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快管管你姐吧,她跟疯了一样,在家又哭又闹。非吼嚷着要买房子、买房子,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我要被她逼死了!”
临睡前,姚舒云忽然接到姐夫赵磊打来的电话,他怨气冲天,声如雷鸣,震得姚舒云耳膜“嗡嗡”响半天,好不容易消停点,姚舒云赶紧问:“咋了?你们咋了?”
“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要跟她散,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咱好聚好散。你说买房子,买房子,我老家有房子,没必要买。要是真买,咱从长计议,可跟她咋说都说不通,非要一个劲儿就是买!买!哎哟,老天爷啊,真要逼死人噢!”
“她还整天嫌我没本事,嫌我挣钱少,我对她再好,她一点也不在乎,你说这样能长久吗?”
“我算是看透了,你姐眼里除了钱,啥感情什么的,她是一点都不在乎,对我想骂就骂,还整天嫌我。”
“你就问你姐,日子还能过不?不能过,算了,咱们好聚好散,小孩儿她要要就要,不要我就让我妈过来带走,真跟她过不下去了。”
“真没必要再这样,活活折磨死人,你说哪还有大半夜的夫妻两个吵架,她是一点啥都不考虑……”
越说越激动,赵磊开始语无伦次,最后生气地“啪”一声挂断电话。
当真是被气得不轻。
姚舒云一头雾水,等她回想赵磊的话,忽然意识到这场争吵最根本的关键在于:房子。
啊,天哪!
姚舒云当即惊出一身冷汗,她原以为三姨和三姨夫对房子的执念很深,却想不到姐姐也是。
“姐姐,姐姐……”
姚舒云轻轻念出这两个字,内心一片温暖。这个只比她大两岁,性格大大咧咧,没任何城府和心眼的姐姐,一直是她内心最温暖的存在,是一个比之母亲更让她在乎的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对房子生出执念?
由此姚舒云想到,自己这套房子到底给其他人带来了多少伤害?
似乎身边每个亲人都因为自己买了这套房子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母亲、父亲、弟弟、大伯、三姨、三姨夫……及至现在的姐姐和姐夫。
争吵、不睦、冷眼、讽刺、眼红、嫉妒……
姚舒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带着众人在井边看了一眼的青蛙,带大家见过外面繁华后,又没有能力托举,让大家重新跌回到阴暗潮湿的井中。
事实上,她也在井中一隅,可因为那一套房子,像一个虚幻的泡沫,圈住了她,遮蔽了所有人的眼睛,以致大家以为她在井上过着五彩斑斓的生活。
啊,天哪!
细思极恐,姚舒云不敢细想这套房子到底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恶意,而这份恶意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忽然她心中升起一股恶毒的怨念,无比盼望房价下跌,“快跌吧,快跌吧,等跌到一文不值,大家心里就都平衡了。”
“呵呵。”姚舒云冷笑两声,觉得自己真是滑稽,给自己套了这么大一个枷锁,被勒得几乎要断了气。
再抬眼看看房子,这哪里还像一个温馨的家,简直就是一个沉重的壳,压着她负重前行,还要遭受身边所有人的恨意。
今日这所有的祸端皆源于她稀里糊涂买了房,又该死地多嘴问了句销售现在的房价……至此,一切都变了样。
她闭上眼睛,懊悔万分。
如果没有当初她心存侥幸在电话里问销售如今房价,如果没有因为心底的一丝炫耀而告诉了母亲,如果没有为了贪图一点虚荣而任母亲四处广而告之,那么今天也就不会有这泼天的恨意。
此时此刻,姚舒云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肠子都悔青了”,也因此,她深刻地理解到“财不露白”的含义。
可惜没有后悔药,她只能品尝昔日自己种下的恶果。
正愣神间,忽然姐姐姚燕打来电话,一接通,她立刻哭出声来:“赵磊那个死男人,是真不想过了,他摔摔打打,跑出去了。临走还不忘踹我两脚,死男人,贱男人,我诅咒他,不得好死。呜呜呜……”
姚燕哭哭嚷嚷,一会儿骂一会儿叫,姚舒云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机会。
好不容易等她消停点儿,姚舒云立刻问:“你们为啥又吵架啊?买房?现在房价虚高,又开始下跌,未必是买房的好时机,再说利率也很高,那利息折算下来高得吓人。”
顿了顿,她接着说:“你们在老家有套房子,独门独院,在街上,交通也便利,不一定非要买房子,而我和豫林,是一套房子都没有,没房子就没地方结婚,连个住得地方都没有。”
她原本是陈述事实,哪知听在姐姐姚燕耳朵里,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只听她立刻反驳道:“啊,不买房?不买房孩子就只能留在老家,做留守儿童。留守儿童性格差,有几个能学好的?你听那个死男人这样说,你就这样向着他说。他不买房,是因为他不想受累,光想着轻松,那前两年,他把家里钱祸祸了十来万,你怎么不说?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姐,你试着回想一下,”姚舒云绞尽脑汁想措辞,力求能让姐姐听懂,又不让她恼怒,“当初他损失了十多万块钱,其中有一点点是因为你总嫌他没本事,挣不来快钱、大钱,所以他可能会一时着急,在网上找路子,而不幸被骗。”
“啊?你这意思,他祸害了十多万块钱,感情还是我的错?我看你真是是非不清,什么都不懂,胡乱瞎说。你是我亲妹吗?啊?你怎么这样,你……”
“姐,姐,你先听我说,你先消消气。我是在跟你分析一下事情的本质。你有没有想过,之前的黄瑞被骗进传销,是为了什么?”
黄瑞是姐姐第一任丈夫,跟她不是同地人,两人是经人介绍认识的。没多久结婚了,但很快婚姻不合,但由于两人有一个儿子,再加上公婆年轻,一直帮忙照顾小家庭,因此他们倒没闹出什么太大问题。
哪知黄瑞却在婚后的第三年,入了传销组织,而且越发沉迷。一开始家人半信半疑,后来在黄瑞的实地带领参观下,竟也深信不疑。就连姐姐姚燕也如此,不过她当时远在父母这边打工,听信得少,再加上有姚舒云他们反复给她强调那就是传销,姚燕才有所醒悟。
而这个时候,黄瑞已经泥足深陷,他不仅自己投入了很多钱,而且还发展了不少亲戚、朋友。
姚燕同他大闹,某一次大吵后,两人商定去离婚。
事后姚燕冷静后开始后悔,她还有一个孩子,不是真的想离婚,当时不过是一时气头上,被黄瑞气懵了,冲动做了决定。
而黄瑞却如泥鳅一样,消失不见。
她是一时冲动,而黄瑞显然是早有打算。
最后姐姐姚燕没有为自己争得任何利益,孩子因为是个男娃,被公婆极其重视,考虑到自己没有固定住所,孩子跟着爷奶最起码有个安稳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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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姚燕最后只带了一些被褥衣服回来。
她是异地而嫁,相当于白白损失10年青春,最终给男方留下一子,而结束这段狼狈的婚姻。
不久后,她又认识了赵磊,赵磊倒和姐姐是同地人,而且年纪也比她足足小了4岁。
一开始,感情还算不错,婚后他们生了个女儿,按说是自己做主选择的婚姻,本应和和睦睦,然而却也是争吵不断。
……
“这,这跟黄瑞又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说到他?”姚燕显然一时脑回路转不过来,感觉妹妹姚舒云简直莫名其妙。
“他当初进传销,那当然是因为他好高骛远、眼高手低、不爱干活儿,活该被骗。可在这之外,有没有可能是有一点点因为你,嗯,你可能觉得他只是个开挖掘机的,有些看不起他,而让他觉得没面子,想挣些大钱,来些快钱……”
姚舒云极尽委婉地想措辞,努力想让姐姐听明白,又不想让她生气。
“啊?你这什么意思?他进传销是我让进的?他被骗是我让他被骗的?你咋这样分不清,哎,再说这跟赵磊有什么关系,这哪儿跟哪儿啊?!!”姚燕简直要气炸了,她感觉妹妹已经不是莫名其妙,而是脑子有病了。
“哎,姐,你先别急嘛。听我慢慢说……”姚舒云感觉姐姐就像是一只大老虎,必须先得努力把她毛给捋顺了,捋舒服了,才能说出自己最终想表达的意思。
否则……姚舒云毫不怀疑,姐姐会当面一脚将她踹到十万八千里远。
“赵磊之前在网上投资游戏什么的,被骗了十多万,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为什么会这样?那他不爱干活儿,光想歪门左道……”
“你总是动不动就说他没本事,挣不来大钱,又说谁谁的老公干什么一个月可以挣多少钱,又说谁谁的工资高……总之你总是拿别人和他对比,是不是?”
“哎,我不能说吗?我说得是事实,他就是没人家挣得多,他……”
姚舒云再次打断姐姐,决定不再循序渐进,而是直接一击即中,点明话题,“你嫌弃他,打击他,羞辱他,他气不过,自然想证明自己。可现实中哪有什么挣钱快,来钱容易的路子。一旦有,那就是陷阱、骗局,这也就是为什么黄瑞进传销,赵磊被网上诈骗的原因。”
她想反正在电话里呢,隔着那么老远的距离,姐姐就是想踢也够不到。索性她就直接敞开了说。
“这,这……什么跟什么啊?”姚燕显然被妹妹姚舒云说得有些懵,觉得她好像说得有道理,又觉得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儿,“这什么意思?难道……是我的错?是我让他们进传销、被诈骗?”
“不是说你让他们进传销或者是被诈骗,而是说因为一部分你的原因导致他们这样。你有没有一点觉得,你跟咱妈很像,都是总嫌弃自家男人没本事,从而家里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我……”
“赵磊也只是个普通人,靠一门手艺,勤勤恳恳在厂里上班干活儿挣工资,旁人虽说工资可能稍微高点,但也会有其他不如意的事儿。所以没必要看别人怎么样,踏实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姚舒云努力试图让姐姐看清生活真相,并想让她学会平和一点,接受伴侣只是个普通人的事实,没必须跟别人攀比什么。
哪知,没隔几天,姐姐的一通电话彻底让她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