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莉兹,嘿,简……”一个垂头丧气的声音说。
简和莉兹回过头,看到了卡莫尔先生家的大儿子斯科特,他是莉兹的好朋友,前两个月疯狂爱上了安妮,没来得及表白就被告知神女无心,他因此大受打击,总是来对莉兹倾诉衷肠,莉兹很同情,但今天可是展览会啊。
“上午好,斯科特。”莉兹轻快地说,不准备让自己绊在这儿,“我知道你的心碎了,有机会我也很乐意听听,不过——”
“我不是来说这个的。”
“不是?”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嗯哼。”
“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嗯哼。”
“我心已死,但求你再也别提了。”
“行嘛。”
“天涯何处无芳草。”
莉兹忍了又忍,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儿,斯科特?”她心里还惦记着去坐旋转木马。
斯科特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说道:“你们要不要挣点钱?”
“赌什么?”莉兹问。
“甘蓝动物跑、套麻袋赛跑、勺子运鸡蛋,三人四足……”斯科特举着纸条念道。
“等等,等等,我们的零花钱都压在马术上了,安妮要参赛。”莉兹说。
“哦,拜托,别提你姐姐,我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斯科特皱起了脸。
“对不住。”莉兹马上说,但显然没什么诚意。
斯科特沉默了几秒钟,转身就跑。
“他干嘛去了?”简探头看了看,问道。
“我猜是下注。”莉兹耸了耸肩说。
贝内特家的姑娘们“咯咯”笑着跑到了马术比赛的会场,拿着门票来到了看台上。
安妮已经在这里等她们了,现在进行的是十岁以下的新手比赛。
二十个参赛的孩子,最小的一个只有四岁,白白胖胖的一个小孩子,坐在一匹背部异常宽阔的壮硕牡马上,几乎起不到骑士的作用。
一开始裁判让马慢慢走,然后逐渐加快速度轻跑起来,接连淘汰掉十二个,剩下八个进入半决赛,但是孩子们的实力相差不大,裁判只好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各种动作,这花了好多时间。
决出前三名的时候,其中一个孩子得奖心切,竟然在马上竖起了蜻蜓,把他的那匹马弄的惊慌失措的,裁判马上把他淘汰了。
观众们大声喝倒彩,一个妇女气急败坏地从看台跑了下去,那个表演杂技的小子看起马上就会挨揍。
“你在耍什么鬼把戏,白痴!”他妈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我骑得多好。”小孩儿也对自己被淘汰感到震惊。
“这太丢人了!”女人大声骂他。
“你们压根儿不懂得欣赏马术!”小孩儿争辩道。
孩子爸爸递给儿子一个便士叫他去买冰淇淋,在妻子面前使劲儿用帽子扇风,叫她冷静下来。
“太荒唐了!”贝内特太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是我的孩子在马上表演这一套,我非要把自己的头埋进土里不可!”她慌慌张张地看向安妮,要女儿保证绝不会这么做。
接下来是十五岁以下组骑术比赛,有一匹灰马长得非常漂亮,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还有一个小女孩子看起来还不到十岁,骑术却非常精湛,最后拿到了第一名。
这里还有个小插曲,第一名本来是灰马的主人,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儿,但是他赢了比赛难掩激动,绕场一圈儿,喜笑颜开地向观众致意,却差点儿冲上了看台,因此被愤怒的裁判取消了到手的奖牌儿,哭丧着脸儿下了场,裁判就给二到四名颁发了奖章。
观众们笑的前仰后合,参赛选手年年都会出各种洋相儿,大多数人就是冲这个来的。
“到你上场了,安妮!”莉兹大声喊道,激动得把手帕丢到了前面的人头顶上,她连忙弯下腰去道歉。
安妮从座位上站起来,吸引了周围一大圈儿人的视线,贝内特太太也站了起来,抱住女儿狠狠地亲了一口,才放她走了。
不一会儿,安妮和家里的花斑马花岗岩一起出现在赛场上,旁边是一匹叫白袜子的栗色马,它长得非常好看,四条腿儿像穿了白色的袜子一样下半截是白色的。
轮到安妮了,裁判让她把花岗岩骑出去跑一圈儿。
安妮拍拍马的脖子,轻松地让它小跑了一圈儿又回到现场,花岗岩的节奏感非常好,安妮淡紫色骑马装把它灰色的鬓毛衬托得非常飘逸美丽。
裁判对这一对搭档的印象非常好,纷纷打出了高分。
裁判的决定受到观众们一致的肯定,安妮骑着花岗岩经过看台时,观众席上响起一大片响亮的掌声,简确信自己听到莉兹的那个朋友斯科特大声喊:“安妮,安妮!”看来他又一次坠入爱河了。
第二名是安格尔和长春花,这有点儿出人意料。
有人问:“怎么回事?又是贝内特家?他们家分明没有马场……”
旁边的人叫他闭上嘴,看看那匹叫迎春花的浅色马跑起来身姿多么优美,平衡性又有多么好。
接下来就是马匹跳跃比赛了,是一天里最令人兴奋的比赛。
场地上的人很快多了起来,都快把座位填满了,贝内特先生也来了,他给每个女儿都带了汽水儿和冰淇淋,给贝内特太太带了一个橘子,因为她容易头晕,场地里的气味儿可不怎么好。
“谢谢,亲爱的,谢谢。”贝内特太太说。
一号选手和他的马就像从未训练过一样,引来了观众们的嘘声。
二号和三号表现得也不太好,马跳了两下就裹足不前了。
四号就是那匹叫白袜子的栗马,它很擅长跳跃,骑手几乎没做什么,它就完成了表演。
“哎呀,看来这就是安妮的对手了。”莉兹担忧地说。她看过许多次安妮和小波过杆,非常矫健,但这匹栗马也很出众。
“说的不错,不过这匹马完全可以自己参加比赛嘛,它背上那个人就和马鞍一样有用。”贝内特先生讽刺道。
听见的人都哈哈大笑,骑手的朋友对贝内特先生怒目而视。
五号和六号都犯了错误。
七号就是安妮和小波!
他们进场时周围的人马上欢呼起来,安妮几乎听不见小波的马蹄声。她轻轻拍了拍小波的脖子,注意到它还改不掉喜爱喝彩声的脾气,不过高涨的士气对比赛也有帮助。
安妮骑着小波轻跑一下,来到了第一个栅栏前,就是距离场地最远的观众也能感受到小波对于跳跃的纯熟。
它一点儿也不害怕,轻轻一跃就跳上空中,在栅栏远远的另一端稳稳落地,看台上响起了赞叹声。
这对搭档用无懈可击的姿势完成了接下来的一次跳跃,等到他们表演完,观众们忘情地沉浸在小波优雅的动作中,过了好久才响起掌声。
后面的几人退出了比赛。
第二回合的第一跳,小波仍然发挥出色。
第二跳的时候,有个刚进场的男人的帽子被风吹掉了,一条小狗从看台上跳了下去,狂吠着猛追那顶帽子。
小波被狗叫吓了一跳,不安地扭动了好一阵子,这有损它的尊严,惹得它生气地直喘。
安妮勒住缰绳,耐心地抚慰它,带着它兜着圈子平复心情。
小狗被带走交还给它的主人,贝内特太太和家里的女孩儿们愤怒地冲丢帽子和丢狗的人挥拳头,叫他们看好自己的东西,贝内特先生也冲人嚷嚷起来。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安妮仍然在安抚小波。
她知道时间所剩不多,但是小波在第二回合的劲头总是不如第一次,这是它的毛病,这匹马太聪明了,就不那么喜欢重复。
因为小狗事件而减掉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越耽误,对安妮越不利。
贝内特先生两只手都捏成了拳头,心里知道安妮必然有极大的冲动想要让小波赶紧跳过去,可是她没有选择冒险,他暗自猜测这个大胆的家伙想要零失误。
是的,贝内特先生猜对了,安妮要零失误。
她要大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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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小波。
安妮凝神坐在马背上,引导着小波在场地上踱步,整个赛场都变得安静起来了,挤下了数百人的场地上几乎鸦雀无声,安妮最后一次拍了拍小波,鼓励了它一句,然后下定决心带它走到了栅栏前。
小波还有点儿犹豫,但是之前的训练起了作用,它条件反射般地纵身一跃,跃过了高栏,它像一只黑色的大鸟一般,快速而轻盈,然后,它飞跃了最后的水池障碍。
他们赢了。
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响了起来,把天上的白云都吓跑了。
稍稍安静下来之后,贝内特家的女孩子们的欢呼上变得非常突出,她们喊的和别人都不一样。
“我们发财了!连中两元!一赔十一!”
贝内特太太尤为高兴,她头脑发热压了女儿一英镑,现在变成十英镑了,比安妮的奖金还多一倍。
从赛场上下来的时候,白袜子的主人顾不上去拿自己的奖章,一直眼神热切地跟安妮说话,直到贝内特家的人来了,安妮才摆脱了他。
到处都有人向贝内特先生说恭喜,他这会儿极有面子。
“干得漂亮。”贝内特先生拉着大女儿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弯里,特别小心地没有遮住冠军的奖章,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们家里出了双料冠军。
“贝内特先生。”刚才弄掉帽子的先生和满头白发的镇长乔治布朗先生来到他们身边,那位先生捏着满是泥土的帽子,一脸的尴尬,红着脸说:“十分抱歉,吓到了你的马,对不起,小姐,差点儿害你失去了冠军。”
“别放在心上,先生,既然我已经赢了。”安妮不在意地说。
他们说话的时候,布朗先生对贝内特先生和太太说:“亚当是我的内侄,他是斯宾塞伯爵夫人的马匹经纪人,为了表达歉意,他愿意推荐安妮去伯爵夫人的学校当骑术教师。”
“就是奥利恩斯山谷里那所寄宿学校吗?”贝内特太太感兴趣地问道。那儿距离朗博恩不远,里头的学生都是绝对的上流人士子女。
“对,伯爵夫人是学校董事,也是妇女马术运动促进委员会的成员,她很在乎小姐们的骑术水平,”布朗先生说,“去年学校在帕维尔女公爵组织的比赛上颗粒无收,伯爵夫人准备了最好的老师,那些女学生们却不认真上课。她们根本不理解,体育运动只会增加她们的魅力。”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又说:“伯爵夫人一直在寻找一位合适的榜样,谁能比我们的安妮更合适呢?”
贝内特家的大女儿,这孩子和那些性情乖张的女学生们年纪差不多,也许真能降服了她们。
“当然,当然。”贝内特先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忽然想起去年的时候,安妮提出过想要多养几匹马的事,觉得自己当时也许太武断了点儿。
奥利恩斯山谷的教职正是安妮想要的,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贝内特家对这件事也感到振奋兴奋,毕竟那是一所贵族女校,成为那儿的教师对于安妮来说只有好处。
斯宾塞伯爵夫人向安妮发出了邀请,九月份,安妮带着小波到萨里郡参加了另外一场马术比赛,拿到了很好的名次,她的技艺和风度赢得了校董事会的认可,在伯爵夫人的大力推荐下,安妮成了奥利恩斯的骑术训练师,不过上课的地点定在了朗博恩的马场,教具也从这里租赁。
学校有六个年级,学生们每周有一堂马术课,除了礼拜日,每天下午都有马车把十几个女孩子送到贝内特家。
贝内特太太和女儿们很喜欢招待客人,每逢孩子们毕业的时候,宅子里总要愁云惨淡一段时间。
对贝内特先生来说,最大的一件好事应验在贝内特太太身上,他的太太每天都想着怎么招待“可爱的孩子们”,神经竟然大大地增强了,只这一点,就足够贝内特先生感谢上帝了。
安妮也很满意。
那些空着的马厩就如同她所期盼的那样逐渐被填满,每当她从盘起的紫藤花形成的华盖下穿过,来到马场,她都会觉得这是属于自己的王国,那些美丽而自由的动物总能让她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