握,见对方还在磨叽便自己伸手要去拿。不料手才敢伸出一半,老鸨子就像是被蜂蛰了般尖叫起来,然后将手里的**契死死抱在怀里。
“不……不行……六百五十两……六百五十两太少……太少了……”
那哆哆嗦嗦状若疯魔的样子,就跟突然鬼上身一样。
“哈哈哈……既然六百五十两太少,那大可往上继续加呀……”
趁着老鸨子失神之际,秦长风眼疾手快一下就把丢出去的三张银票拿了回来。
这下可踩了狗尾巴。
“啊……给我……九千两……我的九千两啊……”
这老鸨下意识的就要冲上来抢,但聂云却动作更快直接拦在中间。
“哎呀!我的九千两啊……爷……这位爷……柳晴的**契是您的了!
不用再叫价,您把手上银票给我就行……”
这下大家便全听明白了,敢情这三张银票的面额远不是百八十两,而是整整九千两啊!
怪不得此时这老鸨会如此激动,红袖招虽是嘉定城内最豪华最大的青楼但她也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大面额的银票啊!
“哈哈哈……我想你是误会了,把这三张银票给你并不是直接出价,而是让你验资!
省得有人动不动就鄙视这个,怀疑那个的……”
秦长风眼角瞥向赵有康,这会儿的目光中才是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嘲讽。
“来吧,不是说今天非要把人带走么?要不你试试把所有银票都压上,赌一赌我敢不敢再加价?”
这下轮到赵有康坐蜡了,要知道如今手里的两千多两银票可不是自己的。
其中只有区区七十多两是他的钱,其余都是代族中收的租金。
之所以敢一下喊出六百五十两买下柳晴,最主要的还是要打聂云的脸。
一旦对方被唬住,那他大不了玩一宿之后转手再回卖给红袖招,估计中间也就赔个几十两的差价罢了。
可谁能想眼前这家伙随随便便兜里就揣个近万两。
现在怎么办?刚才大话都已经放出去了,今天要是不能把柳晴给赎卖走,那赵有康就是孙子。
但关键是目前这种情况他要是把手里的钱全砸出去,万一对方突然不跟了怎么办?
难道真要用两千多两去买一个青楼妓子?实在是价格溢出太多了,等过后转卖给红袖招亏的可就不是几十两差价,而一千几百两了。
但不砸呢?这姓秦五十两五十两给你往上加,照样还是带不走人。
“呵呵……怎么?这就怂啦?怕把所有钱加上去最后我不加价砸手里了?”
秦长风一连三问,立即就把赵有康给整得面红耳赤。
“要是怕了的话就别硬撑了呗,乖乖喊一句爷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是两千多两,全砸在一个妓子身上也太不值了些……”
“你……”
赵有康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吐不出又咽不下去,原本涨红的脸这下又转为了青色。
这家伙身为天水赵氏子弟,虽是旁支,但也还从来没有在蜀川这个地面上被人如此羞辱过。
曾几何时气血上头,为了面子他真想把身上的钱全砸出去。
但这时候最终还是理智压倒了情绪占据主导。
“姓聂的,咱们走着瞧……”
赵有康甩开胳膊把挂在上面的柳晴狠狠推到一边。
没办法,手里的银票实在不敢有任何闪失,不然族规下来他最少得脱层皮。
“赵大爷,您别走……您不是要替奴家赎身的么?”
柳晴还想凑上来,却没想到又被一把狠狠推开。
“滚,刚才是刚才……”
眼看着赵有康要走,这时候聂云却不想那么轻易放过他。
“姓赵的,你是把自己的话当放屁了么?
刚才谁说带不走柳晴就要做谁孙子的……”
“姓聂的,你别欺人太甚!”
赵有康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哈哈哈……到底是谁欺人太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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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话是你自己说的,现在食言而肥也是你!”
秦长风看向赵有康身后的几个大头兵。
“你们几个以后上了战场可要小心喽,今天这姓赵的能为了自己的面子言而无信,他日若是与其共同遭遇生死危险,肯定也会为自己的性命弃尔等不顾。
从来小事见人品,这厮今天所为自可见一斑……”
**诛心,秦长风此话一出那些大头兵立时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道理很简单,意图也很明显。相信这些人都看得出这是在挑拨离间,也不会因此而立即产生嫌隙。
但这就仿佛是一颗种子,此时此刻便被悄无声息地种在每个人的心中。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颗种子便会发芽破土,从而长出一根锋利无比的尖刺出来。
“老大,这家伙没安好心!咱不理他,外面的娘们多的是随便玩,干嘛非要多花这冤枉钱替个**赎身……”
“不错,别听他的!您是我们老大,我们都相信您……”
两个老兵油子赶紧拽住赵有康往屋外走,生怕走慢些对方又会说出什么诛心之言出来。
而此时的柳晴见人都走了却是不依了。
“哎呀……赵大爷别走……别走啊……”
她匆匆追了出去,不一会又重新回头跑了进来。
“聂郎……六百五十两……这是我的**契……您看……”
秦长风笑着看向一旁的聂云,见其眼神很是冷淡便也摊手表示无奈。
“要替你赎身的人刚离开,我可没答应过……”
“聂郎……我错了,是我柳晴眼瞎……六百五十两而已,你朋友有九千两呢……聂郎……”
聂云一把甩开这女人的纠缠,以前有多喜欢,如今心中就有多厌恶。
“聂兄,我在这边还有个酒局,不如咱们去喝一杯?
这红袖招里五条腿的**难找,但两条腿的女人多的是……”
对于秦长风的邀请聂云不心动那是假的。
刚才虽说厌恶,但柳晴的大胆举动也让这个小处男有些食髓知味了。
“秦兄盛情,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四十五章:偶得的信息
容府的床,还是那般舒服。但今日的秦长风却并没有赖床,反而起了个大早。
算起来,自昨晚从红袖招回来,他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若非是时间实在太晚,不然她连夜就会召开股东大会。
随意洗了把脸,推开房门就见到管家刘福早早就在那侯着了。
“福伯,夫人和椿爷都起了么?”
“都起了,按照你的吩咐,伺候的丫鬟小厮刚睁眼就递上了话?”
刘福从身边丫鬟的手中接过一杯温开水亲手送到面前,府上的人都知道秦长风的这个习惯。
“其他酒坊的东家天不亮就已经让人通知了,估计还得晚些才到。”
秦长风点了点头,眼中还有一些明显的血丝没有散去。
“风哥儿,到底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刘福也很好奇,他印象中的秦长风向来都是智珠在握从容淡定的,很少有这般严肃的时候。
“呵呵……没事,就是得到一些消息,需要未雨绸缪多做手准备而已,就是时间急了些……”
也就在此时,廊门外大老远就传来容俊安不满的抱怨。
“秦长风你丫有病啊,这么一大早把本少爷弄起来想干什么?”
秦长风朝刘福看去,眼中满是疑惑。
“呵呵呵……是夫人吩咐的!她说得让少爷起来多听多学,别整天往那不正经的地方钻,容易学坏……”
秦长风听罢一脸苦笑,这是容夫人在借刘福之后埋怨自己呢。
幸好昨晚没有在红袖招过夜,不然指不定今天怎么阴阳自己。
“你丫的!昨晚让本少爷请那姓聂的大头兵一条龙,本少爷二话没说!
末了钱也花了,苏小小也同意了,你把本少爷硬拽回家本少爷也忍了!
可这一大清早就将本少爷从床上撵起来到底是几个意思?”
容俊安顶着个鸡窝头怒气冲冲就上门来**。
“呵呵……你该庆幸昨晚没有吝啬那百八十两。甚至可以说这钱花得超值……”
秦长风指了指身边的刘福。
“再说了是你娘让人喊你起床的,有种现在你找她去呀……”
把容夫人这尊大神给搬出来,果然某人瞬间秒怂。
“那聂云只不过是个小小骑兵队长,这校尉头衔放大乾开国时或许是个人物,但现在嘉定城外丢一石头砸大头兵头上,最少能给你砸出一打校尉出来信不信?”
“你懂个屁!聂云还是有点能耐的,起码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术就比其他烂大街的狗屁校尉强上太多。
我观此人贪财而无大义,急色且记小仇,畏威却不怀德。
你以后态度注意点,别自己稀里糊涂怎么得罪人的都不知道!”
“他既然这么不堪,那你昨晚上还费那么大劲给他撑场子不说,还请他吃喝一条龙?”
容俊安十分不解,他不明白都这么埋汰人了,又为何还要那么费劲吧啦地结交。
“哪怕是坨屎都有其用处,关键是看你怎么用了!
就比如昨晚,只花了百八十两请人家整了一条龙。便也从他口中得知了如今永宁以南从去岁就开始闹饥荒。
似乎是官府层层隐瞒拦截逃难百姓,至于情况具体如何,恐怕已不容乐观。”
“什么,永宁饥荒?怎么可能,嘉定距离那边虽不近,但哪怕是官府拦截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透不过的!”
刘福这也是刚刚才听说,因为他老妻的娘家就是永宁那边的。
虽说这些年少了联系,但想到那边的亲戚有可能遭灾,这心里也是猛然一顿。
“不就是遭灾而已……福伯你放心,赶明儿得空带些东西回去看看,马车也就十来天路程。
再不成都把人给接来,十几二十个人的,咱容家还养得起!”
容俊安一脸的无所谓,他感兴趣的是为何这个消息在秦长风眼里就值一百二十三两银子。
那聂云也是会享受,红袖招两朵最漂亮的姐妹花说点就点。敢情不是他出钱,一点儿也不知道心疼。
“懒得跟你解释,夫人和椿爷应该早在大厅等着了,一会儿跟过去你听后就会明白的。”
秦长风把水杯丢还给刘福,自己径直便往议事大厅走去。
与此同时,容夫人李倩茹与容椿两个人已经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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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了好一会儿。
两人也不知道秦长风那么着急找他们要商量什么,酒坊的生意如今已步入正轨走上了快速发展期,距离上次讨论拓展方向也才十天前的事情。
不过容夫人惊喜于秦长风来得正好,这几天收到了许多大定单,也正符合酒坊既定的发展方向。
这里面不乏有保宁,顺庆,重庆与成都的大酒楼,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三十七家之多。
事实上这女人也有炫耀的成分在,毕竟她才是容家主母,生意这块操盘十几年了,这段时间的确被某个年轻人给打击得不轻。
思绪间,秦长风与容俊安前后脚就走了进来。
“你这孩子,要回府里也不提前派个人知会一声。三更半夜的,要不是门房老丁睡得浅,你们两个昨晚都得睡大街……”
秦长风知道容夫人这又在埋怨自己带他宝贝儿子逛青楼了,没办法,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他总不能反驳说是你儿子硬拉我去的吧!
“夫人教训的是,长风定然下不为例!”
说罢又狠狠踹了下身边还在幸灾乐祸的容大少。
“知道就好,你这孩子做事向来有分寸。
有你看着俊安,老身是绝对放心的……”
容夫人并不想再此事上深究,却是看向旁边笑呵呵的容椿。
老家伙伺候了几十年,哪里会猜不到女主人的想法。
只见他从丫鬟手里的托盘中挑了本账册。
“你小子今天来得正好,省得老夫去把你从城外喊回来!”
说罢就指了指手里账册,只要不是瞎就能看出这老家伙脸上的嘚瑟。
“嘿嘿……你是自个儿翻着瞅瞅,还是老头子我给你念念?
这十几天的时间,咱夫人可是谈下了不少大单。
涉及范围达周边四城,里头共有三十七家青楼酒肆……”
老家伙越说越兴奋,捧着本子边说边往秦长风身边走来。
而秦长风才听了前半段,心中已暗道不妙。
“这可是两万多坛【醉神仙】的大单啊,而且价格还比正常价上浮了整整三成啊……”
第四十六章:阴谋
椿爷就像生怕秦长风不信一般,他又从托盘中拿出厚厚一沓签好的契约出来。
随便抽出一张在手抖了三抖。
“看看,顺庆城最大的酒楼【富春楼】……一千五百坛!”
说罢又抽出一张。
“还有【迎春坊】,这可是重庆城最高档的青楼,听说无论是规模还是财力,完全不是【红袖招】可比的……”
秦长风越听表情越无奈,若是没有永宁闹灾这回事,他相信自己也是非常高兴的。
因为这些都是各地的餐饮娱乐翘楚,打进他们的采购系统,也就意味着彻底打开了当地市场。
当如今听到容椿说这些都是在短短的十来天时间陆续签订的契约后,一股阴谋的味道已是浓到化不开。
不过他还是图侥幸接过一张仔细查看了一下契约里的条陈,这不看还好,当看到违约金赔付一项时,他就恨不得把面前这老家伙给掐死。
接过另一张,其内容也大同小异。除了交货的日期相隔几天外,在违约赔付方面无一例外都是超高额度的。
“椿爷,你这大把年纪莫非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不成!
这上面写的十倍逾期违约金额度,你老糊涂难道就不想着会出问题?”
“臭小子,你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
我老糊涂了,难道夫人也糊涂了不成?
出问题!能出什么问题?”
容椿抬起拐杖就要敲,刚刚还想着签了这么多大单能得句赞,没成想却换来了一声“老糊涂”。
“哼!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上次陈家的亏,莫非老夫就傻到会往同一个坑里跳不成?”
见容椿气得吹胡子瞪眼,容夫人赶紧出来打圆场。
“长风这孩子也是关心则乱,心直口快了些,你老也莫要跟个小辈置气……”
说罢容夫人便缓身走上前来接过那一沓契约。
“经过上一次之后,我们大家都多长了个心眼。
刘福早派人打听过,这里面的三十七家来自周边四座大城。
其背后站着的东家势力都不比陈家小,那陈百隆在嘉定城或许还有人给几分薄面,但出了嘉定城可就没这个实力了!”
容夫人之所以如此笃定充满信心的原因还不止于此。
“经过上次教训之后,我们便知道了原材料的重要性。
所以这段时间也联系了几个粮商,并与城外多个小家族达成了长期购粮协议。
所以这一次哪怕谯辉让粮商继续卡我们脖子,那么我们也能够保证原材料的正常供应。”
“夫人,这就是你无视这些逾期违约额度的底气?”
秦长风捂住自己脑袋,若非眼前这女人是容俊安他娘,他真想骂一句是不是**胸大无脑!
此时容夫人和容椿仍旧是一副快来夸夸我的表情,完全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好吧,希望待会你们还能保持这种自信。”
秦长风拿过边上的算盘开始拨拉起来。
“我刚刚粗略地计算了一下,以契约里头最低的十倍违约赔偿金来计算。
若是我们这次不能向这些商家按时交付订单上足够数量的【醉神仙】,那我们最少得赔付十万两,这还是按最少的算。”
秦长风得到这个庞大数字后自己心头也是吓了一跳,别看他和容俊安身上随随便便就能掏出万两银票,要知道这些钱可全是跟陈百隆打赌赢回来的而不是通过正常途径。
这样说吧,就目前容家酒坊的财力规模,流动资金最多最多也就堪堪能凑出来三万两白银。
三万两什么概念,那就相当于三千万人民币。十万两就是一个亿。
也就是说容家这次若是违约,那便得赔偿一个亿。
一个亿啊!容家流动资金只有三千万,可想而知另外七千万就能彻底让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显然面前两位也没有仔细算过这笔账,哪怕契约中违约金写上十倍二十倍的都无意义,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中压根就没有违约一说。
“十万两确实有点多,可那又如何。这次我们的原材料不会再被人卡脖子。
退一万步说,哪怕真像上次那样被卡了脖子,陈百隆还能卡住嘉定城里其他酒坊不成。
现在我们容家可是今非昔比,底下那么多代加工厂在为我们源源不断生产半成品【醉天仙】,风险性已被降到了最低!
更何况我们还有城外那些小家族的粮食撑腰,可以说绝对万无一失……”
容椿完全不以为意,这套生产模式,说到底还是秦长风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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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的。
他就不明白了,为何这个始作俑者反倒是第一个对自己的努力成果表示怀疑。
“你们还是太天真了,若放平时这套双保险模式确实能避免被人从原材料上掣肘。
但若是在非常时期,那便脆弱得像一张纸。”
秦长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今日他带来的消息。
“永宁遭荒了,而且还是从去夏就开始……”
“永宁遭荒就遭荒,这与刚才我们谈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距离嘉定七百多里的路程,八竿子打不着的地……”
不止是容椿,在场的其余人都有些发懵。
“对啊!你自昨晚从那聂云口中得知永宁大灾后就神神叨叨的,究竟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容俊安也忍不住出来插口,他从刚才听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
“这怎么就没影响呢?永宁可是从去年就遭灾的。虽说距离我们这里有七百多里,但再怎么慢,走上个把月总能见到一两个难民吧?
可这嘉定城外,你们可曾见过半个?”
众人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管家刘福最有发言权,他负责府中采买,要是有难民出现的话肯定是知道的。
“没难民就没难民嘛,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容俊安撇撇嘴,有点烦了秦长风的一惊一乍了。
“这还不明显么?咱们之所以没有见到难民的唯一原因,那便是官府故意截留了!
为了掩盖污点,这些狗官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而既然隐瞒了灾情,那便说明朝廷也没有赈灾!
从去年到现在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所有人都等着饿死,保不齐有一两个急眼的直接就要举旗**……”
听到**两字,容夫人和容椿这才猛地反应过来瞬间变了脸色。
无他,一旦永宁有人起兵**,不管规模大小,朝廷得知后定会派兵**。
一旦命令下传到蜀中经略使手上,那么整个蜀川的粮草便会立即被军方纳入征集范围。
到时候百姓口粮得限购不说,大宗粮食交易全部禁止,甚至只要涉及到粮食,全部得优先配给大军。
此时的容夫人再看手中这一沓契约,后背上不知何时已沁出了一层冷汗……
第四十七章:风雨欲来
“不可能吧?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你的猜测,毕竟这些商户都不是出自同一座城。
陈百隆再有天大的本事,他也无法提前预知到朝廷里的政令!”
容椿指了指契约书上的交货日期,上面的交货日期基本都在十三天到半个月后不等。
“就算能跟你一样分析出永宁有**的可能,但这么明确的时间限期,除非他有未卜先知之能!”
“若这个搞鬼的人不是陈百隆,而是谯怀瑾呢?
以谯家在蜀川的势力,同时组织起三十七家商户完全就是轻而易举。
而谯家在洛阳也有人为官,提前得知朝廷诸公的**倾向便能大致提前得知政令方向。”
之前与阆中谯家的冲突,自『流溪园』回来后只是粗略告知了容夫人,为的也是不想其太过担心,这样也导致了容夫人和容椿在签订契约时的风险评估出现判断失误。
秦长风知道这件事自己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什么?谯家!无冤无仇的他们为什么要费这番大力气来害我们?
之前不是说只是发生了点小误会么?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容夫人平时为人十分和善,很少见其跟谁大声说话过话。
但现在却是气得差点没一巴掌扇死容俊安。
“哎哎……娘,你们说你们的,无缘无故冲我发脾气干嘛……”
容俊安双手抱头赶紧往秦长风身后躲,祸是两个人闯出来的,这锅要背自然得一起背。
“夫人稍安勿躁,与谯家结仇其实怨不得少爷……”
死道友不死贫道,于是秦长风便把他家少爷如何在诗会上碾压众人打脸谯怀瑾,并成功获得知府千金青睐的经过说了出来。
事实上那日桑蒲山上一诗一词一赋已在嘉定城里广为流传,容夫人也是有过耳闻。
但那样优秀足以千古流芳的佳作,她却是无论如何不会往自家儿子身上联系的。
但今天听到这三首杰作都是出自容俊安之手,且还是那个被知府千金青睐的神秘人。
“啊!俊安,那……那……那真的是你……被知府家千金看上的人真是我儿子……”
容俊安的两只胳膊被死死抓住拼命地摇,他还从未见过自家母亲如此失态的时候,可见此时其内心有多激动。
“哈哈哈……我本还想过些时间等娉婷从姥姥家回来再给你个惊喜,没想到被这狗奴才给提前爆料了……”
秦长风小腿骨被狠狠踹了一脚立时疼得龇牙咧嘴。
【奶奶的……要诗要词的时候风哥长风哥短的,现在把妞泡到手就成狗奴才了。】
“哎呀你这孩子可真不懂事,既然跟人家杨小姐都两情相悦了,我们容家早该登门拜访一下杨大人才是。
现在被你一瞒,人家会说我们容家没礼数的。”
一说起儿媳妇,话题直接就偏了十万八千里。容椿也是十分高兴,只不过在旁边一直插不上嘴。
看着面前母慈……子狂吹牛逼的画面,秦长风能商量的人也只剩下个管家刘福了。
“我说你记!”
刘福听罢赶紧拿来纸笔一副如临大敌状。
“现在我做以下部署:
第一,派人通知嘉定城内与我们达成合作的酒坊东家,让他们即刻大规模收购粮食……
第二,手头上还未完结的订单,通知其掌柜尾款的结算方式改为用粮食支付……
第三,从即日起不再接受新的订单,至于具体恢复时间视情况发展而定……
第四,提前开启深度蒸馏计划,除【玉冰烧】以外,其余酒水全部投入……”
一口气,秦长风按照可能发生情况做了好几个前置措施。
“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毕竟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基于猜测,哪怕永宁真的发生了饥荒,不也还没有得到证实么……”
容椿着实有些担忧,别的不说,单就停止接受定单一项,容家酒坊每天的损失就是天文数字。
他初步估算了一下,在不限制加工厂半成品【醉天仙】输送的前提下,只进不出的话容家的流动资金最多只能撑半个月。
这里面还没有算开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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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州市场的前期成本,要知道为了快速占领市场,单单是条幅广告,秦长风当时就砸了不下三千两。
“不!这点损失我们目前还损失得起!但万一事情真的往最坏的方向发展,十万两的巨额赔偿瞬间就能把整个容家压得支离破碎永不翻身……”
“不错,我赞同!商战如棋,宁走十步远,不走一步险!
我儿在诗会上踩的谯怀瑾这一脚,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想到自己儿子的厉害与谯家势力的庞大,容夫人丝毫不觉得秦长风这是反应过激。
而这边的部署才刚由刘福施行下去,未到晌午时分各方消息便已有陆续反馈回来。
起先是之前陈百隆事件后打通关系的几个粮商,才刚提着礼物准备拜访的刘福,大老远就看见其门前被兵丁所包围。
使了两钱打听之下才知道,这是蜀中经略使谢央的行文到了,此时仓廪使谯辉正拿鸡毛当令箭开始逐家摊派征粮。
尤其是这几家曾与容家有过交好的,这次绝对要大出血。
然后是城外那些小家族的家主们开始纷纷诉苦,只因族中从数十石到数百石不等都被点到名。
这里面涉及到市场价和官方指导价的问题,通常一次摊派负责征粮的谯家必定赚到盆满钵满。
接着便是嘉定城各酒坊火急火燎派来传话的小厮,从他们口中得知如今城中各粮店又实施限购,这次绝对是主动的。
而他们的东家正在前往粮店的路上。
最糟糕的是,此前因为【醉神仙】总是供不应求,所以这些酒坊仓库中的半成品存酒以及存粮缺口都很大。
一个是这样,两个是这样。刚刚还因为儿子马上就要有媳妇儿而食欲大开的容夫人,随着坏消息不断地从外面传来瞬间变成了举着饭碗僵在当场的呆头鹅。
事情果然往最坏的方向发展,哪怕对此有了充分心理准备的秦长风这会儿也有些措手不及。
这次可不必上次,同样是卡粮食脖子,但现在要面对的却是蜀中经略使谢央,这个份量是一千个陈百隆加一块都没法比的……
第四十八章:意料之外
嘉定城陈家今天张灯结彩蓬荜生辉,红毯从一里外的街尾直接铺到大宅门前,甚至穿过大门直达前厅。
下人们个个严阵以待小心翼翼,家里准备纳为小妾的几个漂亮丫鬟也都被放出来端茶倒水。
杀鸡宰羊且不说,各种燕窝鱼翅名贵食材都跟不要钱一样给备上。
家主陈百隆此时带着长子半躬身在府门外候着,直到日上中天快晌午时分,远远的才传来踢踢踏踏的马蹄声。
一骑如风策马在前,却是那谯怀瑾一身劲装疾驰而来。身后则跟随着五六个彪形大汉,人人玄衣黑裤威武不凡。
街面上,百姓都被陈家奴仆拦在两旁,伸长脖子都想折腾大半天了究竟来得是个什么样的大人物。
“谯公子大驾光临,快快有请……快快有请……”
陈百隆率先迎上,姿态放得很低伸手就打算为来人牵过马缰。
“哈哈哈哈……陈家主又何必如此客气?”
谯怀瑾嘴上是这样说,但一个翻身下马后也任由对方接过缰绳。
身边眉宽眼大的长子赶紧上来接过手,毕竟走的是个形式,意思表现到了就行。
也在此时,远远的街角才出现一行兵卒,后头簇拥的小轿里,却是那仓廪使谯辉姗姗来迟。
“哈哈……谯公子前脚方至,谯大人后脚便到,看来定是带来了好消息……”
果不其然,谯辉刚掀开轿帘,那脸上的笑容便说明了一切。
“三叔,瞧你这风风火火的样子,我猜今天收获不小吧?”
谯怀瑾按辈份算起来是谯辉的堂侄,但这时看谯辉表现出来的恭敬却是和身份完全相反过来的。
“哈哈……借公子吉言,经略使谢大人下达的任务,在下也算是不辱使命了。”
“噢,那也就是说容家能蹦跶的日子也不多了么?”
陈百隆喜形于色下意识脱口说道,不过当见到两人投过来的目光时,才顿然醒悟倍觉尴尬。
“呵呵……陈家主倒是心直口快,不过不必在意,其实本公子也跟你一样颇为心急。
这次借了经略使的东风布的这个局,要是不从头参与进来那得多可惜……”
“哈哈哈……
公子放心,一个小小的容家而已,这次他们绝对翻不起什么花样出来!”
“谯大人说得极是,十万两的违约金,哪怕是把整个容家给卖了,容俊安那败家子也赔不起……”
此时陈百隆心中畅快无比,口中奉承着赶紧将两位贵客往宅子里请。
“对了,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大堂中,谯怀瑾坐于上首轻轻呷着香茗随意问道:
“回公子,在下寻了好些人打听,里头不乏有容家家仆。
他们几乎都是一口断定容俊安不曾习武,那秦长风自小便成了伴读书童,所以习武的可能性亦不大……”
“都不会武功么?”
谯怀瑾皱了下眉头,想到自己派出去半路截杀的八个护卫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剩下的可能性便只有死对头赵家了。
“不可掉以轻心,那个姓秦的书童邪性得很!
这次要确保一颗粮食都不能流入容家,十万两的赔偿金倒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要弄到那两款酒的配方!”
谯家作为蜀川顶级门阀世家,商业眼光自然犀利。
从【醉神仙】与【玉冰烧】两种酒面世之初,他们便注意到了其发展潜力。
“公子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现在是临战时,我可是有粮食征调权的。
莫说是容家现在弄不到粮食,就算能弄到,我见一斗就征一斗,见一石就征一石……”
谯辉这可不是大话,如今他手拿蜀中经略使谢央的手令,在嘉定城这片地界上这样做完全合规合法。
见谯怀瑾脸上还有疑虑,谯辉暗道公子难道真是被那秦长风给整出了心理阴影。
“公子,若非你不信我?这样,我现在就派人……”
谯辉话刚说一半,大堂外突然一个仆人打扮的家伙跌跌撞撞地就跑进来。
“老……老爷……姓……姓秦的正压着十几车粮食进城了……”
“什么?”
陈百隆从座位上惊得站起,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不可能,秦长风怎么可能弄到粮食,而且还是十几车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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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谯怀瑾此刻锐利般的目光投向包票才打了一半的谯辉身上。
“这怎么回事?三叔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不可能!这不符合常理啊!哪怕是周边几个寺庙里的存粮都已被征调大半,除非那些道士和尚都全都成佛成仙辟谷了不成……”
“我不想听你在这里感叹,事实是那个姓秦的真弄到粮食了!
而且还是十几车之多,现在我只问你,现在该当如何?”
谯怀瑾脸色阴沉如水,那如同钢针般的胡须此刻因为愤怒而全都炸了刺。
“公子放心,先不管他如何弄到的粮食,又弄到多少粮食,现在都必须是咱谯家的……”
谯辉拱了拱手后,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来人,立刻跟本官前往城门征粮……”
那些兵卒一碗水还没喝完便被这声呼喝给惊得一哆嗦。
出门一见自家大人面黑如墨径直往外走连轿子都没坐。
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大家纷纷抄起武器赶紧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嘉定城西城门外,秦长风亲自赶了辆驴车打前开道。
青驴背后拉着的,是一辆一丈多长的板车。
此时车上半人高的麻袋垒得老高,两个车轮似乎是不堪重负,碾过青石板一路发出吱咯吱咯的声响。
像这样满载的驴车,在其身后还有十多辆。偶尔从麻袋缝隙中漏出来的粮食掉地上,引得好几个乞丐争相捡拾。
“这是哪家粮店的,怎么有如此多粮食啊!”
“这些可不是粮店的,打前的那个俊后生我认得,他是容家少爷身边的书童……”
“容家?开酒坊的容家?这就怪不得了,酿酒要用到粮食……”
“哎……不是说永宁那边有人造了反,经略使正到处征调粮食么?
粮店都挂限售牌子了,为何这容家还能有买到如此多的粮食?
这么招摇,难道就不怕被姓谯的仓廪使给盯上……”
道路两旁百姓不断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其中一个仿佛出口成宪般,刚说到仓廪使,便见远处街尾一个四五十岁的小老头提着袍裾正快步向城门疾走而来……
第四十九章:老套路
“站住!给我停下,立即给我停下来……”
谯辉大老远就扯开嗓子指着驴车上的秦长风怒喝。
“好大的胆子,你就是容家的秦长风……”
此时身后的兵卒也不是吃素的,见自家大人拦下车队,他们则即刻抽刀冲将上去把为首之人就给团团围在中间。
“下车,即刻下车!没听到我家大人问你话么?”
秦长风一脸淡然,今天这一幕他早在三天前便已料到了。所以此时面对十几把明晃晃的腰刀却没有一丝的紧张。
“在下正是秦长风,敢问这位大人何故拦我车队去路?”
“哼!本官乃蜀中经略麾下仓廪使谯辉,现在问你车上装的可都是粮食?”
官小权力大,此时谯辉言明身份,现如今在嘉定城里没有人不认识他!
“原来是谯大人……”
秦长风从车上跃下恭敬作了个揖。
“敢问大人,我所犯何法,又何故拦我?”
“哼!秦长风,你与你背后的容家罪大恶极!
经略使谢央谢大人严令本官,蜀中治下所有州府必须筹集足够大军出征的粮草。
大战在即,众百姓为了支援大军如今都在节衣缩食,各粮店也都纷纷限购出售。
而你们容家为了蝇头小利弃大义不顾,在这特殊时期居然还采购如此大量的粮食用作酿酒!你敢说你没罪?”
好大一顶帽子当头扣下,不得不说谯辉不愧是当官的,哪怕官位再小依旧还是两个口能说会道。
“谯大人!粮店限购,百姓缩食还不是因为你向粮商征粮的缘故。
况且我身后这些粮食可是真金白银购买的,不偷不抢的哪来的罪?”
秦长风可不惯着,既然背后都刀光剑影了,他也不介意再撕上一张脸皮。
“大胆!粮食是你们容家真金白银买来的又如何?
大战将起,本官身为仓廪使赋有征粮之责!
现在正式宣布,这些粮食全部都被征用了!
所有人等立即离开,不要妨碍了本官登记造册……”
谯辉此话一出,周遭围观百姓顿时皆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吧,我就说这容家太张扬了!
这么重要的粮食,居然就交给这样一个愣头青来押运……”
“容家要倒霉了,谁不知这姓谯的就是个周扒皮。被他盯上这次肯定得大出血……”
就在大家都以为秦长风这个小年轻在听到这话后会乖乖就范,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把人都看傻了。
“呵呵呵……谯大人,信不信今天这些粮食,你一颗都征不走……”
秦长风非但没有让到一边去,反而重新爬上了驴车站定。
“哈……哈哈哈……好胆!真是好胆!我谯辉仓廪使当了十几年了,还真就没碰到过敢暴力抗征的!”
谯辉这下反倒是不着急了,要知道公子就是在此人手上三番两次落了面子。
在这嘉定城中本还碍于大乾律法不好整治得太过明显,现在好了,这家伙看来是要闹,那正好能抓个大把柄名正言顺的弄死。
“哎哎哎……谯大人,你怎么这么喜欢给人扣罪名,这可是欲加之罪!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暴力抗征的?
大家伙都可以作证,我刚才明明说的是这些粮食你今天征不走……”
“笑话!我是经略麾下的仓廪使,整个蜀中还没有征不了的粮食!”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秦长风指了指身后的粮车,依旧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这样吧!要不咱来打个赌……”
赌字刚出口,人群中不知何时早混进来的容俊安顿时双眼放光。
【来了来了……这小子又要坑人了……】
“让让……哎……麻烦让让……等等我……”
秦长风见旁边人群中突然出现了骚乱,然后一个掉了只靴子的熟人正一蹦一跳朝自己跑过来。
“打赌!打赌好!你丫打赌怎么能丢下我……”
容俊安在众多目瞪口呆的视线中艰难地爬上驴车。
“**,你来干什么?”
“娘的,还说是兄弟!跟人打赌都不喊上我……”
秦长风见这家伙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整个人瞬间思密达了。
曾几何时他有无数次冲动想要把这家伙的脑袋撬开,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要不然怎么总会做些无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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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的行为举动!
“喂,谯大人是吧!来呀,打赌算我容俊安一个!
就赌你今天征不了我家的粮食……”
这家伙自动入戏,就连此时挑衅都显得那么自然。
“你丫知道个屁就来跟人家打赌?
这些粮食你怎么就知道能保住?”
秦长风满头黑线极度的无语。
“我屁都不需要懂,我只需要知道跟着你有肉吃就行!”
容俊安这边小声回应着,手指居然还在对谯辉勾了勾。
“I服了U,你牛逼……”
秦长风重新看向前方,还真别说,有了容俊安的加入,貌似那谯大人更加兴趣盎然了呢。
“哈哈哈……好……容家大少爷也来了……好,真好……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本官就跟你们赌上一赌!”
“搞定!本少爷出马,对方立即入坑!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容俊安干脆爬到粮食堆上坐着,接下来好戏要登场了。
“谯大人,今天若让你征了我家粮食,那便算我们的输。
我们主仆二人,包括这些粮食全由大人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秦长风知道对方背后是谁,也知道其背后之人最想要什么。所以开出的这个条件简直就不容拒绝。
“好!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本官要是征不了这些粮食,那便算本官输!
在场诸位百姓皆可作证!”
谯辉大喜,他今天要是能把这两个家伙名正言顺的全给拿下,那么自家公子不得高兴成啥样了。
“大人若是输了,我们不要金,也不要银,只需要大人当着大家伙的面回答我一个问题便行!”
本以为自己又可以跟着大赚一笔的容大少,此时差点从粮包上摔下来。
“你丫发烧啦?好不容易挖个坑,不弄个万八千两回去问什么狗屁问题……”
秦长风懒得搭理身后这憨货,而是眼睛死死盯着谯仓廪使。
谯辉也不是傻人,他当然知道这问题里面肯定有猫腻。但再大的猫腻,也抵不过头顶官帽带来的自信。
“好,我答应了!姓秦的,现在你有什么底牌总可以亮出来了吧……”
第五十章:三天前
有些底气,并非全无根据。就比如现在,秦长风敢叫板一个手持蜀中经略征粮手令的仓廪使,那必有他的依仗所在。
事情得退回到三天前的那个午后。
当坏消息陆续从外面传来,容夫人端起饭碗彻底食不下咽后,秦长风便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了。
他的第一站选择在嘉定知府,作为桑蒲诗会的头面人物,容俊安这张牌是必须要打的。
于是两人匆匆扒拉了两口饭后,便赶忙来到知府府上。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时间便是一切,所以必须争分夺秒。
“哎……你小子拉我来未来老丈人府上干什么?
娉婷又不在家,这样跑过来是不是有些突兀。
更何况像样点的礼物也没准备,最不济也得先递张拜帖不是……”
“少废话,拜帖我早准备好了!”
秦长风从袖口掏出一张纸出来,里头隐有墨迹在,也不知写了什么。
与门房通报了姓名后,秦长风便把那张所谓的拜帖递过去。
末了还特别言明这是要特意交给娉婷小姐的。
“这就行啦,杨大人真的会见我们么?
还有你那纸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两人坐在知府门前的台阶上,容俊安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
“切,我们又不是来见杨大人的!
放心,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咱就能进去……”
事实证明,有些时候秦长风也不是都能算无遗策的。
话说门房捧着那张纸就直接送往后宅。
小姐不在,这自然得由那遥小姐签收。
而这个遥小姐,便是府中下人对那个美到极致的少女的称呼。
少女小名遥儿,住进府中已有数月。至今没有人知道他具体是何身份,但哪怕是杨廷修对其态度都是十分客气。
“小姐……小姐……容少爷和他那个姓秦的书童来了……”
轩亭之内,悦耳的琴声缓缓停下。
“人呢?”
少女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秀帕轻轻擦拭着双手。
“正在门外台阶上候着呢……”
“那便继续让他们侯着吧……”
不知哪来的气性,少女重新拨动琴弦,但这次弹出来的妙音,却仿佛差了点什么。
“小姐……那书童还送来了这个……”
通报之人捧着一张纸,少女没说接也没说不接,直到炉中龙涎香燃尽也已是小半个时辰后了。
“你这小婢真是讨人嫌,莫非还收了好处不成,一张破纸也值得捧这么久……”
少女语气中含有怒色,看似责备,但嘴角却隐藏一抹笑意。
“呈上来吧,我倒要看看那秦长风又想搞什么鬼……”
无端被骂了一通的小婢不见半点沮丧,却是一蹦一跳地将纸铺在琴上。
少女本以为又会是用诗词之类来当敲门砖,但才刚瞥了一眼,她整个人便惊得站起。
此刻这张纸被紧紧抓在手上,宛如有千金之重。
【古谓『径一周三』,然其实有余。今精考其数,得三又一四一五,即三又一分四厘一毫五丝。
若更精之,复加九二,合而为三又一四一五九二,乃三又一分四厘一毫五丝九忽二微也。
此即圜周之密率,古人所谓『割之又割,以至于不可割』者,其理存焉……】
什么意思呢?说白了就是圆周率,这张纸上给出的得数是3.141592,而这时代公认最厉害的算术大师也只是算到小数点后面的四位数。
秦长风现在直接给多整了两位数,若得数被证明是对的,那几乎等同于站在数算界之巅了。
少女也是个数算高手,所以她很清楚这段文字代表的意义。
“人呢?秦长风人呢?快把他带进来……”
丫鬟们从来没有见过小姐如此失态过,更不知道那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一时间,七八个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有机灵点的都在想是不是该喊老爷过来。
“咳……咳咳……”
似乎察觉到自己情绪太过激动了些,少女轻咳几声算是缓解了尴尬。
“去吧,把那书童带进来我有话要问……”
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雍容淡然,那刚进来通报的丫鬟这才领命退出去。
另一边,知府门前的台阶上。两个家伙已是等得无聊差点打起了瞌睡。
“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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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快就能进去的么?都半个多时辰了……”
“不可能啊!莫非是我高估了那女人,她难道不懂数算?”
秦长风心中也在打鼓,若非如此,他也想不通为何对方见了那张纸上的内容后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不算了,我们回过头再想其他办法?”
眼看天都快给了,容俊安心说这样干等也不是个事呀。
“行吧,早知道那女人水平不够就该写几首诗的……”
而就在此时秦长风拍拍屁股正想离开之际,原本紧闭的大门终于重新打了开来。
“谁是秦长风?”
“是我是我……”
回头一瞧,只见一个十**岁的丫鬟正对着自己招手。
“跟我来吧……”
容俊安大喜赶紧跟在后面想要进去,不料却被这丫鬟抬手给拦了下来。
“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他都能进去我怎么不能进?我……容俊安啊!写《满江红》的那个……”
容俊安指着自己的鼻子,像是怕没有被认出来一样。
“我知道你是容公子……”
丫鬟没有理会,只是招呼了左右几个护院把人给拦下后就率先走了回去。
“凭什么……凭什么请你进去不请我……”
要不是知道杨娉婷不在家,他现在都有理由怀疑是不是跟这家伙有一腿。
“别捣乱,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秦长风丢下这一句后便赶紧跟了进去。
果不其然,他之前所猜测是正确的。那少女根本不是什么丫鬟,且在这府里地位非常高。
秦长风一路如入无人之境被带到了后花园,这里可是杨知府家眷或者极为亲近之人才能踏足的地方。
远远的,他便看到一个身着紫衣罗裙的少女安坐于亭中。
亭下游鱼来去嬉戏,清风徐来泛起阵阵涟漪。
此时少女蓦然转身,宛如仙人临世。
四目相对的刹那,秦长风犹如有一束电流直击心脏使其怦然跳搏不止。
哪怕之前已见过面深知此女美貌无双,但此刻再见,一时间还是被惊艳得有些痴愣了……
第五十一章:青春无悔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所以凡事都要耍弄一点心机?”
很突兀的诘问,不得不说这样的开场白让秦长风有些招架不住。
“无需否认!我想说明的是,你这种行为让人感到反感……”
少女表达过不满之后,牵过裙裾已是在主位缓缓坐下。
来时秦长风想过要许多种开口的方式,如今却被这两句冷言冷语给顶在了喉咙口。
“呵……呵呵……这不是跟姑娘还不是很熟嘛!
猜你也是啥都不缺,所以就想着投其所好……”
“虚伪!你确定这是投其所好,而不是在强人所难?”
少女也不请人坐下,只是自顾自的轻品着盏中的茶汤。
“这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吧?”
秦长风挠了挠头有些尴尬,事实上他这也是上辈子牛马生涯遗留下的行为习惯。
等价交换从来都被其认为是人际交往中永恒不变的法则。
虽然这套处事方法适用于绝大多数情况,但却过于心机理性,反倒失了几分人情味。
“区别很大,这决定了你待会需要帮忙时我的出力程度。”
少女重新抬头看向秦长风,目光中全是审视。
“好吧,我承认这里头后者的成分多一些。
承认设套便承认吧,男子汉大丈夫被人揭穿没什么,鸭子嘴硬敢做不敢认才真正丢分……”
秦长风摊了摊手,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惫懒模样,周围几个丫鬟见了都是暗自捂嘴低头偷笑。
“坐吧,说说你的来意……”
少女轻轻抬手,这才有婢女搬来蒲团和香茗奉上。
敢情刚才要是不坦诚,今日所求之事怕是八成得黄。
思及至此,又见少女所持态度。于是秦长风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我想让杨大人帮我要一份免征文书……”
这下轮到少女诧异了,她没想到对方求自己办的是这件事情。
“你筹到粮食了?”
少女对于他所面临的困境知情,秦长并不感到意外,有一诗一词一赋在前,对方不可能不查自己的根脚。
所以谯家给设局一事,她或许比秦长风还要提前知晓。
“暂时还没有,不过也有了些眉目。这不就先来你这里求助了嘛……”
“求助?你就是这样求人的?”
少女指了指桌上的那张纸。
“是不是今天我不答应帮忙,你就不打算告诉我这圆周率是如何解到六位数的……”
“哪有,这不是抛砖引玉嘛!
此术名为割圆,可先设圆径一尺,作内接正六边形,其周三尺,是为径一围三之约率。
乃倍其边为十二,周稍盈;复倍为二十四,盈又甚;
如是累倍至九十六边,得三又一四零八……不可割,则圆周之真数见矣……”
秦长风没有保留,他把上辈子学过关于圆周率的文章给背了一遍。
至于眼前的少女,其大脑此时却已是完全沉浸在高速运算之中。
也没多少顾忌,而是拿过笔就在桌子上算了起来,很快的整个桌面就被写满了。
她四下倾寻,发现秦长风面前还有一张桌子。
于是犹如梦游般光脚小跑过去,然后又在桌上涂画。
随着越算越入迷,身子也随桌面的位置不断减少而向秦长风靠近,直至最后在众丫鬟的惊呼中几乎要撞在了一块。
“哎呀……”
一个不慎,少女脚下一绊恰恰往秦长风怀中跌去。
而就在某人以为自己今天撞上大运美女主动投怀送抱时,却不料少女惊呼之后,身体就以一个极为诡异的弧度堪堪扭转了方向。
于是乎秦长风张开的双手没等来美人入怀,脸上却觉一抹湿漉漉。
伸手一摸方知,自己应该成了个大花脸。
“咯咯咯咯咯……”
“咯咯咯……”
周围众女笑成一团,少女也是一阵窃笑,手中毛笔也已是被她顺势丢入了水池中。
“敢问姑娘,这算不算是恩将仇报?”
龇着黑掉半边的门牙,秦长风一脸的苦笑。
“哼,这只是对某个登徒子的小小惩戒……”
少女傲娇的高高抬起下巴,直到这时秦长风才从这妮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点青春的气息。
“好了,介于你传授了这割圆之术,你求助的事情我替知府大人应下了。”
未等秦长风喜上眉梢,少女接着又道:
“其实你根本不必多此一举,粮食的事情我也可以一并帮你解决的……”
这对于少女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事实上哪怕秦长风今天不找上门,再拖上两日她也是会出手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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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丫鬟们还很期待秦长风喜出望外的样子,但结果却是令人失望。
“姑娘的好意心领了,粮食的事情在下已经另有考虑……”
秦长风的拒绝也令少女很意外,但仔细想了想这家伙睚眦必报的秉性也就释然了。
“行吧,没事了吧?没事就请离开吧……”
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和颜悦色的,怎知下一秒就下逐客令了。
“秦公子这边请……”
丫鬟已是上前开始赶人了。
“呃……其实……呃……好歹大家也算是认识一场,我还不知你叫啥名呢?
总不能以后一直姑娘姑娘的称呼吧……”
少女背过身去并未作任何搭理,秦长风还想再努努力,却是被眼前丫鬟给死死挡住,最终只能无奈地拱了拱手。
某人脚下的步伐,此刻显得比来时要慢上许多,待走到廊门前,恋恋不舍之下不死心地回头朝亭中望了一眼。
但令人失望的是少女依旧只留给他一个清冷的背影。
那头如瀑的长发随风摇曳,今天终是撩拨到了心中的情弦。
“阿遥……”
轻叹了口气,秦长风刚想要迈开颇为沉重的脚步,突然间耳边依稀听见身后传来的这么一声。
犹如**出谷,又似拨云见日,惊得他猛然抬头。
便见亭中少女不知何时已转过身依在栏杆处。
待惊喜莫名的秦长风还想返身而回之际,少女却又在婢女们的簇拥下离了八角亭……
…………
从杨府中出来,秦长风宛如换了一副精气神般,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怎么样……你脸怎么有墨水……见到杨大人了没?事情办成了么?”
容俊安见状赶紧凑上来刨根问底,但秦长风就是笑而不语任凭某人挠心挠肝。
“看你这骚包样,怎么看着像是怀春了呀……”
“**,你见的肯定不是杨大人!说,你到底见谁了……”
容俊安仍不死心,但奈何秦长风就是一个劲的暗爽。
“我的生涯一片无悔,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什么鬼?什么青春?莫名其妙……你丫给我站住……不说清楚不许跑……”
晚霞浸透天际,映照在两个奔跑追逐的年轻身影上……
第五十二章:酒精
第一站在知府大人这里达成了目标,第二站秦长风则选定在嘉定团练使傅聪身上。
若是现在嘉定城中哪里还有充足的粮食,军营里绝对是最多一个。
“聂兄,这次的事情就要拜托你了!”
茶楼之中,秦长风将银票缓缓推向对面的年轻人。
“秦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你给我送功劳,再收你的钱我聂云又算是什么东西了……”
“哎……聂兄莫要如此!营中虽军法森严,但人情往来总是需要的!
实不相瞒,小弟我也是有私心的。毕竟聂兄站得越高,以后能帮的忙也就越大不是……”
秦长风再次将一百两的银票推回去,有了这句话托底,聂云脸上总算露出了欣然之色。
“行吧!既然秦兄如此以诚相待,再拒绝便显得太过矫情了!
秦兄放心,若此物真有所说得这般神奇,最迟午后……不!最多一个时辰,团练使大人肯定会召见的!”
聂云也不敢怠慢,将包裹和银票收起后抱拳便离开。
事实证明,秦长风还是低估了酒精对于一位带兵将军的诱惑。
从聂云离开算起,小半个时辰后秦长风便被带进了嘉定团练的防守驻地。
让人诧异的是,刻板印象中像团练使这样的武人应该是五大三粗满脸胡子的猛汉,但今日一见却是个三十出头面容有些白皙青年。
说实在的,秦长风觉得这家伙其实更像是个书生。若是在外面碰到的话,打死他都不敢相信这样的人会与一个统领三千大军的武将联系起来。
“你就是秦长风,此物当真如你说的那般有如此功效?”
傅聪指了指桌上的小酒坛,里头散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的酒气。
“不错!此物名为酒精,顾名思义乃是酒中精华所在。
根据当日那神秘老道所言,凡刀剑所伤之皮肉,血气溢散容易招惹阴邪附着。
久之不治,便会随血脉入侵全身。
然酒乃至刚至阳之物,多饮能鼓燥气血祛阴逐晦。
而若以这酒精涂抹伤口,便能灭杀沾附上面的阴邪之物。
战场上用于伤兵冲洗处理伤口,能够最大限度地避免化脓和后续足以致命的热症……”
热症便是发烧,古时候打仗死亡率之所以居高不下,往往都是被砍伤割伤后引起的感染发烧所致。
“按你估计,若是伤兵用此冲洗擦拭伤口,能减几成死亡率?”
这才是傅聪最关心的,若是效果不明显,那对于他来说没有丝毫意义,自然也犯不着为此与谯家提前撕破脸皮。
“四成!”
秦长风不敢托大,还是报出一个保守的数字。
“伤口不大的话,酒精的效果要好很多!创面如果太长或者太深,必须得配合缝合手术……”
此言一出,傅聪双眼瞪圆下意识地便从椅子上站起。
“四成!居然能有四成!此话当真?”
本以为能有个一两成就足够惊艳了,若真能救回四成伤兵,那这次平叛哪怕一点功劳不立,单凭此物便能位居首功!
“若能将伤口用麻线缝合,应该还不止四成!”
秦长风点头,语气极为笃定。
“荒缪,这皮肉又不是布匹,怎可用线缝合之……”
对于减少四成伤亡傅聪原本还是相信的,但听到这用线缝合伤口顿时才清醒过来这件事有多离谱。
说到底,这也只是对方的一面之词罢了。
“如何能够证明你所言是真?”
“这简单,选几个伤兵试试便知!”
傅聪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对于堂下之人却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听聂云说这家伙的身份只是容家的一个被看重的书童罢了,但凭他今日敢在自己这个团练使面前侃侃而谈的气度胆量,确实颇为不凡。
“既然是交易,那便给个章程出来……”
听到傅聪终是开了口,秦长风一直悬着的心才得以放松些。毕竟眼光和野心这种东西,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同时具备的。
“一石粮食一斤酒精!”
这价格绝对足够高,换算下来就是整整一百斤粮食。
“呵呵……不愧是生意人,可真是会狮子大开口啊!”
冷笑中,傅聪的语气已有些不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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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明鉴,我容家如今已处于生死关头!
这百斤粮食的叫价并非漫天要价,而是底线!”
秦长风早有一套说辞,见对方变了态度便赶紧上前解释。
“通常四五斤好粮才能出一斤好酒,想要酿出这酒中之精,却得十二三斤上等好酒方能酿成一斤。
此账好算,但请大人细思。如今我容家只求能避得此劫,又怎还会贪得无厌自取死路?”
道理很浅显,傅聪只要稍微一寻思便也断定此刻秦长风不敢骗他。
“行,就按你说的这个价!
不过这酒精毕竟没有经过验证,本官也不能凭你一句话就把军粮挪用出去。”
“这样吧,五天,我们以五天为限。等确定了这酒精真如你所说的那样神奇,那便允你五百石粮食又如何……”
秦长风摇了摇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别说五天,哪怕是两天黄花菜都凉了。
要知道粮食发酵也是需要时间的,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他绝不能妥协。
“明天,最晚明天我就要见到粮食!
大人乃是一军之主帅,自然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不冒风险就能获得的利益。
哪怕是小人言语中真有欺瞒,但大人损失的也只是区区五百石粮食。
与大人即将获得的好处相比,这点粮食又算得了什么……”
“哈哈哈哈……不错,确实是这个理。
秦长风是吧,你很好!有没有兴趣来本官身边做事,在容家当一个小小的书童,实在是太屈才了……”
傅聪对堂下之人是越看越顺眼了,激赏间也起了招揽之意。
“多谢大人赏识,小人向来自由散漫惯了,怕受不住军中条条框框的约束。”
“呵呵……你小子不识抬举!也罢,强扭的瓜不甜,回去了之后再考虑考虑,本官把书办的位置先给你留着……”
“多谢大人厚爱……不知这粮食……”
什么书办狗办的,领导画的饼谁信谁特么是傻!
“哼,本官一颗唾沫一颗钉!也不用明日了,现在便给你写个条子,自己喊人到后营去拉……”
第五十三章:一个问题
视线重新聚焦到嘉定城门口的位置。
十数兵卒抽刀将十几辆驴车给团团围住,为首的谯辉已是当着众百姓的面认下了赌注。
在他眼里,一个小小的容家都根本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只是一个书童。
“小子,你还在磨蹭什么?有什么依仗现在就拿出来吧,本官倒要看看在这蜀川地界上,还有谁能违抗得了经略使谢大人所下的命令!”
“哈……真巧了,据我所知还真有一个!”
驴车上的秦长风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份公文出来,高举过头向众人展示。。
上好的桑皮纸上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小字,但让谯辉差点眼珠掉地的是那些字上盖着的朱红色大印。
“谯大人,经略使的大印想必你该认识的吧?
谢大人特许,我容家之粮无需列入征集范围。
白纸黑字写着,若是不信可以近前来看……”
这蜀川中能抗经略使之命的,自然也只有经略使他自己了!
“不可能!谢大人怎会无缘无故给你容家下这道特许命令……”
谯辉快步上前就要一把将文书抢过去,不过他动作快,秦长风动作更快。
这家伙一把抢空,自己却是摔了个大马趴,连官帽都掉到了一边。
顿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姗姗来迟的谯怀瑾见此一幕,整个人差点就要当场气炸掉。
“谯辉你个蠢货,这就是你说的不让一颗粮食流进容家……”
事情远未就此结束,秦长风谋划已久的防守反击好戏才刚刚开锣。
谯辉好不容易把官帽捡起来戴上,既然确定了文书上的大印是真的那么根据赌约,现在他必须如实回答秦长风提出的问题。
“谯大人,你准备好了没有,愿赌服输,麻烦请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回答问题!
当然,绝不会涉及到隐私方面,我家少爷终归是正人君子不会趁人之危的……”
根本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马车上的秦长风已是高声呦喝起来。
一时间人群越挤越近,都十分好奇容家这个小书童的问题究竟是什么。
“姓秦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君子行天下,皆以信义为先。人无信不立,官无信如何驭民?
谯大人,你这是要食言而肥不成……”
两句冠冕堂皇的话如同直接将谯辉架到火上烤,谯怀瑾背后的陈百隆深知秦长风的狡猾,这时却是连连大乎不好。
“公子,快想办法把谯大人给拉回来!姓秦阴险,他接下来肯定是要坑人了呀……”
谯怀瑾何尝不想把人姿态回来,但事已至此他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胡……胡说八道!本官身为仓廪使,自是一言九鼎的!”
他能不一言九鼎么?在场气氛都被烘托到这地步了,实在是骑虎难下呀。
“我替我家少爷请问谯大人,你这次代表蜀中经略使为平叛大军向百姓征集粮草,归还之时是否会按照此时市场价并补齐利息?”
这个问题一出,谯辉两条腿瞬间就给吓软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家伙会玩这么狠,可以说这个问题就是在往谯家心窝上捅刀子啊!
首先抛开复杂点的**原因且不谈,单单只要知道蜀中经略使谢央只是个空有名头的封疆大吏就行。
但凡朝廷用兵,粮草前期都是先通过就地自筹。而他一个外来户在谯赵两大世家门阀的地盘上如何能筹到粮食。
所以只能权利下放给这两地头蛇,也就有了谯辉这个官卑权大的仓廪使。
谯家有了朝廷赋予的权利,便能名正言顺收刮。
就比如这次,假如平叛大军需要征粮三十万石,那在谯辉的以权谋私下,最少便能多翻上一倍。
这也是封疆大吏与当地门阀世家之间秘而不宣的办事默契。
而多征出来的这些粮食几乎可以说是谯家纯赚的,因为只要粮食强制运走后,将来只需用朝廷拨付下来的三十万石粮食的时价去偿还。
什么是时价?就比如现在荒年,每石粮食作价二两。朝廷拨款则会按照丰年秋收后的价钱,那时每石粮食可能都不到一两。
不仅如此,时价只是其一。
最常用的借口就是以官方指导价为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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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但往往这个指导价又比市场价最少还要低两三成。
至于这番操作所产生的恶名和民怨,则全都算在了朝廷不作为头上与他们谯家没半毛钱关系。
经略使也可装糊涂,反正叛军也平了,粮也征了,功劳领了去,剩下的来回扯皮就行。
可以说这都是大乾朝近百年来用兵的潜规则,说到底无非就是在富户和小地主身上来场大收割。
但现在这种潜规则被秦长风提前摆到明面上来,谯辉身为仓廪使,今日所说当众所说的话代表的就是经略使谢央。
他能说是么?若是答应了按此时价格偿还,那最少得替朝廷补上一半差价,更何况征的还不是三十万石,而是六十万。
要知道此次征粮谯家可是自负盈亏的,谢央可不会背这个锅。
但若是否认,那不明摆着告诉那些被征了粮食的富户小地主,说朝廷就是打算赖账。
尽管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但万一有几个头铁的在这平叛之前跑出来**,那谢央的刀也不是不敢砍几个谯家人的脑袋。
“谯大人,你怎么不说话?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在征粮之前,具体价格和所征之数不是就计划好的吗?”
一连三问,谯辉瞬间汗如雨下。
“混蛋!该死,这个姓秦的摆明就是要和我们谯家作对!”
谯怀瑾双拳紧握,杀心自起。要不是此时场合不对,他恨不得一刀劈了驴车上两个家伙。
“公子,容家就算有了粮食也没用。短短的十来天时间,单靠他们一家的酒坊是无法按时交货的。
我们可以以谯家的名义警告嘉定城其他的酒坊,他们可不见得有容家的胆量敢得罪公子你……”
谯怀瑾看向陈百隆,拳头一松最终还是听取了这个建议。
至于远处的谯辉,他已是没眼再继续看下去。
结局已定,除非谯家真想冒天下大不帏公然同时得罪谢央和朝廷,不然这个哑巴亏就必须得咽下去。
谯怀瑾在心里略微算了一下,这场原本稳赢的征粮被秦长风这么一搅和,到最后谯家最少得亏损十几万两……
第五十四章:粮食如粪土
“哈哈哈哈……你小子……哈哈哈……你小子啊……这让我该如何夸你好呢……哈哈哈哈……”
看着一辆辆装满粮食的驴车被拉进酒坊大门,容椿拍着秦长风的肩膀在那里眼睛都快笑没了。
这么多的粮食,剩余十天时间完全足够将谯家所有的订单酿造出来了。
容夫人听说后也赶了过来,待见到真的弄来的粮食之后,这心中的大石才总算落地。
“其实何必多此一举送进仓库,待会其他那些酒坊也是要来拉走的……”
说话间容椿拿过边上的粮戳,跟以往一样下意识地就往粮袋上扎了下去。
粮食成色的好坏,可是直接影响酒水品质的。
但以往千百次这样熟悉的动作,在粮戳扎进麻袋里的时候他就愣住了。
只因这触感与以往的瓷实截然不同,待拉出来一看,本应是金灿灿上好的稻谷,如今却成了黑褐色的沙土。
容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仍不死心地继续往另外的麻袋里戳。
可是结果还是一样,这里面装的根本没有半粒粮食。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这样?”
容夫人亦是大惊疾步上前接过粮戳,但结果自然都是一样的。
“见鬼了……真见鬼了……长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搞来的粮食全变成了沙土,你是不是被人给坑啦……
完啦完啦完啦……”
容俊安在一旁急得直跳脚,而边上负责拉运的家仆则是低头站成一排。
“**的哪来的鬼?也不是被人坑了,而是这次运进来的这些除了最后破口的那袋,其余装的都是沙土。”
“哎呀你个臭小子!你运些沙土来干什么呀,它们又不能酿酒,我们缺的是粮食……粮食啊……”
容椿恨铁不成钢手中拐杖就要向秦长风身上砸,好在这小子反应快及时拉过边上的容俊安来挡灾。
“哎呦我去……别打……”
还没等容大少的惨叫声喊起来,门外刘福便慌慌张张地狂奔进来。
“不好啦……不好啦……爹……夫人……不好啦……”
砰……
拐杖转了个目标重重朝刘福抽过去。
“大呼小叫干什么?你爹我还没死呢……”
刘福捂住胳膊疼得龇牙咧嘴,但他深知自家老爹的脾气偏偏不敢喊疼只能一个劲地倒吸凉气。
“椿爷,你先消消气!先问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容夫人赶紧出来拦了一下,她也理解容椿的暴脾气,任谁见了这一大仓库沙土都是要急眼的。
“哼!你这混账,到底什么事情赶紧说……”
老家伙冷哼了一声,随后又把目光狠狠瞪向秦长风,仿佛狠不得要把这家伙给生吞活剥般。
“爹,夫人……卢家,钱家,还有其他几家酒坊都派了人来……说……说是……”
“说什么?再敢温吞水,小心老子一拐杖敲死你……”
刘福哪里是温吞水,他是不知道该咋说好不好!想到接下来容家将面临的灭顶之灾,他心中焦急泪水很不争气的就浸红个眼眶。
“呜呜……爹……他们都说得罪不起谯家!这酒没办法帮咱酿了……
完了!我们完了……哪怕有了这些粮食……”
刘福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然后他疯也似的冲到那粮车前。刚刚被戳破的麻袋,此时还在不断往外面渗出沙土。
“啊……这……这不是粮食……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这家伙刚才心里原本还对秦长风存在点希冀,毕竟这小子以往每每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可现在连粮食都变成了沙土,就算现在那些酒坊肯帮忙加工出【醉天仙】也无济于事了。
“混账东西!嚎丧啊……这容家还没倒,你爹也还没死呢!
天塌下来,先砸的也是我这把老骨头……”
容椿气不打一处来,手中拐杖拼命往自家儿子身上招呼。
至于刘福只能乖乖抱头蹲在地上,连躲都没有勇气。
“好啦椿爷!快收收你的脾气吧,你哪怕把刘福打**又有什么用……”
在场的恐怕也只有容夫人敢上去劝了,而被夺了拐杖的容椿则是上气不接下气的。
然而此时眼睛的余光瞥见躲在一旁的秦长风,他才突然间反应过来。
“秦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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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谯家会对其他酒坊施压?”
容椿一言,顿时就惊醒了众人。刘福抬头鼻青脸肿的也看向他,那是越看越像是这么回事!
“风哥儿,莫非今天这事你真的早知道了……”
容夫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漂浮的稻草般。
“呵呵……我又不是神仙,当然无法未卜先知。
只不过是提前针对这个可能性做过应急预案而已……”
秦长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刚才说慢了害得刘福白挨了一顿揍。
“啊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最靠谱!
那这么说,你让谯辉那狗官当众承认会按市场价结征粮款也是有的放矢的喽?”
容俊安的问题无需秦长风回答,此时容家大门外那大大小小七八个粮商就能为其证实。
“夫人……椿爷……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他们都带着礼物说是要来感……感谢……风少爷……”
此刻又有下人风风火火,一通言语让人摸不着头脑。
“嘚……夫人,粮食的事待会再细说。
现在咱先出去跟那些粮商混个脸熟如何?”
秦长风这已在变相承认容俊安的猜测,他指着门口方向,嘴角扬起个很好看的弧度。
很快容家主仆几个不敢怠慢全迎了出去。
刚踏出大门,七八个小老头呼啦啦的全围了上来。
“秦公子来了……”
“多谢秦公子仗义执言……”
“秦公子高义,你今日所为等同于救了老夫全家一命啊……”
为首的这个胖子叫崔建平时只见他直接推金山倒玉柱的就给秦长风给跪下。
【**,什么鬼?】
秦长风赶紧上前把这老胖子给搀扶起来。
“这位老伯,你何故如此啊……”
被这家伙带头一跪,身后其他人也都不约而同地全跪了。
这下可把容夫人给整了一脸懵,要知道在场之人可全是赫赫有名的大粮商大富豪。
平日她想求见一面都得看人家有没有时间赏不赏脸,可没想到现在却全给跪家门口了……
第五十五章:谢礼
无缘无故家里粮仓被人抢掉八成存粮,然后还要你保证市面上的粮价不能涨,若是哪怕有一丝引起百姓抢粮恐慌还要唯你是问。
这样的天降横祸放谁身上都得不死扒层皮,甚至还要整日担心全家什么时候被人拉到菜市口问斩。
这崔建平惨啊!好端端三百斤的大胖子,没几天就是掉了三分之一体重。
为了维持市场粮价,他这段时间不知高价从湖广砸进去多少钱,就是希望那边的同行能伸出援手多出些粮食救急。
最该死的蜀中又逢大旱粮食歉收,那些人得知后坐地起价,可以说这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金山银山,再折腾下去早晚都得见底。
好在今天城门口出了个秦长风,他逼得谯辉放众应下会以市场价偿还征粮款。
此举可以说是直接给这些面临破产风险的粮商们大大回了一次血。
“秦公子啊!别的啥也不说了,从今往后但有用得着崔某的地方尽管言语一声。
谁皱下眉头,谁就是**养的……”
崔建平绝对是真心实意的,这次征粮就属他被征得最狠,几乎都是整个仓库连锅端的那种。
后面的其他粮商也纷纷效仿,虽不知道具体有多少诚意,但都一一做出了承诺。
“秦公子,这些都是我们大家的一点小心意,还请公子不要嫌弃才是……”
崔建平向身后的家仆招了下手,很快两担各式各样的礼物便被抬了上来。
绫罗绸缎,鲍参翅肚,最上面还有个托盘,用红布给盖着。
崔建平一把掀开,只见上面整整齐齐码了两层银元宝,粗算了一下最少得有两百两。
“各位,实不相瞒。我秦长风只是容家一个小小的书童,之前城门楼让谯仓廪使当众表态的事情,也全是我家公子所运筹帷幄的。”
秦长风将还在愣神的容俊安推了出去。
社畜牛马保命原则第一条:枪打出头鸟,出风头的事情还是让老板上吧。
“各位,我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下。他就是才高八斗英俊不凡,容俊安容公子。
《满江红》和《洛神赋》都知道吧?我家少爷所作!”
秦长风说罢赶紧退后两步,把C位赶紧让出去。
“呃……哈……哈哈……各……各位不必如此……这是我应……应该做的……”
容俊安额头渗汗,他现在心里差点没把秦长风祖宗十八代女性给问候个遍。
虽然确实很喜欢出风头,但今天这事也太突然了,起码也得提前打个商量不是。
容俊安把胸膛挺得老高,他也十分期待自己虎躯一震,面前这般家伙纳头便拜的高光时刻。
但结果有些差强人意,整个场面突然静得出奇。
好在此时头顶没有几只乌鸦带着省略号飞过去,不然画面就太尴尬了。
“啊……哈……哈哈……多谢容公子出手相助……多谢多谢……”
崔建平瞥了眼秦长风,都是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经验了,自然一下就明白是个啥情况。
“容公子,听说容家急需一批粮食做原材料。
崔某现在尽管麻烦缠身,但还是能尽一丝绵薄之力的……”
“对对对……我等也愿略尽绵力……”
“我们也是一样……”
七八个粮商同时开口,这时容家上下皆喜出望外。尤其是容椿,仓库里那堆沙土至今想起来都觉得闹心。
“啊……太好了……我们容家……”
容俊安话还未说完,身后的秦长风不知何时又绕上前来。
“诸位好意我们公子心领了,诸位也该见到城门口那十几车粮食,我们容家现在并不缺酿酒的粮食。”
这下不止是后面的容椿,就连容夫人都想跑上来**了。
没办法,实在是这姓秦的太可恨了,人家愿意卖粮食自家高兴都来不及,当场拒绝算是个什么事!
好在都是知道这小子是个有分寸的,不然这下真的会落得被当众围殴的下场。
见到容家主母这番表情,粮商们刚才没看明白的现在也都弄清楚了,敢情这容家真正说话管用的还得是这个姓秦的小书童。
“那行,容公子以后但有需要再向我们开口便可。
粮行还有杂事颇多,我等就不叨扰了……”
崔建平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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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向容俊安拱手,但目光却时不时地看向其身后的秦长风。
以他多年做生意的敏锐感,他判断得出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以其如今年岁,来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隐隐中也就暗藏了一份结交之心。
几个家伙来得快走得也快,毕竟还有谯家在背后盯着,所以都是把谢礼放下后便匆匆告辞。
待人走远,容椿这暴脾气终于是再也压不住了。
秦长风几乎是被扭着耳朵往内堂里拖。
“说,你这小子到底是在搞什么鬼?为什么说好筹到粮食,最后会运回来一堆沙土。
还有这些粮商,他们明明都肯卖粮给我们了,你又为何拒绝?”
关起门来,在场的也就只有五个人。
秦长风揉着火辣辣的耳朵,好不容易才稳住老家伙的情绪。
“你们也看到了,咱要那些粮食有什么用?
单凭我们一个容家,哪怕不吃不睡也无法在规定时间酿出两万坛【醉神仙】,所以好不容易赚到的人情,干嘛要浪费在这无用的事情上?”
“你丫的,也就是说根本没有筹到粮食!那我们十几天后如何正常交货?
到时候违约金可是要赔十万两啊……”
容俊安彻底的不淡定了,不过还没来得及歇斯底里,就被秦长风一巴掌给推脸上。
“别吵吵,谁告诉你我没筹到粮食的。
再说了,你怎么就以为咱们能把酒酿出来,就有本事把酒运出去?
别忘了桑蒲山,更别忘了对方可是阆中谯家!”
所有的契约上有清清楚楚标明,容家都必须把酒送到嘉陵江边的货运码头进行交接。
几十里的路程呢,秦长风不认为谯家会平白无故设置这个条件。
“该死,你是说谯家会动刀……”
容俊安一言即出,容夫人身躯骤然一阵摇摇欲坠,整张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惨白。
“夫人不必担心,这只是猜测罢了!就像此前种种,无非是提前做个应急预案……”
毕竟是妇道人家,至今桑蒲山两人遇袭一事,容夫人还没被告知全情……
第五十六章:乱起
六月初八,嘉定城外终于出现了第一波灾民。他们筚路蓝缕,破败不堪的衣服几成布条,就那样象征性地挂在身上。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骨瘦嶙峋面带菜色,男人抗着那可怜的破包袱,里头就是全副家当了,女人背上则是趴着奄奄一息的孩童,似乎连喘气都觉得吃力。
至于老人,对不起,没有。因为老人根本不可能从永宁长途跋涉至此,大多在中途就倒在了逃难的路上。
官道两旁的小摊,蒸笼里的热气还在冒腾。过往排队进城做买卖的人们甚至还没注意到突然出现的这群不速之客。
这群人已经太久没有闻过食物蒸腾的香味了,地狱中挣扎得太久了,以至于这群恶鬼在重新见到世间繁华时一瞬间就猩红了眼睛。
饥饿让所有人彻底没有了任何顾忌,就像是一群蝗虫扑向鲜嫩多汁的草叶,一时间官道上尖叫声四起,原本井然的秩序变得狂乱起来。
小摊上的蒸笼被一把掀掉,这些难民根本顾不上被烫得发红起泡的手,就那样直接将里面的蒸饼拼命往嘴里塞。
面摊上还未和好的面,桶里的米浆,锅中滚烫的沸油,这些人都像疯了一样舀起来就往嘴里塞。
甚至有一个女人被打翻的炭火点燃了身上遮羞的布料,但她还是拼命地伸手往汤锅里捞,哪怕此时这双手已满是燎泡。
能入口的任何东西都被刹那间分抢干净,而那些没能抢到的灾民,则习惯性地把目标对准了同伴和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嘉定百姓。
在最基本的生存面前,所有的规矩都会坍塌成丛林法则。
弱肉强食的残酷性,拥有文明的人类比之野兽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伤亡在第一时间便开始出现,等待进城的百姓开始蜂拥往城门里面挤。
身后的难民不止是要抢吃抢喝。衣服,鞋子,随行的货物,他们都不放过。
而更多的还是想要进城,他们十分清楚,只要跨过这道城墙,那他们就能活,他们的老婆孩子就能活。
惨叫,哀嚎,这些人拿起身边任何可以当武器的东西不断地袭击挡在前面的人。
倒下的人们被无情地踩踏,然后又有人继续摔倒。有惊醒过来百姓们尖叫着开始向两边四散,如此守城的兵卒终于有了可以施展的空间。
前期二十名城门卒手持**开始形成阵列,他们想先逼退这群如同野兽疯狂的难民。
但这些人岂止是野兽,被饥饿折磨得几近疯魔的人,仿佛也感觉不到痛。
噗呲……噗呲……
胸膛兀自撞上枪尖,难民们只有一个信念,那便是冲进那道门,那到象征着生存的门。
但这一切注定是徒劳的,越来越多的兵卒前来支援,很快的这道防线也变得越来越是坚固。
**徐徐如林铺开,继而向这群难民包围过去。
“跪下不死……跪下不死……”
伴随士兵们声震如雷的呼喝,包围圈渐渐地缩小。
而希望就在前,却又成了濒临破灭的绝望,使得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失去了理智只存本能。
噗噗……噗噗噗……
半刻钟后,喧嚣重新恢复到平静,满地尸体以及一滩滩汇聚成洼的血液极为醒目。
七八十人的灾民队伍,此时只余一个**岁大的孩子蹲在角落拼命啃咬着掉进血水里的半个馒头。
没有哭泣,只有视若无睹的冷漠。小小年纪一路行来所闻所见都太多太多,多得只剩下了麻木……
六月初十,探马飞奔直入北门。
永宁城破,叛军北上的消息彻底打破了某些人的幻想。
可讽刺的是,本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嘉定城,人们依旧歌照唱舞照跳,半点看不出有丝毫紧张感。
除了城外这些日子零零散散**了一些逃难的灾民外,生活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对于城内富人们来说,城头上那整排高悬等待风干的尸体便是最尚的威慑。
现在他们甚至可以带着家仆到城外,大摇大摆尽情地展现他们的爱心。
除官府之外,城墙根上还另开了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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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粥场。为数不多的灾民们每天轮一圈都能将肚子溜得浑圆。
有趣的是甚至有两家为了争一个赈灾机会,居然当众打了起来。
“福叔,叙州那边的行动务必要尽快完成!
咱容家这次能不能渡过此劫就全在于此了……”
“放心吧,风少爷!消息传出去后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第一批货已经开始先行运往嘉陵江的码头仓库了……”
“行吧,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马车上,秦长风透过轩窗看着远处两拨人正争得面红耳赤,眉宇间萦绕的焦虑不由得又浓重了几分。
“你小子去了叙州之后多听福叔的话,千万别浪到处惹是生非。
局势多变,希只望那些叛军能多给我们一点时间……”
“好啦,本少爷知道了!你怎么也跟我娘一样啰嗦,不就是三两天的功夫,转一圈不就回来了么……”
容俊安一脸的不耐烦,他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
“走了,你丫自个保重……”
摆了摆手,这家伙便掀开帘子麻溜地钻到了隔壁另一辆马车上。
清脆的鞭花炸响,车子也渐渐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这该死世道啊……终究还是要乱的……唉……”
秦长风抬头看向头顶那排随风摇曳的尸体,口中的喃喃低语全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六月十二,当城墙上值守了一夜的士兵还在打着哈欠,晨曦映照下的地平线上已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浓重的黑线。
弯弯曲曲的,也不像是压低了的铅云。
但随着阳光驱散最后一缕黑暗,这个士兵却是如同见了鬼般惊得忘记了呼喊。
灾民,数都数不过来的灾民。一眼望不到头,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毫无征兆地出现,就像是蝗虫过境般突然从天而降般。
又一骑快马自官道疾驰,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他并不直入东门前往知府衙门,反而是绕了大半圈城墙最后由西门进入奔向了容家酒坊所在……
第五十七章:牵一发
这一天,嘉定团练使傅聪于灾民抵达前派来了快马信使。
所要传达的意思只有一个,那便是之前所订购的【酒精】,明天必须起运送抵军营。
经过在多名伤兵身上得到的验证,这种名为【酒精】的东西确实如秦长风所说的那样,可以最大限度地防止伤口腐烂以及避免后续的热症并发。
更令人惊喜的是当初说的四成减伤恐怕还是保守了,他自己的预估若是伤口处理得当的话,最少不会低于六成。
至于为何傅聪要如此急切地要求提前交货,秦长风不用多想也该知道,这定是军队要开拔了。
这从灾民数量的陡然增加就可以判断出来,若非官府的力量早已无力再维持封锁圈,这些灾民又如何能来到嘉定。
而致使永宁官府无法再封锁灾民的原因,自然是叛军占据了主导权。
鉴于傅聪的急切心情,秦长风也通过信使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所需【酒精】已是酿造完毕,原料则是用容家酒窖中的存酒。
除少量【玉冰烧】外,其余带酒的东西全部被蒸馏制作成了这九十八斤【酒精】,其浓度最高达到了的百分之七十以上,用作杀菌消毒也是堪堪达标。
至于运输路上的安全问题,那信使直接拍着胸脯保证,并再次强调所定【酒精】必须按时送达。
为此秦长风自然满口答应,实在是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直到午夜的更声刚刚敲过,早就蓄势待发的容家便像是一台精密机器般同时运作起来。
所有骡马全部加料上套,火把灯笼将半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酒坛从地窖中被抬出来开始往板车上码放,势必要抢在天亮城门洞开的第一时间出城。
家中但凡能动弹的家丁都拿出压箱底的哨棒腰刀,倾巢出动之下竟也能凑出来四十人。
周遭街坊邻居不约而同都探头出来张望,此时在他们眼中容家,就像是在面临一场随时到来的生死。
与此同时,容家这边闹出来的大动静,此时不出意外的便全汇报到陈家大宅之中。
陈百隆在容家附近安插了不少眼线,所以那边一有动静这边立即就能收到消息。
“你说什么?不可能,容家哪来的酒?
其余酒坊都不敢加工的情况下,他们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酿出两万坛【醉神仙】……”
老家伙一把揪住前来报信的小厮,唾沫星子就像雨点般当头盖脸地往外喷。
“老……老爷……千真万确啊!
三十辆板车来之前都装了三分之一了……不……不信您自己可以去看……”
陈百隆也知道面前这个下人不可能欺骗自己,但他就是想不通,都把各方各面卡了再卡了,为何这个小小的容家每次都能扭转局面。
“呵呵呵……我就知道是这样,肯定又是那个姓秦的书童搞的鬼……”
同样从床上被叫醒的还有谯怀瑾,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住在陈家。
尽管是从温柔乡里被喊起来的,但陈百隆两个小妾带来的兴奋又怎能与容家相提并论。
“有趣,这姓秦的书童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先是大摇大摆从城外运粮进城让我们麻痹大意,实则是在交货期前趁夜运酒出城!
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些酒其实都是容家酒窖里的存货。
他想到了我们会在半路动手脚,所以这才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谯怀瑾越说越兴奋,与这样一个多智难缠的人对手,将其战胜并重重踩在脚下的愉悦感绝不是女人身体能够给予的。
“公子,你是说容家从头到尾都是在跟我们演戏。
之前我还在奇怪,明明那些酒坊都不敢加工了他们为何会那般从容?
搞了半天症结是出在这里呀……”
陈百隆一拍脑袋满脸地懊悔。
“还得是公子,以区区一个不清不楚的消息便能想透全局。
不过现在却是麻烦了,他们趁夜装车天一亮就会直接出城。
可现在城门却是关了,又值此非常时期,没有知府手令我们是出不了城的。
而出不了城,如何让人提前在半道给容家设伏呢?”
“哈哈……哈哈哈哈……若是被这样一个雕虫小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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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难住了,那我谯怀瑾又成什么了?”
这大块头大笑着揽过陈百隆的肩膀。
“放心,本公子早就做了万全准备!”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淡青色玉牌,上面用小篆阳刻着一个大大“谯”字。
“你明天往南门出,骑快马赶去野猪林。林中有一小村,持我这令牌便可调动村内所有好手……”
谯怀瑾把陈百隆的脑袋又拉得近些。
“以你的身手加上野猪林内的近两百人,别跟我说还搞不定一个区区容家小书童?
记住,明天本公子不希望见到任何活口……”
陈百隆脸色微变,要知道刚才下人报上了的消息是容家有近四十护卫,若在加上车夫都要七八十人了。
“将这么多人全部灭口,那官府要是查起来怎么办?”
“你怕呀?呵呵……”
谯怀瑾冷笑着把人放开兀自坐回太师椅上。
“想上我谯家的船,总要交一份投名状才是的。
何况外面灾民遍地,容家又是这么大的一个车队,随随便便遇上个谋财害命很正常的事情嘛!
放心,有城外这些灾民在,知府杨大人那边很容易搪塞的……哈哈哈哈……”
谯怀瑾眼神中隐含凶光,试问在这蜀川地界上敢得罪他们阆中谯家的,又有谁能活得长久……
另一边,容家三更半夜闹出来的偌大动静惊动的可不只一个陈家。
嘉定知府后宅,那个叫阿遥的少女此时正披衣坐靠在床上。
心腹婢女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这会儿就赶紧赶来汇报。
“唉……原来这就是你的全部计划么?”
少女轻叹了口气口中喃喃。
“毕竟还是小觑了阆中谯家啊……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计是好计,但只能赢得一时,却不代表就能赢得全部……”
少女随意紧了紧衣领,思绪已然发散就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罢了罢了……谁叫我嘴馋吃了人家一顿狗肉呢……
哼!就帮你这一次,下回见面,可要再还些好东西出来的……”
第五十八章:野猪林
翌日卯时三刻,嘉定城六门如期打开。早已集结于门后的三十多辆骡马车第一时间往城外快速驶离。
四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家仆护佑在车队两旁,远处被此动静惊醒的灾民本想围靠上前,却是被这一道道警惕的目光和手里的武器所警告驱离。
秦长风当前自骑一匹老马,这技能就跟上辈子的驾驶证一样,都是时代必备的。
所以平时他就多有练习,如今也算是骑得有模有样。
车上货物沉重,将雾气所打湿的地面碾出颇深的一行车辙。按此速度,抵达嘉陵江货物码头最早也得是午后时分了。
另一个方向,两匹快马亦在城门打开的第一时间就往官道冲去。
既然要立投名状,陈百隆这次也把自己的大儿子给带上。
最看好的幺儿惨死虎头山,以后陈家的未来只能寄托在这个有些愚鲁的大儿身上。
有了这份功劳在,陈家以后也算是攀上阆中谯氏这艘大船了。
所以就算大儿能力性格略有欠缺,但靠在大树底下还是能避些风雨的。
人老了,自然而然地就该为子孙后**虑。若非如此,以陈家如今的生意和财富,也足够子孙吃好几代的。
但怕就怕这世道多变,后代们会有一天守不住家业。
所以今天哪怕是要灭如此多的口,他陈百隆为子孙后代计也在所不惜。
思及至此,他怀中的玉佩仿佛又变得滚烫几分……
“风少爷,前方三里就是野猪林了,要不我们先让这些拉车的牲畜歇歇脚?
放心,最多申时初咱们就能抵达货仓,耽搁不了事情的……”
一路平安顺遂,走到这里已经远离的灾民的**地,不止是此时的老丁,周围护卫的几十个家仆也都开始松懈下来。
在他们看来自家这位风少爷也太过小心紧张了,有城头上那几十具尸体震慑着,如今那些灾民又哪有胆子作乱行凶。
“不行,我们不仅不能歇,还要加快速度。
城外那么乱,我们又带了这么多货物,保不齐就有那些不开眼的……”
秦长风勒马调头面向身后众人。
“诸位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倘若真遇到强人,皆以自家性命为主。
容家最宝贵的不是车上的瓶瓶罐罐,而是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家人!
夫人和少爷来时特别交代于我,让我遇险务必保证大家自身的安全……”
秦长风此言,顿时让一众家仆感动得热泪盈眶。这年头只有把人当狗看的主家,又有哪个主家真把他们这些下人当家人看待的。
“请风少爷放心,若遇强人,哪怕就是死我也不会让他们碰到酒坛子一下的……”
“对,夫人和少爷待我们如家人,是家人就该誓死保卫自家财产安全……”
“誓死保护货物……货在人在……货在人在……”
三言两语之下这群家伙动不动就热血上头,倒把马背上的秦长风给整得一脸无奈。
暗道这年头的人都这么好忽悠的么?要是换作其他时候或许应该得意,但今天显然这种打鸡血的状态是很不合时宜的。
“停停停……都给我闭嘴!你们没长耳朵还是咋啦?
我最后再说一遍,待会要是遇到有劫道的,你们要做的就是第一时间远离马车,然后全部找个地方聚一块别乱跑!
原则只有一条,保护好自己和同伴,最好全须全尾都能平安回家!”
众人都听傻了,要不是他们知道眼前此人绝不可能背叛容家,不然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早跟一伙强盗密谋好了。
看其架势,就像预先知道野猪林内会有人劫道一般。
“都听到没有!酒没了可以再酿,人要是没了可就真没了……”
秦长风又强调了一遍,而此时前方的树林里面却又是另一番情景。
“嘿嘿……爹!听到没有,他们来啦……”
草丛中趴着一个宽口阔鼻骨节很是粗大年轻人,此时他手里提着腰刀脸上很是亢奋。
“看来那姓秦的还是颇为机警的……记住,公子的原话是不留活口,所以等会都听我命令,谁也不许先动手必须先逼降,再诛杀……”
陈百隆这话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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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身边儿子说的,也是对周遭近两百人马的嘱咐。
刚才林子外那齐齐的呼喊他们也是听清的,虽说两百个训练有素的好手对付七八十个乌合之众家仆胜算毫无疑问。
但这里植被茂盛,想要不留漏网之鱼就有些困难了。
更何况他也想尽可能的让谯家多看到自己的实力,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要是对方誓死反抗的话,让这些好手伤亡太多就显得过于无能了。
“来了,跟公子说的一样,这姓秦的果然足够谨慎居然加快了速度!”
陈百隆智珠在握,只见其右手一抬,身后那些埋伏之人便按照计划开始散开形成包围圈。
另一边,秦长风在距离林子还有半里路的时候就已经坐回到驴车上。
骑马走在前头确实够装逼,但谁也保不齐对方会不会有**箭什么的远程武器。
那样的话岂不是就成了最显眼的活靶子。
“都加把劲,咱们要尽快穿过这野猪林……”
做戏做全套,秦长风狠起来连自己人都骗。
身后的车把式鞭子**挥得贼响,骡马叫唤声此起彼伏的,这举动引得躲在暗地里的陈百隆连连冷笑。
“呵呵……姓秦的,任你狡诈如狐,终将都逃不过猎人的手段!”
眼见视野中的车队已全部进入埋伏圈,陈百隆终于抽刀骤然自灌木丛后跃起。
“动手……”
一声令下,道旁几株早被砍断一半的大树轰然倒下,彻底将前路给堵死。
几乎是同时,身后倒下的树木也阻断了退路。
林中深处鸟雀惊飞,近两百个手持刀剑的强人呼啦啦地从隐藏处冲出。
“啊……真有劫道……”
老丁第一时间拉住缰绳,由于速度实在太快板车失去惯性差点侧翻。
“强人劫道……大家随我誓死保护货……”
“保你妹啊!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吧……”
秦长风气得一巴掌就甩在身边一个愣头青后脑勺上!
“弃车,酒不要了!所有人都**往我这边靠拢……”
第五十九章:反转
刚开始确实还有几个家仆热血上头,但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却被秦长风这一嗓子给喊没了影。
那些车把式就更不用说了,赶了半辈子车,又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对方个个人高马大,手臂都快赶上自己小腿粗了。此时见带头的喊弃车,自然是连滚带爬的本能想往林子跑。
但陈百隆早做了准备,这时候两百人马显然是经过训练的,此时已是将人不断地往一个方向驱赶。
慌乱中隐含秩序,短短的十几个呼吸时间,七十一个人就背靠着几辆马车被彻底隔离包围起来。
“哈哈哈哈……有条不紊,分工明确,不愧是公子带出来的人!”
包围的人群中响起了陈百隆肆意狷狂的大笑,不由得他不兴奋,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的,但没想到就这么把所有人给瓮中捉鳖了。
“秦长风啊秦长风,我看你今天往哪里跑……”
人群分开,陈百隆与他那个典型拥有超雄症特征的儿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出来。
“陈老狗,怎么是你?”
秦长风露出一副很是诧异的表情,着实给对方提供了一波很充足的情绪价值。
“哈哈哈……没想到吧?趁夜装车抢在开城门的第一时间出城,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好算计!
但很不幸,你秦长风依旧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哈哈哈哈……”
陈百隆手中腰刀忍不住在袖口重重抹了一下,新仇旧恨让他这把刀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不可能,哪怕你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绕到我们前面来设下埋伏……”
“跟你同一时间出城自然不可能,但若是这个埋伏从一早就设下的呢?
哈哈哈哈……秦长风,没想到吧?告诉你,你今天绝对死定了……”
陈百隆长刀前指,顿时两百多人亦同时朝前逼近。
“风……风少爷……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拼了……要不咱们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有几个小年轻握紧哨棒想以此豪言来鼓壮心中胆气,可那止不住颤抖的双手却是深深出卖了他们。
“这怎么拼啊?他们手上可是都有刀呢……”
“要不我们投降吧,这里离城不远,谅他们也不敢乱来……”
秦长风心中一阵苦笑,果然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哪怕之前口号喊得再响,真正遇到事就全暴露了出来。
他默默地在心里一一记下了这几个喊投降的,同时也记住那些个敢反抗的年轻人。
“陈百隆,你想干什么?我看真正要死的人是你才对!私蓄兵马,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难道你要**……”
“呵呵……天真!也是,以一个书童的眼界又怎能揣度世家门阀的底蕴?
才区区两百人而已,这叫什么私蓄兵马?
要是这要诛九族,天下那诸多门阀岂不是都要被诛尽……”
“谯家……”
秦长风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脸色骤然惊恐莫名。
“哈哈哈……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在这蜀川地界上你得罪谁不行,非要得罪谯家……”
锵……
陈百隆突然挥刀斩向一旁不知发生何事的大青驴,偌大的驴头瞬间与身体分离,鲜血顿时飙出去老远。
“今天我只诛秦长风一个!其余人等立即放下武器投降……”
一刀断驴头,这等力道让秦长风眉头不由得一皱。
【看来之前的猜测是对的,陈老狗这老家伙确实会功夫!】
噹噹噹……
就在秦长风思绪之间,身后已有七八个被眼前一幕吓软了膝盖,手中武器也都远远地丢开。
“干什么?起来啊!他们可是要杀风少爷……”
“风少爷别怕,我不会让他伤害到你的……”
有近半家仆在这时候还是选择站出来挡在秦长风面前,其中冲在最前的就是刚才后脑勺挨了巴掌那个。
“呵呵呵……都在干什么?往后站,可别想抢了老子的风头……”
秦长风提溜着面前小年轻的衣领往后拽。
“哼……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表情,死到临头了我看你还能搞什么花样?”
之前秦长风脸上的恐惧错愕突然间就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又是一如既往的淡然笑意。
此刻陈百隆见状不知为何就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只因之前的几次对方但凡露出这抹笑容的时候,便总是能在最不可能的时候绝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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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
他下意识地往四周倾寻,但近两百人几乎把这里围成一个铁桶。
“装神弄鬼!来人,给我弄死他……”
“爹,让我来……”
陈百隆的儿子未等其他人动手,他自己便提着刀率先上前。
“陈老狗……听句劝,最好让你这狗儿子停下来。
再踏前一步,我便让你再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面对这个疑似超雄综合症的提刀患者,秦长风非但没有感到丝毫害怕,此时甚至抬高手指比成枪状遥遥瞄准对方的眉心。
“小子,我要剁了你……”
超雄患者典型的表现就是易怒狂躁,此时又哪里忍受得了秦长风的挑衅。
哪怕身后陈百隆出于谨慎喊住了他,但还是没能阻止其劈刀**的欲望。
砰……
咻……
利箭破空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陈百隆这个傻儿子脚步刚刚踏出的刹那,眉心便被一支狼牙破甲箭给瞬间洞穿。
连同大半块头骨一并被高高掀开,结果自然是当场毙命。
“我的儿啊……”
陈百隆这傻儿子后仰的尸体还未曾倒地,又是无数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自林中响起。
随着阵阵惨叫,原本近两百人的包围圈顿时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蹄声阵阵,骏马嘶鸣。倒伏在地阻断道路的树木能拦得了驴车骡车,却是拦不住骑兵的冲杀。
聂云一马当先冲杀在前,手中强弓宛如满月。
咻……
几十步外一大汉捂住喉咙应声倒地,两百谯家护卫一时大乱。
“秦长风,我要你血债血偿……”
陈百隆恼羞成怒不管不顾就要冲上去,不料身边护卫却突然反水一刀朝其劈来。
嘶啦……
鲜血喷溅,陈百隆的后背顿时被划拉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也幸亏他关键时刻避了一下,不然这一刀砍下来的就是他的脑袋。
“该死……为什么……”
陈百隆朝那护卫怒吼,眼中满是不解与怨毒。
但迎接他的又是好几把长刀劈来,不得已之下他只能被迫放弃攻击秦长风选择朝树林深处逃窜……
第六十章:抄家
野猪林外一山坡,另一伙约莫两百余的骑兵正下马驻立。
为首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脸上一条刀疤从左眉延伸至右颌令其彪悍之气更显。
“都尉,看来林子里应该藏有另一支人马。
那我们……”
“容家这个酿酒徒有点意思,没想到不仅能请得小姐的人情,自己也有另一手准备……”
看着远处林子里有条不紊撤退出来的谯家族兵,这个刀疤脸都尉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大军出发之前,谯家是该敲打敲打一下了。
传令冲杀,林子外的人我不想看见留有任何活口……”
“诺……”
半刻钟后,成建制的骑兵居高临下开始发动冲锋。
结局是毋庸置疑的,很快林外这百余残兵就被**殆尽。
看着下方这压倒性的单方面**,刀疤脸心中不免也隐隐产生的一丝好奇。
“让人查一下那个叫容俊安的,看看他跟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
“诺!”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要动用蜀中经略府的情报部门,不出三天就能知道两人之间有过什么交集。
另一边,秦长风看着面前满地的碎陶破片满眼的无奈。
“傅大人,这可是整整八千坛上等好酒,今天您无论如何也得替小民做主才是!
刚才你也听到,谯怀瑾可是亲口承认了那些歹人都是谯家派来的……”
“你小子少乱攀咬,谯家在蜀川生根发展数百年,不是我一个团练使能够动得了的。”
傅聪踢了踢面前的一具尸体,锋利的刀口直接割断了脖子上的气管。
“这些恐怕不单单只是谯家训练出来的族兵那么简单,他们更像是死士。
若是能把陈百隆抓活口的话,倒是能押着他去找谯怀瑾敲敲竹杠的。
可惜了,让这家伙给跑了……”
秦长风对此也是颇为头疼,从刚才见其避开那一刀的身法速度看,这家伙的功夫绝对不弱。
放任这样一个隐患逍遥在外,指不定哪天就会在背后给你咬上一口。
“都说是死士了,那些人也不傻。不然也不会在得知事不可为的情况下要先杀他灭口。
为的无非就是不给咱们留下个人证可以敲诈到谯家。”
秦长风指了指边上另一具被射爆了脑袋的尸体道:
“傅大人,既然谯家这块肥肉不能咬上一口。那陈家这只小虾米总没有问题吧?
咱要得也不多,分得一成也足以赔偿今日的损失了……”
“哈哈哈哈……你小子呀……”
傅聪拍着秦长风的肩膀越看越顺眼。
“本官现在发觉之前是小看你了,区区一个书办的位置绝对是屈才!
来军中吧,以你这副头脑,就给本官当个谋士……”
此话一出,周围无论是打扫战场的士兵还是收拾骡马的容家仆人都纷纷停下手上活计看了过来。
他们都没想到堂堂的团练使会对一个书童如此看重,这可是谋士啊,这就相当于一军的大脑了。
想到以后这支数千人的大军很可能就要取决于一个书童,这些人中属于容家家仆的绝对是与有荣焉,而更多的士兵还是心惊胆战的。
“呵呵呵呵……大人真是说笑了,我不过就是个小小书童而已。
军旅之事更是一窍不通,哪里当得了大人的谋士……”
秦长风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笑话,他是脑子得多有病才会答应。什么狗屁谋士说得好听,这无非就跟穿越之初蔡东来过来容家撬墙角一样。
目的只在手里【酒精】的配方而已。
对方这点心思,只要稍微清醒一些就能轻易看透其本质。
“大人,小人烂泥扶不上墙,您就别费心思了。
现在趁着尸体还热乎,您是不是该带兵回城抄个家什么的。
毕竟陈百隆这次抢的可是军资,按照大乾律只要证据确凿却是无需假手嘉定知府的……”
不得不说秦长风这番话的诱惑力实在太强了,强到此行的士兵一个个都是眼珠子直放光。
尤其是边上一直暗爽不言的聂云,陈家之豪富可是有名的,这次带队肯定也是他,自然油水绝对少不了。
一个多时辰后,聂云怀揣团练使傅聪的手令如愿冲进位于南城的陈家大宅。
一时间整个陈家鸡飞狗跳,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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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丫鬟四下奔逃。
此时后宅里谯怀瑾刚在两婢女的伺候下洗漱完毕,便见房门突然被一把踹开。
“放肆,你们是什么人?”
聂云假装不认识直接将陈百隆长子的人头丢过去。
啪嗒……那脑壳里剩余的脑浆顿时溅得整个梳妆台都是。
谯怀瑾身后两个小婢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场面,伴随着高声尖叫然后华丽地就晕了过去。
“陈家私蓄兵马**军资意图谋反现已伏诛,奉嘉定团练使傅大人之命特来抓拿反贼余孽……”
谯怀瑾听罢脸色骤变,一股难掩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砰……
身旁的梳妆台顿时被一脚踹成粉碎,他那双饱含杀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此时的聂云。
“无关人等请立即离开,谯公子请吧……”
聂云让开半个身位,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味十足的讥笑。
今天这一场是来时秦长风特别交代的,他就想知道谯怀瑾得知再次被虐后,那种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究竟长啥样。
“很好……哈哈……真的很好……哈哈哈哈……这样的对手果然才最有趣……哈哈哈哈……”
谯怀瑾怒极反笑,状若疯癫。不过短短十几息后,这种状态就被全数收敛起来重新换上了那副骄狂自信的面孔。
他从破碎的梳妆台边重新捡起了束带,然后一丝不苟地将自己未扎完的头发束起。
“告诉姓秦的,我们之间的较量还没远没有结束。
就说我谯怀瑾很期待他接下来的出招……”
门外七八个护卫已集结完毕,谯怀瑾翻身上马在一群士兵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踏马离开。
对于这种毫无意义的放狠话行为,显然聂云更期待接下来的抄家。
现在最后的麻烦已然离开,接下来便是士兵们的狂欢了。
他看向房间里尚在晕厥中的两个娇滴滴的小婢,顿时一股热气涌上小腹。
“哈哈哈哈……兄弟们别急,今天的陈家都是我们的。
等办完正事后,再尽情享受吧……哈哈哈哈……”
话罢,他便在众士兵爆发的欢呼声中重新掩上的房门……
第六十一章:挖坑
“小姐小姐,陈家被抄了!听说是罪名是**军资意图谋反……”
心腹小婢匆匆从门外跑进来,少女手中狼毫不由得一颤。刚刚临摹了一半的《洛神赋》宣告作废。
“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此时她脸上下意识出现的惊讶是无法掩饰的。
“小姐,秦长风运出城的数千个酒坛里面装的全是水。
其实他早就料到了谯家会派人劫道,所以之前已经暗中与傅聪达成某种协议……”
“傅聪?他一个小小的书童又是如何与堂堂团练使搭上线的……”
少女眉头轻轻挑了挑,很快她就想到原因。
“小姐,你还记得那日容俊安带他去的红袖招么……”
小婢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察觉到了自家小姐嘴角上的微翘便知他已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原来他砸在那小校尉身上的钱就是为了今天,这家伙落下的每一颗看似无关紧要的闲棋,却往往都能起到起死回生的作用……”
此时少女内心是极为佩服的,这是要何等的智慧才能做到如此的算无遗策。
“就不知他是如何打动傅聪的,此人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
能让其平白无故与谯家撕破脸,必定有让这厮心动的条件。
显然抄一个小小陈家的筹码还远远不够……
小姐,您能猜到么?”
小婢自己一路过来也是寻思了好久,但始终不得其法。
“咯咯咯……猜不到!我也是很好奇呢……”
少女笑得很是开心,就像此时纸张上晕染开的墨迹般有些张扬了。
“小姐,你还是别好奇的好!洛阳又捎话来催你回去了。
说是叛军已彻底攻下永宁,北上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候不止是嘉定,怕是连成都也不安全……”
“哼,说什么不安全,若是天下任其这么继续烂下去,试问又有哪是安全……”
想到城外越聚越多的灾民,少女眼神不由得一黯。
“可是小姐,谢家主母大寿的日子……”
“闭嘴……”
少女脸色一板,手中狼毫咔嚓一声直接硬生生被捏断。
婢女大惊赶紧跪下,在她的认知中,自家小姐语气还从没有这般重过。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少女淡淡一叹,又将断笔轻轻拢进了纸篓中。
“好了,这事我有分寸。让你筹集的粮食到了没有?”
“回小姐,湖广太远奴婢是直接从汉中调运,算算日子明后天就该到了……”
“行吧,只希望这批粮食能多活几条人命才好的……”
原本的好心情被这话题给搅得颇为沉重,少女低头再看向那晕开的墨点,索性素手一扯将其同样揉进纸篓之中……
相对于阿遥小姐的郁闷,当几个士兵将满满当当好几个箱子抬进容家后院的时候,秦长风心情那却叫一个舒畅。
“秦兄弟,这是傅大人答应你一成利。
大人说了,陈家财产具体数目有多少一时半会无法计算,所以就让我们挑些看着值钱的送过来……”
聂云张罗着身后手下将七八个大箱子依次打开,然后某人高高扬起的嘴角就不自觉地抽了抽。
还以为箱子里头装的是什么金银珠宝,敢情前七个大箱子全是文玩字画。
似乎察觉到秦长风表情有些僵硬,聂云才亲手将最后一个小箱子给打开。
只见里面整齐码放着一个个银灿灿的元宝,目测下约莫也就千两左右。
“大人说咱当兵的都是大老粗,所以直接拿现银兄弟们也方便分润。
至于这些价值不菲的古董字画什么的,就请秦兄弟将就了……”
秦长风用手搓了搓自己的两边嘴角,把不算自然的笑容给搓得尽量可掬一点。
实则心中早把傅聪祖宗十八代全给问候了一遍。
“呵呵呵呵……大人真是善解人意,这些东西我正好派上大用,也省得再去淘购一番了……”
秦长风这高兴劲,一时间在场众人也分不出是真心还是敷衍。
“聂兄弟啊……这次能扳倒陈家可都要全赖你相助啊……哈哈……”
秦长风将那个装银子的小箱子直接推到其面前。
“聂兄,这些钱你就拿回去让弟兄们分了吧!
算是我对他们这次仗义出手的感谢……”
话刚脱口,在场的众多士兵不由得全露出了喜色。
这箱子里面目测可是有上千两,而这次野猪林行动他也就出动的四百多人。
平均下去的话,每人少说也得分三两银子。虽是不多,可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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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一个半月的军饷了。
“秦兄弟,这可使不得……”
“哎……众兄弟救我于危难,哪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
秦长风语气坚定抬手直接就把箱子盖上,一副你不收就是不把我当兄弟的架势。
“呃……那行,我就替营中弟兄多谢秦兄了……”
聂云面上拒绝,其实心里也是早乐开了花。这箱银子,说到底大头还是自己的。
至于分给手下士兵?还是算了吧!最多今天在场的十几人见者有份,其他的也就别想了。
这其中关节明眼人都懂,本身这箱银子也是借个由头送给聂云的。
“福叔,剩下的这七口大箱也不用抬进去了。
喊上老丁直接装车,你亲自走一趟杨大人府上。
就说是陈家之事给他惹了不少麻烦,这是特意赔礼道歉的……”
刘福一愣,脸上有些犹豫。
“这些箱子里面颇杂乱,要不归拢归拢再送过去?”
“不用,就这样送过去就行!礼轻情意重嘛不是……”
秦长风摆摆手笑着催促。而这心里再次将傅聪十八代从头到尾又骂了一遍。
果然当官的承诺就跟放屁一样,既然傅聪不讲武德,那他也不介意给其下点眼药。
且不管这箱子中的东西值不值钱,秦长风现在原封不动全都送到知府杨大人那边去。
带兵入城查抄陈家一事,杨廷修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舒服不到哪里去的。
这样一来不但表明了容家在这件事中并没有因此获利,间接地也在向其表明态度。
再者秦长风最重要的另一层目的,还得是坐落在“不患寡而患不均”这句话上。
很简单的道理,这七口箱子里面若都是值钱货。那么杨廷修则会认为区区一个容家分一成利就如此丰厚,那你傅聪得九成得是何等巨量的财富。
我身为嘉定知府,容家都分一成了,你居然连半点好处都不分给我,简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反之,这些箱子里面若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杨廷修又会认为偌大的一个陈家,你就拿这些破烂玩意糊弄人。
好处全吞,这是把嘉定知府当摆设了么?
总之,不管最后杨廷修如何想,秦长风这个坑必是挖定了……
第六十二章:少年
秦长风最终还是没有等到杨廷修给傅聪上眼药,只因驻扎嘉定城外的大军在聂云从容家拉走【酒精】的第三天就开拔奔赴了前线。
嘉定城一下子就失去了嘉定营这根“定海神针”,城外的灾民渐渐地也变得躁动起来。
没有了军队在旁**,一些人开始相互抱团,灾民之间也划分出大大小小势力范围。
实力越强大的,安置的位置就越靠近城墙根。
这里靠近官府和富人们的粥场,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随着灾民越来越多,原本需要争抢赈灾的富人们现在每天的施粥都变得很有限。
当短期赚取名声的善行变成了长期固定负担的时候,是很少有人能够继续坚持的。
于是乎便催生了很多见不得光的恶行,比如拐卖妇女儿童,****打架斗殴之类的也屡见不鲜。
“这一路从叙州看过来,外面是越来越乱了……
你是没看到,灾民的尸体就跟杂草一样随意倒在路边。
官府收尸队直接就在路边将尸体堆起来点火焚烧,远远望去数十道烟柱冲天而起。
风一吹,那股味道简直没办法跟你形容!
我都恶心得几天没吃得下饭……”
容俊安这家伙若是此时嘴里的肉包能少塞进几个的话,秦长风差点也就信了。
“行啦,这都说多少遍了,我这耳朵都快听出茧子……
想要什么直接说,别总整这些有的没的……”
“嘿嘿嘿……你兄弟我在叙州风餐露宿,吃不好穿不暖,最终才不负众望用【玉冰烧】成功兑换到足数两万坛【醉神仙】……”
容俊安又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诉苦表功,嘴巴里的韭菜味熏得秦长风连连避退。
“停……你给我停……不就是要钱么?”
秦长风实在是受不了了,连忙从兜里掏出张百两银票出来,就想要赶快堵住这家伙靠过来的嘴。
不错,解决容家困局的最后一步棋便落在了叙州。
之前刘福和容俊安前往,就直接在叙州打出用【玉冰烧】换【醉神仙】的宣传口号。
若论在短时间内如何在谯家的层层做局阻挠下弄到两万坛【醉神仙】,也只有这个刚刚打开市场不久的叙州城了。
之前的所有行动,都只不过是将谯怀瑾的目光吸引在嘉定。
可以说这才是秦长风真正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玉冰烧】一两黄金一两酒的名头可不是说着玩的。
当叙州城众酒楼掌柜得知可以用手里的【醉神仙】,换到有市无价且还存在巨大升值空间的【玉冰烧】时那都彻底疯狂了。
短短的一天,就只用了一天,两万坛【醉神仙】便达成任务。
随后这些酒又连夜被运到了嘉陵江货运码头仓库,剩下的就只是等待完成交易而已。
容家的困局,从来都只是举手之劳。秦长风之所以要整得如此复杂,目的都只想在始作俑者身上狠狠捅上一刀。
“怎么才这点,还是不是兄弟啦!
本少爷我在叙州呕心沥血披荆斩棘……而陈家都被你抄了,你好意思就给这点……”
“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要要要……蚊子腿再细也是肉……”
容俊安用油乎乎的手一把扯过那张百两大钞,嘴上还在骂骂咧咧整一副痛心疾首看错了人的表情。
也就在此时,两个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还没等他们回头看清楚发生什么事,就见一道黑影忽地从容俊安身边掠过,而他手上那张百两银票也只剩着了手指里握的那小半张。
“**……本少爷的银票啊……”
跟秦长风时间待久了,一些现代的网络口头语也都学了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
“别让他逃出城去……快拦住他……”
七八个捕快提着水火棍和铁尺从巷子口冲了出来,秦长风又往城门看去。
却见刚才那从身边掠过去的黑影,实则是个衣衫褴褛的瘦弱少年。
看样子应该是城外混进来的灾民,此时他背着个包袱几乎遮住的大半个身形。
而这会儿城门口的几个守卫兵卒也得到了示警纷纷抽出刀剑。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这家伙跑不掉的!
敢抢本少爷的银票,待会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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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俊安左右找了一圈,便从一卖汤面的摊子抽了根擀面杖。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出乎的所有人的意料。
见那少年眼看着就要撞上那横架起来的锋利枪头,却在这时少年忽然将背上包袱狠狠甩出。
砰……
看似轻飘飘的包袱却是比预想中要沉重太多,那两个被砸中的守城兵卒直接就被撞跌出去。
狂奔的少年速度极快,此刻正好完美衔接住这个窗口。
长刀劈出,少年低头一个翻滚翻躲过斩向脖子的致命一刀。
站起反身鞭腿扫击,却是重重踢中士兵胸口将之踹飞。
一枪迎面刺来,擦过下肋堪堪躲过。
少年脸色一冷,单手顺势缠住枪杆猛地往后一抽竟将其夺了过来。
砰砰……
倒持**,左右横扫又险险将两把腰刀架开。
转身下刺,**径直钉在被砸倒士兵的**,差点没把这人给当场吓尿。
眼看着身后捕快已快追上来,少年就要去抓起地上那偌大包袱。
怎知这时候另一个士兵的手却死死给拽住。
希律律……
也就在此时,两匹马刚好从路边穿出来挡在那七八个捕头的前面。
“让开……哪来的马……快让开……”
“官爷……对不住啊……缰绳松了,我马上牵走……马上……”
秦长风嘴上说着马上,实则拽着缰绳又给打横绕了小半圈。
而就是争取到的这点时间,少年已给了守城兵卒两拳头重新夺回了包袱往城外发足狂奔。
“哎呀……怎么这也能让他跑了呀……
快追啊……本少爷要把那半张银票给追回来……”
容俊安抢过缰绳就要翻身上马。
“算啦!时候也不早了,今天庄子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拦下了气急败坏的容俊安,秦长风又拿出十几两碎银出来让刘福散给刚才受伤的几个守城士兵和捕快。
如今乱道纷乱,今天在见到这少年之后,他忽然觉得或许应该早做些准备才是。
起码像上次野猪林那样,自己也就不必费那么大的周章了……
第六十三章:受灾民
与傅聪的交易并非一次性的,在大军开拔之后,第二批粮食共一千五百石便已运抵嘉陵江畔的庄园中。
像【酒精】这种东西,秦长风才不会傻到用宝贵的粮食去作为原材料。
之前是时间紧迫不得已才直接将酒水反复蒸馏,现在有大把时间去让他准备,这蜀川之中多的是制作【酒精】的代替品。
其中性价比最高成本最低的自然要属一种名为『蕉芋』的植物。
当地人管它叫『饿不死草』,这是种玩意通常长在山涧边,秆子比人高,穗子像芦苇,根部膨大如芋。
这种玩意的叶子和茎秆含有微量生物碱,有苦味,牛羊宁愿饿着也不啃。
其根茎也有毒,直接吃会嘴唇发麻头晕呕吐,严重的得直接躺板板。
此物在这个时代里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但偏偏繁殖力极强。特别是这盛夏季节,这满山遍野到处的疯长。
然而现在这些有毒的玩意却被大面积采摘,取其根茎洗净后上火直接蒸熟。
秦长风走进庄子的时候,小桃儿正指挥着众人将蒸熟的蕉芋全部装入木桶捣烂并加入酒曲。
如今庄内的人手都是从容家抽调的,现在是非常时期,酒坊自然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运作。
多出来的家仆就被秦长风弄到这庄园内,且这些**多都是之前野猪林里敢挺身而出的那几个。
小妮子一手插腰一手对着个年轻人脑袋上戳,这股泼辣劲看地某人有些哭笑不得。
“哈……好些日子没见了,小桃儿这丫头管家婆却是干得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刘福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场景忍不住打趣道。
“庄子地方挺大的,这次回来我想招些人。
粮食方面,短时间咱却是不缺的……”
上半句刘福还没觉得有什么,但下半句却是让他突然一愕。
“风少爷你想招灾民?!”
“你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有钱没地方花就让本少爷替你多花点!”
容俊安说话间就要伸手去摸秦长风的额头。
“滚滚滚,自己找地玩去!我这跟福叔说正经事呢!”
秦长风一脚踹在这家伙屁股上。
随着某人一声惨叫,小桃儿猛地转身便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顿时,这妮子就像只欢快的小兔,蹦蹦哒哒的就跑过来。
“风哥哥……你终于回来啦……呜呜呜呜……”
刚扑上来,这小丫头就像只树袋熊一样整个人挂在了秦长风身上。
“风哥哥,桃儿好你呀……”
怪不得说这女人都是戏精,刚才逮住人开骂时多霸气啊,才一会儿功夫就泪眼婆娑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福叔在这呢,别让他看了笑话……”
秦长风被众人看得很是尴尬,也不知道这妮子哪里学来的,却是愈发大胆了。
“看什么看,都活都干完了么?还不干活去……”
小桃儿抹了下眼角的泪花,回过头对着此时往这边看的一群**声呵斥。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那群大老爷们霎时间就跟乌龟一样把头一缩赶紧手忙脚乱起来。
只不过那哄堂的大笑声没能掩盖住此时情绪。
“风哥哥……你看他们尽会欺负我……”
“好啦,先去弄点东西。我们赶了一早上的路肚子都饿了……”
打发了爱撒娇的小丫头,秦长风这才回过头与刘福说正事。
“福叔,你刚进庄时也看见了。
可以预见的是,随着大军平叛,前线对于【酒精】的需求会是个很庞大的数量。
而现在我又找到了蕉芋这种几乎不需要成本的原料替代品,所以粮食基本是不缺的。”
看着远处正搬运入库的一个个**袋,刘福心中早就佩服的五体投地。
但他只是想不通,既然有这么多粮食了,秦长风又为何不拿出来酿酒换成看得见数得着的银子。
之前不明白,但现在听到要招收灾民便全释然了。
“风少爷,您就直接吩咐吧!这招收灾民想此应该已有章程是吧?”
秦长风点了点头,而这时候刘福已经习惯性的拿出了纸笔准备记下。
“首先,灾民的招收优先针对拖家带口的壮劳力。
有老婆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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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绊,可以最大程度避免恶性事件发生。
其次,是十五岁以下的孩童。无论男女,见一个我们收一个。”
起初这个年龄限制秦长风是准备放宽到十八岁以下的,但反复考虑到当今时代的具体情况,最终还是定在了十五岁。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心智还未彻底定型,哪怕性格有差些的也是能通过教育矫正过来。
“再者是手艺人,无论是瓦匠泥匠竹篾匠,只要有一门手艺在身的,都可以优先招进庄子。
最后才是女人,尤其是那些年轻有姿色的……”
说到这里,就连一旁无聊到踢石子完的容俊安也猛然抬头看过来。
见两道那异样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秦长风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么看着**嘛?你们可别误会!
这些女人流落在外面无非就是几个结局,要么就用身体换食物,要么就饿死,要么就被拐卖进城里卖进青楼。
无论是哪一种,这都注定是个悲剧。
我向来不喜欢悲剧,给她们一口饭吃,算是给她们以后留出另一种活法……”
“风少爷仁慈,这样做可谓是活人无数了!”
刘福记录的手有些颤抖,不知为何他现在虽然事情还没做,但内心已是激情澎湃了。
“噢对了,刚才我说的这些,对外就全说是这小子的主意。”
秦长风往旁边指了指。
“怎么又是我?你小子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容俊安也不是傻子,每次长脸的事情都让自己干。一次两次还算兄弟义气,但总是这样就不免让人有另外的联想了。
“我也很是不解,尽管知道风少爷把容少爷当成亲兄弟,但这每次……”
刘福还想再说,但却被秦长风抬手打断。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名望这种东西拢在他容家少爷一人身上要比我一个书童要来得作用大!”
搂过容俊安的肩膀,秦长风语气中依旧是那样不着调。
“老安啊,多长点心吧!
回头你那妞回来了就多往未来老丈人家跑跑,指不定将来的某一天,兄弟我能给你弄顶官帽子戴戴呢……”
第六十五章:赈灾
这是黄九和儿子被带到此地的第一个夜,他们父子俩洗完澡后都换上了新的衣服。
虽然不怎么合身,袖子有点儿短,形状又分成上下两节实在怪异了些。
但皂角那淡淡的香味道,穿起来格外舒服。
偌大的房间里不被允许生火,月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另外五对亮悠悠泛着青光的眼珠子。
这不是精神头足,全然是饿的。像这样的房间还有好多,每间六人,男女分开。
过道上都有守卫拿着小儿臂粗的哨棒值守,谁都不允许随便离开,更是不允许大声喧哗。
夜,静得令人心悸。不知是不是撒了大量白泥的原因,周围竟也听不到多少虫鸣。
所以那怕他们肚子再饿,那也只能乖乖的等着,房间之内也只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
直至亥时初刻,外面才有脚步由远及近传来。
竹编的墙缝里渐渐有了火把透进来的光亮,没有多少意外,门很快被从外面推开。
外面是四个中年女人,推着两辆造型奇怪的独轮小板车。
一辆车上放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下面还有高高一叠陶碗。
另一辆车则码放着一摞像纸张一样的东西,还有大捆的山间随处可见的野菜。
“让大家久等了,都饿了吧?”
当黄九看到面前这人正是阿娟娘时,顿时一咕噜地从草席上翻起身来。
“娟娘……我啊,黄九……”
“阿娟姨……”
黄九五岁的儿子也是立马扑过去,两家本就是邻居,只是一路逃难过来走散了。
“九哥,我知道。老三也知道你也来了。
你且放宽心,这里的主家姓容,一家都是真正的善人。
他们好心收留,这些天有吃有住的,咱们都能活了……”
娟娘抹着眼泪,她没有问及黄九的妻子。看到只有这个娃,一切便也都明白了。
娟娘在那摞像纸一样的东西上面拈起两张,然后又在上面放了几株野菜将之包裹住。
身边另一个女人已是从木桶里盛了碗菜汤递过来。
“蘸一下这个……来,吃吧……”
娟娘将手中的这不知名的东西递给抱住自己的大腿的孩子。
“这……这东西能吃?”
黄九面露迟疑之色。
“怎么不能,这东西叫煎饼,是用粮食磨粉摊煎出来的,咬上一口再喝一碗菜汤特顶饿!”
娟娘又示范着卷了一根放到黄九手上。
“秦少爷说了,庄子里的人会越来越多,所以必须省着点吃。
按隔离区的规矩每人一顿只有三张……”
说罢同来的几人已是把食物都分出去了。
“九哥,忍耐点。等三天后就能分到属于自己屋子了,还能干活挣工分,若是得了全队第一名,不仅能吃肉,狗蛋还能有鸡卵吃……”
若这话是别人说的黄九肯定嗤之以鼻,但现在身上的新衣已经是免费发放的了,那这事十有**就是真的。
“好,太好了!主家仁慈,我们终于是有活路了……”
“是啊,我们终于有活路了……”
“老天有眼……”
房间里的几人用力咀嚼着手里的煎饼,想起娟娘口中说的秦少爷,脑海中不一而足都浮现出白天那个骑马带路的俊公子……
相对于黄九他们的欣喜,此时的秦长风却看着手里的账本头发都快薅秃了。
“奶奶的,钱怎么这般不经花!
才半个月就花掉的三千多两……”
秦长风干脆把账本往地上一丢,整个人颓废地瘫倒在躺椅上。
小桃儿心疼的赶紧绕到后面,又用小手轻柔地为其按摩着太阳穴。
“这花得能不快么!你见谁家赈灾又是泡澡又是给裁新衣的?
早就劝过你了,可你就是偏偏不听……”
容俊安翘着二郎腿剥着瓜子,就差骂一句你丫活该了。
“这还是其次,生产工具的采买还有各种药材才占大头。”
刘福打这算盘,眉头也越皱越紧。
“风少爷,现在庄子里共收纳了三百零一户共计一千二百人。
另外特别交代的工匠,女人,十五岁以下的孩子三百零七人。
若不继续收下去,咱仓库里的存粮还能维持半年……”
“收,不收还能咋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不成?”
秦长风闭上眼睛很累很疲惫,但表达出来的决心却异常坚定。
“收,你拿什么收!每天这么多灾民趟过嘉陵江,你收得过来么?”
“老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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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开了个头,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
等着吧,说不定你未来岳父的信现在就在送来的路上了……”
“风少爷你是说杨廷修杨大人?”
刘福有些诧异,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容俊安,心里面忽然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正在凝聚成形,但就像有一层窗户纸隔着总觉得差那么一点。
“他老人家会给我写信?你不是说你不是半仙不会未卜先知么?
堂堂知府大人给我写信?呸……信你个鬼……”
瓜子壳差点就喷秦长风身上,气得小桃儿在那里咬牙切齿直瞪眼。
“呵呵……我虽然没有未卜先知之能,但我知道你未来老丈人现在的头一定很疼。
而咱们如今在做的便是在帮他缓解头疼,这段时间收拢的可是近两千难民啊,我就不信他身为嘉定知府还能坐得住。”
秦长风这嘴巴就像是开了光一样,他话才刚说完,外面就有家仆急匆匆跑了进来。
“少爷,知府大人派人送信来了……”
“噗……姓秦的,你丫真是神仙啊?”
刚喝了口茶水润喉的容俊安直接就全给喷了出来。
“怎么样?信上说什么……”
现在庄内的家仆都已经习惯了以秦长风为主,所以嘴上喊着少爷,实则信却交到了他手中。
“嘿嘿……还能是什么?
短短半个月时间收拢几千灾民,尤其是今天我一下又整回来两百多人,肯定是担心他的未来女婿扯旗**了……”
“**尼玛……秦长风你又丫阴我……”
“有病吧,我没事阴你干嘛?现在怀疑你**的是你老丈人又不是我?”
“可我没有啊!”
容俊安急得直跳脚,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搞不好全家就都得被挂城门楼上。
这家伙一下子将秦长风从躺椅上扯了起来。
“还睡,赶紧说说现在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信解释啦!
你这是在倾尽容家所有赈济灾民啊,这种毫不为己专门利人的高尚品德,难道不值得知府衙门发张奖状什么的?
然后再向你未来老丈人提几个无伤大雅的要求,就比如鉴于你容俊安的善行,怎么也该举荐个孝廉让朝廷封个小官什么的吧……”
第六十五章:赈灾
这是黄九和儿子被带到此地的第一个夜,他们父子俩洗完澡后都换上了新的衣服。
虽然不怎么合身,袖子有点儿短,形状又分成上下两节实在怪异了些。
但皂角那淡淡的香味道,穿起来格外舒服。
偌大的房间里不被允许生火,月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另外五对亮悠悠泛着青光的眼珠子。
这不是精神头足,全然是饿的。像这样的房间还有好多,每间六人,男女分开。
过道上都有守卫拿着小儿臂粗的哨棒值守,谁都不允许随便离开,更是不允许大声喧哗。
夜,静得令人心悸。不知是不是撒了大量白泥的原因,周围竟也听不到多少虫鸣。
所以那怕他们肚子再饿,那也只能乖乖的等着,房间之内也只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
直至亥时初刻,外面才有脚步由远及近传来。
竹编的墙缝里渐渐有了火把透进来的光亮,没有多少意外,门很快被从外面推开。
外面是四个中年女人,推着两辆造型奇怪的独轮小板车。
一辆车上放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下面还有高高一叠陶碗。
另一辆车则码放着一摞像纸张一样的东西,还有大捆的山间随处可见的野菜。
“让大家久等了,都饿了吧?”
当黄九看到面前这人正是阿娟娘时,顿时一咕噜地从草席上翻起身来。
“娟娘……我啊,黄九……”
“阿娟姨……”
黄九五岁的儿子也是立马扑过去,两家本就是邻居,只是一路逃难过来走散了。
“九哥,我知道。老三也知道你也来了。
你且放宽心,这里的主家姓容,一家都是真正的善人。
他们好心收留,这些天有吃有住的,咱们都能活了……”
娟娘抹着眼泪,她没有问及黄九的妻子。看到只有这个娃,一切便也都明白了。
娟娘在那摞像纸一样的东西上面拈起两张,然后又在上面放了几株野菜将之包裹住。
身边另一个女人已是从木桶里盛了碗菜汤递过来。
“蘸一下这个……来,吃吧……”
娟娘将手中的这不知名的东西递给抱住自己的大腿的孩子。
“这……这东西能吃?”
黄九面露迟疑之色。
“怎么不能,这东西叫煎饼,是用粮食磨粉摊煎出来的,咬上一口再喝一碗菜汤特顶饿!”
娟娘又示范着卷了一根放到黄九手上。
“秦少爷说了,庄子里的人会越来越多,所以必须省着点吃。
按隔离区的规矩每人一顿只有三张……”
说罢同来的几人已是把食物都分出去了。
“九哥,忍耐点。等三天后就能分到属于自己屋子了,还能干活挣工分,若是得了全队第一名,不仅能吃肉,狗蛋还能有鸡卵吃……”
若这话是别人说的黄九肯定嗤之以鼻,但现在身上的新衣已经是免费发放的了,那这事十有**就是真的。
“好,太好了!主家仁慈,我们终于是有活路了……”
“是啊,我们终于有活路了……”
“老天有眼……”
房间里的几人用力咀嚼着手里的煎饼,想起娟娘口中说的秦少爷,脑海中不一而足都浮现出白天那个骑马带路的俊公子……
相对于黄九他们的欣喜,此时的秦长风却看着手里的账本头发都快薅秃了。
“奶奶的,钱怎么这般不经花!
才半个月就花掉的三千多两……”
秦长风干脆把账本往地上一丢,整个人颓废地瘫倒在躺椅上。
小桃儿心疼的赶紧绕到后面,又用小手轻柔地为其按摩着太阳穴。
“这花得能不快么!你见谁家赈灾又是泡澡又是给裁新衣的?
早就劝过你了,可你就是偏偏不听……”
容俊安翘着二郎腿剥着瓜子,就差骂一句你丫活该了。
“这还是其次,生产工具的采买还有各种药材才占大头。”
刘福打这算盘,眉头也越皱越紧。
“风少爷,现在庄子里共收纳了三百零一户共计一千二百人。
另外特别交代的工匠,女人,十五岁以下的孩子三百零七人。
若不继续收下去,咱仓库里的存粮还能维持半年……”
“收,不收还能咋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不成?”
秦长风闭上眼睛很累很疲惫,但表达出来的决心却异常坚定。
“收,你拿什么收!每天这么多灾民趟过嘉陵江,你收得过来么?”
“老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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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开了个头,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
等着吧,说不定你未来岳父的信现在就在送来的路上了……”
“风少爷你是说杨廷修杨大人?”
刘福有些诧异,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容俊安,心里面忽然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正在凝聚成形,但就像有一层窗户纸隔着总觉得差那么一点。
“他老人家会给我写信?你不是说你不是半仙不会未卜先知么?
堂堂知府大人给我写信?呸……信你个鬼……”
瓜子壳差点就喷秦长风身上,气得小桃儿在那里咬牙切齿直瞪眼。
“呵呵……我虽然没有未卜先知之能,但我知道你未来老丈人现在的头一定很疼。
而咱们如今在做的便是在帮他缓解头疼,这段时间收拢的可是近两千难民啊,我就不信他身为嘉定知府还能坐得住。”
秦长风这嘴巴就像是开了光一样,他话才刚说完,外面就有家仆急匆匆跑了进来。
“少爷,知府大人派人送信来了……”
“噗……姓秦的,你丫真是神仙啊?”
刚喝了口茶水润喉的容俊安直接就全给喷了出来。
“怎么样?信上说什么……”
现在庄内的家仆都已经习惯了以秦长风为主,所以嘴上喊着少爷,实则信却交到了他手中。
“嘿嘿……还能是什么?
短短半个月时间收拢几千灾民,尤其是今天我一下又整回来两百多人,肯定是担心他的未来女婿扯旗**了……”
“**尼玛……秦长风你又丫阴我……”
“有病吧,我没事阴你干嘛?现在怀疑你**的是你老丈人又不是我?”
“可我没有啊!”
容俊安急得直跳脚,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搞不好全家就都得被挂城门楼上。
这家伙一下子将秦长风从躺椅上扯了起来。
“还睡,赶紧说说现在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信解释啦!
你这是在倾尽容家所有赈济灾民啊,这种毫不为己专门利人的高尚品德,难道不值得知府衙门发张奖状什么的?
然后再向你未来老丈人提几个无伤大雅的要求,就比如鉴于你容俊安的善行,怎么也该举荐个孝廉让朝廷封个小官什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