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刚处晨光熹微之时,江知就被宫殿外嘈杂的声音吵醒。
她一边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一边走出昨晚月姬给她安排的寝殿,来到宫殿外面,打着哈欠道:“这是干什么?”
宫殿外,昨天押送自己的猫妖此刻正在搬东西,月姬站在一旁时不时指挥一下。
见江知出来,她回答:“起来了?这不是等会烟花大会就要开始了,先把烟花搬过去。”
江知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环视一周没看到谢玟与的人影,又开口问道:“谢玟与呢?他还没醒吗?”
那群猫妖搬东西的动静可不小,谢玟与睡眠质量可太好了吧。
她默默在心里嘀咕。
下一刻,谢玟与抱着一大束红色的花出现在眼前。
他修长的手指拢着墨绿的枝梗,白皙的面庞被印上一层绯红,身影渐渐放大,香气扑鼻。
月姬伸手接过他手上的花束,低头嗅嗅花朵清香,满足地说:“谢谢无常大人。”
江知有些懵,指指谢玟与又指指月姬,问:“我错过什么了吗?他送你花干嘛?”
月姬虽然从出生开始就跟着元阴,但话本子还是看了不少,见江知这番情态,再想想昨日二人的相处,理所当然地误会了:“这是我拜托他采的花,元阴大人最喜欢这花了,等她回来我要把这些都送给她,让她知道我有多想念她。”
刚刚江知不过是扫了眼花束,这一眼只能让她知道谢玟与抱着的花是红色的,听到月姬说这是元阴最喜欢的花时,她才懒懒地抬起眼皮,仔细端详起这朵花。
一看不得了,这束花分明是曼陀罗。
就是她接的第一个任务里提到的曼陀罗。
熟悉的花朵、熟悉的香气,方宅里发生的一切在脑中浮现,刚醒来那股迷糊劲被冷意取代。
江知忍住内心的悸动,装作随意一问:“元阴是一直都很喜欢曼陀罗吗?”
月姬捧着花束思考良久:“不是啊,这也是元阴大人换了壳子之后才喜欢的。”
“那元阴是什么时候换躯壳的?”
这回月姬回答得倒快:“一月之前吧,具体的记不清楚了。”
简单几句,却让江知心头一颤,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一月之前,那不正是自己完成任务,解决了方府里面那只花妖的日子么?
在元阴性情大变之前,她只当是神官耳坠带来的影响,现在看来,这是不是和那只花妖有关。
可花妖的魂魄已经被自己上交给阎王了,连魂魄都没有的东西,要怎样才能对鬼市的执掌者产生影响呢?
江知把自己死后所有的精力都回想一遍,想看看从中能不能找出曾被自己忽视的细节。
元阴、元阳……元阳!
明明自己一开始是来找元阴元阳二人的,被猫妖们带到宫殿之后,由于月姬只把元阴挂在嘴边上,于是自己也忽视了元阳这个名字。
当时兔妖说不正常的明明是两个人,谢玟与也说它们是一对兄妹,月姬对元阴如此关心,却从未提起过元阳,就算是自己说起,她也有意忽视。
有问题!
“你们干什么呢?不是放那的!”前面的猫妖估摸着是出岔子了,急得月姬小跑上前。
这样一来,她就离谢玟与和江知有一段距离了。
两人看月姬远去,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开口:“元阳。”
谢玟与有些意外:“你也发现了?我以为你已经在这呆得乐不思蜀了。”
月姬是小孩心性,江知又贪玩,两人可谓一见如故。昨夜谢玟与早早睡下,她俩却疯玩了一整夜,直到夜幕低垂、繁星点点才睡下。
江知怎能听不出他语气里带着的嘲讽,可自己昨晚确实玩得开心,不好反驳,只得咬牙:“我又不蠢。我怀疑他和方宅里的那只花妖有关。”
谢玟与脸上浮现出茫然的神情,正巧被江知逮住,她笑嘻嘻开口:“我忘记了,你一进方宅就昏过去了,等我杀了那只妖你才醒过来,可能都不知道方宅里有只花妖吧。”
谢玟与不像江知一般一点就炸,轻声解释道:“我还是知道方宅里有只曼陀罗妖的,玉音上写了。”
江知原以为谢玟与会和自己吵起来,已经憋了一肚子话来还嘴,却不想他是个包子性格,完全不和自己吵,这让她准备的话落了空,半晌都没再开口?。
谢玟与道:“月姬肯定隐瞒了什么,我们现在是把她抓起来严刑拷打一番,还是等元阴回来再做定夺呢?”
江知思索一番答:“等元阴回来吧,月姬那个性子,我觉得拷打并不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谢玟与眨眨眼:“我也是这么想的。”
江知有些狐疑:“你都有想法怎么还问我?”
谢玟与十分自然,没有一丝脸红地开口:“当然是因为我弱啊。无论是捉月姬还是打元阴都要靠你出力,决定权还是交给你比较好。”
江知见过弱者,但没见过像他一样弱得这么自然,还颇为自得的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谢玟与上前几步,见她还站在原地没动,回头叫她:“走吧,在你没醒的时候月姬告诉我烟花大会的产地了,我们提前去站个好位置。”
“你是来做任务还是来逛街的?还站个好位置。”江知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很听话地跟上前面的男人。
晨光洒在石板路上,风把谢玟与衣袍吹得翻飞如蝶,腰间青玉佩也跟着晃荡。
他足尖点地,步伐轻快,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失真:“做任务也不影响我们站个好位置吧?何况,你就不好奇鬼市的烟花大会?”
江知自然是好奇的,不然就不会跟着他了,可她不想开口承认。
谢玟与也没想过她能开口承认,毕竟他们刚刚差点吵起来,估计这位脾气不好的大小姐现在还有些生气,能跟着自己已经是她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他笑着继续前进,几缕发丝从玉冠上散落,阳光追着背影,留下跳跃的光斑。
*
“这就是你说的好位置?”江知面色阴沉,显然心情不好。
她此刻在一堆妖里挤着,四面都是肩背,时不时被推得踉跄一下。
忽然,一双手从身后探来,替她隔开汹涌的人群,那是谢玟与的双臂。
他还顾及着礼法,并没有碰到江知,只是用手圈出一方安静的空间。妖群还在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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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也影响不到她。
江知身后是他的胸膛,砰砰的心跳声充斥着耳膜,其实离得也不算很近,怎么心跳声这么大?
她默念噤声咒,耳边的杂谈声、风声全都消失不见,但世界并没有就此安静下来,砰砰的心跳声还是不绝于耳。
意识到了什么,她把手放在胸口,手心上传来和耳边心跳声频率一模一样的震动之感。
哦,原来不是他的心跳,是自己的。
“怎么了?”谢玟与见她呆滞,开口询问。但江知已经什么都听不见,没有回答。
“砰——”
第一束烟花就在此时冲上云层,在半空散开成一团淡淡的红烟。天色还亮着,这让烟花看起来没有夜晚的璀璨。
隔了几秒,又一束升空,黄烟袅袅散开,被风吹淡。
一开始是一束接着一束,稀稀疏疏地升天。很快,连珠炮似的响声炸开,几十束同时蹿起,红的、蓝的、绿的接连炸开,一层叠着一层,把天空染得五光十色。
白色的烟从地面升起,阳光穿过烟雾,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景。
江知自然见到了如此美丽的景象,她见过烟花,可凡间的烟花没有鬼市里的一半绚丽,也并不是在白天燃放。
她仰起头,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五彩斑斓的天空。
第一束烟花绽放时,谢玟与看到了,这样的景色他见过很多遍,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所以他又低下头,这一下就撞进江知那双带着勃勃生气的眼睛。
明明刚刚还觉得无聊的烟花,倒映在她眼睛里时,却显得这般诱人,有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吸引力。
“江知。”谢玟与的声音有些哑。
“嗯?”江知看烟花看得入迷,噤声口诀没有再念,恢复了听力。她应了声,脑袋一动没动,还是看着天空。
“你好漂亮。”
“我知道。”依旧抬着头,江知确实漂亮,眼睛是圆溜溜的杏眼,鼻子小而挺,唇薄薄的,又红又润,脸上是独属于少女的稚气。
她从小就是在各番夸赞下长大的,“漂亮”这个词更是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就算谢玟与的夸奖来得莫名其妙,她也并不觉得意外,更不会有特别的反应,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烟花还在头顶燃放,彩烟未散,在这漫天流光里,一个人踏着云彩出现。
她身着一身淡粉的衫子,脚下一双蜀锦鞋子,轻踩在蓬松的云雾上。烟花在她身后炸开,各色各样的光印着她圆圆的脸,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元阴大人,我在这里!”是月姬的声音。
鬼市里的众人也看见了,他们都激动开口:
“恭候元阴大人——”
“太美了——”
……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或许还有崇拜,除了江知。
谢玟与在幻境里晕过去了,没见过这张脸,她可没晕过去。
冷汗袭来,被衣衫吸走,风一吹,冷意翻倍,不觉肌栗暗生。
这张脸是属于方莲的。
就是方定远和方夫人的女儿、花妖精心培育的最好躯壳——方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