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宁讨厌他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皱眉道:“你和他有什么过节,他打你干什么?”
安仕松不假思索道:“感情问题。”
乐宁闻言瞪大了眼睛,瞬间脑补了千万出狗血话本里才会出现的剧情。比如安仕松做了御霄的小三,横刀夺爱抢人老婆,御霄怒发冲冠前来报仇……比如安仕松和御霄共同恋上同一仙子,仙子觉得两个人都很可爱,无法抉择,于是要两人决斗,谁赢了她就和谁在一起,于是御霄埋伏在此,准备打安仕松个措手不及……
啧。夺人爱妻如杀人性命啊!好好一个上仙摊上这种事……
乐宁说:“……祝你好运吧。”
安仕松慢悠悠地转开话题,“岐鸣山上的魔我已经有头绪了。”
乐宁说:“什么头绪?”
安仕松看了她一眼,缓缓阖上眼:“疼,回去说。”
“……”
话说一半就吊人胃口,真想打他,算了,看在他现在受伤的份上,饶他一次。
乐宁是伏魔仙君,有的是力气。她没给安仕松反应的时间,迅速蹲下身,一手揽住他的后背,一手抄起他的腿弯,拦腰横抱起来。
安仕松浑身一僵。
乐宁感觉到怀里的人明显抖了一下,像只被突然拎起来的狼崽,下意识要躲。
霎时间,绯红顺着安仕松的脸一路爬上耳根。
然后,他不躲了。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进乐宁,在离乐宁胸口一拳头的地方停了下来,不敢再近。
乐宁看都没看他,飞剑出鞘,足尖一点,跃上飞剑,剑身微微一沉,随即稳稳升起。
他把发烫的脸藏进披落的头发中,余光在乐宁的脸上流连,不舍得挪开,看了许久又觉得看不够,旋即轻摇开遮挡眼睛的头发,直愣愣地看着乐宁。
一张白里透红的脸颊坚韧如常。
见怀中人抬头看自己,乐宁以为是安仕松担心自己掉下去,道:“放心,我有神力,你掉不下去。放心,放心。”
怀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嗯。”
晨风迎面吹来,带着微微凉意。乐宁专心御剑,没再注意怀里的人。
飞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
她突然发现安仕松的耳朵通红。
“有这么疼吗?你确定你不用回仙界?”乐宁紧张地问。
怀里的人说:“不回。”
乐宁原本就怀疑这个安仕松是邪魔冒充的,现在又看他执意不回仙界,觉得他更可疑了,皱眉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安仕松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到了,缓了半晌才说,“有点难受,但还能撑。”
乐宁心底的忧愁不减,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很快就到驿站了,坚持下。”
安仕松点点头,乐宁提速继续往驿站飞。
—
驿站门口,两个老者正在扫地,抬头看见一道剑光落下,乐宁抱着浑身是血的安仕松稳稳落地,吓得差点倒在地上。
不仅惊讶这两个来自不知名小门派的修士居然能活着从诡异的岐鸣山中出来,还惊讶看上去娇弱的乐宁能抱起颀长的安仕松。
“这这这这是怎么了!”老者大气不敢出。
“住店。”乐宁面不改色。
两个老者看看她,又看看安仕松,惊得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人往里迎。
“快快快,先进屋!要不要请郎中?”
“不用。”乐宁说,“烧点热水就行。”
“哎好好好!”
说着,老者一溜烟地跑到后院烧水,另一名老者带着乐宁进房间。
乐宁把安仕松轻轻放到床榻上,站直身子对他说:“我去接水给你擦擦。”
安仕松望着她,微瞌着眼,点了点头。
乐宁转身出去,没去伙房,径直绕到了驿站后院。
四下无人。
乐宁从袖中摸出灵犀宝鉴,注入灵力,镜面亮起,显示出一排排头像,她点击宝箓仙君的头像,过了一会儿,镜中荡开一层波纹,浮现出一张典雅的面孔。
那人眉目间藏着一股清素之气,让人一见便想到透亮的宝玉。
“伏魔,何事唤我?”宝箓仙君开口,声音如陶瓷相撞,叮当脆响。
乐宁低声道:“昨晚在岐鸣山,我和战神遇袭了。战神说是魔尊御霄袭击的他。”
宝箓仙君飞升前是一个没落宗门的苦修士,飞升后她仍旧保持着沉心寡欲的习惯,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副清清淡淡的神色,很少露出明显的表情。“魔尊御霄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战神说他和御霄有些感情上的纠纷。”乐宁顿了顿,微微皱眉,“但我觉得这话不可信,我现在怀疑……我怀疑这个战神是邪魔冒充的,真正的战神不见了。”
宝箓仙君道:“你查过他吗?”
乐宁说:“反反复复查了好几遍。他身上没有魔气,但我不放心。”
宝箓仙君道:“能和战神过招那么久的魔很少,能不被伏魔仙君探查到魔气的魔更是屈指可数。所以,我认为战神是邪魔的可能性不大。”
乐宁说:“不大不等于没有!真有这种胆量和本事的,恐怕真是魔尊御霄本人。”
宝箓仙君道:“他统领魔族七十二部,想来也不空闲,也从未做过害人之事,冒充战神做什么?”
“我不知道,”乐宁摇摇头,头上的茉莉簪花也跟着上下摇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宝箓仙君说:“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乐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脸颊桃子似的红扑扑的,“你能不能去伏魔殿帮我拿伏魔镜?”
宝箓仙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么重要的法器你都能忘带?”
乐宁小声嘀咕:“太久没下凡了,体谅一下。再说了,我哪知道会碰上这样的事。”
宝箓仙君道:“好,我这就去。”
“等等——”乐宁连忙叫住她,“把缚魔索也带上。”
宝箓仙君又沉默了稍许,随后吐出一个字:“行。”
乐宁眨巴眨巴眼睛,撒娇似的说:“谢谢谢谢!宝箓你最好了,等我带人间好看的话本给你!”
宝箓仙君脸上浮出微不可见的腼腆,道:“……要当下最流行的。”
话应刚落,镜面暗下去,也就是一瞬间,镜面又亮起来。
宝箓仙君的脸重新浮现,“东西传过去了,自己收好。”
与此同时,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和一条通体漆黑的绳索从灵犀宝鉴中跃出,落入乐宁掌心。
乐宁把两件法器收进袖中,正准备收灵犀宝鉴时,灵犀宝鉴的镜面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凄凄惨惨等爱中】在“缘来是你,仙界脱单群”中回复【爱情大师,欢迎咨询】说:
“恩师,我怀着无比激动,感动,以及震动的心情禀告您一个好消息!她抱我了!”
乐宁的视线扫过这些文字,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又读了好几遍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乐宁脑补出一个画面。明亮的月夜,一男一女站在一望无际的花海前,互相依偎在一起,女方紧紧抱着男方。
这么快就抱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一枚帅仙】:“真的假的,你们一夜情了?”
【凄凄惨惨等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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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一枚帅仙】:“不要以你的龌龊之心,度我这等君子之腹。”
【瑶池一枝花】:“哟,进度这么快。之前不还说不敢接近吗?哪晓得这么快就抱上了,弟弟你可以啊。”
【心平气和】:“太快了……快到不正常。”
【恋爱不如炼丹】:“????抱了???怎么抱的?是那种从后面环住腰的抱?还是那种把头埋在你胸口的抱?还是不小心撞到你,你就说她抱你?兄弟你得说清楚,这差别可大了去了!要是后者,人家对你可没有意思,别臆想!”
乐宁回复【凄凄惨惨等爱中】:“不是,你追人如此神速还需要拜师?你直接出师当我的老师得了!真的,这效率为师自叹不如!”
【凄凄惨惨等爱中】:“恩师此言真是折煞我了。现在又有新问题了,她似乎有点戒备我,该怎么办呢?”
【一枚帅仙】:“不是一夜情的抱还戒备你?我看你没戏。”
【凄凄惨惨等爱中】回复【一枚帅仙】:“懂什么叫循序渐进?”
【恋爱不如炼丹】:“我再问一遍,你确定是抱吗?真的不是碰了你一下你就觉得她喜欢你?兄弟,这种事我见得多了,千万别自作多情!”
【凄凄惨惨等爱中】回复【恋爱不如炼丹】:“她抱了我,千真万确。而且抱了很久,她抱着我的时候还叫我别动。”
群里安静了一瞬。
【瑶池一枝花】:“嘶,那确实是很标准的抱了,她对你应该有意思。”
【凄凄惨惨等爱中】回复【瑶池一枝花】:“真的吗?”
【一枚帅仙】回复【凄凄惨惨等爱中】:“假的,骗你的,你没戏。”
【凄凄惨惨等爱中】回复【一枚帅仙】:“我有戏。”
乐宁眼看【凄凄惨惨等爱中】和【一枚帅仙】剑拔弩张吵了好几条,心想自己还有事,不能在群里聊太久,于是对【凄凄惨惨等爱中】说:
“既然她戒备你,你就要把你自己表现得弱小一点,让她觉得你对她没有攻击性,这样她才能慢慢放下对你的戒备。切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探再报,随时等你!”
发完这条,乐宁收起灵犀宝鉴,去伙房打了水,往房里走。
推开房门,绕过屏风,安仕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呼吸平稳。
乐宁把水盆放到一边,悄无声息地从袖中摸出伏魔镜,将镜面对准安仕松,缓缓注入灵力。
伏魔镜后的符文一阵滚动,镜面上显出一张脸——
不是青面獠牙的魔,是凌冽五官的安仕松。
没有任何魔气,没有一丝异样,镜中映出的,就是一个纯粹的正神之躯。
乐宁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管是她的灵感探测还是伏魔镜,都告诉她安仕松没有异象。
是自己想多了。
她把伏魔镜收回袖中,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推了推安仕松的肩膀。
“醒醒。”
安仕松眉头动了动,没睁眼。
乐宁加大力度:“起来吃三个淬灵丹,把身子擦干净。”
三颗淬灵丹下肚,什么伤都能好得差不多。这三个淬灵丹是【凄凄惨惨等爱中】给她的,还没捂热又要送出去了。
安仕松眼睛慢慢睁开,迷迷糊糊地看向她,道:“疼得动不了。”
怎么感觉比刚发现他那会还虚弱。乐宁道:“难不成还要我喂你吃?”
堂堂战神,不至于这么弱吧。安仕松怎么坐稳神位的,乐宁想不明白。
安仕松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口中低声喃喃着“疼。”
像个受伤的小孩。乐宁看他这模样,心一软道:“好吧,我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