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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以牙还牙

作者:一只牡丹但鹦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姬连钧顿了顿,转身对着小乌抬起双臂,神色淡淡:“帮我更衣吧。”


    小乌嘴唇张合几下,默然走过来为姬连钧解开玉带,将公服脱去。


    “那马夫……头与身子分了体,眼睛被封住了,舌头也……”小乌没忍住,小声说道。


    姬连钧眼神微动。


    这算是某种恶心的示好吗,还专程放在后巷,生怕她不知道。


    鹤补常服重新穿回身上,姬连钧略微整了整乌纱帽:“守在府外的禁军可有发现他?”


    小乌回想到马夫孙四的惨状,皱起脸:“那些人目前并未发现异样,他们鲜少去后巷巡逻。”


    那便好……


    姬连钧歇下心,不然王府后凭空多出一具惨尸,死的还是府中仆人,保不齐又要闹出一些事来碍她的手。


    “你来时乌锜可走了?”姬连钧看向小乌问道。


    小乌愣了一下,略一思忖后摇摇头:“想必他现下还在门口守着吧。”


    姬连钧走到门口推开门,乌锜正背对着卧房,在廊柱旁双手抱胸直直站着。


    听到门声,乌锜耳尖动了动,但主子没有下命,他不敢擅自作主转回身去看主子。


    “乌锜。”姬连钧静立在门口说道。“过来。”


    乌锜快步走到姬连钧面前,垂下眼睫不敢去看姬连钧:“主子有何吩咐?可需属下现在驭车送您去皇宫?”


    “小乌驭车送我去授课,你去后巷看望孙四,他受了重伤,不要叫闲人打扰他。”


    乌锜多出的那后半句让姬连钧留了意,回京不过四日,这乌锜便学会多言了。


    这京城倒当真是污淤之地,将人染得如此之快。


    乌锜心领其意,不再留恋,转身跳上廊檐走了。


    姬连钧到尚文殿时赤阳高照,天气也回暖了些许。她走进大殿,一转头望向东次间,姬裕殊阴沉着脸坐在书案后。


    “早朝已下了一个时辰,你为何拖到午时才来。”


    他竟让他如此厌烦,都怠于为他授课了吗?姬裕殊面色不虞,心里却空落落想着。


    姬连钧平静的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走了过去:“属实是臣失约在先,殿下可是要以牙还牙再罚臣一回?”


    姬裕殊看着她从矮案处捡起先前打了他六下的那柄戒尺,梨花木被握在冷白的手中尺柄向他递了过来,愣在了椅上。


    以牙还牙……


    他若真打了姬连钧,他定又要借口休沐几日不来东宫,岂不是尽叫他吃亏。


    姬裕殊拧眉将戒尺抽走重重放在书案边,双眸盯姬连钧,那本该责问的语气说出口时不自觉和缓下来:“你拿孤当儿戏吗?孤若是想罚你,有的是法子。戒尺算什么……”


    姬连钧颔首,收回手道:“那便请殿下听臣讲论吧。”


    方坐到书案一侧的矮几后,她忽沉吟一声,抬眸看着姬裕殊:“殿下既听闻今日早朝之事,心中可有何想问臣的?”


    姬裕殊神色恹恹地倚在圈椅中,没再看她:“你想讲什么讲便是,孤又没堵你的嘴。”


    这却让姬连钧心中诧异,他身为储君竟对早朝灵台郎控诉朔西一事全无想法?


    沈谦怡莫不是决心将他养废,好自己当个垂帘听政的太后?


    那枚素纹玉佩现今还放在书房内,沈谦怡和沈家……


    思及此,姬连钧不再多言,半分不提朔西之事,只是照寻常规矩讲起经义。


    “下午陪孤去射苑。”


    姬裕殊托腮看着香炉上那近乎看不清的香雾升起,突然出声打断道。


    姬连钧虽是放慢语速讲着经典,实则在心里琢磨早朝那事,思路兀地被打断,她便放下书卷应了下来。


    “老师读那些经典时,不觉得无聊吗?”


    姬裕殊的目光挪到姬连钧身上,那墨绿眼眸闪过一丝恶趣。


    想必姬连钧又要引经据典说教什么吧。


    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张浅蔻色的唇上。


    “无聊。”


    姬裕殊有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视线移回到姬连钧的眉眼间。


    那双眼正定定看着他,水月一般澄澈的双眸带上些许倦怠,嘴上继续道:“臣曾也是少年,又怎不知这酸儒穷本听起来是何等枯燥无趣?只是殿下既为储君、臣受命任太傅,出于师道之缚,不得不约束殿下。”


    姬裕殊整个人陷入那水波中,轻滚了下喉,他有些渴了。


    可是他温温软软地沉在里面,连把目光挪走的力气都没有。


    姬连钧不过比他大了四岁,他少年时又是什么样的呢?


    是在青州恣意地策马扬鞭吗?


    他身体那么差,想来是做不到这些的。


    所以他只能每日静坐下来读书,这么一想,姬裕殊发觉姬连钧竟是一个可怜的人,连着看过去的眼神也不由得带上了同情。


    姬连钧留意到那同情,心里生了疑惑,暗想这姬裕殊果真是性情多变。


    她心里那杆放着太子与皇后的秤经上午一番对话悄然偏了偏。


    自古外戚夺政是要被群官拼死弹劾的,而一个储君一旦有了尚贤之心便难以操控了。


    不如便顺了沈谦怡的意,对姬裕殊的管教宽松一些。


    也给自己少些日后的阻力。


    下午时分,来西射苑教导姬裕殊的还是姬连钧见过的人。


    魏凛走过来,冷着脸对姬连钧二人抱手行礼后便请姬裕殊拿弓练箭。


    “老师要试试吗?”姬裕殊拿着弓走到她面前,宝蓝曳撒衬得他有几分意气风发之姿,折檐帽覆下的阴影中那双绿眸亮得出奇,正灼灼盯着她。


    姬连钧否决的话还未说出口,心里却先将周围的官员仆侍打量个遍。


    她笑着摇摇头道:“臣先天体弱,不便射箭。”


    “正是因为老师体弱,鲜少用这些,孤才要让你使一次啊。”姬裕殊上前一步扯起她的手,将拿被抓得温热干燥的弓握进她的手中。


    这姬裕殊,心智当真有十有六吗?


    这疑问被姬连钧压回心底,她的双肩被姬裕殊搭上,带着她转了个面,直冲着远处的箭靶。


    “老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孤吗?”


    突然低沉的声音轻飘飘贴过耳廓,姬连钧握着弓的手攥紧,微不可察地长叹一口气。


    她方才还在想若是提出拒绝,姬裕殊转了性子真顺着她的意思,那这步棋便下错了。


    好在,她没有看错姬裕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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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姬裕殊站在她身后,姬连钧抓了几下才把那弓抬起,搭上箭,未将那弦拉满,箭便轻飘飘射了出去。


    朗朗赤阳下,在众人恭谨的注视中,一杆木箭静静躺在距射位不足一米的位置上。


    射苑内一时寂静,都等着太子发话。


    性格乖张的太子对这亲王什么态度,也微妙地决定了他们该怎么对待这亲王。


    魏凛沉冷的双眸在那木箭尖端位置看了半天,随后平淡地收回视线。


    而姬连钧拉弦时故意扯到了前几日肩处的伤口,一瞬疼痛让她蹙起眉,看起来本就病气的脸上立刻毫无血色。


    她握着弓重新递给姬裕殊,扯扯嘴角笑了一下:“殿下,臣天生病躯,使不得这些兵器。不知臣这般献丑,可让殿下开心了?”


    姬裕殊接过箭,上下打量了一遍姬连钧,语气听不出好坏:“老师怎这般弱。”


    一直站在魏凛身后的沈铨却在此时瞟了瞟前方二人的动静,又去看了看那惹人发笑的木箭,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


    表姑姑说得没错,连箭都射不远的病秧子有什么不好控制的。


    她还担心这安王哪天造反篡位,岂不是笑话。


    姬连钧听到姬裕殊这句话并无反应,她反而还要谢谢姬裕殊给她搭了这戏台。


    现下她理所当然地坐在亭阁下歇息避阳,看着姬裕殊一直练箭练到日落,那折檐帽已被他摘下,顺长的墨发被束成马尾散在身后。


    “你要去哪?”


    姬裕殊走到姬连钧面前,把弓随便放在一旁的桌案上,皱起眉盯着她。


    “已是酉时,臣该离宫了。”姬连钧略微仰睫看着他,回道。


    “孤还未走,你便想先离一步了?”姬裕殊向前逼近一步,道。


    姬连钧适当退后,躬身行礼道:“臣身体不适,求殿下允臣先行离宫。”


    姬连钧自觉这番话说出来合情合理,可不知为何,像是戳中了姬裕殊哪里似的让他气急败坏冲她喊着让她滚。


    就算她只是本分守职的文官,日后等这疯狗登了基,她也会受不了造反的。


    “有劳。”姬连钧下了轿,颇为礼貌的对姬裕殊派来送她出宫门的小太监拱了下手。


    小太监慌张地低身应下,又转身快步走了。


    这便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东宫的人……都这般纯真好懂?


    待姬连钧回府换下常服,让小乌将那绷出血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后,便带着乌锜一起到了景云楼。


    酒楼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堂倌瞄见正门走来两位公子脸上堆起笑迎了过去:“二位可要吃些什么?”


    “观心居,带路。”乌锜站姬连钧身后开口说道。


    “好嘞,二位公子随小的上楼便是。”堂倌脸上笑容更盛,侧身引她们绕过重重圆桌,上了两段楼梯后终是到了三楼的观心居门前。


    此时楼下的噪杂早已被滤得一干二净,耳边只能听到悠悠扬扬的丝弦乐声。


    厢门推开,眼前接着面半透丝屏。姬连钧命乌锜守在那,自己绕过屏风。


    摆满精致菜席的圆桌后,身着灰蓝袍那人闻声抬眼,脸上漫起笑。


    “大人,您可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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