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明昀最终还是说服了宁德帝,次日就整合人手出了京城,直奔宁州而去。”
随着小历的讲述,分屏里的画面像是开了时间跳跃大法,极快地展示了‘明昀’说服家人、整理行李又赶赴宁州的几个片段。】
小历讲故事的语调四平八稳,听者却大多心绪不宁。
廊下,众人对明昀亲自前去宁州的决定都略有微词。
太子蹙眉道:“宁州地界既然出了这样的事,官场风气定然不好,又是那些人积年累月经营的地方,你一个人去多危险?”
“太子殿下说得对。”
楚王破天荒地跟着开口教训孩子,道:“你想要查案子肃清奸贪,这无可厚非,但也要注意自己安危。”
皇帝看起来也想说点什么,但转念一想,这案子的结局早已经被小历剧透过了。
若是事情不顺利,小历又怎么会以一句天才的形容调侃一言概之呢?
更何况瞧那片段里,明昀也妥协一步,多带了许多侍卫。
皇帝没再责怪他不顾安危,只自顾自提点了他一句:
“那些大臣是臣子,臣子就是用来支使的,怎么能事事都自己做。”
明昀本想宽慰几句太子楚王,皇帝这句话却让他微微一顿,只好咽下了前面的话,对皇帝拱手应是。
“是,侄儿受教。”
明昀心想: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跟他说这些话,不觉得奇怪吗?
他又不是太子,那臣子也不是他的呀。
这一来一回的话说完,这地方就冷场了。
皇帝态度寻常,太子也还没回过味儿来——也许是因为从前在他心里,明昀就是他的“楚王”。
皇帝给楚王参政与调用大臣的权利,若他掌权,他当然也会这样对明昀,皇帝把明昀养在东宫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众人却摸不清楚皇帝说这话到底是有什么用意。
只是觉得明昀不该事事亲为?还是听了这神迹的讲述,有了别的考虑?
楚王在和楚王妃互相打眼色,几个年纪大的皇子——除了大皇子,要么神色凝重的在沉思,要么愤愤不平地在心里骂人。
幸好,小历讲话的声音很吵闹,这里的沉默一点儿都不显尴尬。
【“明昀这人还是很有谱的,他是想去查案,不是想去送死——更何况自己又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大事,万一途中被别人发觉,总不能真靠几个侍卫跟人家一州之力对战吧?”
“临走前,明昀向皇帝讨要了两份圣旨,一份是找到证据就先斩后奏,一份是调用临近州郡士卒兵马。”】
这话一出,家长们终于舒了口气。
楚王妃叹道:“还算是心里有数。”
【小历说完这句,忽的用手里合着的扇子柄敲了下桌面,“砰”一声响,像是个说书先生似的抑扬顿挫地继续接话。
“去了宁州呢,咱们晋文帝也是好起来了!犹如游龙入水、猛虎归山——好像到了地方就自动觉醒了权谋技能点似的,只花了区区一个多月就将宁州舞弊案的团伙整个儿掀翻!”
“这事儿站在宁州官员的角度也是挺好笑的,好好的坐在家里数钱呢,突然来了个很受圣宠的世子要来玩,你接不接待?当然要接待了!”
“屁颠屁颠地陪着人到处逛,又是介绍乡土人情又是导游名胜古迹,整得那是好不热闹。”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人想试探试探明昀,怀疑他来宁州的目的不纯——但试探来试探去,不仅没察觉出明昀的不对,反倒被明昀套出了罪证来。”
“更有甚者,还有人突发奇想,觉得明昀年少又爱玩,说不定是个好忽悠的——给世子也送点钱试试!”
小历扇子一挥,摆出来一排史料。】
宁州,一群狼狈为奸的官员聚在一起商讨着出路。
本就是焦头烂额心急如焚的时候,又从小历口中听到如此令人发笑的昏招,顿时怒不可揭。
这事儿竟然是真的!
“……到底是哪个蠢货干的!”
领头的那位忍不住狠狠拍了一把桌子,却除了手疼没有得到别的半点儿用处。
其实他心底早就知道,全都完了,这时候骂一骂手下,也不过是迁怒一下他人宣泄自己情绪罢了。
可要是不骂出去,他觉得自己在被朝廷抓进大牢之前就要先被气死了。
心底的恐惧和愤怒交织,他身形摇摇欲坠。
眼下,只能期盼着这神迹里的人不要说出案件细节,更不要说出幕后之人的名字——只要不说,他就还有操作的余地,在京城的人抵达之前,他还有寻求脱罪的机会。
只是这样的概率又有多少呢?
眼看着天上那人摆出来的一堆史料,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明昀的调查、宁州的底细……
【随着小历摆出来的史料记载,分屏里的影像也在一段段地播放。
众人便看见‘明昀’到了宁州后挨个接见官员,打着伞去各处巡视,时不时找些文人来组个宴席诗会,知道的人知道他是来查案的,不知道的只会当他在玩乐。
几段过去后,画面中忽然出现了一位便装的官员,笑容谄媚,从宴席上与‘明昀’说了什么。
宴后,他邀请‘明昀’去了另一处阁楼。
小历继续道:
“当然了,给明昀送钱这事儿肯定没成,但明昀虽然推脱,态度却并不严厉,对方只以为是他年纪小恐遭了长辈责骂,相处反而更放肆了——这人之后也成了明昀抄家时抄的最顺手的一位。”
“不过该说不说,这位自作聪明的官员虽然没能成功贿赂明昀,但他成功青史留名了呀!”
“虽然留的不是什么好名声,名字也没被几个人记住,可大家都知道他是‘那个用金器贿赂晋文帝的人’,哎呀——真是事儿红人不红!”】
宁州的议事厅里,才从勃然大怒中喘匀了气的官员瞥见天上那满脸谄媚的人的样子,登时转头去看身边的下属,不等对方反应,反手抄了一樽花瓶砸在了对方脑袋上。
【分屏影像转眼间,已经跳到了下一个片段。
小历继续道。
“这件事的后续也很好猜,相信大家也都知道了——晋文帝明昀在宁州待了一个半月,随后向皇帝写了封奏折发出去,第二天就把宁州涉事者全都围了。”
画面里,‘明昀’单手打着伞站在一处华贵非常的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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邸前,冷眼看着他调来的兵卒将府邸围起,破了门,从里头抓出来一个形容狼狈却满脸愤怒的老臣。
老头叫嚣着:“世子殿下!我等身为臣子为陛下尽忠职守,不曾有半点懈怠!你起兵围困我等,可是要造反吗!?”
‘明昀’只瞥了他一眼,不做回答。
一个又一个原本尊贵的老爷们从自己家里被逮出来,很快又随着几道圣旨的宣告而被脱下官袍、套上囚服,就近押进了往日他们作威作福过的宁州衙门的大牢,拷问审讯。
而后就是抄家。
小历道:“由于这次案件牵扯到的官员实在太多,整个宁州的官位空了一半,礼部、吏部、甚至刑部都有不少人被连坐贬官,宁州本地的豪强氏族一扫而空、全员覆没。明昀抄家抄了一大堆东西 ,就算补偿过了宁州百姓与受害者们,剩下的部分仍大大充实了国库和皇帝私库。”
“我们前面所提到的、试图贿赂明昀的那位官员尤甚。他是个金子爱好者,府中抄出数百件华丽精致的金器。”
分屏里的画面随之而动,变换成了这位抄家时的情形。
兵卒进了内室,绕过屏风,就见之后的屋子装扮雅致又华贵,帷幕都是绣了金线又点缀珍珠的名贵纱料。
可最耀眼的却当属摆在内室中间的一尊雕刻摆件。
这摆件约有半米多高,其上雕刻了极其精细细密的花纹,粗看一眼就能看到有数不清的仙人、松鹤、亭台楼阁、山峦流水。
最主要的是,这是一座纯金所制的摆件。
其他小件,类同此物,皆是金子打造,数不胜数。】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他都没有半米多高的金器!!
“真是好啊!”
皇帝怒极反笑,一抬手也猛地拍了把桌子。
“区区一个州的地方小官,竟也有如此富有的私产,这是贪了多少钱?除了科举之事,又犯了多少罪?”
当朝承袭前朝行政区域划分的制度,又略做修改,如今京城外以州郡县做三级划分,虽说州已是最上一等的区别了,但也要受京城中央的监察牵掣。
能悄无声息发展到这种程度,只怕有不少“挚友”了。
“怪不得连六部都贬了人呢。”
皇帝冷笑道,“手伸得真是长啊。”
随着小历一句句的话说出口,屏幕下的史料也一张张放出。略有些模糊的字迹记载着这一案中涉事被处罚的官员名字、罪名与处罚。
几个被召来廊下的内阁大臣之前见势不妙,早已禀报过皇帝,找来一群小吏誊抄那些史料。
此时天幕放出了如此完整的名单,翻页的速度却快得离谱,像是根本没考虑过观众怎么看得完似的。
——其实小历提过,想看的观众可以暂停浏览,可是古代人没有暂停键。
一群人只好奋笔疾书,把毛笔墨水都写出了火星子。
明昀眯着眼去看那些史料上写的东西,余光里却瞥见侧方有个人离开座位,扑腾一声跪下。
是四皇子。
他面色苍白,眼含热泪,悲戚又强忍着似的看着皇帝,哽咽道。
“父皇,儿臣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