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完任务后,作为走无常——地府的一员,江知只得呆在冥界。
冥界一切都是静幽幽的,往来的魂魄虽也是络绎不绝,但每缕魂魄都是低着头、沉默不语地向前走,赶着投胎去。
忘川河停滞不前,黄泉路万分寂静。
这一切实在是无聊透了,在地府游荡的第三天江知决定给自己找点乐子。
于是她偷砍断了一棵树,用小刀把木头削成薄片,找来笔墨细细描绘上图案,一副叶子牌制成了。
牌有了,接下来就是打牌的人了。
她拿出玉音,先是邀请了谢玟与,然后又发给黑白无常。
估摸着地府实在无聊,竟然没有一个人拒绝她的邀请,
不消片刻,四个人坐在同一张摆满叶子牌的桌子上。
江知指尖捻起叶子牌,手腕轻转,牌便从她手中片片飞出,精确得落在每个人面前。
“这个很简单的,你们听我说就知道怎么玩啦。”她边哗啦啦地发牌,边用简洁易懂的语言解释起叶子牌的玩法。
谢必安懵懵懂懂:“好复杂,这真的简单吗?”
江知笑道:“很简单的,玩两局就行了。”
一旁的范无咎轻嗤出声,谢必安没好气地问:“笑什么?”
范无咎看着谢必安面前的纸币,答:“笑你上赶着给她送钱。”
江知发牌的动作如此熟练,一看就是老手,像赢谢必安这种刚上手的人好比喝水一样简单。
偏生这个人不觉得,听了范无咎的话后,眼中斗志更胜:“我还没打你就知道了?你怎知我不是个打牌的天才呢?”
范无咎无奈道:“那我拭目以待。”
正巧这时江知发完了最后一张牌,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将倒扣在桌面的牌拿起来,一张张理好顺序。
第一局,江知胜。
第二局,江知胜。
第三局,江知胜。
……
面前的纸币、元宝推成小山,江知的大半张脸被小山掩盖——这些都是谢必安刚刚输给她的。
牌桌上,谢必安颗粒无收,开始之前满满一打冥币现如今只剩薄薄一张。
“胡啦胡啦!拿钱来拿钱来!”江知把手中的牌砸到桌上,牌面露出,俨然是大胡。
眼见最后一点钱也被江知拿走,谢必安面色涨红:“我不玩了!”
范无咎玩味地看着他:“打牌天才?”
谢必安被刺激到了,站起来,留下一句“这种事以后都不用叫我”就噔噔地跑走了。
范无咎在原地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回头的想法,放下手里的牌追上去。
二人一走,剩下江知和谢玟与,两人想打也打不了。
江知看着面前堆成山的钱,又看看谢玟与,想到这家伙确实信守承诺,没告诉容予自己偷偷回家。
她沉思一会,伸出手把面前的小山分成了两个更小的山,用胳膊把其中一座拨到谢玟与面前。
谢玟与没动,甚至没抬头。
她把剩下的钱再拿出一半,放到谢玟与面前。
谢玟与还是没动。
她咬咬牙,算了,自己也不差这点,全给他了!
谢玟与终于有反应了,他撩撩眼皮,说:“怎么?你要贿赂我?”
他一挥手,那一大堆的钱消失不见,看得江知有些肉疼。但她面色如常,还问道:“贿赂你干什么?这是你帮我隐瞒阎王的报酬。”
谢玟与突然向江知发难,一道金光袭来,江知下意识伸手阻挡,随着她的动作,袖子里藏着的叶子牌如雨点一般落下。
他指了指四散一地的牌:“贿赂我不告诉白无常你出老千了。”
江知在很小的时候就迷上叶子牌了,可她牌技不好,十赌九输。自从她获得缚灵丝,在常青山的鞭策下日夜练习,一切改变了。
自己的手指变得无比灵活,这让她出老千都没人看得出来,于是她大赌特赌,把好几个赌坊的家底都要掏空了。
逼得京城所有赌坊只要远远看见她过来,都要紧闭门窗装作歇业,不让她进来。
江知一点都没有作弊被发现了的羞愧感,反而还好奇地问:“你怎么发现的?我技术可好了,那么多赌坊老板都不知道呢。”
“当然因为我和你做了同样的事。”谢玟与抖抖袖子,落下一地牌。
江知从地上捡起一张,牌上的刀痕以及上面手绘的图案都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在牌桌上寻找一番,马上找到了手上这张的原版。
她捏着两张一模一样的牌说:“我好歹还做了另一幅牌,你直接用幻术变,是不是有点偷懒了?”
谢玟与眼中金光一闪,她从地上捡起的那张就化为一缕黑烟:“我之前所见的叶子牌没有一种和这个一样,想要提前准备也来不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好啊!我说怎么老是输,你们果然有问题!还钱!”
本该走远的谢必安从暗处走出来,他脸上绯红一片,大约是被气的。
江知和谢玟与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答案。下一瞬,她抓住谢玟与的衣袖,并肩冲了出去。
谢必安愣了一秒才追上来,“还钱”喊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可无论他再怎么喊,两人都没有回头。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急,两人默契地拐进暗巷,白色的身影从旁边跑过,没有发现躲在角落的江知和谢玟与。
江知探出头,看向谢必安离开的方向,确定他没有再次杀回马枪之后,从巷子里走出来。
暗巷被称作暗巷就是因为这个地方又小又黑,刚刚是为了躲人进去,现在人已经走了就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谢玟与却在原地欣赏白无常的跑步姿势,站在原地没动。
江知牵着他衣袖的手没松开,衣袖因为她一扯,带动了谢玟与整个人朝她扑去。
眼看就要撞上,江知却在最后一刻侧身闪开,顺势一掌拍在谢玟与的后背。
这一掌力道不大,但偏偏谢玟与此时脚下正踉跄着,被这一拍,重心全失,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江知低头看他,拍拍手:“你干嘛扑过来?别想占我便宜。”
谢玟与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你要是不扯我,我也不会扑过来。”
江知偏过头,反驳道:“我哪知道你这般柔弱,一拽就倒。”
谢玟与面色如常,一点都不觉得尴尬:“我以为你在上个任务里面就知道了我很柔弱。”
江知沉默了,这个人怎么能如此自然地承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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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这和幻境里那个有点臭屁的人是同一个吗?
如果那次不是第一次和谢玟与一道而行,估计都不用到第三层幻境,刚见面就能识破花妖的伪装。
想来花妖还自诩最了解人心,真是可笑。
腰间玉音闪动,将她的思绪拉回来。拿起一看,没有一行没有注明的信息:鬼市,神官耳坠。
江知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们不是勾妖魂的吗?神官耳坠看上去也不像个妖啊。”
谢玟与显然也看到了,道:“或许走无常还有别的任务,比如帮助天上的神仙解决一下他们的小麻烦。”
江知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这还真是个累活。”
说完,她的手覆在玉音上,缓缓抬起手掌时,玉音表面浮现出一幅泛着微光的地图。上次只是两个红点,这次详细了不少,甚至注明了哪里有山,哪里有河。
江知把头凑近一点:“这玩意升级了?上次没有这么详细啊。”
谢玟与答道:“因为鬼市在冥界。上次你是去凡界,维持玉音的法阵在冥界而不在凡界,玉音自然不能像现在一样。”
江知把玉音挂回腰间,地图已经印在脑海里了,拿在手上也没什么用了。
她凑到谢玟与面前,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那走吧。”
谢玟与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现在?你不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吗?”
听到这句话,江知再三确认铜钱、符箓装了满满一荷包才开口:“我没忘什么啊,保命的东西都带着呢。”说完还拍拍荷包,狡黠地笑了笑。
“我没说你忘带东西了。铜钱、符箓,你没忘自己是个道士,怎么不想想道士去鬼市的后果是什么?”
江知被说得一愣,仔细想想反驳出声:“我生前是道士,但我现在是无常啊,无常不能去鬼市吗?”
谢玟与无奈解释道:“你很聪明,但地府对你来说,真的太陌生了。生前是道士学习过道法这会让你的魂魄侵染上道法的气味,鬼市里的鬼最讨厌这些了。”
江知:“那我不能去吗?”
“不是不能,只是你可能需要我的帮助。”
江知一双又黑又亮的眸子看向谢玟与,眼里涌现出几丝期待:“那你会帮我吗?”
谢玟与本来想为难她一番,但被这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得有些晕乎乎地开口:“我会。”这两个字在他没反应过来之时就从喉间溜出。
他向江知伸出手,江知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是听话地把右手放入他的掌心。
然后手腕上就多了一条手链,那条手链是由一颗颗血红的、米粒大小的珠子串成的,看上去颇为眼熟。
“这不是我的血变成的珠子吗?”她想起来了,在她成为走无常的时候,阎王从她眉心取了一点血,那点血化成的珠子和她手腕上戴的一模一样。
谢玟与大方承认:“是的,这是我来之前阎王给我的,说是能掩藏你的道士气息。”
江知不满道:“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谢玟与道:“可能因为我正巧路过?”
江知点点头,看起来是接受了这个说法:“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对。”
江知抬脚就走,步子不快。谢玟跟在她身后,距离不近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