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元章帝就已知晓梁忱去了公主府,且与驸马不欢而散,驸马回了裴家。
元章帝气得直瞪眼,“我都说了让他别去多管闲事,他还是去了,这分明就是抗旨!”
王皇后忙安抚,“老四也是担心岁岁,岁岁是他看着长大的,受了委屈回娘家来了,她肯定着急。”
元章帝当然知道梁忱是担心顾青岁,白天就跟他念叨这事儿。说要去劝和。
“他去了也是添乱,姓裴那小子连公主府都不住了。”元章帝哼道。
王皇后皱眉,“这倒像是跟我们赌气似的,按理他该来给岁岁赔个不是,中午倒是来了,跟我请过安,和岁岁一句话没说就走了。”她说着顿了顿,轻叹口气,“或许读书人面皮薄。”
元章帝沉默,犯了错就该好声好气的道歉,不是脸皮薄就能搪塞过去的。
次日早朝后,不等元章帝召见梁忱,梁忱就自己跟着到了乾清宫,把昨晚和裴临书的对话讲了一遍。
“我只是让他赶紧进宫给岁岁赔个不是,他都推三阻四。”梁忱道:“要是我媳妇儿生气了回了娘家,别说负荆请罪,我负什么去请罪都愿意啊。若真是我的错,就是被媳妇的娘家人揍一顿,那也是我活该,我都不会还手的。”
元章帝:“……你既这么好,怎么还不愿意娶媳妇儿?”
梁忱:“……现在说公主的事儿呢,公主回宫后再没哭鼻子吧?”
“又不是小女孩了,哪里还能和以前一样哭哭啼啼的。”元章帝哼道:“人家挺高兴的,昨晚一起用膳,还是跟以前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梁忱闻言,松口气,“那就好。”
元章帝瞪他一眼,“你去劝和也就算了,非要让驸马回裴家去是什么意思?”
“公主府的主人是公主,公主不在,他就没资格住,总不能让那些伺候公主的人伺候他吧?”梁忱道:“没尽到驸马的本分,就别享受驸马的待遇。”
元章帝闻言默了默,心说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梁忱没什么正事儿,说完昨晚的事儿就撤了。
元章帝忙完几件要事,又召见了刑部官员。
苏鸿拒不承认自己要掉包《上林行猎图》,但刑部官员通过审问渐园的下人和苏鸿的妾室,得知他不但本人喜欢书画,也认识许多热衷书画收藏的世家子弟。
元章帝道:“去询问他这些朋友,看她有没有打听过卢砚作品的价格。”
刑部官员道:“微臣已经吩咐人去打听了,只是不好打草惊蛇,以免这些世家子弟互相包庇。”
这件事很快在官员中间传开了,有些人觉得裴临书和苏鸿这样做确实不妥,但也有人觉得皇家小题大做。
但所有人都能从这件事看出,驸马和公主的感情并不是很好。
裴临书如常去翰林院上值,他白天去请罪,陛下又要说他耽误公事。
况且他至今都没想好,怎样当着帝后的面,向公主赔罪。
母亲知道这件事后斥责了他,说他这样做确实欠妥,让人抓了把柄。
当然,母亲不知道他把画拿给苏鸿的目的,只说他多管闲事,反给自己招来祸端。
母亲虽不喜公主,却也不希望他们夫妻感情闹得太僵,也在劝他尽快向公主赔罪。
事已至此,裴临书清楚自己并无太多转圜余地。一整日,他身在翰林院,对着案卷公文,心思却飘忽不定,反复斟酌着请罪时的言辞语气,试图在那份必须的低姿态与残存的自尊间,寻得一个微妙的平衡。
直到散值的时辰到了,他方搁下笔,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再次向那重重宫阙走去。
王皇后终究是给了裴临书一个台阶,允他去景阳宫见顾青岁。裴临书心中稍定,暗道皇后娘娘有意撮合,定然也已劝说过顾青岁了,如此一来,公主原谅自己的可能性就大很多。
他一路行去,心中那份紧绷的沉重略略舒缓,甚至开始设想,顾青岁此刻或许正独自在宫中,为着前事郁郁寡欢,暗自垂泪。他想着,若她肯哭出来,甚至使些小性子,他能更顺畅地说出那些道歉安抚的话,将这篇翻过去。
然而,甫一走近景阳宫,尚未踏入殿门,一阵清脆欢畅的笑声便先飘了出来,如檐下风铃,叮叮当当,不带半分阴霾。裴临书脚步不由一顿。
守在门口的宫人通传了一声,殿内笑声稍稍一顿,片刻后说了声“进”。
裴临书这才迈过门槛。
殿内的景象,与他预想中截然不同。
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长窗,为殿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橘色。顾青岁并未穿着繁复的宫装,只一身藕荷色袄裙,乌发松松绾着,斜倚在铺了软垫的贵妃榻边。她手里拈着一根缀着彩色羽毛的细长逗猫棒,正轻轻晃动着。
两三只毛色各异的猫儿,正随着那羽毛的晃动,或扑或跳,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姿态憨然;还有一只黄毛小奶狗,兴奋地在地上打着转,试图去扑猫儿的尾巴,又因脚步不稳,自己滚作一团。
顾青岁显然被它们逗乐了,眉眼弯弯,笑容明媚松快。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那只凑到她手边蹭着的狸花猫的下巴,那猫儿立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越发黏人。
裴临书僵立在门口,那一路反复斟酌的言辞,忽然就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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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看着那个笑得开怀、与猫狗玩作一团的女子,竟莫名生出几分气闷。
顾青岁听见脚步声,抬眸望来。夕阳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映得那双眸子清澈透亮。看见是他,她脸上的笑意并未立刻收敛,只是那笑意中的温度冷了几分。
她放下手中的逗猫棒,那几只猫狗还围着她不肯散。她抱起一只狸花猫,轻轻地摸着。
“驸马来了。”她开口,声音平静。
小黄狗跑到了裴临书脚边,嗅着他的袍脚。
裴临书微微蹙眉,他素来不喜欢这些小动物,更不喜欢他们进屋。
“我有话想与公主说。”裴临书默了片刻,方道。
顾青岁嗯了声,“你说吧。”
裴临书看看还在他脚边打转的小黄狗。
顾青岁注意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它又没不让你说。”
裴临书:“……”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了口:“公主,我今日前来,是为《上林行猎图》之事,郑重向公主赔罪。”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聚勇气,或者说,在抵抗某种无形的不适。这与他设想的场景完全不同。他预想的,或许是她幽怨的泪水,委屈的控诉,那样他尚能以夫君的姿态去安抚、去解释,而非眼前这般,她安然闲适地坐在上首,而他却只能局促地站着。
“未经公主允准,便将……便将那幅画私自取出,托付旁人,是我行事草率,思虑不周。”他终究将话说出了口,语句有些生硬,像在背诵一篇并不情愿的功课,“此事实为大谬,令公主烦忧,亦……亦惹出真伪难辨的祸端,临书后悔莫及,现已知错。”
他说到这里抬起眼,用自己为认真地目光看向顾青岁,“求公主原谅。”
顾青岁不像前两天那样得理不饶人,神情十分平静,这平静却比愤怒和委屈更让裴临书感到不安。他准备好的那些“当时只是担心画作有瑕”、“绝无轻慢公主之意”、“苏鸿其人,我亦是被其蒙蔽”之类的解释,在她这样的目光下,竟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多余。
于是,道歉的话说完了,殿内又陷入一阵沉默。小黄狗从裴临书脚边跑开,钻到桌子下面去啃桌子腿磨牙。
“元宝,过来。”顾青岁被小狗吸引走注意力,又喊荷露。
很快,荷露进来,顾青岁说:“给它弄点吃的,兰嫂说它喜欢吃蛋黄。”
兰嫂?裴临书闻言,眉头微微皱起,这不是梁忱府上的那个下人吗?他抬眼,看向顾青岁,“对了殿下,昨日,定国公去公主府了。国公爷似乎十分关心咱们的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