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凝月怕他担心,可还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指碰了碰他的小指。
“盘盘。”他反握住她的手,高悬的心不敢落下,将她捞在怀中反复抚摸她的后背,“是哥哥,哥哥来了……”
定川再次从底下跳上来,看见他立即跪下请罪:“属下该死,没有抓到人。”
“没用的废物。”他怒骂,双眼红地吓人,“快叫李由过来。”
李由是此行所带下属,武艺不高,却颇通胡人习俗,也略懂医术。
都在同一客船,李由不多会儿便赶了过来,大致听了叫他前来的缘由,让江承昀将人放下,跪到床榻前替江凝月把脉。
待看清脉象,他方松了口气:“大人别担心,姑娘只是中了迷药,没有大碍的,容属下给姑娘弄副药来,不出一个时辰,姑娘准会醒过来。”
江承昀不敢放心,甚至是有些迷了心智,抓住他的衣领让他细看,“没有大碍?那嘴角怎么会有血?”
李由也不由诧异,又细看她面色,确认不像重症的模样,他不敢自己动手,只道:“劳大人拨开姑娘的唇。”
江承昀顺着他的意思去做,待将她的唇瓣分开,才发现她的贝齿还在用力,唇间皮肉早已血肉模糊。
他知道她有意识,温声哄道:“哥哥在呢,别怕,快松开,别伤了自己。”
她适才的清醒是因为疼痛,这会儿意识再次模糊,辨不清自己的动作。
江承昀无可奈何,索性直接将自己的指节抵进她唇间,把她的皮肉“解救”出来,她不松嘴,他就任由她咬住他的手指,一声不吭。
李由低头回避,又道:“大人,这迷药无味,恐怕屋内还有残留,还是先将姑娘移到别处吧。”
定川闻言想上前帮忙,被他躲开了,他用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腰,让她整个上半身趴在他肩头,小心翼翼地带到自己舱室。
走动间,她彻底昏睡过去,这才松开贝齿,他收回手,托住她的头将她放到床榻上,用锦被把她包裹住,安抚地替她拨去碎发。
随后他转头望向定川,眉眼淬上寒意,不紧不慢道:“在船靠岸前,把人揪出来。”
那就是明日入夜之前,定川欲言又止,战战兢兢地退下。
江承昀起身,先洗去手上血迹,又用温水打湿一方巾帕,再坐回她身边,他又恢复了适才的柔意,分开她的唇为她细致擦拭掉鲜血。
月白色的巾帕被濡成血色,露出泡得发白的伤口,他的心在打颤,手止不住地发抖。
直到此刻,他仍在后怕,不敢想若是她有事,自己将会如何,再也顾不得她是否清醒、是否能够意识到他的越界,他在她身边躺下来,屏息听着她的呼吸,才能缓解当下的胆怯。
李由端药进来时正看见这场面,连头都不敢抬,双手将药碗捧过头顶,“大人,让姑娘用药吧。”
江承昀起身“哦”了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又问:“她嘴上有伤,喝药会疼吧?”
李由心里嘀咕,中了迷药的人大约不知道疼,但面上仍恭敬:“大人将药勺抵到舌根喂吧。”
他又“哦”了声,摆手示意他退下,扶起江凝月半靠在他怀中,一勺一勺给她喂药:“乖,用药吧,别嫌苦,等你醒了让你吃蜜饯。”
其实他是不允她吃蜜饯的,因为那东西伤牙伤脾胃,从前她还为此同他争论,怪他专横霸道,他用一句话便把她压回去,‘谁让我是哥哥呢’。
她对此是没有办法反抗他的,于是喂完药,他又拨了拨她的手指,特意强调:“只准吃一颗。”
她没有像起初那样回应,他又急躁起来,坐在脚踏上把头枕在她手上,她的手柔软且温暖,他用脸颊紧紧贴着一动不动,试图通过汲取她的温度来安抚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受到她指尖微动,登时警醒地看向她,她还没有完全恢复,只是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哥哥,吃蜜饯。”
他听得仔细,双眼闪烁着异彩,笑着抚了抚她的额头:“哥哥管够。”
说着,他起身要叫人去拿,衣角却猝不及防被她拉住,他停住脚步,见她吃力地半睁开眼,眸中满是惊慌不安,“哥哥别走,我怕。”
江承昀瞬间生出杀人的冲动,面上极力维持着浅笑,声音轻得能滴出水来:“哥哥怎么会走呢,不过是想去给你拿蜜饯罢了。”
江凝月的瞳仁缓慢地转动着,又阻拦道:“那我不吃了,哥哥别离开我。”
这话是要叫他痛心泣血,哪里还舍得离她半步,他重新躺到她身旁,把她揽在怀里紧紧抱住,下颌则抵在她头顶,是完全保护的姿态,喃喃道:“都是哥哥的错,哥哥疏忽了,没有保护好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不怪哥哥。”她试图蜷缩身体,将自己完全置于他的“领地”之中,那是她最为信赖、最为安全的地方。
记得那时她母亲过世,她虽年幼,但猝然失去至亲的痛苦无师自通,她宿在母亲榻上不肯走,整夜整夜地哀嚎,看顾她的嬷嬷都无计可施。
最后还是他过来守着她,如现在般抱着她,一遍遍地哄她‘别怕,哥哥在呢’。
他觉察到她的意图,愈发用力,几乎将她揉进皮肉里,薄唇碰上她的长发,毫不掩饰地袒露自己:“哥哥真的快要吓死了,幸好、幸好……”
她轻笑:“哥哥是怕我死吗?”
他没有丝毫犹豫:“你死,我也会死。”
她怔住,不知如何回应,更从未想过她在他心中这般重要,因为在她的认知中,她对他的需要,是远远大于他对她的需要的。
她的静默让他心慌,唯恐这一腔真心吓到她,紧跟着周全:“你我是最亲的兄妹。”
她反驳:“可是我与哥哥流着不同的血。”
他一语双关:“血缘拆不散你我。”
她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复,她意识到什么,但那种感知微乎其微,以至她不曾抓住,更不敢深入半分。
麻木的身体缓缓舒展,江凝月下意识地自他怀中脱离,调转话头:“哥哥,抓到那个人了吗?”
江承昀双手落空,侧身仰面而卧应道:“还没有,不过人就在船上,绝跑不掉。”
江凝月回忆起适才场景,忍着浑身起粟的难受,描述道:“那人身上有股腥臭,他碰我的感觉像是……像是有什么在我身上爬,触感很凉、很软。”
听她的意思,似是蛇之类的东西,江承昀若有所思,却不曾再问什么,只劝道:“别想了,交给哥哥办,天儿还早,你再睡会儿。”
今夜的事于她来说应该是阴影,他不欲让她再掺合其中。
江凝月又问:“那哥哥呢。”
他抬手一指不远处的罗汉榻,“哥哥在那儿守着你。”
她见他过去躺下,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才安心阖上眼。
江承昀吹灭两盏灯,让她的榻前只剩微弱的光线,待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想必是已经睡熟,才又召定川过来,告诉定川那歹人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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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底绷紧的那根弦,尚未完全放松,更是半点儿睡意也没有,只能侧卧在罗汉榻上专心致志地看着她。
其实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并瞧不清她的模样,只能大概分辨她的轮廓,但是无关紧要,她是自己看着从小长到大的,身量长了几寸、体重多了几两,再没有人比他更为熟悉。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敲响,他忙翻身下榻。
定川见他出来,压低声音回禀:“属下在一个胡人的舱室内,找到几条被豢养的蛇,而且那舱室的位置正是歹人逃跑的方向。”
“这回动作倒快。”江承昀找回几分神采,又问,“人在哪?”
定川因先头把守不力,这会儿不敢邀功,搓了搓手应道:“属下将他押在船下箧格,李大人正守在那儿,公子可要去会会他?”
是该去会会,只是……江承昀转过面去,望一眼榻上的人,再次漫起无限柔情,只道:“将人押过来。”
定川不敢有异,拱手应是,不多会儿便跟李由将人押到旁边舱室,牢牢绑在圈椅上,以匕首抵在他侧颈,威胁道:“问你什么便答什么,若是多一句……”
他点点头,只敢转动眼珠打量周围环境。
江承昀命定川守着江凝月,自己不紧不慢地过来,待看到他那双黄绿色的三角眼,不由蹙眉:“竟是你。”
早该想到的,自上船之后,与他们有过交集的只有这个胡人。
他面色微变,很快调整过来挑眉一笑,轻佻道:“怎么?不过是多看那姑娘两眼,你便要取我性命?”
“多看了两眼?”江承昀哼笑,暗道他不见棺材不落泪,招手便叫李由过来,“他不是爱玩蛇吗,他那些蛇呢?”
李由应道:“就在他舱室里,不如我全给宰了,咱们吃蛇羹?”
“直接吃多可惜。”江承昀上下扫视那胡人,露出疑惑的神色,“不知道他自己养的蛇,会不会咬他。”
李由立即会意,笑道:“不如我去弄些鳝鱼来,剁碎了抹在他身上,看看那些蛇吃不吃。”
江承昀微微颔首。
“你们敢?”那胡人最知晓蛇的习性,再也笑不出来了,高高吊着眉眼强撑起几分莽气,“我父亲可是随州胡商商主康卜如,而且我大哥也在船上,你们敢碰我,你们绝对活不到下船。”
两人闻言皆愣怔,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此次来随州查办的案子,正是涉及到胡商,有两个胡商行刺朝中官员后自尽,盘根究底也未查清缘由,死一个官员事小,惹出胡商作乱可是非同小可,皇上心存戒惧,特命他前来探查,若是能与康卜如攀上关系,必定事半功倍。
他本就是个只知情.色的草包,且因家中地位向来嚣张跋扈,竟以为吓住了两人,高抬起下巴满脸傲慢:“我玩过的姑娘多了,那姑娘也不比别人金贵,你们若是识相,就该主动把她献上来,等我玩得畅快了,少不得你们的好处。”
他句句都犯忌讳,李由听得冷汗直冒,不敢吭声。
江承昀的脸果然霎时布满阴霾,默不作声地上前,抬手按住匕首柄,用尽全力贯穿他的侧颈。
他双眼圆瞪,满是不可置信,只有眉眼还残留几分来不及收回的得意,大张的嘴是尚未呐喊出的恐惧。
鲜血涌出来溅到身上,惹得江承昀一阵恶心,厌恶地瞥了瞥已经死透的人,漫不经心道:“便宜他了。”
血腥味很快蔓延出来,他掩了掩鼻,面色如常:“他哥哥倒还有些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