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后面跟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答谢红包,看红包样式就知道价值不菲。
乐宁颇为震惊,效率这么高?
她随手领了红包,灵犀宝鉴里跳出五枚淬灵丹。淬灵丹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上品丹药。仙人吃了能精炼仙元;修真的凡人吃了能大幅度精进修为,突破瓶颈期;濒死之人吃了能起死回生。
乐宁看着淬灵丹,两眼闪光。她回复得这么简单,居然有如此丰厚的报酬,这位【凄凄惨惨等爱中】还真是出手阔绰的壕杰。教他追人不仅能满足她的八卦吃瓜之魂,还能获得激情澎湃的赞美,最重要的是还有物质报酬!
乐宁心里美滋滋的,这个徒她收定了!不帮他追到那位仙子,她誓不罢休!
乐宁随即回复:“恭喜恭喜,再探再报,我随时在!”
他到底在追哪位仙子呢?
乐宁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头绪,摇摇头不再琢磨,收起了灵犀宝鉴。
仙界的隐秘情事多了去了,她还是先操心自己的任务吧。
—
安仕松在传送台边站定了,脊背笔直,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虚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传送台由一个巨型传送法阵组成,上面流动着金色的符文,从传送台中穿过去,可以被祥云送到凡界的任意地方。
乐宁小跑几步,在安仕松身侧停下,“我来了。”
安仕松侧眸,视线落在她脸上,吐出一个不耐烦的字:
“慢。”
乐宁噎了一下,忍不住辩解:“我就慢了几步。”
乐宁曾经听说战神安仕松有上班瘾。麾下有八大神将、三十六护法、数万天兵……能使唤的部下可谓数不胜数,他却习惯亲力亲为。
以前只当是饭后说笑,没太当真,如今真的和他共事了,方才觉得一点没夸张。
乐宁很羡慕。安仕松是有人可派却偏要亲自去,她是不想亲自去却无人可派只能亲自去。
她是个光杆仙君。
乐宁垂下眼,思绪蹁跹。
那是一千年前的事。她刚飞升,被天道册封为伏魔仙君。彼时的凡界魔族肆虐,凡人日夜向她祈祷,她的香火鼎盛得甚至能压天帝几分,实在是意气风发、如日中天。她麾下有九十九名仙官、数百仙童。
然后那位魔尊横空出世。
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如何做到只用了不到一百年便一统魔族七十二部,打通了三界与混沌之地的连接,带领所有魔族前往混沌之地居住,建立魔界。从此魔族不再四散作乱,凡人不再祈祷伏魔仙君的庇护。
乐宁的信众越来越少,她很快就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变得鲜为人知,到现在,仅仅剩下木谷国还有人信仰她。她麾下的仙官仙童陆陆续续被调往其他神君座下。最后,整个伏魔殿只剩下她一个人。
天庭没有亏待她。仙职留着,只是再没给她派过人手。
她从不争。
她伏魔,护世,一次又一次回应凡人的祈祷,都是为了天下安宁。她有没有香火信众,她的伏魔殿热不热闹,这些都不重要。
她只要天下安宁。
当魔界不再作乱,凡人的祈祷便转向别处。这没什么不对,很正常。
只是偶尔觉得偌大的伏魔殿里没个陪她说话的人,身边空荡荡的。
也就是在这种日复一日无事可做、百无聊赖的生活中,她养成了一下朝就窝在被子里睡觉,醒了就一边吃点心一边在仙界脱单群里八卦吃瓜的习性。
无所事事太久会把骨头养懒,突然有事做反而让乐宁有点不习惯。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下过凡了。
“走了。”安仕松的声音打断她的走神。他没看她,顾自抬脚跨入传送台。
穿送台亮起幽蓝的光。
乐宁赶忙跟上去。
——
跃下传送台的刹那,天幕拉开一道口子,层层叠叠的祥云急速下浮,风声灌耳。
安仕松的银白劲装在高速翻飞的云雾中纹丝不乱,他的声音逆着风传来,平稳且简短,“三月前,木谷国内的岐鸣山一夜之间开满桃花。”
乐宁听得很认真。
“桃花入夜生人面,吞食过路生灵。目前山中已无活物。”
乐宁等了等,确定他的确没有要补充的意思,问:“山里可曾有魔怪作过祟?”
“无。”
乐宁又问:“可有什么坊间传闻?”
“无。”
乐宁沉默了。她从前只听说安仕松惜字如金,没想到能“金”成这样。
降临的速度开始减缓,云层逐渐稀薄,木谷国的山川河流在视野里铺展开来。
二人在山脚十里外落地,化形成游历至此的散修,穿着半旧道袍,带着寻常法器,一副修为平平的样子。
晚风吹过,浓郁得发腻的桃花香像洪水一样,从五里开外的山上漫过来。香甜中带着点不容易发现的血腥味。
前方不远处有间驿站,破破旧旧的幌子上写着“岐鸣山驿”。驿站大门敞开,门口却一片空荡,别说人,连匹马的影子都没有。
安仕松推开驿站门进去。
堂内空荡荡的,只有两个老者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门响,有一个抬了抬眼皮,懒洋洋道:“吃饭还是住店?”
“打听个事。”乐宁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柜台上。
老者听见铜板声后,爬起来和另一个老者对视了一眼,准备收下铜板。
“岐鸣山上的桃花是怎么回事?”
乐宁的话一出,老者的手顿住。他看了乐宁一眼,又看了她身后默不作声的安仕松一眼,把银子推了回来。
“你们是来除那东西的?”
乐宁没否认。
老者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压低了声音,示意乐宁靠近些:
“去年十月,岐鸣山上的桃花一夜之间盛开,山上开始死人。头一个是砍树的樵夫,被人发现时挂在半山腰的一株桃树上,脸上没了皮,嘴角咧到耳根,像在笑。
“第二个是过路的货商,主仆三人,连人带货全没了。隔了两天,他们的骡子自己跑下山,背上驮着一截血淋淋的人臂,手腕上还挂着货商的金扳指。”
安仕松眉头微蹙,“还有吗?”
老者沉默片刻,似乎想起特别恐怖的事情,面露惊慌:“后来……后来有五个修仙世家的弟子来帮我们除魔……只活着出来一个。那孩子出来的时候一身都是血,被扒了半张脸皮,嘴角也是咧开的。神志不清地反复念着一句话,没过几天就死了!”
安仕松连忙追问:“念什么?”
堂内霎时安静,风吹起昏暗的烛火一阵跳跃,险些熄灭。
“‘花在哭。’”
乐宁和安仕松交换了一个眼神。
“后来又有不少仙门世家的子弟来除邪,就连我们木谷国最大的仙门汀州谢氏和莱阳周氏都来了,全都有去无回!现在没人敢走岐鸣山了。”老者苦笑着摇头,指了指空荡荡的客栈,“往日这驿站日日客满,如今……你们也瞧见了。”
另一位老者见乐宁没收回铜板,把铜板推到乐宁手边,摆摆手:“走吧。那东西邪性,不是你们能管的。”
乐宁把铜板推回老者面前。“多谢。”她说,“我们是来除魔的。”
两个老者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们看见两件不知名小门派的旧道袍,看见两张年轻的面孔,看见他们腰间平凡普通的剑。
他们叹了口气。好像在说,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乐宁和安仕松走出驿站时,天已经黑透了。
岐鸣山的轮廓隐入夜色,在隐隐约约的朦胧月光下,露出了与白天不同的颜色。
一种近乎凝固的血一样的红。
两人并肩走进山中,山风中藏着若有若无的呜咽。越往山中走脚下的路越窄,草木越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四周升起了雾。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如纱如絮,眨眼间雾气就骤然浓重,伸手不见五指。
近在咫尺的两个人,模糊得只剩下一层轮廓。
下一瞬雾气深处立马涌出一个黢黑的影子,张着血盆大口朝二人中间冲过来。肩并肩的二人为了躲开影子向反方向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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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宁飞剑出鞘,余光里,她看见安仕松剑光如雪。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魔物,一个接一个地涌向他,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他宛如一个招邪的活靶子。
而乐宁这边一只都没有。
安仕松的剑快,快到乐宁看不清轨迹。每一剑落下必有魔物湮灭,但涌来的魔物远比他杀死的魔物更多。
乐宁抬手杀死几只正在冲向安仕松的魔物,扬声问安仕松:“你身上带了什么?”
魔物此起彼伏的尖啸声盖过了乐宁的声音,安仕松没听见乐宁的话。
乐宁想冲过去帮他,可雾气太浓,魔物太多,她只能听见安仕松的剑鸣和魔物的哀嚎,却看不清他人在哪。
乐宁只好通过灵感定位安仕松的方位。
乐宁飞身过去,就在她即将触及那团属于安仕松的剑光时,雾气骤然翻涌,一道无形的威压猛然将她推开,却又在她即将翻滚落地时,怕她受伤似的将她小心翼翼地托起来,让她平稳落地。
乐宁诧异地抬头,四周空空荡荡。
魔物不见了。
安仕松也不见了。
“安仕松!”
乐宁的喊声被漆黑的浓雾吞没,没有任何回音。
这山中的魔远比她想的强得多,居然能将两位有所准备并且以武力见长的正神轻易分开,实力必然不可小觑。
属于安仕松的灵气时隐时现。乐宁循着那点微弱的感应追了一路。
随着天光渐凉,浓雾逐渐消散,露出昨夜激战后的岐鸣山。地上遍布焦黑的痕迹,断裂的花枝,散落的魔物残骸。
那些残余的桃花重新变得娇柔粉红,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乐宁无暇细看,循着灵感指引的方向蜿蜒向前。
转过一株巨大的老桃树,她看见了安仕松。
安仕松半靠在老桃树上,身下淌着一大滩血,剑斜斜地插在身侧的泥土里。
他听见脚步声,虚弱地抬起头。
奇怪,堂堂战神,怎么会被凡界的魔伤成这样?面前之人真的是战神吗?乐宁放缓了脚步,先后调动灵感探查了好几次,确认面前的人身上确实没有魔气。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扶他,她的手刚触碰到他手臂的那一瞬,他像触电一般往后退了几分,随后赶紧伸回来,任由乐宁一手抓住他的手臂,一手扶着他的腰,将他架起来。
“别乱动。”她说。
安仕松没有动。
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眸光闪烁如有细焰,明明伤得很重,眼睛却亮得惊人,就好像看见了失而复得的珍爱之物。他的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可又很重,重到似乎被积压了很多年。
他说:“找了你很久很久。”
乐宁说:“我带你回仙界。”
他说:“任务没完成,不回。”
乐宁能理解,赫赫威名的战神一下凡就被打成这样,在仙界诸君面前不要面子吗?可是现在是在乎面子的时候吗?都伤成这样了,还在乎那点面子?面子难不成有命重要!
乐宁说:“你伤这么重怎么做任务?先回去疗伤,好了再来。”
安仕松说:“任务不难。”
还嘴硬呢?乐宁横他一眼,“你被打成这样还说不难?”
“昨晚遇到的不是山中作祟的邪魔,”他顿了顿,“是魔尊御霄。”
“御霄?”乐宁动作一顿,脱口而出,“他怎么会在这里?”
安仕松没有回答,只是分外专注地看着她,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乐宁完全没注意到他在看自己,自顾自地说:“那就更得回去了。我可打不过御霄。”
“他不会伤害你。”
乐宁愣了一下,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这话说得太笃定了,就好像他和御霄很熟似的。不过昨晚确实诡异,黑影们只攻击安仕松,没攻击她。
“你的意思是……他已经走了?”乐宁狐疑地问。
安仕松的眼底掠过一丝得逞般的快意,快得让人还没察觉就已经消失不见,“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