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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奸夫先生

作者:切片红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穿到自己写的书里,李司晨万万没想到。


    怔忡过后,兴奋蔓延而上,这是他创造的世界,岂不是由他大肆蹂躏为所欲为。


    桀桀桀桀桀……李司晨模仿动漫,发出一阵中二的笑声。


    他要去看看男女主是什么样子,毕竟为了写那些溢美之词,他掉了二俩头发。


    说起头发,李司晨抓了抓头顶。


    豁,这浓密的头发,把他的手指全部埋住,很好。


    李司晨从床榻上一跃而起,在屋子里翻了半天,才找到一枚铜镜,对着镜中的男人使劲端详。


    看看,他笔下这种不重要的角色都有这么高的颜值,那主角陆拾安还能得了。


    又一阵桀桀桀后,李司晨皱起了眉头。


    外头有人敲门,喊他玉郞,说有大客人点了他的牌子。


    沈玉郞,城里当红小倌,一次春游后对尚书千金一见钟情,想尽法子自荐枕席。


    李司晨穿到这个炮灰身上,倒也合适,配合着演完一场戏,死遁即可。


    点牌子的人是尚书千金派来的,李司晨知道自己要被打包带走,特意回到屋里,揣了点细软。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李司晨静等着被处决。


    可他竟然在自己的小说里犯错了。


    通奸一事,表面是针对女主程新月,可暗地里也要除去沈玉郎。虽然替尚书千金传话的人保证,会及时出手将他救起,但身为作者的李司晨晓得,一旦下水,就是死路一条。


    他可是这个世界的神,怎么能跌倒在自己设计的坑里。


    被关押的时候,李司晨和看守的家丁打商量。


    “成宝,给你一个发财的机会,你要吗?”


    家丁愣了一下,回头警惕,“想啊……唉,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叫成宝?”


    糟糕,忘记隐藏上帝之眼了,李司晨骂着自己,笑呵呵开口:“你出门采买的时候,我见过你。”


    “是吗?”


    “这个不重要,想发财吗?想发财就和我做个交易,如何?”


    “先说来听听!”成宝向外探了探,小声应道。


    李司晨嘿嘿一笑,凑到门缝前,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出门前拿的那笔钱,在成宝这里,换了把指长的小刀。


    有这个就足够了。


    事后李司晨想起来,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做法,简直是胡闹。


    他被扔下水后,很快上了岸,左等右等不见这个成宝来救程新月。


    眼看再不动手,女主要死了,李司晨只好偷摸下水,自己把人救了。


    他背着人,行了一路,找到一处废弃的农家院子。


    安顿好女主,他像耕地的老牛一样喘了半天,才想起去瞧瞧女主什么模样。


    斯斯文文的白月光,比他预想中的清冷一些。


    他伸手整理女主的头发,探着额头,并不发烧,呼吸也平稳,不禁奇怪,这人怎么迟迟不醒?


    李司晨不知该怎么办。


    昨天闹了一晚,凌晨又费了番体力,他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在破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有半点能入口的东西。


    不得已,他将门窗掩好,又给女主身上盖了一层秸秆,出门了。


    李司晨走后,屋里静了一会,不久响起窸窸窣窣的草料声,林青拨开脸上的秸秆,望着漏着天光的屋顶,想不明白。


    那个什么宝的,怎么没来?


    奸夫先生,怎么没死?


    他什么立场,自己要不要跑?林青慢慢坐起。


    其实她一早就醒了,只是拿不准眼下的情况,不知道这个眼能不能睁。


    思来想去,有一点可以明确,自己小命无忧。


    或许是奸夫先生发现了女配的猫腻,想要联合女主报复,所以抢在什么宝之前,抢走了女主。


    这么一论,他的行为好像说得过去。


    林青叹气,起身下地,湿漉漉的衣裳贴着皮肤,特别难受。


    她摸索了阵,找出火折子,打开一看,密封性挺好,还能用。


    趁着奸夫先生外出,她抓紧时间,支了火堆,将衣物脱下,一一烤干,重新穿了回去。


    她揉着手腕,从窗子的破洞向外张望,柳条抽出嫩芽,树影稍长,大约是清明前的时日。


    扳着指头数了数日子,陆拾安是在年后的一个雪天,被朝廷派去赈济灾民,到现在,至少四十多天了。


    要是没看错时节,再有五六天,陆拾安就回来了。


    顶着程新月的身份,要怎么做呢?


    老老实实跟着剧情,不惜一切,托举男主登上宰辅之位?


    林青头疼,她没办法那么无私伟大。何况小说还在连载,后面万一有圣母剧情,她可接受不了。


    思索之间,外面的破围墙上,现出一个人的脑袋,林青顾不上他想,躺下挺尸。


    吱呀一声,破门开了,又轰隆一声,半扇门掉了下来。


    “破门,吓我一跳!”


    李司晨手上一抖,一个地瓜从怀里掉了出来,他俯身去捡,看到墙角的烧灰。


    这?他上手一捻,指腹留下一片温热。


    程新月醒了,干嘛装睡?


    是看见他来了,害怕吗?


    李司晨也烦躁,他本来做个旁观者就好,怎么就卷了进来,要是现在有纸笔,他真想修改剧情,直接让女主失忆好了。


    然而眼前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


    “程新月?”一张口,李司晨狠拍脑门,换了称谓,“陆夫人,你醒了吗?”


    说的人和听的人都是一身别扭。


    林青咬了咬牙,装昏不是长久之计,她总得面对眼前的局面。


    “嗯……”她轻轻哼着,缓缓扭头,一副虚弱的模样,望着奸夫先生。


    李司晨对上那双水雾般的眼睛,脸颊腾地红了。


    要说和异性相处的经验,李司晨和沈玉郎差了十万八千里,作为一个日更作者,李司晨几乎没有社交时间,更别提和异性相处,他上次和女生说话,还是在动车的改签窗口。


    所以,当有读者给他提出建议,让他适度丰满女性角色,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他想和读者联系,详细问问,读者没有理他。


    李司晨性格偏内向,实在不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


    他低下头,手掌遮住大半张烧红的脸,“你……好点了吗?那个……饿不饿?”


    林青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了。


    “我没什么事……谢谢。”


    肚子叫的声音不知让人家听到没有,林青压下不安,装着若无其事。


    “你身上是不是有火?”


    林青眸光一转,看见李司晨黑黑的指腹,反应过来,自己疏忽了。


    “有的。”她背过身,掏出火折子,递了过去。“我刚醒,身上只有这个东西。”


    李司晨一听,心里不是滋味,他笔下的这位女主身世可怜,孤苦无依,给陆拾安冲喜后,也没过上好日子。


    陆拾安要是不在府里,连屋里用的灯油都会被克扣。


    念及此,李司晨点头笑笑,“稍等一阵,我烤了这地瓜,咱们先把肚子喂饱。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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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戏剧冲突,李司晨在设计人物的时候,总是会走极端。之前是隔着文字感受,如今身临其境,才惊觉,寥寥几字,覆于人身,便是切肤之痛。


    他内疚,他自责,麻利的动作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旁边人的神情。


    “我……能问你件事吗?”林青缩得小小一团,抱着膝盖。


    “嗯,你问。”


    “你刚刚叫我程新月,又叫我陆夫人,你认得我,是不是?”


    李司晨的手顿住,他沉沉吐出一口气,“你为什么这么问,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林青顺势点头,她想了很久,假装失忆才是化解问题的最好方法。


    前事抹平,后事重启。


    “那你认得我夫君吗?能否送我回家?我定会奉上厚礼,谢义士辛劳!”


    李司晨心口咯噔,昨夜发生那样的事,怎么可能送她回去。


    他没回话,只埋头对付地瓜。


    “是我唐突了,”林青盯着奸夫先生瞧得仔细,嘴上说得话却异常恭顺,“我这就离开,不给义士添麻烦了。”


    说着,林青徐徐起身,往门口走去。


    “你别……”


    情急之下,李司晨直接上手抓住林青手腕,“年初雪灾,饿殍遍野,大伙逃难出来,遇上匪徒,都被冲散了。”


    “什么!”林青反握住李司晨的手,眉头轻蹙,泫泪欲泣,“那岂不是……”


    李司晨全然没注意到林青精湛的表演,他的眼睛和脑子都在林青纤细玉白的小手上,柔柔地虚握着自己的手指。


    “义士,义士!”


    他回过神来,扭头讪讪,“节哀,节哀。”


    林青看着他这副怪异样子,冒出了更多疑问。


    整个后晌,李司晨都在院子里坐着,虽说是春三月,但日头渐下,还是有抵不住的凉风。


    两人穿来的第一个自由夜,弥漫着无尽的尴尬。


    “你打算在外面过夜吗?”林青骨子里终究不是那个时代的女人,她将屋里收拾一通,勉强挡住夜风侵袭,出来叫人。


    “天也不冷,我靠在墙角,将就睡睡就成。”


    话音未落,李司晨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他立刻捂紧口鼻,不好意思地退开几步。


    “你我都是逃亡在外的可怜人,应该互相帮助才是,你在外面冻病了,我也于心难安啊。”


    林青这样说,不仅仅是因为发了善心,她对这个男人有很多的疑惑,奈何这人总是悄声躲在一角,像一个破不开壳的坚果。


    把他劝到屋里,说话也方便些。


    李司晨:“你不介意的话,那我就进去了。”


    林青笑着点头,看着他进了那扇破门,才放下心来。


    她回身看了一圈,视野之内,除了这处破落院子,黑尽黑的天地间,再没有一丝光亮。见惯了城市的霓虹灯,一下瞧见这种纯净无边的苍茫,霎时间被攫取住,震撼的同时又生出畏惧。


    这就是她接下来独自闯荡的世界。


    不知怎地,林青泪水溢了上来,生死关头她都咬牙生挺,如今尘埃落定,她忽然觉得喉头酸涩。


    世间万千,只有她一人。


    林青叹息,回身打算进屋,屋里微弱的光线映在外面的地上,照出了交错的杂乱线条。


    她瞳孔一震,呼吸一滞,弯身盯住地上看似凌乱的关系图。


    其中有一个名字,是连载剧情中,新上场的一个反派,徐斌。


    林青抬头,望着屋里人的剪影,笑了。


    狗作者,到了这儿还有心情推理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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