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轻度撕裂,关节无碍。固定,避免承重。”她头也不抬地说着,手里不知从哪里变出两条弹性绷带,动作熟练地缠绕、打结,速度快且稳定。
专业,一种剥离了所有温情修饰、纯粹功能性的专业。
最后一名人员也安全上来了。林末月起身,扫视了一圈或坐或躺、惊魂未定却又隐隐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众人,言简意赅:“跟我来。”
她带着这群狼狈不堪的队伍,在风雨中跋涉了不到五分钟,来到一处天然形成的岩壁凹陷处。这里空间更大,三面有岩石遮挡,狂风暴雨被滤去了大半威力,地上甚至还相对干燥。
“暂时安全。所有人检查伤势,互相取暖。救援队抵达前,不要离开。”她说完,便走到角落,从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旧背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更多的绷带、消毒喷雾、几包能量胶、甚至还有一个折叠的保温毯。
众人默默看着她分发物资,处理伤口,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气声和偶尔的指导声:“按压止血。”“你,帮他搓热手臂。”
一种奇异的氛围在岩洞中弥漫。这个不久前还被他们中的某些人暗自讥讽为“敲诈的胖子”的人,正以不容置疑的效率,接管着所有人的安危。
导演杜深靠坐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龇牙咧嘴地让助理帮自己固定扭伤的手臂,眼睛却一直瞟着不远处沉默伫立的陆星延,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戏谑:
“嘿,我说……你这一万块钱,花得是不是有点超值了?”他朝着林末月的方向努了努嘴,“这架势,这准备,专业得跟特种部队似的。哪是敲诈,分明是老天爷看你陆大影帝金贵,专门给你派了个VIP救援管家,还打了个骨折价。”
陆星延没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末月身上,看着她蹲在一个不住发抖的年轻女演员面前,用保温毯裹住对方,又递过去一包能量胶,动作不算温柔,却有效。
半晌,他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杜深能听见:
“找到了。”
“啥?”杜深一愣。
“我跟你提过的,”陆星延视线未移,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捕获目标的微妙满足,“那个‘路子挺野’的盼头。”
杜深眨巴了两下眼睛,猛地扭头看向林末月,又转回来看看陆星延,脸上的表情在恍然和难以置信之间反复横跳:“就她?那个网上……‘向前女孩’?”他努力回忆着热搜上的照片和视频,试图将那个拼命奔跑的模糊身影,与眼前这个冷静分发物资的臃肿轮廓重叠起来。
紧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杜深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他凑近陆星延,用气音道:“不是……兄弟,你守身如玉、眼高于顶这么多年,圈子里的女神鲜肉哪个没对你示过好?结果你等的‘盼头’……是这一款?”他的眼神在林末月明显超重的体型上扫过,复杂中带着真诚的困惑,“你这审美……是不是被今晚的雨给泡发了?”
陆星延终于收回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含义清晰分明:闭嘴,或者我现在就把你扔回坑里。
杜深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但眼里看好戏的光芒更盛了。
也就在这时,林末月处理完了最后一个需要紧急处理的伤员,直起身,目光朝他们这个方向扫了过来。按照她默认为的“伤员优先级排序”,该检查这位支付了额外费用的“责任人”了。
她拿着剩余的绷带和消毒喷雾,步履平稳地走了过来,在陆星延面前半步远处停下。
雨帽的阴影下,陆星延第一次在相对清晰的光线中(来自助理及时打开的一支营地手电),看清了她的脸。
苍白,圆润,带着长期不健康生活留下的浮肿痕迹,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唯有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正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略显狼狈却依旧棱角分明的样子。
她的目光在他额角已经凝结的血痕上停留了一瞬。
“伤口需要清理。”她陈述道,语气与刚才说“救援收费”时并无二致,同时拧开了消毒喷雾的盖子。
陆星延没动,只是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处的杜深听清:
“林末月?”
正打算上前处理的林末月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那寒潭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数据库匹配”的审视,随即恢复平静。
“是我。”她回答,没有反问“你怎么知道”,也没有任何被认出的窘迫或惊讶,仿佛这只是确认一个代号,“伤口感染风险,优先级高于身份确认。请配合。”
她举起了手中的喷雾。
陆星延看着她那双平静到近乎执着的眼睛,忽然低笑了一声。这一次,笑意真切地抵达了眼底。
他微微俯身,将额角那道细小的伤口,送到了她的消毒喷雾之下。
冰凉的刺激感传来。
他的“盼头”,果然比想象中,还要有意思得多。
就在这时,岩洞外传来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伴随着更多碎石滚落的哗啦声。原本稍显松弛的气氛瞬间重新绷紧。
“是上面!又有地方塌了!”一个眼尖的剧务颤声喊道。
不安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蔓延。这处岩洞虽能暂避风雨,但显然并非长久安全之地。必须尽快与主营地取得联系,组织撤离。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聚焦到林末月身上,仿佛她已是这片混乱中唯一稳定的坐标。
“需要……需要有人去报信。”杜深忍着胳膊的疼,声音严肃起来,目光扫过众人疲惫又带伤的脸,最后也落在林末月脸上,带着询问。
林末月没有立刻回答,她侧耳听了听洞外的雨势,又快速评估了洞内人员的状态,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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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机电量耗尽彻底报废了。你们谁的通讯设备可用?”
众人这才慌忙检查,结果令人绝望。卫星电话在跌落时彻底报废,普通手机在暴雨和深坑里早已没了信号,仅有的两部备用对讲机也因为距离和地形阻隔,只剩滋啦的电流杂音。
一片沉寂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个……林小姐,您有办法吗?这个……也要额外收费吗?”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卑微和试探。
林末月抬眼看过去,平静道:“信息传递,属于后续撤离协同环节,不另收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到陆星延身上,语气是一种就事论事的陈述:“我需要一件信物。足以让营地安保和负责人立刻采信,并调动全部资源前来接应的信物。鉴于我昨天递交书面预警被拒的经历,口头传达效率低下且风险高。”
理由充分,无可辩驳。
岩洞里静了几秒,只能听到外面哗哗的雨声。
陆星延几乎没有犹豫,抬手伸向颈后。细微的金属扣弹开声,他摘下了一条项链。
链子是很简洁的银色,吊坠是个抽象的不规则几何体,在岩洞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感,边缘因为长期佩戴摩挲得十分温润。
杜深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喂!这不是你妈那个……‘早期失败作’吗?你说要戴到进棺材那个?”他记得清楚,有次喝酒陆星延提过,这玩意儿丑得别致,是他那位艺术家母亲难得“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儿子,随手扔给他的补偿,一戴就是十几年。
陆星延没理他,直接将项链递给林末月:“这个,剧组核心成员都认得。”
旁边的助理却急了,差点上手去拦:“陆老师!这……这太贵重了!而且您戴了这么多年……”
“所以更有说服力。”陆星延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目光落在林末月脸上,问了一句看似多余的话,“能带回来吗?”
林末月接过,指尖习惯性地掂了掂,又就着微弱光线看了看:“材质:925银,主体镶嵌人工合成白色氧化锆石。市价估值约八百至一千两百元。”她抬起眼,给出标准答复,“若因不可抗力遗失,按最高估值一千两百元赔偿。”
“噗——”杜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伤口生疼,“咳咳……一千二?!你知道他妈现在一幅画在拍卖行叫价多少吗?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光‘陆星延贴身佩戴十余年’这个标签就……”
“那是附加情感及品牌溢价,与当前任务所需的‘信物基础功能’无关。”林末月冷静地打断了他的激动,将项链稳妥地放进自己冲锋衣的内袋,拉好拉链,“我会带回。现在出发。”
她利落地背好那个依旧鼓囊的背包,检查了一下手电,转身便朝岩洞口走去。
“等等!”陆星延忽然开口。
林末月脚步顿住,侧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