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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11章

作者:莫问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玩意儿哪来的?!”他对着外面正在收拾器材的几个工作人员低吼,声音都有些变调。


    众人围过来,面面相觑。一个年轻场务辨认了一下,犹豫道:“王导,这……这好像是昨天下午,有个挺……挺奇怪的人塞给安保的。非要见负责人,说有什么安全隐患,还要收钱。被刘哥(安保队长)给怼走了。”


    “那人呢?长什么样?!”


    “就……挺胖的,穿个旧运动服,像个学生,又不太像。说话怪怪的,没什么表情。被赶走的时候,好像犹豫了一下,把这张纸……扔门口了。后来后勤老张来送饭,可能顺手……就拿进来垫桌脚了……”


    副导演小王看着纸上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条文,又看看帐篷外越来越急的风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预警……昨天下午就预警了!


    他们当成骗子,当成废纸!


    而此刻,杜导、陆老师,整个核心团队,都在那个预警里提到的“XX浅窟外围”!


    “快!!”他嘶声吼道,声音都劈了,“通知所有能动的人!带上应急装备和通讯工具!快去浅窟那边!杜导他们可能有危险!快——!!”


    营地瞬间炸锅。


    **


    浅窟附近,拍摄刚进行到一半。


    雨毫无预兆地变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岩石和树叶上,噼啪作响。狂风卷着雨水横吹,灯光架在风中摇晃,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


    “不行!雨太大了!设备顶不住!”摄影指导大声喊道。


    “演员状态也不行了!先撤吧杜导!”助理导演也在喊。


    杜深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他当机立断:“停!收工!所有人,原路返回!快!注意脚下,互相照应!”


    命令一下,众人如蒙大赦,赶紧收拾贵重设备,搀扶着,沿着来时的山路往下撤。


    然而,意外发生得毫无征兆。


    就在队伍中间一段相对平缓、但一侧是疏松堆积体的路段,脚下传来一阵沉闷的、令人心悸的“轰隆”声。那不是雷声,是土壤和岩石内部结构在水分饱和后失去支撑的哀鸣。


    “地陷了!小心——!!”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紧接着,大约五六米长的一段山路,连同边缘的堆积体,整体向下坍塌、滑落!站在那一段的七八个人,包括被众人下意识护在中间的陆星延和杜深,只觉得脚下一空,天旋地转,伴随着碎石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惊呼和闷哼声被坍塌的巨响淹没。


    几秒钟后,尘埃(混合着雨水泥土)稍定。


    一个深度约三四米,直径约五六米的不规则土坑,出现在山道上。坍塌的土石堵住了上方和下方的路。坑底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地躺着、趴着、坐着惊魂未定的人。有人呻吟,有人呛咳,好在似乎没有人被完全掩埋或遭到致命撞击,但几乎人人都带了擦伤、扭伤,满身泥泞。


    最要命的是,狂风暴雨毫无遮挡地灌进坑里,迅速带走体温。雨水在坑底汇聚,泥土变得越发泥泞湿滑。而手机……所有人的手机,在这深坑和暴雨中,彻底失去了信号。


    “杜导!陆老师!”


    “有人受伤吗?!”


    “手机!谁手机有信号?!”


    “没有……全都没有!”


    “上面的人呢?有没有人看见?!”


    坑底乱成一团。绝望,如同这冰冷的雨水,一点点渗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他们与世隔绝,被困在这风雨交加、不知何时会再次坍塌的泥坑之中。


    陆星延抹去脸上的泥水,他的额头被飞石擦过,火辣辣地疼,但眼神依旧是最镇定的那个。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坑内情况,确认没有人员伤亡,但糟糕的环境和持续失温才是最大的敌人。杜深在他旁边,脸色铁青,手臂似乎扭伤了,但强忍着没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寒冷、疼痛、恐惧,消耗着每个人的体力与意志。


    就在希望似乎随着天色一起彻底湮灭的时候……


    坑口边缘,传来碎石被踩动的细微声响。


    一道微弱但稳定的白光,穿透倾盆雨幕,从上方晃了下来,扫过坑底一张张惨白绝望的脸。


    所有人如同濒死之人见到浮木,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坑口边缘,蹲着一个黑影。雨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略显臃肿的轮廓。那道光,来自他(她)手里的一支强光手电。


    希望!是救援的人吗?!营地里的人发现他们了?!


    然而,没等他们欢呼出声。


    一个平静的,甚至因为平静而在风雨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救援,可以。”


    声音顿了顿,如同法官落下法槌前的短暂停顿。


    “收费。”


    如同冰水浇头。


    坑底瞬间死寂,只有哗啦啦的雨声。所有人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错愕之间。


    陆星延抬起头,雨水顺着他锋利的眉骨和下颌线流淌。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那平淡无波的语调,和这趁火打劫的行径,让他眸底瞬间结冰。一股久违的、属于顶层掠食者被冒犯的寒意,从他周身弥漫开来。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和冰冷的怒意,穿透雨幕:


    “你要多少?”


    他已做好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那道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平稳,像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


    “被困人员,按身份收取基础救援费。剧组正式签约的演职人员,每人五千。”


    “临时雇佣、无正式合约的本地民工、杂役,”那声音几乎没有停顿,清晰补充,“免费。”


    坑底那几个跟着来干体力活的镇上民工,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上方。


    下一秒,那束白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缓缓移动,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了即便满身泥泞、依然显露出与众不同的沉凝气场的陆星延身上。


    “你。”


    声音依旧平静。


    “额外加一万。”


    “!!!”所有人皆是心内一惊。


    这,还有人敲诈敲到陆影帝身上的?!


    问题是,以陆影帝的身价,你敲一万,这是看不起谁呢?


    陆星延的神情一瞬间也是变得有点精彩。他喉结微动,像是把到了嘴边的什么话给咽了回去,最终只吐出三个字:


    “为什么?”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雨呼啸。


    那道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用一种近乎坦率的直白回道:


    “我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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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而你,看起来最有钱。”


    ……


    “噗嗤!”


    一旁的导演杜深实在没忍住,笑声刚漏出来就变成了一连串被雨水呛到的剧烈咳嗽:“咳咳咳!对、对不起……我伤口……嘶!”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憋笑憋的。


    陆星延面无表情地侧过头,视线在杜深那张精彩纷呈的脸上停留了半秒。


    杜深瞬间收声,努力睁大一双写满“我很痛苦、真的”的眼睛,无辜地回望。


    陆星延收回视线。


    不得不说,这雨夜突如其来的加价一万,把他也有点整懵逼。


    这人是不知道他身份,以至于只敲诈了1万,还是知道他身份,故意消遣他?


    以他的身价,但凡这人长点脑子,要个几十万……都算是对他商业价值的侮辱。


    结果现在只多要了个1万。


    荒谬。


    但荒谬之下,一种极其尖锐的直觉刺破迷雾:


    如果真是贪婪或算计,此刻该是漫天要价。


    只要一万,反而像某种……笨拙的明码标价。


    有趣。


    这念头一起,所有被冒犯的感觉忽然褪去,变成了一种更清晰的兴味。


    他没再废话,直接对助理道,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与权威:


    “记下。出去后,照付。”


    他没有讨价还价。


    因为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


    为这场荒谬又坦率的“估值”,付出一万块的门票钱,去看看这出戏的后半场究竟怎么演……


    似乎,还挺值。


    **


    眼看交易达成,林末月不再废话。


    “绳索固定完成。”她声音平稳,手电光扫过坑壁两侧被楔入岩缝的登山扣,“承重测试通过。现在,按顺序上。”


    坑底众人愣住。这就……开始了?


    “你,还有你,”白光精准地落在两个受伤最轻、体格相对健硕的男性剧务身上,“先上。上来后听指令,做固定支点。”


    那两人被点名,下意识看向陆星延。陆星延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林末月的救援方案简洁到冷酷:利用她提前布设的双锚点系统,让最先上去的人建立第二道保险,协助后续人员。她显然预判了自己当前身体的局限,臃肿的体型和未经充分训练的肌肉,无法承担频繁拉拽的重任。她的价值,在于预案、判断和指挥。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绳索结实,支点稳固。林末月在坑口的指令清晰简短:“抓这里。”“脚蹬左侧。”“慢,保持平衡。”她甚至用那支强光手电,为每个上升的人标出最佳的落脚点和抓握点,仿佛能看透雨幕和黑暗下的每一处细微凸起。


    一个,两个……被困人员陆续被拉上坑口,在接应者的搀扶下,迅速转移到林末月提前指示的一块巨大凸岩下方。那里虽不能完全遮蔽风雨,却足以避开最直接的冲刷,形成一小片相对安稳的喘息之地。


    陆星延是倒数第二批上来的。当他湿透的手抓住坑沿,借力跃上实地时,第一眼看见的,是林末月背对着坑口、正半跪在地上,快速检查一个扭伤脚踝的灯光师的伤势。


    雨帽挡住了她的脸,只能看到被雨水浸透的、紧贴在身上的宽大运动服,勾勒出略显笨拙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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