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凝月再醒过来,流光已经守在跟前,这丫头性子怯懦,昨夜一醒就跑到这儿来苦等,天亮时才被江承昀放进来,说着话眼泪啪嗒往下掉:“姑娘,昨夜都是我没有看好您,您没事吧?”
“我没事儿,你莫要往自己身上揽罪,歹人作恶,岂是你能够左右的。”江凝月拍了拍她的肩,打量着四周,“哥哥呢?”
“还好您没事儿,菩萨保佑。”流光抹了抹泪,双手合拜,“公子刚出去换衣裳了。”
她哦了声,准备下榻盥洗,可是脚一沾船面,那种恶心的头晕感再次袭来,她抚了抚额,狠狠喘了口气压下不适,强忍着盥洗一番。
流光忙活着开窗,又取薄荷膏来,却都不奏效,她没有丝毫缓解,流光特意为她准备的赤豆粥,她一口也咽不下去。
江承昀正好换过衣裳进来,接过碗搁置在一旁,让她躺在榻上,自己则坐在脚踏上替她揉捏腕处的内关穴,轻声道:“忍着些,得揉酸痛了才有效。”
他揉得得心应手,江凝月不由诧异,“哥哥哪学来的?”
江承昀也不隐瞒,“刚学会的。”
早上听流光提过一嘴她昨夜晕船,适才向李由便多问了几句。
他的力道逐渐加重,腕间的酸痛抵消掉胃中的大部分不适,她垂目看他,不免觉得愧疚,“还说要给哥哥帮忙,没帮上忙不说,反倒成了哥哥的累赘了。”
“这话哥哥不爱听。”江承昀转而又替她揉虎口处的合谷穴,抿唇笑起来,“若觉得你是累赘,合该小时候就任你自生自灭。”
自她母亲过世至今,他一直这般细致照顾她,早成了习惯,若是抛得开,不会到今日境地。
正说着,忽听外头不知是谁大喊“有蛇”,随后便是嘈杂一片。
“蛇?”江凝月又想起昨夜场景,不由惊恐失色。
“别怕。”江承昀俯身抱了抱她,轻声安抚,“哥哥去瞧瞧。”
“哥哥。”她呆呆地叫他,仍是心有余悸。
他捏了捏她的下颌,嘴角堆着的笑似有若无,“让流光给你取蜜饯来,你吃着等哥哥回来。”
他起身往外走,跟着定川往人声鼎沸的方向。
众人皆聚集在一处舱室前,房门大开,正中央圈椅上有个胡人七倒八歪斜坐着,右手狠狠攥着左手小臂,他本就深目高鼻、连鬓胡须,因疼痛而扭曲的脸更显凶相,他咬牙怒吼:“康易那个混蛋呢?肯定是他的蛇咬了我,还不快让他带着解药滚过来。”
身旁的随从扶住他:“少商主,已经命人去请小郎君来。”
话音刚落,另有身着栗色短袍的随从跌跌撞撞跑进来,慌乱道:“少商主,小郎君他……他不见了,小的翻遍了他的舱室,没有找到解药。”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他抬手推开随从,本欲起身,却因突然的昏厥瘫倒在地,他的意识趋于模糊,不自觉甩了甩头,低头去看自己的伤口。
他被蛇咬中的是手腕处,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伤口周遭的皮肤尽是凝结的淤血,肿胀已经蔓延至手肘。
他一把扯下腰间革带收紧束在前臂处,似是垂死挣扎的困兽般连声吼叫:“船就这么大,不见了就去找,无用的废物。”
这一通动作耗尽他的气力,手臂灼痛感更重,逼得他一下接一下地快速倒气儿,他沉默着,半晌后似是明白没有找到解药的希望,认命般低声道:“取止血膏药来。”
随后拽过随从身上短刀,正比在手臂上,他闭了闭眼,多次尝试仍是不忍动手,不得不将短刀扔到随从身边,咬牙道:“你们来。”
几个随从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手,一时陷入僵局之中。
他的果敢倒让人惊叹,与他庸懦无能的弟弟千差万别,江承昀与李由对视一眼,踏过门槛微微一笑道:“可需相助?我这位好友略通医术。”
“果真?”他面露惊喜,似是寻得救命稻草。
李由顺势上前替他查看伤势,又问:“可见到是什么蛇?”
他抬手一指,不远处是一条已被斩断的死蛇,通体绿色,夹杂着红黑斑块,背部有一道明显颈槽。
李由故作讶然:“船上哪来的这般毒的蛇?”
他咽了口唾沫,恨不能立即将康易揪出来弄死,可如今只能忍耐道:“不知兄弟可有医治的法子?”
话罢又怕他们不肯费心施救,连忙允诺道:“两位兄弟,不瞒你们,随州胡商商主康卜如正是我父亲,两位今日若能相助,我康续必定好好报答。”
爱搬出父亲这一点,两兄弟倒是如出一辙,江承昀觉得可笑,面上并未流露半分。
李由手上虽有从康易处拿来的解药,却也不做许诺:“我带的药材有限,只能替你剖开伤口、逼出毒血后尽力医治,至于能不能保住性命,还要看你自己能否扛住。”
事到如今,再无它法,康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应道:“有劳。”
李由留下为他解毒,江承昀因仍记挂着江凝月先行离开。
他刚进门,江凝月已经冲上来拉住他,切切叫声哥哥。
她刚沐浴过,如云的乌发披散在肩背上,即使已经擦干,整个人仍弥漫着层湿漉漉的水气,他怕她受寒,半圈住她走进去:“本来就难受,刚沐浴过不要站在外头受风。”
江凝月乖顺地偎着他,任由他牵引自己坐到罗汉榻上,方问道:“外头怎么了?”
“哥哥已经替你报仇了。”他坐在她身旁的矮凳上,将昨夜抓到康易的来龙去脉,以及康易与康续的身份,两人之间的关系娓娓道来。
江凝月听得胆战心惊,倒吸了口凉气,“听哥哥的意思,我不是第一个被他下手的?”
江承昀点点头,不欲让她知道沾血的污糟事,含糊其辞地遮掩过去:“他死有余辜,只是为了查案,我们不免还要与他大哥走得近些,盘盘不要怪哥哥。”
“我明白。”她心有余悸,坦然道,“哥哥,我害怕。”
她的危险是他间接带来的,他有些愧疚地躲避她的目光,声气儿低下来:“哥哥不该带你出来。”
她忧心忡忡地摇头:“我是担心哥哥,若他知道是哥哥杀了他弟弟,哥哥会有危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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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她只知道哥哥在外的威风,今日才知道他要应对的是什么。
他怔住,抬头与她对视,竟从那双水洗般清亮的眼眸中,看到对他的怜惜,他下意识地反应是惊慌失措,因为他一直默认,他在她面前永远是“给予者”、“保护者”。
可她好像并不那样认为,接着问道:“哥哥在朝中,也是这般惊险吗?”
他简直要沉溺在她的爱怜之下,垂首将额头抵在她的膝上,喃喃道:“日日如履薄冰。”
她没有再开口,只是用手抚上他的面颊,偏头枕在他的头上,她披散的发落下来,扑到他的面上、脖颈上,有些痒,甚至有蔓延到心头之势,偏偏抓挠不得,说不清什么滋味。
“哥哥。”她又唤他,“你不必多想,我愿意陪着你。”
她说得诚心诚意,他愈发无地自容,因为她的真心,被他用来满足一己私欲,那欲望难以启齿,他只能欲盖弥彰,调转话头:“吃蜜饯了吗?”
“吃了。”江凝月勾住他的下颌,慢慢让他抬起头。
江承昀不解地望向她。
她不容他拒绝,拿过颗蜜饯直接塞到他嘴中,眉眼弯弯地笑道:“哥哥也尝尝。”
微凉的手指蹭过他的唇,他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又酸又涩的味道席卷整个口腔,他的脸色顿变,当即便要吐出来。
她狡黠一笑,耍赖般捂住他的嘴,“哥哥不准吐,黎檬可是好东西呢。”
他被逼咀嚼后咽下去,唇舌间皆是发苦的涩,牙也被酸倒,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再看她笑得肆意,怎么肯就此放过她,他暗暗张嘴,拿捏着力度咬中她的手心。
她惊呼着站起来嗔怪:“给哥哥吃的,哥哥怎么反不识好人心呢。”
“好啊,我也当一回好人。”他抓住她不肯让她走,捡出颗黎檬蜜饯要喂她。
她不肯吃,他环住她的脖颈,探手捏住她的腮,把她拽进自己的领地,她这回可算是跑不脱了,无奈挣扎着讨饶:“哥哥,饶了我吧。”
他将蜜饯抵在她唇边,故作严肃地板着脸问道:“下回还敢吗?”
她怕他趁机塞进她嘴里,死不张嘴,抓住他的衣襟,口齿不清地说:“再不敢了。”
他笑着放开她,她却耍滑头,转头便开始反击,咬住他的手指又松开,迅速爬过罗汉榻躲到一旁笑道:“这一口是还哥哥的。”
他的指尖不过被她吮住片刻,却始终保留着她唇的触感,柔软而湿润,与昨夜手指抵在她唇舌间的感觉天差地别,他不禁心猿意马,再不敢闹下去,索性直接倒到榻上,支着头差遣她出去:“且饶你一回,还不快去给哥哥斟茶来漱口。”
她很是识相,忙叫着流光去泡茶。
眼见她走出自己的视线,他才起身坐起来,掌心黏腻不已,待张开手才发现,那颗蜜饯已经混着他手心的汗化开,留下糖渍一片。
莫名再想起她的唇,某种被刻意压抑的冲动呼之欲出,他不敢再留在这尺寸之地,逃似的往外走。
江凝月端茶进来,只看到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只当他有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