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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路乔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三十楼总裁办公室。


    投资部的两个高管离开后,傅寒时松了松领口,抬手按通内线,让梁和送杯咖啡进来。


    他转了两下僵硬的脖颈,走到落地窗前站定,神色倦怠地掏出烟盒,磕出一根点燃。


    半年前,他攥住两个叔叔的命门,以强硬姿态逼两个人退位。


    虽说他们在这个位置上只待了三年,但势力盘根错节,有些部门人脉关系错综复杂,他现在虽大权在握,还没有办法做到连根拔起。


    梁和敲门进来后,将咖啡放在傅寒时身旁的小几上。


    男人望着远处明灭的灯火,闪烁的川流,一股空空落落的孤独感蓦地席卷心头。


    “她……安排好了吗?”


    梁和几乎立马反应过来老板说的是谁。


    “王经理把他们安排在了二十六楼的市场部,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在食堂碰见了言舒小姐,看上去状态还不错。”


    傅寒时嘴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弧,眼底的倦意也消散不少。


    他在楼上累得要死要活,忙得午饭都来不及吃。


    她倒好。


    小没良心的。


    -


    连着两天相安无事,没在任何场合碰见过傅寒时,言舒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开始专心投入工作。


    他们这次只来了四个人,每个人工作都安排的很满。


    郭睿负责图纸,小雨负责项目的各种成本预算,剩下的资料整合全是言舒跟小夏的。


    人少内容多,言舒想着最好能在这周将资料提交上去,财务部走流程也需要时间。


    后续的事情跟上,项目款及时拨下来,他们才好动工。


    晚上,郭睿他们三个都下班了,言舒又留下来忙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有电话打来,言舒听到一个熟悉中透着几分陌生的声音。


    “小舒,我回来了,你在哪儿?”


    言舒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个男朋友。


    宋朝跟言舒是高中同学,谈不上关系多好,但也还算熟悉。


    刚大学毕业时,母亲突然生病住院,那段时间言舒每天都忙得脚不离地,陪护,跑医院,去各地咨询医生,还有一些学校推脱不掉的杂事。


    决定要做手术时,娘俩根本凑不出来那么多钱。


    跟他们关系好的亲友们家里条件都一般,各自能顾上自己小家已经不错,言舒张不开嘴,家中富裕的,知道她们娘俩相依为命,听到借钱纷纷避之不及。


    言舒思虑再三,决定把家里老房子卖了。


    母亲的身体最重要,大不了以后租房子住,从头来过。


    在言舒最无助的时候,宋朝出现了,不仅拿了二十万补缺手术费,还亲自帮助照顾言母,让她安心忙自己的事。


    手术结束后,母亲的身体渐趋恢复,那时致远公司刚起步,急缺人手,学姐问她愿不愿意来,只要项目有收成,就给她发年薪。


    言舒想着母亲手术后欠下的债务,还有宋朝对她愈发暧昧不明的态度,没多思考便同意了。


    欠别人的恩情就像堵在胸口的棉花,时间越久越膨胀沉重。


    她想尽快还钱。


    而不是玩什么以身相许的戏码。


    倒也不是宋朝不好,相反,与记忆中高中时期那个青涩稚嫩的大男生不同,如今的宋朝戴着副无框眼镜,长相儒雅清秀,说话都温温和和的,言舒实在挑不出毛病。


    只是她那时刚知晓,她长达三年的感情被结束了。


    她没有一场体面分手,甚至对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曾经的朋友奚落嘲笑,说他们身份不对等,门不当户不对,嘲讽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后来她才得知,那个人没跟她打声招呼,便飞去了大洋彼岸。


    每到夜深人静,胸口都窒闷得发疼。


    就像夏夜雨季来临前,闷热的潮湿感糊得她喘不过气。


    白天打起精神跑项目做资料,晚上却还要费尽心思地让自己入睡。


    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跟情绪再投入一段感情。


    可她越是躲避,宋朝便越是直白热烈。


    第一年结束后,学姐给她发了二十万的年薪,言舒又凑了几万当做利息,一并打给了宋朝。


    他却一并拒绝,还给提前给言舒准备了生日礼物。


    多次还债未果,言舒实在没办法,便将银行卡直接寄到他们家,让他父母签收。


    银行卡签收成功后,言舒也算是松了口气,后面的事也不再追问,继续跟着凯哥和皎月姐忙前忙后地跑项目。


    直到一段时间后,母亲突然来电话,说是见过宋朝跟他父母了,很是满意,让她抽空回来,两家人坐一起吃个饭。


    言舒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脑子都是嗡嗡的,一片空白。


    还是秦皎月发现她的异常,在确定她心思后,第二天早上便带着她去了隔壁江市。


    皎月姐靠着外公那边的人脉拿下了两个私立医院的药源供应,她带着言舒去做前期的商务宴请跟合同签定。


    言舒隔三差五以出差为由推辞,言母也嗅出点苗头。


    不过她并未责备言舒,而是一番推心置腹,说了些过去十几年母女俩都未敢触碰的话题。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满心想的也是婚姻自由追求真爱,你外公外婆苦口婆心的劝,费尽心思的挑选,给我物色了多少优秀的青年才俊,我根本看都不看一眼,最后却栽在你爸身上,被他哄得不知道东西南北,满心满眼都是他,最后落得人才两空,甚至你外公外婆的养老钱都被卷走,还有你……”


    言母说这儿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让你那么小就没了爸爸,如果我当年愿意听你外公外婆的话,你就是出生富贵人家的小公主,大学毕业后本应该去国外读个研见见世面,哪里还需要这么辛苦地为生计奔波忙碌……”


    言舒听得眼眶发热,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在那一刻如洪水般倾泻下来。


    可是莫名的,她又想起了在大学里陪伴了她三年的那个人。


    如果说父亲是出现在母亲生命里一朵带毒的罂粟,他又何尝不是。


    让她欲罢不能,让她几欲心死。


    -


    那之后,言舒的心好似平静了下来。


    她开始尝试着跟宋朝接触,试图发现他身上的好。


    像朋友般这么不温不火地接触了一年多,两个人大多数时间都在忙各自的工作,偶尔聚在一起吃饭看电影,言舒基本都会拉上皎月姐或者朋友。


    死水般的心依旧无半点波澜。


    就在她想跟宋朝彻底划清界限时,一向身体硬朗的外公突发心脏病,需要立马手术。


    但是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上还有些基础病,情况比较复杂,只有业内名医亲自操刀才有十足的把握。


    就连钟凯跟皎月姐听说后,也忙着四处找关系。


    这个火急火燎的问题,最后被宋朝父亲的一个电话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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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宋朝的一个表叔刚好是这方面权威的专家,由他来主刀再合适不过。


    言舒自小被外公外婆捧在手心长大,如珠玉般。


    父亲卷款消失后,整个言家元气大伤,但外公外婆对她的疼爱却丝毫没有减少。


    在面临至亲生死诀别的那一刻,什么情爱啊自由啊心动啊,突然就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她不要远方那虚幻的海市蜃楼,她只想要眼前能止渴的一杯水。


    那之后,外公虽一下苍老许多,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言舒带着母亲登门道谢,并拉着钟凯跟皎月姐作陪,请宋朝的几个长辈吃了顿答谢宴。


    再后来,宋朝隔三差五带着礼物去言家的老宅子看外公,陪他聊天喝茶,下棋种花。


    那些画面有时会不自觉在脑海里重现,言舒也会恍惚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言家人丁稀少,母亲是独生女,自小被保护的太好,被父亲骗婚骗钱之后,宁愿忍受流言蜚语一个人拉扯言舒长大,也不愿再婚。


    之后一段时间,两家往来频繁,在长辈们的助攻下,言舒放下自己固守的婚姻观,答应了宋朝追问了两年多的答案。


    做他女朋友,让他来照顾自己。


    -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九月份的天气好像总是如此,每搁一段时间就会下雨,雨丝越下越细,气温也逐渐转凉。


    言舒没带伞,她站在公司大门的长廊前四下张望。


    晚上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裹着雨丝往人身上扑。


    言舒今天穿着一身很简单的通勤套装,白衬衫搭配深灰色A字半裙。


    单薄的身子站在萧瑟的凉风里,肩膀都不自觉抖了下。


    灰色的宾利车里,梁和看到前方的身影后,诧异道:“那不是言舒小姐吗,她怎么现在还没下班?”


    傅寒时从手中的文件里抬起头,人群中一眼便看到那抹靓丽的身影,既不打伞也不穿外套,抱着手臂站在长廊前躲雨。


    傅寒时蹙眉,放下手中的文件便去开车门,只是他刚站定,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便打着伞飞快跑过去,直接将她笼在伞下。


    伞不大,撑两个人略有些费劲,男人伸出一只手臂揽住言舒肩膀,两个人默契冲向那辆黑色的奔驰。


    直到车子离开,傅寒时依旧在原地站着,保持着刚下车时的姿势,如同一座僵硬的雕塑,只是周身的气压低的瘆人。


    梁和双手握着方向盘,大气也不敢出。


    他已经很久没在老板脸上看到这么阴郁的表情了。


    外面仍下着雨,傅寒时似乎全然不知自己的头发和肩膀已被打湿,脑海里全是方才的画面。


    梁和挣扎稍许,还是决定冒死开口提醒一声。


    “傅总……那是言舒小姐现在的男朋友,叫宋朝。”


    男人这才稍稍有些反应,他如刀刃般的视线割过来,梁和被这威压感震得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梁和无奈,硬着脖子道:“傅总,咱们一会儿还有个商务宴请,对方是……”


    “取消掉,去追前面那辆车。”


    傅寒时低沉的嗓音落下时,人已经进车里坐下。


    这样的安排梁和着实没想到,但跟了傅寒时这么多年,他也能隐约感觉到,傅寒时此时的情绪已经在崩溃边缘。


    这跟梁和刚跟他那阵子有点像。


    究其根本,还是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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